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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在被窩躺,劍術心中漲 所以有時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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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在被窩躺,劍術心中漲 所以有時也會……

區區幾個基礎動作, 付梢瑞很快了熟於心,他將目光投向百裏仟山,輕咳道:“師父, 我想看您展示一套完整的劍法, 就一套。”

“又開小差。”

這次百裏仟山倒是沒責怪他:“也行,那你可要看好了。”

他往那裏一站, 明明沒用絲毫靈力,卻讓人覺得氣勢如山,壓力極強,那柄紋理深沈、暗光流淌的長劍被他握在手裏,仿佛一道沈睡的驚雷。

四周萬籟俱寂,唯餘泠鳶花樹被風輕拂的聲音。

倏然, 他動了。

那柄沈甸甸的長劍自身側悄然滑起, 劍尖指地, 隨即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由下至上斜撩,劍鋒過處, 裂帛之音憑空炸響。

呼吸與動作渾然一體, 手臂、肩胛、腰胯繃成一條曲線,截劍、點劍、掃、撩、背劍、側手翻……每一步看似簡單, 但是動作絲滑流暢, 讓人眼花繚亂,無法招架。

尤其是最後一下, 肉眼已經無法捕捉那個速度,劍身消失在空中,只留一抹銀白的光影,鋒芒未至, 凜冽的劍勢已赫然壓下,驚起花雨紛紛。

而後,劍尖穩穩停在空中,距離地面僅僅三寸,劍身兀自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所有的力量都如百川歸海,最終凝聚於那一點寒芒般的劍尖。

付梢瑞怔楞許久,才肅然起敬道:“太強了,師父。那招是怎麽做到的,就是把劍扔到空中,然後轉身一腳,它旋轉著落回手裏……”

“到底是覺得強還是覺得帥?”

百裏仟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沒記錯的話,你是不是自學了個挽劍花,在那幫鎮民前來鬧事的時候?你再做個看看。”

付梢瑞果然照做,結果剛翻了個手腕就被百裏仟山一掌將劍打飛。

歲煋沈:“……”

它自己默默飛了回來。

“以後這種華而不實的開場動作不要再秀了,孔雀開屏給誰看?你是劍修,不是耍雜技的。”百裏仟山不悅道:“別把對手當傻子,真正打起來誰管你花裏胡哨這麽多,誰先出手誰就贏了。”

付梢瑞吃痛地揉了揉手:“……知道了師父。”

“你的缺點就是太不把對面當回事,喜歡嘰裏咕嚕一大堆廢話。”百裏仟山冷冷道:“再不改掉有你吃虧的時候。現在,跟我出劍,身體右轉、外掛劍、撤左腳、左手舒展,翻身、內掛件、收於胸前,提起膝蓋、弓步刺劍!”

他示範過後便走到一邊看付梢瑞覆刻,上手糾正幾次,還是忍不住皺眉。

終於,在對方跨出弓步的時候,百裏仟山幹脆一腳把人撂翻,看他措手不及地摔在地上,緩緩道:“說了多少次,站開一點,將重心壓到腿上,下盤才會穩妥。”

這一下實在有點狠,付梢瑞呸出嘴裏的花瓣,幽怨道:“師父,想打我就直說,不必這麽委婉。”

“我怕你交代在那試煉大會上了。都是前五名的佼佼者,你指望別人對你手下留情嗎?”百裏仟山道,“誠然,你有歲煋沈給你兜底,但人家能為你兜一輩子麽?你別忘了,主人強,劍靈才會更強。”

付梢瑞咬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百裏仟山淡淡看了他一眼:“再來。”

……

訓練嚴苛,百裏仟山沒把他當人,到了晚上,付梢瑞全身酸,手腕痛,拿雙筷子都在瘋狂顫抖。

他嘆了一口氣道:“壞了,怕是要廢了。”

現在他才明白南山寒鐵的含金量,打造出來的劍輕巧合襯,若是還用之前那把爛鐵,他這個胳膊恐怕都要不了了。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師兄師姐,當初你們也是這麽訓練的嗎?”

蘿月躊躇道:“如果我們說‘是’,你心裏會好受些嗎?”

“……”

莫羨宇看不過去,放下碗:“小師弟,不如我們餵你吧?”

“多謝師兄,但是不必!”付梢瑞絕不認輸,“我還有左手。”

祝虞憐憫,摸出了一小瓶藥膏:“今晚抹在手上,很快就能好,否則明天會更疼。”

回房後,他虛脫一般倒在松軟的床上,歲煋沈出聲提醒,“把藥擦了再休息。”

但是付梢瑞暫時不想動,他翻了個身,呈大字型癱在床上,眸子直直地盯著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才開口:“煋沈,以前的我也是這樣學習練劍的嗎?”

“不知道。”歲煋沈也落到床上,“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已經無敵了。”

“這樣麽。”

付梢瑞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也不清楚是不是失望,他側過頭來,語氣閑散又意有所指:“你說,遇見你的時候,我正好渡劫失敗……當時的我很狼狽嗎?”

“……”

大概是百裏仟山冷漠無情的訓練方式讓他感受到了一點挫敗,又或許是當下的實力讓他不滿,歲煋沈暫時無法判定付梢瑞屬於哪一種,思考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狼狽……算不上吧,不過衣裳確實有點焦,應當是被雷給劈的,但依然很拽很傲便是。”

它未語先笑,本就疏朗清寂,此刻更像蜻蜓點秋水,波起漣漪。

“世人不是說,‘那位天才歷經千難萬險才將神兵從東海之底帶出’麽,其實並不誇張。我所在的海底墳冢群妖纏繞,並設有四十九個陣法、六十四個機關、八十一道封印,硬是讓你一一破解了。要知道那時候的你剛剛渡劫失敗,功力大減,卻能一邊恢覆一邊應對,但也耗時三年之久。”

且不說有沒有人能被海水卷進來,但凡換個誰早死門口餵怪了,饒是付梢那種級別的都有好幾次險些掛在陣法中,都是歲煋沈沒忍住出了一下手,幫了他一把。

所以,它覺得百裏仟山有句話不太對,付梢瑞也不是不把對面當回事,可能就是習慣了。

就像他當初解開所有後,用一種目中無人但是又超欠的冷淡語調朝它伸出手、要求它離開那裏時,面對歲煋沈的一句“憑什麽”,他的回答差不多一樣:

“就憑我是第一個踏進這裏的人——以前沒有,往後更不會有。除了我,你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

這話落在現在的付梢瑞身上只有欠,但當時的付梢就純是目中無人,但是認真想來他或許只是喜歡說實話……

聽著歲煋沈的聲音,疲憊和困倦不斷在腦中翻湧,它的話就像安眠曲,讓他心裏安定下來。

“因為……那時的我很強,所以……你跟我走了?”

“那倒不是。”

歲煋沈認為有必要辟謠,它淡淡道:“你說,海底永夜無邊孤寂,但是跟你一起就等於站在了世界之巔,會看到前所未有的風景……隨後大吐了幾口血,我眼瞅著你快不行了,才把你帶出去的。”

……好煩,真是丁點都想不起來。

半睡半醒的付梢瑞費了好大功夫才從喉嚨裏擠出悶悶的幾個字。

“那你……看到了嗎?”

他安靜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等到了它的回答。

“……嗯。”

歲煋沈這才發現他呼吸均勻,不免微微嘆氣,“不是讓你擦完藥再睡麽?”

無奈,青色的靈光在半空中交織,迅速勾勒出一個虛虛實實、完整的身影。

一開始只有手,現在能幻化出個大概,它也在逐步恢覆。

歲煋沈人未動,但放在桌上的藥膏卻像聽到指令,主動飛來落在它的掌心。

它指尖一沾,輕輕抹在他的手腕上,但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無論是瓶身還是藥膏都與它隔了細微的距離,只因當下的它還是靈體,什麽都觸碰不到。

“太過強大總會有種不真實感。”歲煋沈思忖片刻,低聲道,“所以有時也會覺得,當下的你,年紀小小的也蠻有意思。”

說罷蓋子輕合,藥瓶飛回了原本所在的地方,它也重新回到了劍裏,只餘點點螢光忽明忽暗,在夜色中徘徊,最後無跡可尋,仿佛從未攜來半分溫存。

……

付梢瑞現在是有一件懊悔的事,他忘記詢問馬天師那幻境究竟怎麽開了。

按理來說融為一體應該就能隨意操控才是,但就是死活打不開,難道這玩意兒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努力半天的結果就是,前塵往事沒夢到,倒是把百裏仟山招進來了。

夢裏,他懷抱長劍站在一邊,但凡付梢瑞出錯,那劍柄就狠狠落在身上:“為師怎麽教你的,出手的時候用點力,你看你的樣子,左手比敵人更怕右手,一套下來敵人毫發無損,自己東一塊西一塊!”

“師父下手輕點!咱們能不能以愛育人?”

“修仙者皮糙肉厚,挨兩下怎麽了?現在我不打你,以後有的是人打你!”

轟隆——

天際烏雲翻湧,驟壓山頭。

銀槍閃電挑破漆黑的夜幕,悶雷在雲層間轟鳴,震得人耳 朵嗡嗡地響。

天地傾倒,暴雨傾盆,窗上的水跡從絲絲縷縷很快變成了水幕,頃刻間,檐下飛瀑成簾,庭中積水空明,整個世界沒入混沌的雨聲之中。

付梢瑞在雷聲中猛然坐起,冷汗差點浸濕了衣裳。

歲煋沈困倦道:“做噩夢了?”

“嗯。我夢到……師父了!!!”

千言萬語道不盡辛酸淚,付梢瑞還沒來得及細講,一道慘白的閃電劃過,照亮了庭院門口佇立的身影。

“小師弟。”蘿月頓了頓,為難了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道:“師父讓你趕緊起床,到晨跑時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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