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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來我是龍傲天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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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來我是龍傲天 莫欺少年窮

付梢瑞死的時候,眼前正走馬觀花地略過他的一生,如果進行簡單概括,那麽不同階段都有一句頗有志氣的口頭禪。

三歲那年,他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指著村頭那條對他屁股極其熱衷的小黃狗道:“莫欺少年窮!”

十四歲那年,他熬到小黃狗變成了老黃狗,老黃狗掉了最後一顆牙、再也啃不動屁股,卻沒想到這為老不尊的畜生改成在他茅草屋門口拉屎撒尿,付梢瑞對著垂垂老矣的黃狗憤恨道:“莫欺中年窮!”

三十三歲那年,小孩哥猛踹瘸子那條好腿——他是那個瘸子,付梢瑞時而一米八七時而一米八三地追著那群嘲笑他是老光棍的小屁孩,破防道:“莫欺老年窮!”

四十五歲那年,他的墓碑上只留下了發爛發臭的四個字:死者為大。

可以說是毫無卵用。

回顧這草蛋的一生,付梢瑞眼角劃過一滴渾濁的眼淚,沒入蒼白鬢發。

意識緩緩消散,身體逐漸沈入黑暗,他混亂地想著,如果還有來生,他不要再做個廢……

啪——

“還睡呢?給我起來!”

極其響亮的一巴掌,臉頰傳來劇痛,付梢瑞猛地從炕上彈起,“誰!誰打我?!”

“你說呢!”

理直氣壯的聲音來源在下方,付梢瑞低頭,瞳孔難以置信地睜大,很呆很傻地看著眼前的劍,看它懸浮半空,一上一下。

“等了你幾千年沒有絲毫動靜,原來你成了個廢物!”

見鬼了,它在對自己說話。

付梢瑞恍惚地想道。

雖然他活在一個修仙的世界,卻沒怎麽見過超自然現象,頂多就是某個晴朗的午後幾個修仙之人從高空禦劍飛過,留下一條長長的尾跡,除此以外說話的雞唱歌的鴨,他毛都沒有看到,更別提什麽妖魔鬼怪,付梢瑞分析過,原因不外乎以下兩點。

一,這裏只住著幾家凡人,其意為但凡有點能力的人早就外出闖蕩了;二,這裏地處偏僻,鳥不拉屎,窮到鬼來都要捐點銀子再走。

綜上所述,付梢瑞得出一個結論:“我應該還沒睡醒。”

他喃喃地說著,又要躺下去,然後被劍一把頂起。

“聽我說。”

它的聲音非常年輕,如春風拂耳般舒適,似雨打清荷般動聽,就是語氣極差,但也不會破壞半分美感。

“你本該是這個世界的龍傲天。你出生之時龍鳳現世,七彩霞光漫天,引得修仙界第一宗的掌門前來,將你收為座下唯一嫡傳弟子。你三歲喚百獸,十五歲靈根全開並修成金丹,從此開始越級殺怪,斬元嬰滅化神,煉丹陣法符咒樣樣精通。二十歲那年,你渡劫失敗落入深海,遇見了本大爺這……這把傳世神兵,我們訂下契約後,你如虎添翼,終於在二十八歲飛升成仙,人稱墜露仙君。”

這麽長的一段話說完,神兵有點累,它停下喘了口氣,給足了付梢瑞反應時間,誰知對方的表情依舊茫然:“……你在說誰?”

神兵頓時心梗:“我在說你。”

“你吹牛逼呢?”付梢瑞下意識地冷笑了一聲:“我要是這麽牛逼哄哄,那我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那是因為!……”

好像有什麽話要脫口而出,但被它生生忍住了,再次開口時,神兵的語氣低落了下去,仿佛受了不小的打擊。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神兵輕聲道,“我只知道那年仙妖大戰,妖界打開了無間煉獄,萬魔傾巢而出,為了保護天下蒼生,你將你的氣運盡數換給了魔君,從此你成為一個普通人,永受生老病死,愛恨別離的輪回之苦。”

它說得煞有其事,三分真摯七分憤慨……

不像演的。

付梢瑞狐疑:“你不是我的傳世神兵嗎,你怎麽不清楚?”

“當時你這個蠢貨把我關起來了,不許我一同前往,明白了嗎?”神兵沒好氣道,“當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魂飛魄散了,屍體都沒法給你收,只留了一個傳音珠,說會來找我。結果等了你幾千年都沒動靜,沒想到你不僅交換了龍傲天的氣運,還有天賦,成了一個純廢物!”

“……”

神兵還在喋喋不休,付梢瑞卻走了個神,他還想問為什麽自己會把它關起來,武器不該隨身左右嗎,但依照神兵目前的埋怨和激動程度,他莫名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自己敢問,神兵就敢再給自己一耳光,所以為了自身安全,他還是換個問題吧。

“那……”付梢瑞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現在都成廢物了,你還來找我,是為了……”

“當然為了把你龍傲天的人生奪回來!”

付梢瑞感覺自己被瞪了一眼,神兵繼續道:“我出來以後有所了解,在你廢物的這三千年,魔君一直在找尋你當年收服的神獸,若是讓他得到它,他就會徹底取代你。總而言之,絕不能讓魔君掌控這個世界,否則一切都完蛋了!”

慷慨激昂,擲地有聲,說得付梢瑞心潮澎湃:“哦哦哦。那麽問題來了,我今年四十五了,還能提得動劍嗎?而且我還是個……”

“瘸子”二字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被不耐煩的神兵一巴掌扇歪了臉,在恰好對上的銅鏡中,哪有什麽白發滄桑的老人,倒映出的,只有一位十五歲的少年。

他的身形像初春尚未完全舒展的柳枝,細長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單薄,透著因常年粗茶淡飯、少有油水滋養的清瘦,一身半舊的靛青色粗布短褐,漿洗得有些發白,袖口和肘部隱約可見細密的針腳補丁。

臉龐的線條倒是清晰,下頜微尖,膚色是淺淺的麥色,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是清亮的,黑白分明,像山澗裏未染塵埃的溪水。

付梢瑞顫抖著摸上自己的臉:“這怎麽可能,我……回來了?”

“嗯,你回來了,我把你撈回來了。”神兵道,“找到你的時候你剛死,我渡了靈力給你,讓你回到了十五歲。否則又是一個輪回,我不想再等了。”

此時,付梢瑞終於確定了,他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沒想到你……長得銹跡斑斑,看上去就是個破銅爛鐵,倒真有幾分本事。”付梢瑞不好意思地誇讚道,“不愧是我的傳世神兵啊!”

“嗯……但爺現在確實是個破銅爛鐵。”神兵淡然自若,“你原先用的那把朝離劍在魔君手裏,這個是我隨便找的宿體,在海裏泡了幾千年是有點生銹,但也能用。畢竟強的永遠不是劍本身,而是當中孕育的劍靈。”

所以魔君拿著的朝離劍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裏頭的靈魂早就跑了,跑去尋找與他訂下契約的那個人。

如此忠誠的傳世神兵,付梢瑞大為感動,他關切道:“我重新找一把劍來給你居住。”

“不必。於我而言並無不同,以後自會重塑人形。”神兵旋了一圈,應當是打量了一下周圍,不屑道:“雖然現在的我力量遠不如鼎盛時期,但就此刻而言,你們這個破爛地方,我眨眼就能將它覆滅。你信嗎?”

“……信啊。”

一個“不”字在嘴邊楞是沒說得出口,神兵一眼就看出了付梢瑞的虛偽,冷笑道:“那你睜大眼睛好好看。”

仿佛是為了證實自己的實力,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劍身上奔湧而出,付梢瑞甚至只是感到一縷清風自耳邊掠過,下一秒,沖擊化作實質透明的巨錘,轟然砸落——

整棟茅草屋猛然一震,先是龜裂,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剝落、垮塌,然後化作滿地狼藉。

付梢瑞知道,神兵手下留情了,因為他屁股底下的木板床安然無恙。

在遮天蔽日的塵埃與漫天飛舞的茅草中呆坐了十秒,付梢瑞才想起來鼓掌。

“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他豎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的神兵!”

“一般般吧。”神兵依舊傲慢,但從語氣來聽,它還是有點小小的開心:“好吧,其實現在虐虐幾個元嬰修為的人也不在話下。”

“牛牛牛。”

付梢瑞呸出飄到嘴裏的灰,又抓下腦袋上的雜草,誠懇地問道:“敢問神兵哥貴姓?”

“歲,”神兵回,“歲煋沈。”

“哦哦,那以咱兩的關系就不見外了吧?”付梢瑞真誠發問,“煋沈啊,我今晚睡哪裏?”

“睡……”

望著周圍的廢墟,歲煋沈忽然啞了聲,一陣詭異的沈默後,它飛起來猛拍他的腦袋,用超高的音量掩蓋超級的心虛:“還睡呢,滾去收拾行李!宗門在前面鎮上招收弟子,今天是最後一天!”

“啊?”

“啊什麽啊,你的當務之急就是先進宗門拜師學藝明白嗎!”

付梢瑞被推搡了幾步,在歲煋沈的催促與幫忙下翻找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衣物然後打包,薄薄的幾片,看著十分寒酸。

“算了,這幾件垃圾扔了吧。”歲煋沈惱火道,“早知你這麽窮酸我出來時就從海裏順點寶物給你了!”

付梢瑞想糾正說這不是垃圾,這是他蠻喜歡的老頭衫,但莫名的沒敢頂嘴,只好把包袱往肩膀上一挎,道:“在去鎮上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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