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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昔日你在我門口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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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昔日你在我門口拉屎……

先去一個地方?

歲煋沈不解,這兒有什麽好留戀的,難道是舍不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亦或是要同哪個要好的村民作別?

說起來,這方圓幾裏還有活人嘛?

它心裏疑惑,嘴上卻沒發問,跟著付梢瑞七拐八繞的,穿過雜草叢生的田,踏過臟亂坑窪的道,最後來到了一個墳堆前。

不知是哪年哪月的老墳,矮塌塌地歪在地上,活像一堆被雨水泡垮的泥疙瘩。

墳包頂上塌陷了一大塊,瘋長著亂七八糟的野草和帶刺的灌木,枯黃的新綠的攪和在一起,不成樣子,半塊腐爛的木板隨意歪斜地戳在土裏。

歲煋沈默不作聲地飄在一旁,看付梢瑞俯下身認認真真把木板扶正,又將周圍的雜草一撮一撮地拔掉。

視線莫名的上移,最終停落在了少年棱角分明的側臉。

它突然翻起過去的回憶,數千年前,他們也曾這麽壘過很多這樣的墳堆。

其中一個是走火入魔的邪修,抓來許多活人與妖獻祭,只為覆活自己病逝的愛人,被那時的付梢瑞一劍秒殺。

臨死前,這個邪修回光返照,央求他們把他的屍骨葬在愛人旁邊,他們答應了。

按理來說,數千年時光足以將回憶模糊,歲煋沈卻清楚地記得,彼時的眼前人身形清臒頎長,就像一座孤絕的雪山,裹著皎皎的霜白月色,洇著紅塵不沾的清寒,仿佛世界與他,橫亙著一片不可逾越的深淵。

那時,他附耳過來,對它說了什麽來著?

喔,想起來了。

他說:“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

那什麽是妄心?

分別心?

貪欲心?

還是得失心?

歲煋沈忘了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不過就在這一瞬間,過去未來合二為一,彼時的付梢瑞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眼前,清冷的氣質褪去,只餘年少的青澀。

一想到這裏,它的心裏就軟得一塌糊塗。

歲煋沈使勁辨認上頭被風雨侵蝕了一半的字,開口時,聲音都柔軟了許多。

“黃……黃什麽句,是你朋友?”

“不完全是。”

付梢瑞目光沈沈地望著老墳,許久才補充道:“它是一條黑色的狗,但我管它叫作小黃狗。”

“……?”

歲煋沈腦袋上彈出了一個問號,有點沒反應過來。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所以跟我結下了梁子。”

付梢瑞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中,說著說著,還笑了一下,“小黃狗看到其他人就會搖尾巴撒嬌,看到我只會咬我屁股,當然,也不排除它喜歡我屁股這個可能。就這麽咬了十幾年,我總算熬到它掉了最後一顆牙,結果這狗東西改在我門口拉屎撒尿了。”

“……”

歲煋沈一時不知從哪開始吐槽,默了許久,也沒罵他:“這個墳是你立的?”

“嗯。”

付梢瑞遲疑了一下,道:“那時候起,我就常把‘莫欺少年窮’掛在嘴邊,大概我也有種莫名的直覺,那樣平庸無能不該是我的人生。”

“……”

歲煋沈驀地生出了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蒼涼感,在他失去龍傲天氣運的這麽多年,在它不在身邊的這麽多年,付梢瑞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是不是孤獨而寂涼。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失去氣運的人做什麽都是白費,再怎麽努力也是枉然。

歲煋沈的語氣再次緩和下來,“原來是這樣,那你如今過來與它道別,是想……等等,你在幹什麽?!”

神兵的音調陡然拔高,它驚愕失措地看著付梢瑞旁若無人地松開褲腰帶,然後掏出了……那個東西,嘩啦啦地尿在了老墳旁邊!

“當然是來報仇了!”

一泡畢,付梢瑞重新提上了褲子,對著墳堆泰然自若:“小黃,我早告訴過你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咬我這件事姑且不算,昔日你在我門口拉屎撒尿一整年,今日我還你一次,咱們舊怨就算一筆勾銷,以後若有機會,我再回來看你。”

“……”

原先積攢起來的憐憫、難過等諸多情緒通通煙消雲散,歲煋沈呼吸數次才竭力按壓下翻湧的暴躁,沒有給付梢瑞兩拳!

“抱歉,我想做這件事情很久了。”付梢瑞誠懇道,“若是你天天出門踩狗屎,想必也會如我這般煩躁。”

確認自己交代完,付梢瑞一整個神清氣爽:“舒服了,這下我沒遺憾了,我們走吧。”

……歲煋沈無話可說。

這麽一耽擱,一人一劍趕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賣菜的都要收攤了。

付梢瑞隨便尋了個路人打聽消息,路人指著遠處的空地道:“你問天衍宗?他們一刻鐘前就已經招生結束,打道回宗了。”

“什麽?!”歲煋沈懊惱道:“還是遲了一步嗎?”

“抱歉,我不該去看小黃狗,然後耽誤時間的。”付梢瑞小聲道。

“不全是這個原因。”歲煋沈道,“失去氣運的你總是要倒黴一些,即便不看,也會有其他麻煩,只是我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不說還好,一說付梢瑞頓時感覺人生確實不順,像隨機一腳踩進泥潭、屋漏偏逢連夜雨這種事常有。

“拋開這個不提,我要去天衍宗嗎?”付梢瑞也不是全然不懂,“我記得這是修仙界第一宗門,只招收絕品靈根,進去之後還有多種考核,每年淘汰最末名次,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沒夠上最初的門檻。”

“嗯,你當初就是天衍宗掌門的唯一親傳,二十七歲的你便與早已成仙的他實力持平,飛升後你問鼎仙界,成為了天下第一。”

歲煋沈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夢幻的話,“只是現在你所有的光環都挪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我不過是要糾正錯誤,讓你回到你曾經的人生道路上。”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這就像創業將要開始,結果死在了第一步。

付梢瑞道:“但我……現在是雜靈根,別說天衍宗了,就是一般宗門也進不去吧?”

所謂雜靈根就是擁有四種或五種屬性混雜的靈根,這種靈根的人靈氣吸收效率低下,屬性互相幹擾,遠不如那種單靈根或者雙靈根的人修煉速度快,是修仙界最底層的資質。

這個世界除了常見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外,還有風、雷、冰三種稀有屬性,付梢瑞是雜得不能再雜的那種,八個全占。

只是龍傲天時期的他天生自帶修煉體質,其他雜靈根的人一份靈力要分為五份使,他卻能一對一輸送,同效率提升,甚至別人只能吸收靈氣的10%,他卻能吸收10000%,甚至100000%。

沒辦法,龍傲天就是掛,付梢瑞以前就是牛逼。

“靈根測試你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歲煋沈沈吟道,“現在去不了天衍宗也罷,反正一年後還有宗門大比,掌門一定會註意到你。但是眼下又該如何,你得先進一個宗門,才能參加比賽。”

歲煋沈尚在思索,路邊突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聲,讓原本沈寂下去的街道再次熱鬧起來。

“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啊,仙玉梵申宗收人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走過路過的父老鄉親不要錯過啊!”

付梢瑞轉頭一看,只見一群白衣弟子跟打劫似的,隨機抓住一個人就開始巴拉巴拉:

“大娘,要來我們宗門修仙嗎?您看著也就五六十歲,正是闖蕩江湖的好年紀啊!”

“哇這位大叔,剛剛我看見一道靈光從你的天靈蓋噴湧而出,你知道嗎?”

“小朋友站住!你年紀輕輕就有一身橫練的筋骨,簡直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如果有一天讓你打通任督二脈,那還不飛龍上天吶!”

如此真誠熱情的介紹換來的只是“神經”,“傻x”,“你有病啊,他才剛學會走路”等諸如此類的冰冷話語,付梢瑞呆滯地看了一會兒,才問:“這是什麽傳銷門派,他正經麽?”

歲煋沈隨意瞥了下,顯然沒將他們納入自己的考慮範疇:“你說仙玉梵申啊,以前也是能與天衍宗分庭抗禮的門派,只是某年他們掌門爆出一個極大醜聞,為修仙界不恥,隨後掌門失蹤,他們便日漸式微了。”

付梢瑞十分好奇:“什麽醜聞?”

歲煋沈回想了一下:“說是逼迫弟子修煉禁術,在極短的時間內最大地提升自己力量,結果在宗門大比上走火入魔,誤殺了不少人,還全是上前阻止的同門手足。”

“啊?這麽殘忍!”

“所以這件事後,他們宗能走的弟子都走了吧,但未曾想還沒解散,尚在茍延殘喘。 ”歲煋沈道,“我們還不至於淪落倒數第一的程度,去那邊吧,看看那個排名前十的雲闕宗。”

付梢瑞還欲八卦,前面的人群如避瘟神般散開,他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個白衣弟子一把抓住。

“小兄弟,小兄弟我精通八卦占蔔之術,一看你就很有仙緣!”這弟子雙眼放光,跟三天沒吃飯的乞丐看見五花肉似的:“了解一下我們仙玉梵申吧!我們宗門團結友愛,教師資格力量強大,一定能給你不一樣的體驗!”

付梢瑞沒憋住,問道:“什麽宗?”

白衣弟子一看頗有希望,急忙道:“仙玉梵申宗!”

“……鹹魚翻身?”付梢瑞終於聽清楚了,“好獨特的名字。”

白衣弟子一楞,不滿糾正:“是仙玉梵申!”

“……仙芋番參?”付梢瑞頓了頓,“是什麽吃的嗎?”

“不是鹹魚也不是吃的!”白衣弟子深呼吸了一口氣:“仙人的仙,玉石的玉,梵音的梵,申時的申!我們的名字取自於,‘仙蹤渺渺碧雲幽,玉樹瓊枝映月流。梵鐘杳杳千山暮,申蒲歸舟載鶴游’!”

“原來如此!真是底蘊深厚,意義深遠,”付梢瑞恍然大悟,隨後他牢記神兵的吩咐,歉疚道:“但是不好意思,我不來。”

白衣弟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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