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章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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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章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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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又回歸了兩點一線,梁軼免的好心情卻並未因此削減。

大庭廣眾,其實他們也沒有比以前親昵,但梁軼免感到從前沒有的安寧。他終於可以不再遲疑地去愛他想愛的人。

談了戀愛,梁軼免反而更有動力學習了。他要考到最好的大學,萬一真的東窗事發,梁軼免要讓袁從萍沒有任何理由把他留下來。

五一假期剛結束,他們學校本就學風平平,這下更是人心散漫。

自習課,除了教室前列的好學生還在讀書,最後幾排已經有幾個座位空著,好幾個男生翹了去打球,留下來的也要不在聊天、要不書堆後玩手機。

梁軼免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轉著筆,在做語文閱讀專項訓練。他覺得相當無趣,尤其都是要反覆回原文比對細節,他看兩行就想跳,又得把自己摁住了,因為確實是他短板,梁軼免決心要提上來。

梁軼免越做越煩,筆也越轉越快。秦故本來在寫卷子,停了停,看了他一眼。

梁軼免馬上停下來,小小聲說:“我煩到你了?”

“沒。”秦故看了眼梁軼免桌上的習題冊,猜到他是做煩了,想了想,放下筆,右手從桌底下伸過去。

梁軼免有點懵,看看他的手,又看自己桌面,茫然地用氣聲問:“你想要什麽?”

秦故眼睛裏有輕微的笑意,梁軼免忽然福至心靈,左手垂下來,借著在最後一排和桌底的遮掩,十指短暫地交握。

秦故手心幹燥微涼。僅僅是貼了一下,秦故很快地捏了下梁軼免的指尖,收回手去。

梁軼免再看回文章的時候,發了幾秒的呆,隨即他忍不住對著又臭又長的說明文笑起來,突然又有了耐心,看得進去了。

第一次,梁軼免很期待回家。他甚至沒有費心回一趟自己的房間,就直接跟著進到秦故房間,然後把門反鎖。

袁從萍和秦故一直是互不打擾的狀態,從來沒有來敲過秦故的房門,更不會不經秦故同意就開門,就算上鎖也不怕袁從萍發現起疑。

梁軼免把書包放在桌子上,看向秦故,小聲道:“先親一下好嗎。”

秦故把他拉近:“為什麽要問。”

梁軼免解釋:“我怕你想先幹正事。”

“不在乎。”秦故說。

秦故吻住他,輕輕地咬梁軼免的下唇,仿佛在抱怨梁軼免居然敢不確定。

親了好一會,梁軼免才暈暈地退開,偏過頭,平覆自己的呼吸。

“完了,”梁軼免說,“好像變笨了。這怎麽學啊。”

秦故笑了一聲:“那以後學完再說。”

“不行的。”梁軼免悶悶地反駁,“那我學的過程就會開小差。延遲滿足不好,不要延遲滿足。”

他實在有點太可愛了。秦故忍不住按住梁軼免後頸,再次吻住他。

梁軼免很認真地回應。他仍有些青澀,有時會羞怯地一躲,又很快再迎上來,仿佛在努力表達著自己的願意。

秦故想,原來被人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片刻後,秦故用了所有的理智才撤開身子。梁軼免臉很紅,眼睛失神,秦故松開他之後他仍有些怔怔的,半晌才抿了下唇。

“一會還要和他們吃飯。”秦故聲音微沈,“不能太明顯了。”

梁軼免很快地點頭,但看他的樣子,秦故懷疑他有沒有理解。

果然又過了一會,梁軼免突然醒過神來,轉頭去找鏡子:“我現在很明顯嗎?”

“很明顯。”秦故說。

“完了。”梁軼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恨鐵不成鋼地搓搓自己的臉,“我做套題冷靜一下,來吧我的親親物理。”

梁軼免今天的語文份額在學校就結束了,晚上留來搞理綜和數學,一點都不抗拒。梁軼免學習相當興趣導向,喜歡的東西能學得很好。恰好理綜三科作為自然科學他都很喜歡,光是理綜就能保證他上個好大學。

而秦故……他問過,秦故對科目沒什麽偏好,只是有定式的學科對他更簡單,很容易學好。就是純腦子好使。

他們衡量過,考到一起的概率還是挺大的。就算出了什麽差池有人考崩了,北京那麽多所大學,挑個近一點的也可以。

題有點太簡單,梁軼免半心半意地寫,就當給血液降溫。寫著寫著梁軼免忽然想到什麽,碰了碰秦故的手背,問:“哎,你有想過以後讀什麽嗎。”

秦故轉了轉筆,沒馬上回答。既然沒有馬上說沒有,梁軼免察覺到,秦故心裏是有一個答案的,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他不能下定決心。

梁軼免:“就算沒想好,也可以跟我說啊。”

秦故想想也是,便問:“你覺得學醫怎麽樣。”

梁軼免楞了楞,他想象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故:“好,特別好,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醫生的。很適合你,為什麽猶豫?”

“讀太久了。”秦故說,“本科五年加規培,起碼八年。我還是想早點出來工作。”

本來就想,跟梁軼免在一起後,這樣的想法更迫切了。他很想早日有穩定的經濟來源,能擁有一個獨屬於他們的空間,和梁軼免長久安穩地生活在一起。

秦故又道:“而且我感覺你會想一直讀上去。如果兩個人都一直在讀書,沒有其他收入,太艱難了。”秦故說完,忽然把自己說服了,改了主意,“其實我讀計算機也可以,我不抗拒,就業也好。”

“不行。”梁軼免馬上道,“你既然想學醫,為什麽要考慮其他的?你擔心錢,有獎學金,助學貸款,還有我啊,我可以去家教。”

那樣太累了,秦故想。他可以接受自己為了錢奔波,卻很不願意讓梁軼免發愁這些。

秦故只說:“以後再說吧。”

梁軼免:“不,不要以後。秦故,你不明白。你想學醫就去學,如果我們真的缺錢,我一周七天都去家教都可以。可是如果你沒能走你最想走的路,以後就算我們再安穩、條件再好,我也會後悔當初太過無力,不能支持你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錢可以再賺,可是錯過的節點、過去的遺憾,我永遠無法彌補。我不想你有遺憾。”

梁軼免說得非常認真,是秦故見過他最嚴肅的樣子。從小到大,秦故自己的意願從來沒被尊重過,久而久之,他也習慣讓步於理智。

想要早日獨立,想要遠走高飛,因此可以把每個假期都花在外地打工,再苦再累也無所謂。想要得到什麽東西,必然要付出什麽東西,很公平。

但梁軼免珍惜他所有意願,用非常堅決的姿態告訴他,那並不是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

秦故久未回答,梁軼免想想又說:“如果我不學航天航空,你能接受嗎。”

秦故想也不想:“當然不行,那是你夢想。”

梁軼免:“我的夢想又高貴在哪裏。”

秦故:“學醫不是我夢想,我沒那麽喜歡。”

“你會考慮那麽多,你就是喜歡的。”梁軼免打斷道,“就算只是一點點喜歡好了,一點點喜歡也很重要,就是比根本不喜歡的東西要好。如果是努力可以解決的問題,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因為他習慣了。秦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梁軼免神色柔和起來,伸直了手臂,去拉他的手:“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很聰明的,我可以考個好成績,這樣就會有很多人願意讓我做家教,然後賺很多錢。我可以養你哦。”

秦故輕輕握住梁軼免的手,和他手心相貼,低聲道:“那麽厲害。”

梁軼免說:“是,我很厲害的。你說你會陪著我,所以你要記得,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我記住了。”秦故說。

吃過飯,兩人又寫了兩個小時的題,梁軼免覺得累了,跑去秦故床上躺著,玩手機。

看梁軼免自在地在自己床上窩著,讓秦故感到某種溫暖。

秦故一直對家沒有任何歸屬感,也從不向往,但梁軼免在那裏,成為了秦故對未來、對家的所有想要的東西。

而難以言喻的是,這個人真的是他的親人。

在秦故對梁軼免一無所知的時候,冥冥之中,他已經是某種特殊的存在。像是命運提前埋藏的禮物。

梁軼免玩著手機,不知道刷到什麽,忽然問:“秦故,你更喜歡小貓還是小狗。”

“本來覺得差不多,都可以。”

“那現在?”

“現在好像更喜歡小狗一點。”

“為什麽?”

秦故一本正經道:“愛屋及烏。太可愛了。”

梁軼免皺著眉看他,感覺到秦故的言外之意,但是不知道究竟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秦故指了指他:“小狗皺眉。”

梁軼免扔了一個枕頭過去:“亂說。”

秦故接住了,又扔回去。兩人一來一回地扔了幾次,梁軼免終於繃不住笑起來,抱著枕頭在床上打了個滾,終於回到之前的話題,語氣雀躍地和他商量:“那以後養一只小白狗好不好。土狗就可以,我小時候就想要一只小白狗。”

秦故說好。

光是憑那條在未來的小白狗能讓梁軼免現在那麽高興,秦故就好像已經有點喜歡上小白狗了。

秦故把手上的卷子寫完,起身走到床邊。梁軼免仍然在躺著玩手機,秦故叫他名字,梁軼免就放下手機,“嗯?”了一聲,仰頭看著秦故。

秦故其實沒什麽要說的。他們對視兩秒,秦故伸出一只手,拇指在梁軼免臉上蹭了蹭,梁軼免很輕地抿了一下唇,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仰頭湊近秦故的手,唇瓣分開,秦故俯下身吻他。

梁軼免順從地張開嘴,秦故手指陷進了他的頭發,細密柔軟,秦故非常喜歡。梁軼免有一個堅硬的、難以相處的表殼,幾乎足以唬人,但只有被允許這樣撫摸他頭發的人,才能夠知道他可以變得多麽柔軟。

他吻得很深,能聽見梁軼免的呼吸變得急促。秦故稍稍擡起身一點,目光掃過梁軼免潮濕的眼睛。

秦故喜歡梁軼免對他展露依賴的樣子。在此之前秦故都不知道自己還會有那麽強的保護欲。

想要替他擋下所有風霜雨雪,想要他永遠開心。

秦故低下頭,再次和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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