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反派陣線聯盟:壞蛋小太監×邪惡大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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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反派陣線聯盟:壞蛋小太監×邪惡大太監
謝真玨手掌在蘇緹側腰滑動，溫熱隔著薄薄的布料灼到蘇緹嬌嫩的皮膚。
蘇緹不適地動了動，抓住謝真玨的手腕，清眸巍巍蘊起幾分茫然。
“說話。”謝真玨低頭往下，高挺的鼻梁蹭著蘇緹粉潤的鼻尖，形狀鋒薄的唇與蘇緹嫣軟柔嫩的唇肉咫尺之隔。
蘇緹抿著胭紅的唇瓣，蝶翼般的長睫簌簌抖散，露出含著嬌嬌氣的清盈軟眸。
“幹爹，”蘇緹欲言又止，撇開雪膩的小臉兒，小小聲道：“你還是罵我吧，我不跟你生氣了。”
蘇緹回溯了下所有的記憶，發覺自己一次都沒壓過別人。
蘇緹承認道：“我沒出息。”
謝真玨薄唇從蘇緹柔嫩的唇角，直直蹭過蘇緹嬌膩的雪腮，唇上留下縈繞不散的香甜糯軟。
謝真玨被蘇緹都氣笑了。
“早知如此，合該讓你伺候咱家算了，”謝真玨勾住蘇緹束帶的細長手指松開，懲戒似的拍了拍蘇緹的小屁股，哼道：“還省得咱家費心地給你娶妻。”
蘇緹雪軟的小臉兒緊繃繃的。
讓謝真玨罵的是他，現在聽不得的也是他。
蘇緹所有情緒都擺在小臉兒上，謝真玨猜都不用猜。
“孩子氣，”謝真玨罵了句蘇緹，起身撫了撫躺在自己軟枕上蘇緹的小腦袋，勾起笑哄人，“給你娶，不給你娶給哪個？”
“咱家的嬌嬌寶以後是要做貴人的，”謝真玨細長的手指一路從蘇緹細軟的烏絲，掠到蘇緹挺翹的小鼻子，寵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貴女相配。”
蘇緹捉住謝真玨的手，借力從謝真玨的貴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著困惑不解，“所以幹爹想讓我當世子？世子就是貴人。”
蘇緹被罰沒宮中時，還未做過多少活，就被謝真玨收到膝下嬌養起來，手指沒有一點繭子，軟得厲害。
蘇緹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軟綢裹纏住般，細細糯糯的。
謝真玨不大習慣與人親近，蘇緹盡管是例外，謝真玨與蘇緹的接觸也遠沒有達到正常的範疇。
謝真玨抽出被蘇緹抓握的手指，屈指輕輕彈去蘇緹肩頭無意沾染的灰塵，“貴人分很多種，世子只是其中一種。”
“幹爹想讓你做的貴人是…”謝真玨狹長的眼眸落在虛空，忽而收起話尾轉道：“一個平民，一個奴才，一個小太監把那些貴人踩在腳底下，欣賞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臉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懼的表情，是遠比簡單成為一個貴人還要有趣的事，不是嗎？”
蘇緹似懂非懂。
謝真玨並非是讓蘇緹當世子，他是想讓一個小太監當世子。
這樣才是對那些出生就是勳貴的貴人的淩辱。
謝真玨即使從未言明，蘇緹仍能在謝真玨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裏的恨意。
“過來，”謝真玨朝蘇緹招手，“爹爹教你寫大字。”
蘇緹爬下貴妃榻，坐到謝真玨身前。
蘇緹拿起一張嶄新的宣紙，在案上鋪開，用鎮紙壓好。
謝真玨從蘇緹身後，覆上蘇緹手背。
謝真玨帶動著蘇緹細軟的胳膊，在宣紙上留下龍飛鳳舞的墨痕，一邊教蘇緹寫字，一邊教訓道：“貴人都是用楷書，不知你是被誰教的。”
“學的是哪個窮酸書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謝真玨批判道：“小家子氣。”
蘇緹白嫩的耳廓，被謝真玨溫熱的口息熏染成緋紅的色澤。
“寫字能認出來就可以了，”沒什麽追求的蘇緹辯解開口，稍後又轉了轉小腦袋，“幹爹，你喝酒了？”
謝真玨呼吸間盡是淡淡的酒氣。
“是呢。”謝真玨現在心情好，沖蘇緹笑了笑，“要不是你這個小冤家非要尋爹爹，爹爹都一邊飲酒一邊看上教坊司的新編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謝真玨詢問蘇緹，“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請來。”
蘇緹不愛看，搖了搖頭。
“真不看？”謝真玨故意打趣道：“聽說教坊司新編了一曲求雨舞，可溝通天地，為民祈雨，你這個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蘇緹還是搖搖頭，“我的大字還沒寫完。”
“難為你還記得課業，”謝真玨暫且放過乖順的蘇緹，只道：“等到哪年幹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幫小賤人拉出來跳。”
“少一滴雨，”謝真玨表情陰冷，“咱家就砍死一個人。”
躬身碎步邁入宮殿的小慶子一個激靈。
不知道哪位活爺惹到眼前的閻王惡鬼了，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謝廠公權勢盛，宮中上下即是恐懼又是諂媚，無數人前仆後繼討好謝廠公。
然而小慶子常在謝真玨身邊伺候，隱隱約約感覺謝廠公似乎厭惡那些對他討好阿諛的人。
若是謝廠公對那些與他叫板的人只是殺了了事，對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則是折磨致死。
活脫脫的閻羅在世。
“廠公，石德昌，邱文謙，秦守義人頭，奴才已經帶來了。”小慶子回稟道。
謝真玨放下筆，蘇緹揉了揉手背浮出的青紫紅痕。
只是被人握著手寫了一個大字而已，便成這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緹遭受了怎樣的蹂躪。
謝真玨越看越覺得蘇緹實在是被自己養得過於嬌氣了。
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他第一次當爹，實在不能面面俱到。
謝真玨私心想著，蘇緹身上的嬌氣一時之間也難以糾過來，索性成婚夜直接給新娘子下點春藥，省得他的蠢笨兒子奈何不了新娘子，哭著跑出來丟了臉面。
“幹爹也不愛看他們跳舞，”謝真玨在蘇緹脆嫩耳尖戲謔開口，“畢竟幹爹又是太監又要清白的。”
蘇緹頓時扭過小臉兒看向謝真玨。
謝真玨戳了戳蘇緹細嫩的眉心，冷哼道：“下次你這小蹄子再編排幹爹，你便每日寫二十張大字，堵著你這不中聽的嘴。”
謝真玨不喜聽旁人議論他的太監身份。
蘇緹乖乖閉上嘴巴。
謝真玨擡手，小慶子意會讓人把三顆還熱乎的腦袋提溜進來。
蘇緹一下子楞住。
“蠢貨，”謝真玨當即捂住蘇緹的眼睛，又抄起手邊的鎮紙朝著小慶子腦門砸去，“咱家是讓你給太後娘娘宮中送去，往殿裏帶什麽，也不嫌晦氣。”
小慶子額角破開，嘩嘩流血，卻碰都不敢碰一下，連連告錯退下，“奴才這就給太後娘娘送去。”
幾名宮人有眼色地立即清掃了地上血跡。
謝真玨等到宮女給宮殿熏完香才放下手，兩指掐著蘇緹細白的下巴將蘇緹的臉掰過來，“蠢東西，害怕不知道往爹爹懷裏躲嗎？”
“傻眼看著，”謝真玨罵道：“你若是嚇出高熱，被噩夢魘住，又哭又鬧的可沒人哄你。”
蘇緹被謝真玨捂出了汗，濡濕的纖睫眨了眨，慢慢撲到謝真玨懷裏，兩條纖軟的胳膊摟住謝真玨的脖頸。
蘇緹雪嫩的臉頰貼著謝真玨肩膀蹭了蹭。
謝真玨低掠過蘇緹烏色的發頂，微微嘆氣撫上蘇緹的小腦袋，“沒出息。”
卻又是極為疼寵的語氣。
“撒什麽嬌，哪裏就被嚇到了，他們是罪有應得。”謝真玨本不欲與蘇緹提及，但實在是憂心自己這個嬌養太過的兒子半夜做起噩夢。
謝真玨緩緩開口，“石德昌孝順寡母被舉薦做官，實則他阻止他母親改嫁，殺了他繼父全家。”
“邱文謙的公正不阿，是他檢舉了他一母同胞的親妹，他親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後他親妹舉刀殺了那個奸人，四處躲藏最終被邱文謙找到親手送入監牢。”
“秦守義恪守道義？”謝真玨嗤笑兩聲，“他們那裏常年災情，糧食不足，秦守義殺了自己的兒子與其所謂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們的性命。”
蘇緹擡起臉，眼眶有些紅。
謝真玨擡手拭去蘇緹眼角的濕潤，“他們並非剛正不阿之人。”
“世家勢力滲透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請命斬殺趙煥峰，都是敵對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戲。”
只是今天恰好是這三個倒黴蛋。
“你最了解爹爹，”謝真玨語氣微緩，“咱家殺的每個人都有理由。”
沒有一個是興之所至斬殺的。
然而不可否認，裏面並非全然是惡人。
“幹爹？”蘇緹透澈眸心浮出幾分不解。
“別怕，”謝真玨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蘇緹纖薄的後背，仿佛是無聲的安慰，“爹爹殺過壞人也殺過好人，但他們都尋不到你身上。”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自是會尋爹爹。”
謝真玨俯身，動作稍頓，還是吻了吻蘇緹清軟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樂地度過這一生就是。”
謝真玨剛派人將蘇緹送回寢宮，太後就宣詔命他前去覲見。
謝真玨是能力出眾，但這行事實在太過詭譎偏激。
若非太後還需謝真玨這把刀，為她趙家清除朝堂隱患，她也不會縱容謝真玨如此猖狂行事。
然處置謝真玨，需等趙家徹底坐穩這個位置。
“哀家年紀大了，不易見血腥。”太後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對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也只是微微閉了閉眼，揮手打發掉，“不過，你做事總是最合我心意。”
謝真玨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順，“奴才感念太後垂愛，只是奴才還有個小兒子疼寵非常，近日婚期將近，奴才鬥膽替他朝太後娘娘請個賞。”
“說說看，”太後給了謝真玨開口的機會。
謝真玨聲音尖細，如今毫不客氣開口，多了幾分令人不適的張狂。
“奴才想求太後將南池子大街那棟宅子，賜給小兒做婚宅。”
謝真玨話落，太後撚動著佛珠沒有開口。
而一旁的趙素嬋常年在閨閣，哪怕懲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見到血腥。
謝真玨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顆腦袋提入殿內，嚇得她險些昏厥。
此刻，在趙素嬋眼中，謝真玨容貌比羅剎更吊詭。
無邊的恐懼扭曲成憤怒，直白地刺向謝真玨。
“謝廠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棟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龍脈之地何其貴重？”趙素嬋諷刺道：“這遠超規制的宅子，命格輕賤的恐怕壓不住。”
“不勞貴妃娘娘費心，”謝真玨面不改色，“奴才到時求見國師大人，請國師大人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無謂沖撞不沖撞了。”
“你…”趙素嬋被謝真玨堵得啞口無言。
如今這次讓謝真玨得逞，怕是他日後更加得寸進尺。
先前為身為小太監的幹兒子求世子之位不說，現又惦記太子居所。
謝真玨野心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趙素嬋下意識看向太後，這時太後才徐徐睜眼，對趙素嬋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趙素嬋看了眼不遠處沈穩如石，實則棘手至極的謝真玨，憤憤起身離開。
等弟弟事情一了，她勢必弄死謝真玨這個死太監。
什麽東西，也敢爬到他們趙家頭上。
太後待趙素嬋離開，朝謝真玨啟聲道：“容絎手裏的兵符，可拿到了？”
謝真玨沈默著跪了下去，“未曾。”
“奴才捉了容絎身邊大太監進保審問，然還是沒有……”
“啪——”
隨著謝真玨側臉偏移，太後手中佛珠劇烈顫動著。
謝真玨解釋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認錯，“是奴才辦事不力。”
太後低首掠了謝真玨一眼，淡然地捋著手中晃動的佛珠。
“那便七日，正好在你兒子婚前，”太後道：“湊個雙喜臨門。”
謝真玨唇角裂開，溢出星點鮮血，“是。”
“去吧。”太後重新合攏雙眼，撥著佛珠，嘴唇輕動念著佛偈，“帶人去布置吧，成婚總要布置好些，有什麽想要的可在哀家庫房挑選。”
謝真玨眸色收斂。
打一棒子給一甜棗。
太後深谙用人之道。
“謝太後恩典。”謝真玨行禮後，起身退出太後寢殿。
外頭陽光刺眼，濃郁的血腥氣淺淡許多，還是盈盈不散。
謝真玨未管唇角的鮮甜，瞇了瞇狹長的眸子。
謝真玨喚來小慶子。
“廠公，您這是？”小慶子見到謝真玨臉上的傷痕，驚了瞬。
皇宮敢對謝真玨下手的，怕只有太後一個。
謝真玨不甚在意，只問道：“東西可找到了？”
小慶子轉了幾轉，意識到謝真玨問的是什麽，立馬回道：“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追到一個農戶家裏，五日就能折返，交到廠公手上。”
謝真玨拾階而下，“三日。”
小慶子楞神。
謝真玨道：“三日，咱家就要見到。”
“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小慶子緊忙跟上謝真玨，“那廠公，咱們現在去哪兒？”
“佛堂。”謝真玨扔下兩個字。
小慶子連忙招手，讓禁衛軍跟上。
佛堂裏能讓謝真玨惦記的，自然不是只占了個貴女名頭的容璃歌，而是被麗貴妃遣去抄寫經書的淩懷儀。
蘇緹回了寢宮沒多久，就拿了厚實的外袍和吃食去了佛堂看望容璃歌。
容璃歌表情覆雜，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臉，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大魅力，把一個小太監迷成這樣。
反正在家跪祠堂時，父母都是不來看她一眼的。
現如今在皇宮，她被謝真玨派人送到佛堂靜心，謝真玨勢必不會讓她過得舒坦。
想都不用想，外面小太監們就是看守她的。
蘇緹敢違逆謝真玨，偷偷過來看她，那很情深義重了。
容璃歌接過蘇緹手中披風，遮住自己漸漸發冷的身子，探究地盯著打開食盒的蘇緹。
容璃歌清了清嗓子，有意問道：“小公子過來，可稟明謝廠公了？”
蘇緹搖搖頭，指著食盒裏精致香甜的糕點，“你快些吃，我好快點走，不叫幹爹發現。”
那就是蘇緹明知道謝真玨不讓人來看自己，蘇緹還是來了。
容璃歌立馬撿了幾塊放進手裏。
這麽喜歡自己？哪怕違抗謝廠公，都要看自己？
容璃歌腦海一浮現這個念頭，表情覆雜的臉上更加覆雜地盯著蘇緹。
容璃歌不經意道：“小公子怎地對我如此好？日後，我嫁與小公子，謝廠公性情狠絕，我若是惹怒謝廠公，小公子也會在謝廠公面前護著我嗎？”
蘇緹蹲在食盒前面，看著容璃歌不停地往掌心摞著點心，見縫插針地還往嘴裏填了好幾塊，清眸擡起，精致小巧的喉結滾動了下。
蘇緹說：“那可不可以不要惹幹爹生氣？我們可以一起聽幹爹話的。”
容璃歌跪得板板正正，低頭掃過蘇緹雪膩認真的小臉兒，成功被噎住。
蘇緹見狀，乖乖拿出食盒最下層的湯盅遞給容璃歌。
容璃歌不客氣地接過，猛灌了大半碗，勉強覺得噎在喉嚨的糕點順了下去。
容璃歌緊繃的身體松懈，沒什麽形象地癱坐在地上，意味不明道：“你真是謝廠公的好兒子。”
這有點太乖了。
還有點笨。
哪有兩頭討好的？尋常人家成婚，也是先顧忌兒媳，小家方才美滿幸福。
當然，謝真玨委實過於可怕。
蘇緹，爹和媳婦兩邊都不想得罪，她也能理解。
容璃歌沒揪著蘇緹表態，日後事事順著自己，繞過這個話題。
“你吃不吃？”容璃歌捏起一塊新的糕點，往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蘇緹嘴邊餵了餵。
蘇緹是趁著謝真玨被太後宣詔偷偷過來的，沒敢驚動任何人，自然這糕點也是拿他房裏的，沒叫人特意準備。
這是謝真玨派人出宮給他買的杏仁糕，蘇緹一塊都沒來得及吃。
蘇緹清淩的睫毛下掩，嫣軟的唇瓣微張，抿了口容璃歌手中乳白的杏仁糕。
容璃歌手指被蘇緹濕軟的呼吸輕拂而過，不自在地動了動，無意蹭過蘇緹柔嫩的唇角。
容璃歌僵住，對上蘇緹恰好擡起的清軟眸心，心跳漏了一下，慌亂地抽回手，將剩下的糕點塞進自己嘴裏，全然沒註意蘇緹下一瞬就要接住的手指。
蘇緹擡起的手又放下，舔了舔唇角留下的糕點殘渣。
“我要走了，幹爹應該快回來了。”蘇緹一邊說著一邊收拾食盒。
容璃歌眼底困惑著看著蘇緹來去匆匆。
看似惦記自己，卻也只是送了外袍和吃食，一點兒情愛不談。
要是說對自己一點兒都不上心，蘇緹也是實實在在違抗謝真玨命令來了。
容璃歌一時也弄不清蘇緹對自己是什麽心思。
“蘇緹，”容璃歌旁邊傳來道不甚強健的男聲。
淩懷儀是跟蘇緹同時入宮的，被國師批就的命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後來淩懷儀入宮為妃，成了貴人。
蘇緹則被大太監收養做了幹兒子。
蘇緹歪了歪頭，“淩小主？”
淩懷儀點點頭，對蘇緹露出一個淒清的笑容，“蘇緹，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淩懷儀對蘇緹深受謝真玨寵愛也有所聽聞，現如今能幫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
素漪同他兩情相悅，後來他家遭受橫禍，他與素漪被迫分開。
他已經辜負素漪一次，斷然不能再辜負素漪第二次。
起碼，他不能讓素漪失去幼弟，整日以淚洗面。
淩懷儀定了定心神，開口道：“蘇緹，你可否幫我跟謝廠公求情，讓他放過趙煥峰…”
蘇緹還沒反應，容璃歌率先不滿叫嚷起來。
“殺人償命，趙煥峰殺了漁女全家，這種人就應該被淩遲處死，你竟然還為他求起情來了？”容璃歌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淩懷儀，“你沒事吧？”
淩懷儀被容璃歌過於外露的視線，看得臉龐羞紅，怯懦地辯解道：“並非如此，是趙家公子的惡仆背主，想要用這件事邀功便殺了漁女一家，不是趙家公子下的令，他此前並不知情。”
容璃歌許久沒聽過這麽清奇的邏輯，胸廓起伏。
“這你也信？”容璃歌不屑道：“你要是都能猜出趙煥峰心裏想什麽，索性主審官家父不做了，給你算了！”
淩懷儀被容璃歌擠兌得面紅耳赤，求救地看向蘇緹。
蘇緹同樣拒絕了淩懷儀，“審查趙煥峰是大理寺卿的職責，不是幹爹的。”
蘇緹的拒絕，在淩懷儀眼裏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京中誰人不知謝真玨權勢滔天，保下一個人又有何難？
“要我說，主角就不應該為趙煥峰求情，本來就是罪有應得嘛。”
“話不能這麽說，主角的愛情線還需要趙素漪推動，主角不是為了趙素漪弟弟求人，謝真玨怎麽掌控他，後續又怎麽虐他呢？”
“對對對，虐文的邏輯。”
“其實，主角就應該直接去求謝真玨，謝真玨狠毒又沒有底線，放一個殺人犯簡直對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要主角付的出代價，嘿嘿…”
“同意樓上，喜聞樂見的虐戀情深來了！”
……
淩懷儀再次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字句，可現在容不得他多想。
淩懷儀抓住即將離去的蘇緹衣擺，懇求道：“蘇緹，你幫我跟謝廠公說說情，你是他幹兒子，他肯定會聽你的。”
容璃歌見狀扔下手裏的糕點，去搶淩懷儀手裏蘇緹的衣角。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容璃歌起身推搡淩懷儀，“都說了幫不了幫不了，你糾纏他做什麽？”
容璃歌跪得太久，雙膝酸麻，成功將蘇緹在淩懷儀手裏救下的同時，軟掉雙腿撲進蘇緹懷裏。
蘇緹踉蹌後退兩步，勉勉強強扶住了容璃歌。
容璃歌的唇瓣堪堪蹭過蘇緹嬌膩的側臉。
小慶子推開佛堂門，謝真玨迎面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謝真玨目光凝在蘇緹雪潤的軟腮，上面洇微不可察的紅痕，只是些許便移開視線，落到地上還保持向前撲抓姿勢的淩懷儀身上。
“淩主子，”謝真玨啟聲，淺淡卻不容拒絕，“太後命您這些日子去國師那裏，為國祈福、抄攥經文。”
淩懷儀楞了下。
國師長久避世不出，他唯一見過國師那次，就是國師給他批命那次，還是隔著重重帷幕。
他依稀看到一個輪廓而已。
面都沒見到。
淩懷儀不是很想去，然而謝真玨的命令無人違抗。
淩懷儀不願也得願。
淩懷儀想起剛才的彈幕，嘴唇蠕動著，驀地對上謝真玨陰翳邪佞的眸子，什麽話也都咽了下去。
怎麽可能？
謝真玨怎麽會聽他的，上次趙素嬋不也平安無事麽？
淩懷儀自嘲笑了笑，謝真玨並未如彈幕所講幫他。
淩懷儀被宮人請了出去。
謝真玨也轉身離開，走之前不忘把他未過門的兒媳，以及“吃裏扒外”的幹兒子帶走。
容璃歌在佛堂跪得雙腿發麻，走了一路稍微有些力氣，又在謝真玨殿內跪了下來。
容璃歌生無可戀地跪在堂下。
謝真玨幽幽開口，“咱家倒是不知容大姑娘怎會對趙家公子的事情知之甚詳了？”
容璃歌心裏打了個突，盡量鎮定道：“家父偶爾提及過幾句，何況此事喧囂盛大，奴家也是知曉一二的。”
謝真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容璃歌，寸寸不落，“既如此，倒是顯得咱家多心了。”
“容大姑娘可曾在佛堂反省夠了？”謝真玨問道：“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容璃歌知道才怪。
容璃歌絞盡腦汁，謹慎回道：“奴家日後要嫁與小公子為妻，應當事事以小公子為先，不應該舉止由心，太過放縱。”
謝真玨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膝蓋，仿佛還透著血腥氣。
“容大姑娘說的有幾分道理，”謝真玨道：“可見反省是有用的。”
容璃歌臉上的欣喜還未顯露，就聽謝真玨話音一轉，“那就請容大姑娘接著跪去吧，想必能悟出更多。”
容璃歌的笑容“唰”地落下。
謝真玨這奸人，明擺著是不想放過自己，無論自己回不回答、回答得好與不好都是如此。
“容大姑娘這是不願？”謝真玨繼續道：“那不若如淩主子那般再抄寫……”
“爹爹，”拿著柔軟絹帕跪坐在榻下給謝真玨上藥的蘇緹打斷道：“不要說話了，說話嘴疼。”
蘇緹在謝真玨臉上塗勻消腫的白色脂膏，又在謝真玨破裂的嘴角輕輕點了兩下，揉開那點藥膏。
謝真玨沒好氣地瞪了眼蘇緹，也是沒什麽心情再搭理容璃歌，揮手將人打發下去。
眼不見心不煩。
“娶了媳婦忘了娘，”謝真玨閉上眼，“你這還未成親，便被新婦把魂勾走了？”
謝真玨冷哼，“別以為咱家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又是偷著送東西又是替她解圍的，你是越發不把咱家放在眼裏了。”
“沒有，”蘇緹抿了抿殷潤的唇肉，剔透的眸心清軟，“我有告訴容姑娘，要和我一起孝順幹爹，聽幹爹的話。”
謝真玨側頭，狹長的眸子微睜。
謝真玨擡手，指尖慢條斯理劃過蘇緹雪嫩軟腮上的紅痕。
蘇緹覺得癢，往後躲了躲。
謝真玨依靠軟枕的高大身軀微微俯低，朝著榻下跪坐的蘇緹逼近。
蘇緹纖長的睫毛巍巍，清露般的軟眸澄澈幹凈，完完全全倒映著謝真玨的邪若惡煞的臉。
謝真玨手指往下，指腹抵在蘇緹濕軟的唇間，摸到了蘇緹緊閉的貝齒。
蘇緹並非咬著，好像對謝真玨不設防般。
謝真玨屈指一頂，手指就鉆入蘇緹柔軟潮潤的口腔，不消片刻便碰到蘇緹嬌怯嫩紅的小舌。
謝真玨手指在蘇緹軟嫩口腔攪動起來，蘇緹薄白的眼尾瞬間暈開綺麗的緋紅。
蘇緹舌尖被謝真玨指腹的薄繭剮蹭著，難受得氤氳出幾分清潤的水汽，濡濕了蝶翼般烏軟的長睫。
蘇緹不舒服地推謝真玨的手。
謝真玨細長的手指都探到了蘇緹從未被異物涉獵過嬌嫩的喉管，引得蘇緹反應劇烈地嗆咳起來。
謝真玨抽出手指，透明的銀絲黏膩地粘連附著，慢慢拉長沈斷。
謝真玨撈起低頭咳嗽的蘇緹，吻了吻蘇緹濕紅的眼尾，“嬌嬌兒，爹爹都沒跟你那麽親近過呢。”
怎麽能讓一個外人搶了先？
蘇緹仰起過分鮮妍漂亮的小臉兒，對上謝真玨涼薄幽深的眼底，盈潤的眸子微怔，搭在謝真玨肩膀上的秀美手指蜷起。
下一瞬，謝真玨摟緊蘇緹纖糯的腰肢，含住了蘇緹醴甜軟嫩的胭紅唇瓣，沁涼的舌尖細蛇般長驅直入。
蘇緹嗚咽兩聲，被謝真玨強勢頂開雪白的牙齒。
謝真玨吃到了蘇緹，他疼愛的小兒子羞怯軟甜的小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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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真玨手掌在蘇緹側腰滑動，溫熱隔著薄薄的布料灼到蘇緹嬌嫩的皮膚。
蘇緹不適地動了動，抓住謝真玨的手腕，清眸巍巍蘊起幾分茫然。
“說話。”謝真玨低頭往下，高挺的鼻梁蹭著蘇緹粉潤的鼻尖，形狀鋒薄的唇與蘇緹嫣軟柔嫩的唇肉咫尺之隔。
蘇緹抿著胭紅的唇瓣，蝶翼般的長睫簌簌抖散，露出含著嬌嬌氣的清盈軟眸。
“幹爹，”蘇緹欲言又止，撇開雪膩的小臉兒，小小聲道：“你還是罵我吧，我不跟你生氣了。”
蘇緹回溯了下所有的記憶，發覺自己一次都沒壓過別人。
蘇緹承認道：“我沒出息。”
謝真玨薄唇從蘇緹柔嫩的唇角，直直蹭過蘇緹嬌膩的雪腮，唇上留下縈繞不散的香甜糯軟。
謝真玨被蘇緹都氣笑了。
“早知如此，合該讓你伺候咱家算了，”謝真玨勾住蘇緹束帶的細長手指松開，懲戒似的拍了拍蘇緹的小屁股，哼道：“還省得咱家費心地給你娶妻。”
蘇緹雪軟的小臉兒緊繃繃的。
讓謝真玨罵的是他，現在聽不得的也是他。
蘇緹所有情緒都擺在小臉兒上，謝真玨猜都不用猜。
“孩子氣，”謝真玨罵了句蘇緹，起身撫了撫躺在自己軟枕上蘇緹的小腦袋，勾起笑哄人，“給你娶，不給你娶給哪個？”
“咱家的嬌嬌寶以後是要做貴人的，”謝真玨細長的手指一路從蘇緹細軟的烏絲，掠到蘇緹挺翹的小鼻子，寵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貴女相配。”
蘇緹捉住謝真玨的手，借力從謝真玨的貴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著困惑不解，“所以幹爹想讓我當世子？世子就是貴人。”
蘇緹被罰沒宮中時，還未做過多少活，就被謝真玨收到膝下嬌養起來，手指沒有一點繭子，軟得厲害。
蘇緹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軟綢裹纏住般，細細糯糯的。
謝真玨不大習慣與人親近，蘇緹盡管是例外，謝真玨與蘇緹的接觸也遠沒有達到正常的範疇。
謝真玨抽出被蘇緹抓握的手指，屈指輕輕彈去蘇緹肩頭無意沾染的灰塵，“貴人分很多種，世子只是其中一種。”
“幹爹想讓你做的貴人是…”謝真玨狹長的眼眸落在虛空，忽而收起話尾轉道：“一個平民，一個奴才，一個小太監把那些貴人踩在腳底下，欣賞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臉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懼的表情，是遠比簡單成為一個貴人還要有趣的事，不是嗎？”
蘇緹似懂非懂。
謝真玨並非是讓蘇緹當世子，他是想讓一個小太監當世子。
這樣才是對那些出生就是勳貴的貴人的淩辱。
謝真玨即使從未言明，蘇緹仍能在謝真玨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裏的恨意。
“過來，”謝真玨朝蘇緹招手，“爹爹教你寫大字。”
蘇緹爬下貴妃榻，坐到謝真玨身前。
蘇緹拿起一張嶄新的宣紙，在案上鋪開，用鎮紙壓好。
謝真玨從蘇緹身後，覆上蘇緹手背。
謝真玨帶動著蘇緹細軟的胳膊，在宣紙上留下龍飛鳳舞的墨痕，一邊教蘇緹寫字，一邊教訓道：“貴人都是用楷書，不知你是被誰教的。”
“學的是哪個窮酸書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謝真玨批判道：“小家子氣。”
蘇緹白嫩的耳廓，被謝真玨溫熱的口息熏染成緋紅的色澤。
“寫字能認出來就可以了，”沒什麽追求的蘇緹辯解開口，稍後又轉了轉小腦袋，“幹爹，你喝酒了？”
謝真玨呼吸間盡是淡淡的酒氣。
“是呢。”謝真玨現在心情好，沖蘇緹笑了笑，“要不是你這個小冤家非要尋爹爹，爹爹都一邊飲酒一邊看上教坊司的新編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謝真玨詢問蘇緹，“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請來。”
蘇緹不愛看，搖了搖頭。
“真不看？”謝真玨故意打趣道：“聽說教坊司新編了一曲求雨舞，可溝通天地，為民祈雨，你這個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蘇緹還是搖搖頭，“我的大字還沒寫完。”
“難為你還記得課業，”謝真玨暫且放過乖順的蘇緹，只道：“等到哪年幹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幫小賤人拉出來跳。”
“少一滴雨，”謝真玨表情陰冷，“咱家就砍死一個人。”
躬身碎步邁入宮殿的小慶子一個激靈。
不知道哪位活爺惹到眼前的閻王惡鬼了，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謝廠公權勢盛，宮中上下即是恐懼又是諂媚，無數人前仆後繼討好謝廠公。
然而小慶子常在謝真玨身邊伺候，隱隱約約感覺謝廠公似乎厭惡那些對他討好阿諛的人。
若是謝廠公對那些與他叫板的人只是殺了了事，對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則是折磨致死。
活脫脫的閻羅在世。
“廠公，石德昌，邱文謙，秦守義人頭，奴才已經帶來了。”小慶子回稟道。
謝真玨放下筆，蘇緹揉了揉手背浮出的青紫紅痕。
只是被人握著手寫了一個大字而已，便成這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緹遭受了怎樣的蹂躪。
謝真玨越看越覺得蘇緹實在是被自己養得過於嬌氣了。
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他第一次當爹，實在不能面面俱到。
謝真玨私心想著，蘇緹身上的嬌氣一時之間也難以糾過來，索性成婚夜直接給新娘子下點春藥，省得他的蠢笨兒子奈何不了新娘子，哭著跑出來丟了臉面。
“幹爹也不愛看他們跳舞，”謝真玨在蘇緹脆嫩耳尖戲謔開口，“畢竟幹爹又是太監又要清白的。”
蘇緹頓時扭過小臉兒看向謝真玨。
謝真玨戳了戳蘇緹細嫩的眉心，冷哼道：“下次你這小蹄子再編排幹爹，你便每日寫二十張大字，堵著你這不中聽的嘴。”
謝真玨不喜聽旁人議論他的太監身份。
蘇緹乖乖閉上嘴巴。
謝真玨擡手，小慶子意會讓人把三顆還熱乎的腦袋提溜進來。
蘇緹一下子楞住。
“蠢貨，”謝真玨當即捂住蘇緹的眼睛，又抄起手邊的鎮紙朝著小慶子腦門砸去，“咱家是讓你給太後娘娘宮中送去，往殿裏帶什麽，也不嫌晦氣。”
小慶子額角破開，嘩嘩流血，卻碰都不敢碰一下，連連告錯退下，“奴才這就給太後娘娘送去。”
幾名宮人有眼色地立即清掃了地上血跡。
謝真玨等到宮女給宮殿熏完香才放下手，兩指掐著蘇緹細白的下巴將蘇緹的臉掰過來，“蠢東西，害怕不知道往爹爹懷裏躲嗎？”
“傻眼看著，”謝真玨罵道：“你若是嚇出高熱，被噩夢魘住，又哭又鬧的可沒人哄你。”
蘇緹被謝真玨捂出了汗，濡濕的纖睫眨了眨，慢慢撲到謝真玨懷裏，兩條纖軟的胳膊摟住謝真玨的脖頸。
蘇緹雪嫩的臉頰貼著謝真玨肩膀蹭了蹭。
謝真玨低掠過蘇緹烏色的發頂，微微嘆氣撫上蘇緹的小腦袋，“沒出息。”
卻又是極為疼寵的語氣。
“撒什麽嬌，哪裏就被嚇到了，他們是罪有應得。”謝真玨本不欲與蘇緹提及，但實在是憂心自己這個嬌養太過的兒子半夜做起噩夢。
謝真玨緩緩開口，“石德昌孝順寡母被舉薦做官，實則他阻止他母親改嫁，殺了他繼父全家。”
“邱文謙的公正不阿，是他檢舉了他一母同胞的親妹，他親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後他親妹舉刀殺了那個奸人，四處躲藏最終被邱文謙找到親手送入監牢。”
“秦守義恪守道義？”謝真玨嗤笑兩聲，“他們那裏常年災情，糧食不足，秦守義殺了自己的兒子與其所謂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們的性命。”
蘇緹擡起臉，眼眶有些紅。
謝真玨擡手拭去蘇緹眼角的濕潤，“他們並非剛正不阿之人。”
“世家勢力滲透到你無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請命斬殺趙煥峰，都是敵對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戲。”
只是今天恰好是這三個倒黴蛋。
“你最了解爹爹，”謝真玨語氣微緩，“咱家殺的每個人都有理由。”
沒有一個是興之所至斬殺的。
然而不可否認，裏面並非全然是惡人。
“幹爹？”蘇緹透澈眸心浮出幾分不解。
“別怕，”謝真玨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蘇緹纖薄的後背，仿佛是無聲的安慰，“爹爹殺過壞人也殺過好人，但他們都尋不到你身上。”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自是會尋爹爹。”
謝真玨俯身，動作稍頓，還是吻了吻蘇緹清軟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樂地度過這一生就是。”
謝真玨剛派人將蘇緹送回寢宮，太後就宣詔命他前去覲見。
謝真玨是能力出眾，但這行事實在太過詭譎偏激。
若非太後還需謝真玨這把刀，為她趙家清除朝堂隱患，她也不會縱容謝真玨如此猖狂行事。
然處置謝真玨，需等趙家徹底坐穩這個位置。
“哀家年紀大了，不易見血腥。”太後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對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也只是微微閉了閉眼，揮手打發掉，“不過，你做事總是最合我心意。”
謝真玨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順，“奴才感念太後垂愛，只是奴才還有個小兒子疼寵非常，近日婚期將近，奴才鬥膽替他朝太後娘娘請個賞。”
“說說看，”太後給了謝真玨開口的機會。
謝真玨聲音尖細，如今毫不客氣開口，多了幾分令人不適的張狂。
“奴才想求太後將南池子大街那棟宅子，賜給小兒做婚宅。”
謝真玨話落，太後撚動著佛珠沒有開口。
而一旁的趙素嬋常年在閨閣，哪怕懲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見到血腥。
謝真玨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顆腦袋提入殿內，嚇得她險些昏厥。
此刻，在趙素嬋眼中，謝真玨容貌比羅剎更吊詭。
無邊的恐懼扭曲成憤怒，直白地刺向謝真玨。
“謝廠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棟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龍脈之地何其貴重？”趙素嬋諷刺道：“這遠超規制的宅子，命格輕賤的恐怕壓不住。”
“不勞貴妃娘娘費心，”謝真玨面不改色，“奴才到時求見國師大人，請國師大人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無謂沖撞不沖撞了。”
“你…”趙素嬋被謝真玨堵得啞口無言。
如今這次讓謝真玨得逞，怕是他日後更加得寸進尺。
先前為身為小太監的幹兒子求世子之位不說，現又惦記太子居所。
謝真玨野心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趙素嬋下意識看向太後，這時太後才徐徐睜眼，對趙素嬋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趙素嬋看了眼不遠處沈穩如石，實則棘手至極的謝真玨，憤憤起身離開。
等弟弟事情一了，她勢必弄死謝真玨這個死太監。
什麽東西，也敢爬到他們趙家頭上。
太後待趙素嬋離開，朝謝真玨啟聲道：“容絎手裏的兵符，可拿到了？”
謝真玨沈默著跪了下去，“未曾。”
“奴才捉了容絎身邊大太監進保審問，然還是沒有……”
“啪——”
隨著謝真玨側臉偏移，太後手中佛珠劇烈顫動著。
謝真玨解釋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認錯，“是奴才辦事不力。”
太後低首掠了謝真玨一眼，淡然地捋著手中晃動的佛珠。
“那便七日，正好在你兒子婚前，”太後道：“湊個雙喜臨門。”
謝真玨唇角裂開，溢出星點鮮血，“是。”
“去吧。”太後重新合攏雙眼，撥著佛珠，嘴唇輕動念著佛偈，“帶人去布置吧，成婚總要布置好些，有什麽想要的可在哀家庫房挑選。”
謝真玨眸色收斂。
打一棒子給一甜棗。
太後深谙用人之道。
“謝太後恩典。”謝真玨行禮後，起身退出太後寢殿。
外頭陽光刺眼，濃郁的血腥氣淺淡許多，還是盈盈不散。
謝真玨未管唇角的鮮甜，瞇了瞇狹長的眸子。
謝真玨喚來小慶子。
“廠公，您這是？”小慶子見到謝真玨臉上的傷痕，驚了瞬。
皇宮敢對謝真玨下手的，怕只有太後一個。
謝真玨不甚在意，只問道：“東西可找到了？”
小慶子轉了幾轉，意識到謝真玨問的是什麽，立馬回道：“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追到一個農戶家裏，五日就能折返，交到廠公手上。”
謝真玨拾階而下，“三日。”
小慶子楞神。
謝真玨道：“三日，咱家就要見到。”
“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小慶子緊忙跟上謝真玨，“那廠公，咱們現在去哪兒？”
“佛堂。”謝真玨扔下兩個字。
小慶子連忙招手，讓禁衛軍跟上。
佛堂裏能讓謝真玨惦記的，自然不是只占了個貴女名頭的容璃歌，而是被麗貴妃遣去抄寫經書的淩懷儀。
蘇緹回了寢宮沒多久，就拿了厚實的外袍和吃食去了佛堂看望容璃歌。
容璃歌表情覆雜，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臉，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大魅力，把一個小太監迷成這樣。
反正在家跪祠堂時，父母都是不來看她一眼的。
現如今在皇宮，她被謝真玨派人送到佛堂靜心，謝真玨勢必不會讓她過得舒坦。
想都不用想，外面小太監們就是看守她的。
蘇緹敢違逆謝真玨，偷偷過來看她，那很情深義重了。
容璃歌接過蘇緹手中披風，遮住自己漸漸發冷的身子，探究地盯著打開食盒的蘇緹。
容璃歌清了清嗓子，有意問道：“小公子過來，可稟明謝廠公了？”
蘇緹搖搖頭，指著食盒裏精致香甜的糕點，“你快些吃，我好快點走，不叫幹爹發現。”
那就是蘇緹明知道謝真玨不讓人來看自己，蘇緹還是來了。
容璃歌立馬撿了幾塊放進手裏。
這麽喜歡自己？哪怕違抗謝廠公，都要看自己？
容璃歌腦海一浮現這個念頭，表情覆雜的臉上更加覆雜地盯著蘇緹。
容璃歌不經意道：“小公子怎地對我如此好？日後，我嫁與小公子，謝廠公性情狠絕，我若是惹怒謝廠公，小公子也會在謝廠公面前護著我嗎？”
蘇緹蹲在食盒前面，看著容璃歌不停地往掌心摞著點心，見縫插針地還往嘴裏填了好幾塊，清眸擡起，精致小巧的喉結滾動了下。
蘇緹說：“那可不可以不要惹幹爹生氣？我們可以一起聽幹爹話的。”
容璃歌跪得板板正正，低頭掃過蘇緹雪膩認真的小臉兒，成功被噎住。
蘇緹見狀，乖乖拿出食盒最下層的湯盅遞給容璃歌。
容璃歌不客氣地接過，猛灌了大半碗，勉強覺得噎在喉嚨的糕點順了下去。
容璃歌緊繃的身體松懈，沒什麽形象地癱坐在地上，意味不明道：“你真是謝廠公的好兒子。”
這有點太乖了。
還有點笨。
哪有兩頭討好的？尋常人家成婚，也是先顧忌兒媳，小家方才美滿幸福。
當然，謝真玨委實過於可怕。
蘇緹，爹和媳婦兩邊都不想得罪，她也能理解。
容璃歌沒揪著蘇緹表態，日後事事順著自己，繞過這個話題。
“你吃不吃？”容璃歌捏起一塊新的糕點，往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蘇緹嘴邊餵了餵。
蘇緹是趁著謝真玨被太後宣詔偷偷過來的，沒敢驚動任何人，自然這糕點也是拿他房裏的，沒叫人特意準備。
這是謝真玨派人出宮給他買的杏仁糕，蘇緹一塊都沒來得及吃。
蘇緹清淩的睫毛下掩，嫣軟的唇瓣微張，抿了口容璃歌手中乳白的杏仁糕。
容璃歌手指被蘇緹濕軟的呼吸輕拂而過，不自在地動了動，無意蹭過蘇緹柔嫩的唇角。
容璃歌僵住，對上蘇緹恰好擡起的清軟眸心，心跳漏了一下，慌亂地抽回手，將剩下的糕點塞進自己嘴裏，全然沒註意蘇緹下一瞬就要接住的手指。
蘇緹擡起的手又放下，舔了舔唇角留下的糕點殘渣。
“我要走了，幹爹應該快回來了。”蘇緹一邊說著一邊收拾食盒。
容璃歌眼底困惑著看著蘇緹來去匆匆。
看似惦記自己，卻也只是送了外袍和吃食，一點兒情愛不談。
要是說對自己一點兒都不上心，蘇緹也是實實在在違抗謝真玨命令來了。
容璃歌一時也弄不清蘇緹對自己是什麽心思。
“蘇緹，”容璃歌旁邊傳來道不甚強健的男聲。
淩懷儀是跟蘇緹同時入宮的，被國師批就的命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後來淩懷儀入宮為妃，成了貴人。
蘇緹則被大太監收養做了幹兒子。
蘇緹歪了歪頭，“淩小主？”
淩懷儀點點頭，對蘇緹露出一個淒清的笑容，“蘇緹，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淩懷儀對蘇緹深受謝真玨寵愛也有所聽聞，現如今能幫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
素漪同他兩情相悅，後來他家遭受橫禍，他與素漪被迫分開。
他已經辜負素漪一次，斷然不能再辜負素漪第二次。
起碼，他不能讓素漪失去幼弟，整日以淚洗面。
淩懷儀定了定心神，開口道：“蘇緹，你可否幫我跟謝廠公求情，讓他放過趙煥峰…”
蘇緹還沒反應，容璃歌率先不滿叫嚷起來。
“殺人償命，趙煥峰殺了漁女全家，這種人就應該被淩遲處死，你竟然還為他求起情來了？”容璃歌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淩懷儀，“你沒事吧？”
淩懷儀被容璃歌過於外露的視線，看得臉龐羞紅，怯懦地辯解道：“並非如此，是趙家公子的惡仆背主，想要用這件事邀功便殺了漁女一家，不是趙家公子下的令，他此前並不知情。”
容璃歌許久沒聽過這麽清奇的邏輯，胸廓起伏。
“這你也信？”容璃歌不屑道：“你要是都能猜出趙煥峰心裏想什麽，索性主審官家父不做了，給你算了！”
淩懷儀被容璃歌擠兌得面紅耳赤，求救地看向蘇緹。
蘇緹同樣拒絕了淩懷儀，“審查趙煥峰是大理寺卿的職責，不是幹爹的。”
蘇緹的拒絕，在淩懷儀眼裏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京中誰人不知謝真玨權勢滔天，保下一個人又有何難？
“要我說，主角就不應該為趙煥峰求情，本來就是罪有應得嘛。”
“話不能這麽說，主角的愛情線還需要趙素漪推動，主角不是為了趙素漪弟弟求人，謝真玨怎麽掌控他，後續又怎麽虐他呢？”
“對對對，虐文的邏輯。”
“其實，主角就應該直接去求謝真玨，謝真玨狠毒又沒有底線，放一個殺人犯簡直對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要主角付的出代價，嘿嘿…”
“同意樓上，喜聞樂見的虐戀情深來了！”
……
淩懷儀再次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字句，可現在容不得他多想。
淩懷儀抓住即將離去的蘇緹衣擺，懇求道：“蘇緹，你幫我跟謝廠公說說情，你是他幹兒子，他肯定會聽你的。”
容璃歌見狀扔下手裏的糕點，去搶淩懷儀手裏蘇緹的衣角。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容璃歌起身推搡淩懷儀，“都說了幫不了幫不了，你糾纏他做什麽？”
容璃歌跪得太久，雙膝酸麻，成功將蘇緹在淩懷儀手裏救下的同時，軟掉雙腿撲進蘇緹懷裏。
蘇緹踉蹌後退兩步，勉勉強強扶住了容璃歌。
容璃歌的唇瓣堪堪蹭過蘇緹嬌膩的側臉。
小慶子推開佛堂門，謝真玨迎面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謝真玨目光凝在蘇緹雪潤的軟腮，上面洇微不可察的紅痕，只是些許便移開視線，落到地上還保持向前撲抓姿勢的淩懷儀身上。
“淩主子，”謝真玨啟聲，淺淡卻不容拒絕，“太後命您這些日子去國師那裏，為國祈福、抄攥經文。”
淩懷儀楞了下。
國師長久避世不出，他唯一見過國師那次，就是國師給他批命那次，還是隔著重重帷幕。
他依稀看到一個輪廓而已。
面都沒見到。
淩懷儀不是很想去，然而謝真玨的命令無人違抗。
淩懷儀不願也得願。
淩懷儀想起剛才的彈幕，嘴唇蠕動著，驀地對上謝真玨陰翳邪佞的眸子，什麽話也都咽了下去。
怎麽可能？
謝真玨怎麽會聽他的，上次趙素嬋不也平安無事麽？
淩懷儀自嘲笑了笑，謝真玨並未如彈幕所講幫他。
淩懷儀被宮人請了出去。
謝真玨也轉身離開，走之前不忘把他未過門的兒媳，以及“吃裏扒外”的幹兒子帶走。
容璃歌在佛堂跪得雙腿發麻，走了一路稍微有些力氣，又在謝真玨殿內跪了下來。
容璃歌生無可戀地跪在堂下。
謝真玨幽幽開口，“咱家倒是不知容大姑娘怎會對趙家公子的事情知之甚詳了？”
容璃歌心裏打了個突，盡量鎮定道：“家父偶爾提及過幾句，何況此事喧囂盛大，奴家也是知曉一二的。”
謝真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容璃歌，寸寸不落，“既如此，倒是顯得咱家多心了。”
“容大姑娘可曾在佛堂反省夠了？”謝真玨問道：“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容璃歌知道才怪。
容璃歌絞盡腦汁，謹慎回道：“奴家日後要嫁與小公子為妻，應當事事以小公子為先，不應該舉止由心，太過放縱。”
謝真玨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膝蓋，仿佛還透著血腥氣。
“容大姑娘說的有幾分道理，”謝真玨道：“可見反省是有用的。”
容璃歌臉上的欣喜還未顯露，就聽謝真玨話音一轉，“那就請容大姑娘接著跪去吧，想必能悟出更多。”
容璃歌的笑容“唰”地落下。
謝真玨這奸人，明擺著是不想放過自己，無論自己回不回答、回答得好與不好都是如此。
“容大姑娘這是不願？”謝真玨繼續道：“那不若如淩主子那般再抄寫……”
“爹爹，”拿著柔軟絹帕跪坐在榻下給謝真玨上藥的蘇緹打斷道：“不要說話了，說話嘴疼。”
蘇緹在謝真玨臉上塗勻消腫的白色脂膏，又在謝真玨破裂的嘴角輕輕點了兩下，揉開那點藥膏。
謝真玨沒好氣地瞪了眼蘇緹，也是沒什麽心情再搭理容璃歌，揮手將人打發下去。
眼不見心不煩。
“娶了媳婦忘了娘，”謝真玨閉上眼，“你這還未成親，便被新婦把魂勾走了？”
謝真玨冷哼，“別以為咱家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又是偷著送東西又是替她解圍的，你是越發不把咱家放在眼裏了。”
“沒有，”蘇緹抿了抿殷潤的唇肉，剔透的眸心清軟，“我有告訴容姑娘，要和我一起孝順幹爹，聽幹爹的話。”
謝真玨側頭，狹長的眸子微睜。
謝真玨擡手，指尖慢條斯理劃過蘇緹雪嫩軟腮上的紅痕。
蘇緹覺得癢，往後躲了躲。
謝真玨依靠軟枕的高大身軀微微俯低，朝著榻下跪坐的蘇緹逼近。
蘇緹纖長的睫毛巍巍，清露般的軟眸澄澈幹凈，完完全全倒映著謝真玨的邪若惡煞的臉。
謝真玨手指往下，指腹抵在蘇緹濕軟的唇間，摸到了蘇緹緊閉的貝齒。
蘇緹並非咬著，好像對謝真玨不設防般。
謝真玨屈指一頂，手指就鉆入蘇緹柔軟潮潤的口腔，不消片刻便碰到蘇緹嬌怯嫩紅的小舌。
謝真玨手指在蘇緹軟嫩口腔攪動起來，蘇緹薄白的眼尾瞬間暈開綺麗的緋紅。
蘇緹舌尖被謝真玨指腹的薄繭剮蹭著，難受得氤氳出幾分清潤的水汽，濡濕了蝶翼般烏軟的長睫。
蘇緹不舒服地推謝真玨的手。
謝真玨細長的手指都探到了蘇緹從未被異物涉獵過嬌嫩的喉管，引得蘇緹反應劇烈地嗆咳起來。
謝真玨抽出手指，透明的銀絲黏膩地粘連附著，慢慢拉長沈斷。
謝真玨撈起低頭咳嗽的蘇緹，吻了吻蘇緹濕紅的眼尾，“嬌嬌兒，爹爹都沒跟你那麽親近過呢。”
怎麽能讓一個外人搶了先？
蘇緹仰起過分鮮妍漂亮的小臉兒，對上謝真玨涼薄幽深的眼底，盈潤的眸子微怔，搭在謝真玨肩膀上的秀美手指蜷起。
下一瞬，謝真玨摟緊蘇緹纖糯的腰肢，含住了蘇緹醴甜軟嫩的胭紅唇瓣，沁涼的舌尖細蛇般長驅直入。
蘇緹嗚咽兩聲，被謝真玨強勢頂開雪白的牙齒。
謝真玨吃到了蘇緹，他疼愛的小兒子羞怯軟甜的小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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