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反派陣線聯盟:壞蛋小太監×邪惡大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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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反派陣線聯盟:壞蛋小太監×邪惡大太監
“唔——”
蘇緹潮熱濕軟的口腔被謝真玨沁涼的舌頭點點掠過，惹得蘇緹薄軟嬌嫩的身體細細顫抖起來。
“爹、爹爹，”蘇緹含混不清地喚著，薄白的眼尾勾起旖旎的靡紅，“不要。”
謝真玨手掌圈著蘇緹纖糯的臂彎，順到蘇緹伶仃的手腕，不容拒絕地壓在蘇緹頭頂。
這算不上一個親吻，沒有叢生的暧昧溫情。
有的只是一個身份上的“父親”對“兒子”的掠奪。
謝真玨性格強勢陰鷙，他不允許有任何逃脫他掌控的事，其中包括他最疼寵的兒子—蘇緹。
謝真玨游蛇般的舌頭肆無忌憚地舔舐到蘇緹喉嚨最深處。
蘇緹嬌氣的喉管從未被如此入侵過，不適地陣陣收縮。
蘇緹清眸彌漫出透潤的水霧，難受得嗆咳出來，黏稠的銀絲順著蘇緹嫩紅的唇角蜿蜒流下。
謝真玨不吃兒子醴甜的口水，只顧著進犯，任由蘇緹被玩弄得露出狼狽模樣。
謝真玨狹冷的眸子陰幽，註視著宛若揉碎花瓣沁出馥郁花汁的蘇緹。
蘇緹氤氳粉膩的潮潤小臉兒，沒有得到謝真玨的憐惜。
謝真玨冰冷的手指撚了撚蘇緹唇角滑膩的口水，分開，只伸出一根手指順著蘇緹唇邊撫到他還在顫抖不已的精巧喉結，再落到蘇緹稚嫩的心口，輕輕點了點。
“這裏誰都不能越過爹爹去。”
“知道嗎？”
蘇緹咳嗽著，清眸含出更濃重的水潤，乖乖點頭。
謝真玨得到蘇緹肯定的答案，好像才發現蘇緹受了蹂躪委屈般，將人抱起來。
蘇緹靠在謝真玨肩膀上，謝真玨撫著蘇緹纖薄的脊背，讓他攣縮的氣管慢慢舒緩下來。
“乖孩子，”謝真玨聲音尖細輕幽，“爹爹不喜歡你對那些賤人上心。”
蘇緹小口吸著氣，剔透的淚珠簌簌掉落，沾濕雪軟的臉頰。
“嬌氣。”謝真玨低頭，薄唇貼了貼蘇緹細嫩的眉眼，陰冷的眸底融出幾分微不可察笑意，抽出柔軟的絹帕給蘇緹擦拭漂亮小臉兒上亂七八糟的水兒。
蘇緹緊緊閉著小嘴巴，儼然有種謝真玨哄不好的趨勢。
“爹爹給你選了處好宅子，在南池子大街，”謝真玨兩指捏起蘇緹細白的下巴，“要不要？”
“我不要幹爹親我，”蘇緹皮肉嫩，嫣軟得唇瓣被謝真玨含了兩口就醴腫紅艷起來，吃了甜膩口脂般。
蘇緹嗓子鈍痛，眸心蘊著點點淚光，又軟軟咳嗽兩聲，“不舒服。”
謝真玨略微挑起長眉，“讓別人親？”
蘇緹喉嚨仍然有被冰涼蛇鱗狠狠摩擦過的火辣，吸著鼻子飛快搖頭，“誰都不讓親。”
被親怕的樣子。
“膽子這麽小，被嚇了下就這麽任性地耍脾氣？過幾日成親難不成也不讓新娘子碰？”謝真玨雖是罵著蘇緹孩子氣，嗓音卻柔和帶笑，像是很滿意蘇緹的做法。
蘇緹嬌膩的小臉兒繃得緊緊的。
謝真玨似乎笑得更加開懷，屈指蹭了蹭蘇緹玉糯的軟腮，“給她個孩子，以後不必再管，養著就行。”
甚至於，謝真玨掠過蘇緹嬌嬌氣氣的小模樣，寵愛道：“幹爹替你養著。”
國庫三分之二流入謝真玨手中。
謝真玨確實有本事說出這話。
“乖，去找國師要個東西，”謝真玨給蘇緹拭凈淚花，把人從懷裏抱出來，“過幾日你成婚搬進南池子大街的那座宅子，把國師給你鎮邪的東西一同放進去。”
他不信國師的故弄玄虛，但是他願意讓蘇緹移宮時有個好彩頭。
謝真玨眼神隨著蘇緹離開寸寸變冷。
謝真玨喚來小慶子，“容之渠那裏，你去安排。”
小慶子打了個哆嗦，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廠公，趙公子的案子已經在民間引起軒然大波，京中不乏有文人墨客討論，也有戲子進行編排，百姓憤慨不已，紛紛想將趙煥峰那個惡人活刮…”
小慶子適時收聲，“廠公，我們若是逆民意，恐怕是會遭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謝真玨擡了擡眼，小慶子愈加躬身往下，戰戰兢兢還是強撐著臉色。
謝真玨忽而勾唇，聲線涼薄諷刺，“不堪設想？他們能做什麽，一群賤民罷了。”
小慶子臉色白了白，下意識撫上自己額角的傷口，又生生忍住。
是，他們能做什麽？
左不過再換一個地方受到欺壓，改變不了任何。
除非，小慶子掠過上位姿態恣意的謝真玨。
除非，能做到這個位置。
小慶子告了是，又被謝真玨囑咐馬上動身，率領工匠修繕南池子大街的宅院，務必趕在蘇緹婚期前。
小慶子退下，給神色懨懨的謝真玨合上門。
謝真玨閉上眼，唇上柔嫩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口齒也被軟膩的甜香充斥。
謝真玨細長的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屈起的膝蓋，半仰起頭，不甚明顯的喉結急速地滾動了瞬。
謝真玨兀地皺起眉，有些煩躁。
他不想蘇緹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這副神態，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新婚妻子。
算了，生了孩子就關在別院，別礙他的眼。
至於孩子，他也不必見，自有乳娘夫子照看。
蘇緹也不用過多接觸，總歸蘇緹一身孩子氣就當了爹爹，什麽都不懂，瞎折騰他做什麽，好好地待在他身邊就是，他自會派人為蘇緹安排好一切。
這麽想著，謝真玨的眉頭平緩，表情也輕愜下來。
國師居住的宮殿，在皇宮偏僻的角落，仿佛特地為他打造的與世隔絕的安寧。
蘇緹一路走來沒有再哭，只是他皮膚薄嫩，眼尾、鼻尖和唇角還掛著深淺不一的濕紅，柔軟得使人愛憐。
可惜，國師看不到。
國師是個瞎子這件事，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包括蘇緹。
國師是親自“見過”蘇緹，給他批了個下等的命格。
“小公子，你去吧，”守在國師宮殿外的宮人出來回稟，“國師大人在裏面讀經。”
歸蘅這裏伺候的人不多，都守在外殿，除非歸蘅傳喚，否則他們都不會進去打擾歸蘅。
國師大人喜靜。
偏生蘇緹天生安靜，走路幾乎不發出聲音，輕輕悄悄的。
宮人在門前便止了步，恭敬擡手，示意蘇緹自己進去即可。
蘇緹邁進內殿，殿內四周的門窗都是打開的，掛著搖曳浮動的白紗，裏面裝飾很簡潔，除卻書案和床，便只有兩串聲音柔和的鈴鐺。
準確來說，“是貝殼。”
歸蘅的音色極清，無端讓人想到雪山深冰下的冷泉，語氣是截然不同的溫和，似乎有包容萬物的力量，“小公子喜歡，等下可以帶走。”
貝殼出自海域，運送艱難由此極為珍貴，普通人見到都稀奇，這樣一串已然價值連城。
而歸蘅只是把它當做可以告知他有人來的通訊物件。
一如世人幻想的淡泊名利、不慕俗物。
蘇緹清眸巍巍，收回視線，朝歸蘅走去。
“我不要。”蘇緹見過貝殼不覺得稀罕，想了想補充道：“謝謝你。”
歸蘅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曉，並不再勸。
仿佛蘇緹要也行，不要也行，都無甚關系。
蘇緹跪坐到歸蘅面前，表明來意，“我要建府，幹爹讓我向國師求件東西，放進我的宅邸。”
找歸蘅的，除了帝王蔔算，也就是貴人求物。
總歸什麽，過了國師的手，好像就有了靈力，能夠去病免災百毒不侵了似的，怎樣都是好的。
只是他們都是在殿外接物，無一例外。
歸蘅雙眼被一條厚實的白色布條蒙住，平和地直視著前方，偏偏無障礙地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熱茶，往對面推了推。
“小公子哭過了？”歸蘅放下茶壺，雙手垂下放在腿上，宛若一樽玉像。
蘇緹不禁坐起身子，朝歸蘅湊近了些，盯著歸蘅被蒙住的雙眼，歪了歪小腦袋。
歸蘅輕笑了聲，像是知道蘇緹在做什麽小動作。
“正常說話跟哭過之後說話，音色會略微不同。”歸蘅解釋了自己為什麽知道蘇緹哭過的原因。
蘇緹就會更明顯一些，含著一汪水兒般，軟糯糯的帶著磨人心尖兒的嬌纏。
“喝口水，”歸蘅道：“會緩解許多。”
蘇緹捧起面前那杯溫熱的茶水小口啜飲著，稠紅的唇肉覆上晶亮的水膜，襯得那抹吸睛的顏色更加姝妍。
歸蘅的房間實在太過空曠，蘇緹吞咽的聲音都無比清晰。
歸蘅等了一會兒才道：“小公子想要什麽？”
蘇緹一楞，放下茶杯，他以為是國師隨便送給他什麽。
“…還可以自己挑嗎？”蘇緹不確定問道。
歸蘅笑了笑，“可以，只是我這裏也沒什麽。”
蘇緹也沒什麽想要的，清眸落在歸蘅手邊，纖長的眼睫淩淩掀開，“我可以要毛筆嗎？還可以練字，幹爹嫌我寫的字不好看。”
歸蘅手邊是一副字，字體鋒利勁道，是謝真玨要求蘇緹練習的楷書。
仿佛蘇緹擁有了歸蘅的筆，就能擁有他的字一般。
“好，只是這根毛筆的筆桿有些開裂。”歸蘅起身，“我再去為小公子尋一根新的。”
蘇緹下意識跟隨歸蘅起身，上前隔著袖子，輕輕扶了扶歸蘅的手臂。
這下怔住的人，輪到了歸蘅。
蘇緹見歸蘅不動，並不知道失明久了的人在熟悉的環境其實能夠行動自如，不理解道：“不去嗎？”
歸蘅唇邊重新掛上淺笑，“勞煩小公子。”
蘇緹扶得很小心，亦步亦趨。
沒有把歸蘅絆倒，也沒有把自己絆倒。
歸蘅從櫃匣中摸索著取出一根兼毫，遞給蘇緹，“這是善漣湖筆，由羊毫和狼毫混制而成，適合多種字體，小公子可以用它練習。”
蘇緹接過來，“謝謝國師大人。”
“小公子不用客氣。”歸蘅又被蘇緹攙扶回去，“辛苦小公子了。”
門外傳來幾聲清響，宮人在外稟報，“淩小主想要求見國師大人。”
淩懷儀被謝真玨派人送過來，安置在離歸蘅很遠的宮殿，輕易見不得歸蘅。
蘇緹握著手中新得的毛筆，“我走了。”
歸蘅點點頭，“小公子慢行。”
蘇緹從蒲團起身，擺弄著自己的毛筆離開了歸蘅的房間。
門外是跪著祈求覲見的淩懷儀。
“早點求歸蘅不就好了嗎？國師真就人美心善，妥妥的溫柔男二。”
“呵呵，算了吧，人美心善管屁用，沒權利什麽都做不了。”
“國師權利很大的，好不好？”
“是是是，對對對，但是他不用不相當於沒有嘛！”
“那是國師不願意參與俗世！”
“不都一樣，還是求謝真玨，有事他真上，就是付出的代價比較大。”
“以命換命是吧，微笑。”
……
淩懷儀掃過彈幕，磕在青石板上的雙膝刺痛，臉色隱隱發白。
求謝真玨？
他哪裏不知道謝真玨掌握著趙煥峰的生殺大權，只是他哪裏來的臉面求得動。
國師最是博愛萬物，他想見國師一面，求他保下趙煥峰。
起碼，淩懷儀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國師給他批了頂好的命格。
自己在國師哪裏應該是不同的吧。
淩懷儀擡了擡頭，看到蘇緹抓著一根毛筆從國師大人住處走出來，眸光閃了閃。
國師對一個小太監都如此好，今日他請求之事說不準會有轉機。
這麽想著，淩懷儀難得有了喘息的空間。
淩懷儀見到蘇緹離開後，宮人進了國師的殿內，期冀著自己能夠面見那個世人讚譽的“活菩薩”。
不一會兒，宮人快步而出，低頭恭敬地沖淩懷儀行禮，“淩小主，請回吧。”
淩懷儀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抓住宮人衣袖，“為何？你有沒有跟國師說，我是他曾經批出頂好命格的男子？”
宮人輕輕拂開淩懷儀的手，面色不改，“說了的，國師大人有事要忙，淩小主請回。”
淩懷儀不信，蘇緹那個小太監都可以面見國師，怎地他就不行？
“欸，不對？國師為啥不見主角？”
“主角被他親手批的萬中無一的命格欸，劇情發展不應該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不是，不是，主角的命格據說是跟哪個哪個皇後的命格一樣來著，所以他命格好，不過這個國師的設定就是除了濟世救民，對什麽都沒有興趣。”
“原劇情也是主角後來成長，逐漸跟那位仁愛的皇後軌跡重疊，國師認為主角會是王朝的救星，才出世輔佐他的。”
……
淩懷儀勉強從這紛亂的彈幕中找出有用的信息，讓自己冷靜下來。
“麻煩你再告訴國師一聲，我已知道為什麽國師批算的命格中只有我是最好的。”淩懷儀發誓，他今天一定要見到國師保下趙煥峰。
宮人靜默了瞬，轉身重新進入國師殿內。
淩懷儀見狀如蒙大赦，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賭成功了。
殿門的白紗被風吹拂著，散亂地迷惑人的視線。
淩懷儀眼睛眨都不眨，定定盯著，直到宮人走出來。
後面還跟著一道修長卻不羸弱的身影，白袍披身，雖然破舊但是整潔幹凈。
淩懷儀楞了下，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見到從天宮下來的仙人，即便遮住雙眸，神情都透著淡淡的悲憫。
淩懷儀沒想到，國師會親自出來見他。
歸蘅仿佛能夠視物般如履平地，走到距離淩懷儀三尺的地方停下，“淩小主為何救人？”
就好似仙人垂下一枝柳，照拂恩澤。
淩懷儀不敢怠慢，連忙伏地道：“我雖是淩家嫡子，但是我的繼母捧殺我，將我養成一個廢物，受盡京城功勳子弟嘲笑，只有素漪對我如初。”
淩懷儀說著忍不住哽咽，“我既入宮為妃，已是對她不起，又怎麽能見死不救，讓她失去弟弟而悲痛欲絕。”
國師聽罷沒有過多反應，淡淡開口，“淩小主重情重義。”
淩懷儀哭泣的聲音停了停。
歸蘅經過淩懷儀，聲音渺渺而來，“淩小主會得償所願。”
等到歸蘅離去，淩懷儀才恍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並不出自恐懼，而是國師氣勢太強，使人不自覺緊張。
如同赤裸裸面對自己內心最坦誠的欲望，不得不耗費全身精力去應對。
淩懷儀被身邊的小太監攙扶起來時，踉蹌了下，情不自禁露出了笑。
國師一言可比千金，趙煥峰不會死，素漪也不會傷心難過了。
淩懷儀嘆了口氣，也許這是自己唯一能為素漪做的事了吧。
淩懷儀全然忘了他拿知曉成為頂級命格的借口面見了國師，而見到國師後，國師卻一點都沒有詢問過他。
很快，國師斷言趙煥峰無憂的事情長著翅膀飛出了皇宮。
百姓心中一片絕望。
他們心裏偏頗，沒有怨怪國師為何斷定一個惡人會存活下來，而是怨恨世家如此勢大，一手遮天，竟然連國師都奈何不得。
而且審斷此案的大理寺卿都被下了獄。
罪名是貪汙受賄。
“謝真玨！”容璃歌咬牙擠出這三個字，眼睛紅得像是能吃人，“他怎麽敢的！”
容家家風清正，謝真玨竟也敢隨意編排一個罪名，將父親下入詔獄。
他就不怕、不怕…
“民間幾支反叛軍已經被謝真玨派人強壓下去了。”容絎對容璃歌輕輕搖頭，眼眸深邃，“他不怕。”
容璃歌一怔，隨後恨聲，“天欲其亡必讓其狂，人在做天在看，他遲早有一天會死在沸騰的民意中。”
謝真玨瞧不起的百姓，會成為斬殺他頭顱的快刃。
容絎眼眸一顫，“你有沒有想過，謝真玨是故意的。”
故意手腕強硬，故意保下趙煥峰，故意激怒百姓。
畢竟時至今日，不少世家因為喧囂激烈的百姓產生了恐慌。
宛若大廈將傾。
“什麽？”處在憤怒中的容璃歌聽不到任何。
容絎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
謝真玨只是維護太後的統治，與趙家沆瀣一氣，輕賤百姓而已。
“現在，”容璃歌硬生生將淚意忍下去，透著絲絲絕望，“表哥，我應該找誰才能救我的父親？”
容絎擡眼，“你原本想找誰。”
容璃歌自嘲笑了笑，“我能找誰，當然是找謝真玨的幹兒子，萬一他能看在我是他未婚妻子的身份上，放過我父親一命呢？”
容絎眼底閃過不讚同。
“小公子不會同意的。”容絎道。
容璃歌眼神倏地變化，哪怕他知道結果還是控制不住道：“狼狽為奸，對他又有何益處？！”
若是之前，容絎會同樣憤慨。
可是現在容絎平靜道：“謝真玨是他的父親，不管是善是惡，沒有人會用自己父親的命換旁人的性命。”
殘酷，但是事實如此。
謝真玨依靠太後，他若手軟放過容之渠，不必等以後，太後的人首先會把不聽話的謝真玨悄無聲息安葬。
容璃歌驟然遭到重創般，聲線顫抖，“那我該怎麽辦？”
他想救他的父親，蘇緹也不願意讓自己父親出事，盡管他們站在對立面，偏偏他不能用這個逼迫蘇緹。
因為作為兒子，他們都是一樣的。
容絎擡起頭，目光遙遙落在養心殿。
今夜雨勢急，冷風夾著冰冷的雨絲，刮得人骨頭疼。
謝真玨特地讓人加了盆碳火。
屋內暖的，蘇緹穿著薄衫都不覺得冷。
蘇緹只是困，纖軟的腰身再也撐不住弓起，茭白的藕臂交疊趴在書案上。
謝真玨今夜把蘇緹扣在這裏。
至於原因，走進來的小慶子掠過熟睡的蘇緹放輕腳步，走到謝真玨面前，壓低聲音耳語了兩句。
謝真玨聽畢，揮手讓小慶子下去。
謝真玨坐起身，伸手撫了撫蘇緹披在身後細軟如綢的青絲。
蘇緹側趴著，蝶翼般纖長的睫毛合攏，燭火散下的陰影順著蘇緹挺翹的小鼻子，落在他緊抿的嫣軟唇瓣上，雪嫩的軟腮被他的胳膊擠出一點肉腴，看起來柔軟又乖巧。
謝真玨指腹摩挲上蘇緹還未消腫的唇肉上，細嫩潮熱，燙得人指尖發麻，“嬌氣。”
只是教訓下不忠心的小東西，怎麽還帶著痕跡？
蘇緹趴著睡不安穩，被謝真玨一碰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茫然的清眸對上謝真玨有些邪佞的臉。
夜晚，謝真玨洗去臉上厚厚的敷粉，半邊臉上的青紫更加顯眼。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即便沒了陰柔的白粉，也絕與正統不相幹，森森沁著陰氣。
“幹爹？”蘇緹還未清醒的嗓子有些纏人，嬌膩膩的，“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覺。”
謝真玨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伸手將困得發暈的蘇緹抱起來。
蘇緹下意識圈住謝真玨的脖頸，迷迷糊糊抵在謝真玨的肩膀又要睡著。
“除了吃就是睡，幹爹養你不如養頭小豬。”謝真玨不順心罵著蘇緹，氣道：“本來把你留著，就是防止容絎慫恿容璃歌，找你這個沒腦子的求情。”
然而，他們卻找上了小皇帝。
真是聰明了不少。
“誰的心眼子都比你多。”謝真玨捏著蘇緹雪頰上那點肉弧，恨鐵不成鋼道：“日後沒了爹爹，你鬥得過誰？”
怕是他一死，蘇緹就要被分食幹凈了。
蘇緹努力睜開眼睛，朝謝真玨暈頭暈腦地保證道：“幹爹，我不睡了。”
謝真玨瞪著蘇緹，他計較的是這個嗎？
“爹爹你都哄不明白，”謝真玨掐著蘇緹糯嫩的小臉兒晃來晃去，“你還能幹什麽？嗯？”
蘇緹被謝真玨晃得暈，推開謝真玨的手。
“哄得明白，”蘇緹摟著謝真玨脖頸，湊上去輕輕親了親謝真玨青紫的側臉，疑是心疼的安慰，“爹爹不要罵我了。”
蜻蜓點水的溫熱在臉上一閃而過，莫名使謝真玨的心也軟了半截。
謝真玨手掌握著蘇緹軟韌的腰肢，另一只手松開，扶上蘇緹薄軟的肩膀，雖是罵著語氣卻和緩下來，“就會撒嬌。”
蘇緹唇形姣好，顏色胭紅水潤，緊緊抿著透著股稚氣。
蘇緹咳嗽兩聲，唇色更加嫣然。
謝真玨皺眉拍了拍蘇緹脊背，“嗓子還疼？”
蘇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舒服。”
謝真玨掠過蘇緹醴腫的唇瓣，想著蘇緹喉嚨估計也沒恢覆過來。
“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冤家，”謝真玨嘆了口氣，“打不得，罵不得。”
略微教訓下，就敢弄出一身傷讓他看。
謝真玨攬著蘇緹，在匣子中拿出一罐藥膏，打開後白如牛乳，散發著苦澀的藥香。
“怕苦嗎？”謝真玨用金匙舀起一塊膏體，餵到蘇緹唇邊，“張嘴。”
蘇緹不怕苦，也不挑食，張口含住勺子，將上面的藥膏舔下來就吞了下去。
謝真玨卻是誤會了，“不怕苦還吃得這麽急？”
以為蘇緹受不了苦味，想著趕緊咽下去。
但這樣發揮不出藥效。
謝真玨又挖了一塊，自己含在口中，強勢地覆住蘇緹的唇，“這麽大了，還要爹爹親口餵？”
“真是慣的。”
仿佛蘇緹離了謝真玨，藥都不會吃。
謝真玨指腹揉著蘇緹軟腮，迫使懷裏的蘇緹張開嘴，舌尖推著膏體闖入。
藥膏融化在謝真玨和蘇緹唇舌之中，苦澀的藥香瞬間充斥兩人的口腔。
謝真玨摸著蘇緹精致小巧的喉結，讓他慢慢吞咽融化的藥膏，如同哺育幼鳥般，舌尖抵著，一點一點把融化的藥膏餵進蘇緹嘴裏、淌進嬌嫩的喉管。
忽略年齡，這像極了尋常父親疼愛、嬌慣幼子的場景。
只是尋常父子，也遠沒有他們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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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蘇緹潮熱濕軟的口腔被謝真玨沁涼的舌頭點點掠過，惹得蘇緹薄軟嬌嫩的身體細細顫抖起來。
“爹、爹爹，”蘇緹含混不清地喚著，薄白的眼尾勾起旖旎的靡紅，“不要。”
謝真玨手掌圈著蘇緹纖糯的臂彎，順到蘇緹伶仃的手腕，不容拒絕地壓在蘇緹頭頂。
這算不上一個親吻，沒有叢生的暧昧溫情。
有的只是一個身份上的“父親”對“兒子”的掠奪。
謝真玨性格強勢陰鷙，他不允許有任何逃脫他掌控的事，其中包括他最疼寵的兒子—蘇緹。
謝真玨游蛇般的舌頭肆無忌憚地舔舐到蘇緹喉嚨最深處。
蘇緹嬌氣的喉管從未被如此入侵過，不適地陣陣收縮。
蘇緹清眸彌漫出透潤的水霧，難受得嗆咳出來，黏稠的銀絲順著蘇緹嫩紅的唇角蜿蜒流下。
謝真玨不吃兒子醴甜的口水，只顧著進犯，任由蘇緹被玩弄得露出狼狽模樣。
謝真玨狹冷的眸子陰幽，註視著宛若揉碎花瓣沁出馥郁花汁的蘇緹。
蘇緹氤氳粉膩的潮潤小臉兒，沒有得到謝真玨的憐惜。
謝真玨冰冷的手指撚了撚蘇緹唇角滑膩的口水，分開，只伸出一根手指順著蘇緹唇邊撫到他還在顫抖不已的精巧喉結，再落到蘇緹稚嫩的心口，輕輕點了點。
“這裏誰都不能越過爹爹去。”
“知道嗎？”
蘇緹咳嗽著，清眸含出更濃重的水潤，乖乖點頭。
謝真玨得到蘇緹肯定的答案，好像才發現蘇緹受了蹂躪委屈般，將人抱起來。
蘇緹靠在謝真玨肩膀上，謝真玨撫著蘇緹纖薄的脊背，讓他攣縮的氣管慢慢舒緩下來。
“乖孩子，”謝真玨聲音尖細輕幽，“爹爹不喜歡你對那些賤人上心。”
蘇緹小口吸著氣，剔透的淚珠簌簌掉落，沾濕雪軟的臉頰。
“嬌氣。”謝真玨低頭，薄唇貼了貼蘇緹細嫩的眉眼，陰冷的眸底融出幾分微不可察笑意，抽出柔軟的絹帕給蘇緹擦拭漂亮小臉兒上亂七八糟的水兒。
蘇緹緊緊閉著小嘴巴，儼然有種謝真玨哄不好的趨勢。
“爹爹給你選了處好宅子，在南池子大街，”謝真玨兩指捏起蘇緹細白的下巴，“要不要？”
“我不要幹爹親我，”蘇緹皮肉嫩，嫣軟得唇瓣被謝真玨含了兩口就醴腫紅艷起來，吃了甜膩口脂般。
蘇緹嗓子鈍痛，眸心蘊著點點淚光，又軟軟咳嗽兩聲，“不舒服。”
謝真玨略微挑起長眉，“讓別人親？”
蘇緹喉嚨仍然有被冰涼蛇鱗狠狠摩擦過的火辣，吸著鼻子飛快搖頭，“誰都不讓親。”
被親怕的樣子。
“膽子這麽小，被嚇了下就這麽任性地耍脾氣？過幾日成親難不成也不讓新娘子碰？”謝真玨雖是罵著蘇緹孩子氣，嗓音卻柔和帶笑，像是很滿意蘇緹的做法。
蘇緹嬌膩的小臉兒繃得緊緊的。
謝真玨似乎笑得更加開懷，屈指蹭了蹭蘇緹玉糯的軟腮，“給她個孩子，以後不必再管，養著就行。”
甚至於，謝真玨掠過蘇緹嬌嬌氣氣的小模樣，寵愛道：“幹爹替你養著。”
國庫三分之二流入謝真玨手中。
謝真玨確實有本事說出這話。
“乖，去找國師要個東西，”謝真玨給蘇緹拭凈淚花，把人從懷裏抱出來，“過幾日你成婚搬進南池子大街的那座宅子，把國師給你鎮邪的東西一同放進去。”
他不信國師的故弄玄虛，但是他願意讓蘇緹移宮時有個好彩頭。
謝真玨眼神隨著蘇緹離開寸寸變冷。
謝真玨喚來小慶子，“容之渠那裏，你去安排。”
小慶子打了個哆嗦，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廠公，趙公子的案子已經在民間引起軒然大波，京中不乏有文人墨客討論，也有戲子進行編排，百姓憤慨不已，紛紛想將趙煥峰那個惡人活刮…”
小慶子適時收聲，“廠公，我們若是逆民意，恐怕是會遭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謝真玨擡了擡眼，小慶子愈加躬身往下，戰戰兢兢還是強撐著臉色。
謝真玨忽而勾唇，聲線涼薄諷刺，“不堪設想？他們能做什麽，一群賤民罷了。”
小慶子臉色白了白，下意識撫上自己額角的傷口，又生生忍住。
是，他們能做什麽？
左不過再換一個地方受到欺壓，改變不了任何。
除非，小慶子掠過上位姿態恣意的謝真玨。
除非，能做到這個位置。
小慶子告了是，又被謝真玨囑咐馬上動身，率領工匠修繕南池子大街的宅院，務必趕在蘇緹婚期前。
小慶子退下，給神色懨懨的謝真玨合上門。
謝真玨閉上眼，唇上柔嫩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口齒也被軟膩的甜香充斥。
謝真玨細長的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屈起的膝蓋，半仰起頭，不甚明顯的喉結急速地滾動了瞬。
謝真玨兀地皺起眉，有些煩躁。
他不想蘇緹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這副神態，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新婚妻子。
算了，生了孩子就關在別院，別礙他的眼。
至於孩子，他也不必見，自有乳娘夫子照看。
蘇緹也不用過多接觸，總歸蘇緹一身孩子氣就當了爹爹，什麽都不懂，瞎折騰他做什麽，好好地待在他身邊就是，他自會派人為蘇緹安排好一切。
這麽想著，謝真玨的眉頭平緩，表情也輕愜下來。
國師居住的宮殿，在皇宮偏僻的角落，仿佛特地為他打造的與世隔絕的安寧。
蘇緹一路走來沒有再哭，只是他皮膚薄嫩，眼尾、鼻尖和唇角還掛著深淺不一的濕紅，柔軟得使人愛憐。
可惜，國師看不到。
國師是個瞎子這件事，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包括蘇緹。
國師是親自“見過”蘇緹，給他批了個下等的命格。
“小公子，你去吧，”守在國師宮殿外的宮人出來回稟，“國師大人在裏面讀經。”
歸蘅這裏伺候的人不多，都守在外殿，除非歸蘅傳喚，否則他們都不會進去打擾歸蘅。
國師大人喜靜。
偏生蘇緹天生安靜，走路幾乎不發出聲音，輕輕悄悄的。
宮人在門前便止了步，恭敬擡手，示意蘇緹自己進去即可。
蘇緹邁進內殿，殿內四周的門窗都是打開的，掛著搖曳浮動的白紗，裏面裝飾很簡潔，除卻書案和床，便只有兩串聲音柔和的鈴鐺。
準確來說，“是貝殼。”
歸蘅的音色極清，無端讓人想到雪山深冰下的冷泉，語氣是截然不同的溫和，似乎有包容萬物的力量，“小公子喜歡，等下可以帶走。”
貝殼出自海域，運送艱難由此極為珍貴，普通人見到都稀奇，這樣一串已然價值連城。
而歸蘅只是把它當做可以告知他有人來的通訊物件。
一如世人幻想的淡泊名利、不慕俗物。
蘇緹清眸巍巍，收回視線，朝歸蘅走去。
“我不要。”蘇緹見過貝殼不覺得稀罕，想了想補充道：“謝謝你。”
歸蘅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曉，並不再勸。
仿佛蘇緹要也行，不要也行，都無甚關系。
蘇緹跪坐到歸蘅面前，表明來意，“我要建府，幹爹讓我向國師求件東西，放進我的宅邸。”
找歸蘅的，除了帝王蔔算，也就是貴人求物。
總歸什麽，過了國師的手，好像就有了靈力，能夠去病免災百毒不侵了似的，怎樣都是好的。
只是他們都是在殿外接物，無一例外。
歸蘅雙眼被一條厚實的白色布條蒙住，平和地直視著前方，偏偏無障礙地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熱茶，往對面推了推。
“小公子哭過了？”歸蘅放下茶壺，雙手垂下放在腿上，宛若一樽玉像。
蘇緹不禁坐起身子，朝歸蘅湊近了些，盯著歸蘅被蒙住的雙眼，歪了歪小腦袋。
歸蘅輕笑了聲，像是知道蘇緹在做什麽小動作。
“正常說話跟哭過之後說話，音色會略微不同。”歸蘅解釋了自己為什麽知道蘇緹哭過的原因。
蘇緹就會更明顯一些，含著一汪水兒般，軟糯糯的帶著磨人心尖兒的嬌纏。
“喝口水，”歸蘅道：“會緩解許多。”
蘇緹捧起面前那杯溫熱的茶水小口啜飲著，稠紅的唇肉覆上晶亮的水膜，襯得那抹吸睛的顏色更加姝妍。
歸蘅的房間實在太過空曠，蘇緹吞咽的聲音都無比清晰。
歸蘅等了一會兒才道：“小公子想要什麽？”
蘇緹一楞，放下茶杯，他以為是國師隨便送給他什麽。
“…還可以自己挑嗎？”蘇緹不確定問道。
歸蘅笑了笑，“可以，只是我這裏也沒什麽。”
蘇緹也沒什麽想要的，清眸落在歸蘅手邊，纖長的眼睫淩淩掀開，“我可以要毛筆嗎？還可以練字，幹爹嫌我寫的字不好看。”
歸蘅手邊是一副字，字體鋒利勁道，是謝真玨要求蘇緹練習的楷書。
仿佛蘇緹擁有了歸蘅的筆，就能擁有他的字一般。
“好，只是這根毛筆的筆桿有些開裂。”歸蘅起身，“我再去為小公子尋一根新的。”
蘇緹下意識跟隨歸蘅起身，上前隔著袖子，輕輕扶了扶歸蘅的手臂。
這下怔住的人，輪到了歸蘅。
蘇緹見歸蘅不動，並不知道失明久了的人在熟悉的環境其實能夠行動自如，不理解道：“不去嗎？”
歸蘅唇邊重新掛上淺笑，“勞煩小公子。”
蘇緹扶得很小心，亦步亦趨。
沒有把歸蘅絆倒，也沒有把自己絆倒。
歸蘅從櫃匣中摸索著取出一根兼毫，遞給蘇緹，“這是善漣湖筆，由羊毫和狼毫混制而成，適合多種字體，小公子可以用它練習。”
蘇緹接過來，“謝謝國師大人。”
“小公子不用客氣。”歸蘅又被蘇緹攙扶回去，“辛苦小公子了。”
門外傳來幾聲清響，宮人在外稟報，“淩小主想要求見國師大人。”
淩懷儀被謝真玨派人送過來，安置在離歸蘅很遠的宮殿，輕易見不得歸蘅。
蘇緹握著手中新得的毛筆，“我走了。”
歸蘅點點頭，“小公子慢行。”
蘇緹從蒲團起身，擺弄著自己的毛筆離開了歸蘅的房間。
門外是跪著祈求覲見的淩懷儀。
“早點求歸蘅不就好了嗎？國師真就人美心善，妥妥的溫柔男二。”
“呵呵，算了吧，人美心善管屁用，沒權利什麽都做不了。”
“國師權利很大的，好不好？”
“是是是，對對對，但是他不用不相當於沒有嘛！”
“那是國師不願意參與俗世！”
“不都一樣，還是求謝真玨，有事他真上，就是付出的代價比較大。”
“以命換命是吧，微笑。”
……
淩懷儀掃過彈幕，磕在青石板上的雙膝刺痛，臉色隱隱發白。
求謝真玨？
他哪裏不知道謝真玨掌握著趙煥峰的生殺大權，只是他哪裏來的臉面求得動。
國師最是博愛萬物，他想見國師一面，求他保下趙煥峰。
起碼，淩懷儀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國師給他批了頂好的命格。
自己在國師哪裏應該是不同的吧。
淩懷儀擡了擡頭，看到蘇緹抓著一根毛筆從國師大人住處走出來，眸光閃了閃。
國師對一個小太監都如此好，今日他請求之事說不準會有轉機。
這麽想著，淩懷儀難得有了喘息的空間。
淩懷儀見到蘇緹離開後，宮人進了國師的殿內，期冀著自己能夠面見那個世人讚譽的“活菩薩”。
不一會兒，宮人快步而出，低頭恭敬地沖淩懷儀行禮，“淩小主，請回吧。”
淩懷儀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抓住宮人衣袖，“為何？你有沒有跟國師說，我是他曾經批出頂好命格的男子？”
宮人輕輕拂開淩懷儀的手，面色不改，“說了的，國師大人有事要忙，淩小主請回。”
淩懷儀不信，蘇緹那個小太監都可以面見國師，怎地他就不行？
“欸，不對？國師為啥不見主角？”
“主角被他親手批的萬中無一的命格欸，劇情發展不應該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不是，不是，主角的命格據說是跟哪個哪個皇後的命格一樣來著，所以他命格好，不過這個國師的設定就是除了濟世救民，對什麽都沒有興趣。”
“原劇情也是主角後來成長，逐漸跟那位仁愛的皇後軌跡重疊，國師認為主角會是王朝的救星，才出世輔佐他的。”
……
淩懷儀勉強從這紛亂的彈幕中找出有用的信息，讓自己冷靜下來。
“麻煩你再告訴國師一聲，我已知道為什麽國師批算的命格中只有我是最好的。”淩懷儀發誓，他今天一定要見到國師保下趙煥峰。
宮人靜默了瞬，轉身重新進入國師殿內。
淩懷儀見狀如蒙大赦，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賭成功了。
殿門的白紗被風吹拂著，散亂地迷惑人的視線。
淩懷儀眼睛眨都不眨，定定盯著，直到宮人走出來。
後面還跟著一道修長卻不羸弱的身影，白袍披身，雖然破舊但是整潔幹凈。
淩懷儀楞了下，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見到從天宮下來的仙人，即便遮住雙眸，神情都透著淡淡的悲憫。
淩懷儀沒想到，國師會親自出來見他。
歸蘅仿佛能夠視物般如履平地，走到距離淩懷儀三尺的地方停下，“淩小主為何救人？”
就好似仙人垂下一枝柳，照拂恩澤。
淩懷儀不敢怠慢，連忙伏地道：“我雖是淩家嫡子，但是我的繼母捧殺我，將我養成一個廢物，受盡京城功勳子弟嘲笑，只有素漪對我如初。”
淩懷儀說著忍不住哽咽，“我既入宮為妃，已是對她不起，又怎麽能見死不救，讓她失去弟弟而悲痛欲絕。”
國師聽罷沒有過多反應，淡淡開口，“淩小主重情重義。”
淩懷儀哭泣的聲音停了停。
歸蘅經過淩懷儀，聲音渺渺而來，“淩小主會得償所願。”
等到歸蘅離去，淩懷儀才恍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並不出自恐懼，而是國師氣勢太強，使人不自覺緊張。
如同赤裸裸面對自己內心最坦誠的欲望，不得不耗費全身精力去應對。
淩懷儀被身邊的小太監攙扶起來時，踉蹌了下，情不自禁露出了笑。
國師一言可比千金，趙煥峰不會死，素漪也不會傷心難過了。
淩懷儀嘆了口氣，也許這是自己唯一能為素漪做的事了吧。
淩懷儀全然忘了他拿知曉成為頂級命格的借口面見了國師，而見到國師後，國師卻一點都沒有詢問過他。
很快，國師斷言趙煥峰無憂的事情長著翅膀飛出了皇宮。
百姓心中一片絕望。
他們心裏偏頗，沒有怨怪國師為何斷定一個惡人會存活下來，而是怨恨世家如此勢大，一手遮天，竟然連國師都奈何不得。
而且審斷此案的大理寺卿都被下了獄。
罪名是貪汙受賄。
“謝真玨！”容璃歌咬牙擠出這三個字，眼睛紅得像是能吃人，“他怎麽敢的！”
容家家風清正，謝真玨竟也敢隨意編排一個罪名，將父親下入詔獄。
他就不怕、不怕…
“民間幾支反叛軍已經被謝真玨派人強壓下去了。”容絎對容璃歌輕輕搖頭，眼眸深邃，“他不怕。”
容璃歌一怔，隨後恨聲，“天欲其亡必讓其狂，人在做天在看，他遲早有一天會死在沸騰的民意中。”
謝真玨瞧不起的百姓，會成為斬殺他頭顱的快刃。
容絎眼眸一顫，“你有沒有想過，謝真玨是故意的。”
故意手腕強硬，故意保下趙煥峰，故意激怒百姓。
畢竟時至今日，不少世家因為喧囂激烈的百姓產生了恐慌。
宛若大廈將傾。
“什麽？”處在憤怒中的容璃歌聽不到任何。
容絎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
謝真玨只是維護太後的統治，與趙家沆瀣一氣，輕賤百姓而已。
“現在，”容璃歌硬生生將淚意忍下去，透著絲絲絕望，“表哥，我應該找誰才能救我的父親？”
容絎擡眼，“你原本想找誰。”
容璃歌自嘲笑了笑，“我能找誰，當然是找謝真玨的幹兒子，萬一他能看在我是他未婚妻子的身份上，放過我父親一命呢？”
容絎眼底閃過不讚同。
“小公子不會同意的。”容絎道。
容璃歌眼神倏地變化，哪怕他知道結果還是控制不住道：“狼狽為奸，對他又有何益處？！”
若是之前，容絎會同樣憤慨。
可是現在容絎平靜道：“謝真玨是他的父親，不管是善是惡，沒有人會用自己父親的命換旁人的性命。”
殘酷，但是事實如此。
謝真玨依靠太後，他若手軟放過容之渠，不必等以後，太後的人首先會把不聽話的謝真玨悄無聲息安葬。
容璃歌驟然遭到重創般，聲線顫抖，“那我該怎麽辦？”
他想救他的父親，蘇緹也不願意讓自己父親出事，盡管他們站在對立面，偏偏他不能用這個逼迫蘇緹。
因為作為兒子，他們都是一樣的。
容絎擡起頭，目光遙遙落在養心殿。
今夜雨勢急，冷風夾著冰冷的雨絲，刮得人骨頭疼。
謝真玨特地讓人加了盆碳火。
屋內暖的，蘇緹穿著薄衫都不覺得冷。
蘇緹只是困，纖軟的腰身再也撐不住弓起，茭白的藕臂交疊趴在書案上。
謝真玨今夜把蘇緹扣在這裏。
至於原因，走進來的小慶子掠過熟睡的蘇緹放輕腳步，走到謝真玨面前，壓低聲音耳語了兩句。
謝真玨聽畢，揮手讓小慶子下去。
謝真玨坐起身，伸手撫了撫蘇緹披在身後細軟如綢的青絲。
蘇緹側趴著，蝶翼般纖長的睫毛合攏，燭火散下的陰影順著蘇緹挺翹的小鼻子，落在他緊抿的嫣軟唇瓣上，雪嫩的軟腮被他的胳膊擠出一點肉腴，看起來柔軟又乖巧。
謝真玨指腹摩挲上蘇緹還未消腫的唇肉上，細嫩潮熱，燙得人指尖發麻，“嬌氣。”
只是教訓下不忠心的小東西，怎麽還帶著痕跡？
蘇緹趴著睡不安穩，被謝真玨一碰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茫然的清眸對上謝真玨有些邪佞的臉。
夜晚，謝真玨洗去臉上厚厚的敷粉，半邊臉上的青紫更加顯眼。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即便沒了陰柔的白粉，也絕與正統不相幹，森森沁著陰氣。
“幹爹？”蘇緹還未清醒的嗓子有些纏人，嬌膩膩的，“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覺。”
謝真玨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伸手將困得發暈的蘇緹抱起來。
蘇緹下意識圈住謝真玨的脖頸，迷迷糊糊抵在謝真玨的肩膀又要睡著。
“除了吃就是睡，幹爹養你不如養頭小豬。”謝真玨不順心罵著蘇緹，氣道：“本來把你留著，就是防止容絎慫恿容璃歌，找你這個沒腦子的求情。”
然而，他們卻找上了小皇帝。
真是聰明了不少。
“誰的心眼子都比你多。”謝真玨捏著蘇緹雪頰上那點肉弧，恨鐵不成鋼道：“日後沒了爹爹，你鬥得過誰？”
怕是他一死，蘇緹就要被分食幹凈了。
蘇緹努力睜開眼睛，朝謝真玨暈頭暈腦地保證道：“幹爹，我不睡了。”
謝真玨瞪著蘇緹，他計較的是這個嗎？
“爹爹你都哄不明白，”謝真玨掐著蘇緹糯嫩的小臉兒晃來晃去，“你還能幹什麽？嗯？”
蘇緹被謝真玨晃得暈，推開謝真玨的手。
“哄得明白，”蘇緹摟著謝真玨脖頸，湊上去輕輕親了親謝真玨青紫的側臉，疑是心疼的安慰，“爹爹不要罵我了。”
蜻蜓點水的溫熱在臉上一閃而過，莫名使謝真玨的心也軟了半截。
謝真玨手掌握著蘇緹軟韌的腰肢，另一只手松開，扶上蘇緹薄軟的肩膀，雖是罵著語氣卻和緩下來，“就會撒嬌。”
蘇緹唇形姣好，顏色胭紅水潤，緊緊抿著透著股稚氣。
蘇緹咳嗽兩聲，唇色更加嫣然。
謝真玨皺眉拍了拍蘇緹脊背，“嗓子還疼？”
蘇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舒服。”
謝真玨掠過蘇緹醴腫的唇瓣，想著蘇緹喉嚨估計也沒恢覆過來。
“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冤家，”謝真玨嘆了口氣，“打不得，罵不得。”
略微教訓下，就敢弄出一身傷讓他看。
謝真玨攬著蘇緹，在匣子中拿出一罐藥膏，打開後白如牛乳，散發著苦澀的藥香。
“怕苦嗎？”謝真玨用金匙舀起一塊膏體，餵到蘇緹唇邊，“張嘴。”
蘇緹不怕苦，也不挑食，張口含住勺子，將上面的藥膏舔下來就吞了下去。
謝真玨卻是誤會了，“不怕苦還吃得這麽急？”
以為蘇緹受不了苦味，想著趕緊咽下去。
但這樣發揮不出藥效。
謝真玨又挖了一塊，自己含在口中，強勢地覆住蘇緹的唇，“這麽大了，還要爹爹親口餵？”
“真是慣的。”
仿佛蘇緹離了謝真玨，藥都不會吃。
謝真玨指腹揉著蘇緹軟腮，迫使懷裏的蘇緹張開嘴，舌尖推著膏體闖入。
藥膏融化在謝真玨和蘇緹唇舌之中，苦澀的藥香瞬間充斥兩人的口腔。
謝真玨摸著蘇緹精致小巧的喉結，讓他慢慢吞咽融化的藥膏，如同哺育幼鳥般，舌尖抵著，一點一點把融化的藥膏餵進蘇緹嘴裏、淌進嬌嫩的喉管。
忽略年齡，這像極了尋常父親疼愛、嬌慣幼子的場景。
只是尋常父子，也遠沒有他們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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