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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吳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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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吳秀娟

瞿藍山在門口警告了樊飏一聲,樊飏依然沒搭理他,瞿藍山真的去儲藏間找了斧子作勢要劈門。

在劈下去的那一刻樊飏把門打開了,他的頭發有些亂,不知道在裏面撓什麽。

“一盆花至於你這樣嗎?那不是還有很多嗎?”樊飏瞇起眼看瞿藍山。

瞿藍山真想把斧子劈到樊飏頭上,他問:“那盆蘭花怎麽惹你了,你把它扔到哪去了?”

樊飏再次把門關上,瞿藍山舉起斧子最終沒有劈下去,而是把斧子放回了儲藏間,來到玄關把腳上還剩的一只鞋脫了,換上居家拖鞋。

瞿藍山掃了一遍侵占他那盆蘭花位置的新蘭花,看了一會,瞿藍山只得出一個結論,這盆蘭花很貴,非常的貴甚至是有價無市。

瞿藍山抱著那盆新蘭花,在陽臺隨便找了地方扔那,讓他把這盆蘭花扔垃圾桶他是舍不得的。

至此兩人開始冷戰,瞿藍山進入了工作狀態早出晚歸,晚上睡在客房,會鎖門同時會把防盜門鎖了。

工地延緩就醫致人死亡的事件徹底鬧大了,昀京市的詔天律所免費了接收了這個案子,並無償幫死者家屬打官司。

瞿藍山看到這個被鬧的頭疼,張碩解決不了的事,需要他親自出馬,他不願意面對死者家屬。

本以為詔天律所只會起訴包工頭,畢竟當時是包工頭的主意,沒想到這個詔天律所連帶著起訴的共慶。

律師函是早上收到的,中午吃過飯正是休息的時間,瞿藍山翻著手裏的漫畫,依然是那本叫《女帝》的漫畫。

瞿藍山手裏握著的是盜版,這本《女帝》當時是要出版的,最後卻因為作者的原因流產了。

是瞿藍山拿著電子盜版自己印出來的,他印了能有十幾本,其中有三四本被他翻的掉了張頁。

就在這個時候張碩不顧阻攔的沖了進來,瞿藍山脾氣一下就上來了,網上的輿論他看了,壓都壓不住。

“瞿副總您看這……”張碩一臉苦啊,他就是不明白,錢給了幾百萬了,怎麽就退了回來再給家屬也不要。

瞿藍山起身接過張碩手裏的律師函,第一眼看到的是詔天,他念了出來。

“死者家屬你當時是怎麽安撫的?”瞿藍山問。

張碩說:“我只給錢,包工頭去弄的,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就以為是個普通的事故,我也沒想到現在上面讓停工。”

瞿藍山皺眉,“你只給錢?人命那麽重要的事,你居然敢不當回事,是你真的沒想到會出那麽大事,還是你真的沒當回事。”

張碩慌張的擺著手,他緊張的渾身都是汗:“不不,副總真不是,工地上每年都有人出事,我們都習以為常了啊。”

瞿藍山把那張律師函甩到桌子上,“習以為常,一個人死了那麽讓你們習以為常嗎?”他的聲音發冷,凍的張碩直哆嗦,他平時就挺怕瞿藍山的。

瞿藍山盯著張碩忽然腦中的一根線斷了,自嘲的笑了一下,喃喃道:“我有什麽資格說你呢?”

“什麽?你說什麽?”瞿藍山的聲音太小,張碩沒聽清。

瞿藍山不打算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他對張碩說,他要見死者家屬。

張碩下去聯系去了,告知瞿藍山說見面時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就在工地見面。

瞿藍山想了一會答應了,到工地剛好三點,工地裏塵土飛揚瞿藍山戴著厚口罩,被悶的呼吸不暢。

他的鼻子比較敏感,要是不戴又不行。

瞿藍山見到了死者家屬,那是一個外表很蒼老,黑發裏摻著許多白發的女人,說她穿的衣衫襤褸也不為過,她身邊跟著一個孩子,是個小女孩。

瞿藍山站在那突然不太想過去了,不是他看到可憐人就心軟,世界上那麽多可憐人他心軟不過來的。

他就是就是不太想面對,自己的一身定制西裝和身上一塵不染的衣服,與蒼老瘦弱皮膚黝黑的女人形成了對比。

女人的身體好似枯敗的樹枝,上面歪歪扭扭,還有裂開的創口。

包工頭跟瞿藍山說,那個女人叫吳秀娟,一個特別老土的名字,身邊跟著的小孩叫吳美玲。

吳秀娟看到瞿藍山有些無措的走過來問:“你是他們領導。”

吳秀娟說出“他們”這兩個字,滿眼都是恨,這個恨仿佛能刺穿瞿藍山的身體,吳秀娟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瞿藍山。

瞿藍山一怔說:“是,我是他們的領導。”

吳秀娟突然一把抓住瞿藍山的胳膊,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明明那麽瘦弱卻那麽有力氣。

瞿藍山被她抓的有點疼,包工頭急忙要去把瞿藍山跟吳秀娟分開,被瞿藍山擡手擋了回去。

站在瞿藍山身後的崔超有些擔心,他總覺得面前的這個女人精神不太正常,萬一瘋起來,傷了瞿藍山了他回去怎跟樊飏交代。

瞿藍山緩了一會說:“咱們去屋裏說吧,這裏怪熱的。”

吳秀娟點點頭拉著瞿藍山往集裝箱搭建成的休息室去,休息室裏簡陋,只有兩張桌子和幾個沙發板凳。

好在休息裏裝了空調,一進門瞬間能感受到,比外面冷了不少,小風吹起了瞿藍山一層雞皮疙瘩。

這裏是包工頭休息的地方,平時會接待一下人,瞿藍山剛進來眉頭擰的很深。

休息室裏不僅有空調吹出來的冷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彌漫的汗臭味。

雖說是包工頭的休息室,有些工人跟包工頭關系好,休息的時候同樣會到這裏吹空調。

吳秀娟拉著瞿藍山坐在她邊上,吳美玲好奇的四處看,被吳秀娟說了幾句,小孩的好奇中,瞿藍山讓崔超給她拿了糖果。

吳秀娟看到遞到女兒手裏的糖果,有些不好意思的搶了過來,放到桌子上說:“她不吃壞牙。”

吳秀娟很警惕,不相信任何人,她兒子已經死,女兒不能再出事了。

瞿藍山看著被搶了糖果的小女孩,一臉眼巴巴的看著被媽媽扔到桌子上的糖。

吳秀娟這個女人身上也有味道,瞿藍山不是很想,把厚口罩拿下來,但太悶了。

瞿藍山把口罩摘下來丟進垃圾桶,崔超感覺到瞿藍山不舒服,找了一次性水杯倒了水。

給吳秀娟的是一杯茶沫子泡出的茶,吳秀娟從看到瞿藍山,眼睛就盯在也身上。

瞿藍山開口說:“您是吳虎的媽媽對吧。”

吳秀娟點點說:“是,俺是虎子的媽。”

“吳虎媽媽,對於吳虎的事我深感抱歉,但我們查過了這的確是一個意外,小崔你去把徐澤榮叫過來。”

徐澤榮是吳虎的工友,是個十七八的孩子,高中輟學出來打工,要學歷沒有學歷,只能在工地幹苦力。

平常他跟吳虎的關系比較好,當時吳虎出事的時候,他就在邊上,小孩子剛出社會,沒見過那麽大的事,在邊上拼命哭喊。

別人拉都拉不開,跟死了親爹一樣。

也就是他告訴的吳秀娟吳虎當時還活著的時候,吳秀娟當即崩潰了,帶著給的賠償金一把甩在了包工頭身上,嘴裏喊著殺人犯並報了警。

事原本鬧不大,卻因當紅女明星詔天律所的插手,共慶不得不做出正面的回應。

崔超把徐澤榮叫來了,小孩子穿著工地的黃色工裝頭上帶著黃色安全帽,他低著頭走進來,身形縮著。

一副怯懦的樣子,他看了包工頭一眼,包工頭瞪著他說:“好好說。”

瞿藍山在適當的時機開口說:“徐澤榮我問你,當時吳虎墜落時是否還活著。”

徐澤榮點點頭說:“活著,還活著,虎哥當時眨眼了。”

吳秀娟捂著嘴發出嗚咽聲,瞿藍山扭頭去看吳秀娟,抽了紙巾給她。

“那當時是怎麽回事,你說清楚。”瞿藍山舉著那杯茶沫子泡的茶,給吳秀娟,哭久了容易脫水。

徐澤榮掃了一半屋裏的人,最後眼神停留在吳秀娟身上,他看了一會眼珠往下斜去。

那是心虛的表現徐澤榮說:“是這樣的,虎哥掉下來活著,周圍的人都慌了急忙叫了救護車,跟虎哥一起下來的人死了。虎哥上救護車的時候,快沒氣了,我只看到護士在搶救就沒了。”

瞿藍山點點頭說:“你去幹活吧。”

徐澤榮沖著吳秀娟鞠了一躬跑了出去,瞿藍山安慰的說:“吳虎媽媽你也聽見了,包工頭當時叫了救護車,並沒有延緩就醫。而且這片屬於比較偏,裏周圍的幾個醫院都很遠,徐澤榮說吳虎掉下來時活著,那就一定活著的,吳虎是上救護車開出工地一公裏左右人沒了的。”

吳秀娟的哭聲停止了,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瞪著,眼前這個語氣溫柔的男人。

他穿的那麽幹凈,從頭到腳都幹凈的讓人不敢靠近,她則是只穿著能夠避體的衣物。

有錢人仿佛從出生就高高在上,吳秀娟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女性,她從名字長相,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村裏叫秀娟的人多了,她就是其中一個秀娟。

“你你!”吳秀娟指著瞿藍山,她恨啊,她快恨死了。

吳秀娟用扭曲的食指指著瞿藍山,“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騙我!”

瞿藍山沒想她會突然情緒失控,輕聲的說:“吳秀娟女士,您的兒子吳虎確實在我們工地出事了,您有什麽需求可以盡管提,共慶的賠償安撫會盡量滿足您,請您不要那麽激動。”

吳秀娟嗚咽著:“你們真的能給滿足俺的需求?”

瞿藍山盡量安撫的說:“會,吳虎在工地出事,我們同樣有責任,您有需求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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