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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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漫漫長夜,卻獨有那一輪寒月在黑暗中微弱發光。

夏日的夜風,似乎有幾分喧囂裏的蕭然,時不時吹動著院內綠葉在搖擺。

發出的唰啦唰啦的聲響,不刺耳,倒是有點引人入眠的感覺。

奈何躺在榻上的蕭菱秀,睜著眼睛,盯著黑乎乎的晝夜,輾轉反側,入眠艱難。

若是為了好友們而給陛下下毒,那天下沒有主君,整個大焉就會陷入混亂。

但若是不做,那些好友就會陷入危險,她那又該如何自處?

怎麽選擇,都是一條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

淺淺地嘆口氣,閉上雙眼,就會不自覺地想到了他。

這個選擇如果給他來,他會怎麽選擇?

為了一人舍棄眾人,還是為了眾人舍棄一人?

可惜這個問題,她不會去問他,只能自問。

躲在屋頂上的許絲,透過那屋瓦的縫隙,在微亮的月光下,看見一直翻來覆去沒有入睡的蕭菱秀,她不由困惑不解。

她是遇到了什麽難題?怎麽如此憂心忡忡?

是為了天子的壽宴而擔心嗎?

天色愈來愈晚了,一直到更深露重之際,許絲躺在屋頂上,迷迷糊糊間聽到了屋內傳來均勻又平靜的呼吸聲。

她才敢稍微閉上眼睛,心想著明日得和謝玖安匯報一下。

翌日。

許絲在見到蕭菱秀去了山珍閣後,躲開了宮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宮。

在一間客棧裏開了一間廂房,一直到晌午等到了前來的謝玖安。

謝玖安坐下後,表情帶有一絲疲憊:“你這麽快就找我。難道是阿秀怎麽了嗎?”

後面的話他的語氣透著凝重和緊張,看向了許絲的眼神都變得犀利了些。

許絲沒有猶豫,將自己所觀察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謝玖安。

“所以,謝玖安。我的懷疑是不是有問題?”

謝玖安在聽完了許絲說蕭菱秀有所心事重重,看上起不像是為了陛下壽宴而憂心,反倒是像在害怕些什麽而無法入睡。

他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打在桌面上,語氣開始變得沈重。

“魏莽已經開始行動,陛下的壽宴將至,原本武勇王作為陛下目前為數不多的成年皇子,是要從邊境回來祝賀。奈何魏莽用一個理由給擋住了。”

聽到這話,許絲微微一楞,也不自覺驚訝起來:“魏莽這個奸臣,他阻止武勇王回京,難道是想要!”

後面的話她不敢亂說,畢竟這可是事關皇位的事情。

“什麽理由能阻止文武百官不彈劾魏莽?”

許絲真心認為魏莽此人手段了得,一介常使,竟能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謝玖安緘默了下,目光落在了某處虛空,聲音凝重:“武勇王最近妻子剛病逝,身上沾染了死氣,會使得壽宴也沾染上。”

許絲頓時哈了一聲,顯然是被這種無稽之談給弄笑了,一拍桌子,色厲內茬道:“不是吧!這種滑稽不堪的理由,那些文武百官就沒一個敢質疑的?”

謝玖安表情愈加沈重:“有。只是那幾個抵不過早就入了魏莽陣營的那些官吏。加之最終做出這種決定的是陛下。”

這話更是令許絲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發出了一吸氣聲:“啊?陛下親自做出的決定?”看見謝玖安沈默,就知道此事為真。

她頓時眉頭皺成了川字,重重坐下來,椅子因受力而發出了一聲可憐的悲鳴。

“我至今都無法理解陛下為何會對魏莽言聽計從。就好像被下了蠱一般。”

說到這,許絲看見了謝玖安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自己,立馬就噤聲,放低了聲音繼續道:“難道你就不感到困惑嗎?你讓阿什去查了這麽久,也沒有查到些什麽嗎?”

謝玖安有兩大情報來源助力,許絲是專門負責江湖商賈之間的情報收集,至於阿什則是朝堂官吏之間的情報收集。

當然,販賣情報,也在他們負責範圍之內,不然謝玖安也沒有那麽銀子培養屬於自己的暗衛。

知道這些事的人,大概就只有三個人,許絲是這麽想的,一個是謝玖安,一個是她自己,還有一個則是不怎麽在明面出現的阿什。

可接下來,門外突然想起了一道很輕的敲門聲,那個頻率像極了他們之間的暗號。

許絲微楞,不解看向了謝玖安,眼神是在詢問,阿什被派去調查魏莽了,現在是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那外面那個知道他們暗號的人是何人?

謝玖安自然是看見到了許絲的疑惑,但他沒有多加解釋,只是淡聲對門外的人道:“進來。”

隨著門被推開,一道身穿著灰布麻衣,頭戴著鬥笠的人走了進來,看身形高大雄壯,且有幾分熟悉。

直到對方關上了門,摘下了鬥笠,許絲看見了他的全貌之後,吃驚睜大了眼睛,指著他道:“你,你!你!任飛?你也是謝玖安的人?”

任飛見到許絲一臉吃驚的表情,且在聽到了她後半句話,表情略微變得微妙,之後看向了謝玖安。

“郎君。你千裏傳書將我叫來京城,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謝玖安點了點頭,凝思了好一會兒他才做出了某個決定,從衣袖裏的一塊令牌遞給他,認真地叮囑了起來。

在謝玖安叮囑任飛的時候,許絲一直看著任飛,那心臟跳動很快,自己都能感覺到要跳出胸口了。

一直到謝玖安說完了事情,他就又叮囑許絲:“照看好阿秀。”

許絲眼睛都沒有從任飛那臉上移開過,點著頭應著。謝玖安看見後,無奈搖頭,隨後背著手離開了客棧。

謝玖安離開後,許絲帶著笑看向了還坐在椅子上的任飛,有點緊張,別扭了下問:“任大哥啊,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在給謝玖安做事啊?他平日裏給你的酬金多少?”

問出後面那半句之後,她突然就懊悔了,真應該抽自己嘴巴才是,怎麽問這種隱秘的事情呢!阿什那傻小子都沒有告訴過她酬金的事情,何況是任飛這麽英明神武又聰明的男子。

任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許絲心裏成了聰明又英明神武的人,他淡淡看了一眼許絲之後,淡定地拿起了茶杯倒了一杯茶自顧自喝了一口後,當真是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郎君,每個月都會給我五十金。但我從沒有要過。”

許絲沒想到任飛真的回答了自己,頓時歡喜起來,但一聽到五十金這個數額,心裏就盤算著,在給酬金這方面,沒想到謝玖安這廝倒是沒有偏頗。

後又聽見他說沒有要過,更是大驚起來,仿佛是自己沒要一樣氣憤:“怎麽不要啊?五十金啊!每個月五十金,這樣下來,一年就會有六百金,若是你給謝玖安做事幾年下來,那可就是一個可觀的數目了!”

雖然她自己也存了不少金子,但得知任飛沒要過謝玖安給的金子,頓時就覺得肉痛。

任飛好似對這種事情沒有太大的想法,表情淡定:“錢財是身外物。且我幫郎君做事是為了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許絲捕捉到了關鍵詞,正想要追問,任飛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見他突然站起來,許絲頓時一楞,知道他要離開了,開始緊張又不舍,悄悄擋住了門。

她低著頭,也沒敢和他對視,只是猶猶豫豫之後問:“任大哥。你可有過心悅的人?”

問出口之後,許絲臉都熱了,甚至比曬一下午的日光還要滾燙燥熱。

她表面看著鎮定,只是稍微紅了點臉,其實內心早就慌亂得不成樣子,甚至若是有畫面,那大概就是她抱著柱子框框用額頭撞擊。

她竟然真的問出口了,臊死個人了!

其實在她問出口的時候,任飛也就微楞了一下,接著見到她臉紅耳赤,頓時意識到是什麽,不過也就是真誠地回答。

“有過。”

有過?什麽意思?許絲錯愕了下,那顆躁動的心突然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樣,有點難受。

任飛也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邁步就離開了客棧。

當許絲回神之後,再去找人,發現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她懊惱不已,同時又有點委屈起來,在心裏埋怨著他為何都不給自己多點時間多問幾個問題啊?

即便心裏有多麽不高興,她還是不舍地朝某個疑似任飛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山珍閣。

蕭菱秀正安排著壽宴的一些上菜流程,卻聽到了有禦廚在小聲議論著什麽。

“最近宮裏有些不對勁的感覺。”

“我也有點這種感覺。平日裏巡查軍都很少會來內宮巡查的,這幾日開始來內宮巡查了。”

“對啊,現在進出宮鬥嚴了很多,守著宮門的侍衛多了不少。”

“還有,我昨日才遇見了燕大人。見他身後跟著好幾隊侍衛,看起來像是為了把守宮內各處出入口的。”

“陛下壽宴是要嚴加巡查的,避免一些有歹心的賊人跑進來搗亂。也是正常。”

“是正常,只是我總覺得有點奇怪罷了。平日裏陛下總會在去妃子寢宮裏的時候讓我們山珍閣備上不少糕點送去,可這幾日,陛下只喝甜湯,聽說去妃子寢宮的次數都少了。”

“難怪,我聽一些妃子寢宮的侍女說,她們的主子都怨聲載道了不少。”

聽著這些話,蕭菱秀叮囑完了宮人之後,就站在原地,眉頭下意識擰起來。

心裏的不安愈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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