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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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再過兩日,便是陛下的壽宴。

已經有不少外國使臣進宮入住。

別苑殿那邊是專門給外國使臣暫住的宮殿。

蕭菱秀剛從禦膳閣那邊回來,路上碰見了兩個小聲交流的宮人。

見她們表情有點奇怪,本不想去聽,奈何她們在經過自己的時候,提了一句‘武勇王殿下怎麽沒回宮?’

就這麽一句,蕭菱秀放慢了腳步,側耳去聽著。

“聽聞是被擋下來了他申請回京的奏折。”

“什麽?可這可是陛下的壽宴啊。”

“武勇王妃不是剛病逝了嗎?有些朝臣認為會給陛下帶來死氣。”

“可這和武勇王回京給陛下祝賀有什麽關系呢?武勇王離京已經好多年了,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幾年邊境戰事平覆下來,竟然還是沒有機會回京看陛下。”

“哎。聽說啊。”那宮人嘆口氣之後,又四處張望,蕭菱秀看見後忙藏到了一塊假山後邊。

宮人見無人,才敢壓低了聲音開口道:“沒讓武勇王回京的,還是陛下下的諭旨。”

另一個聽的宮人倒吸一口氣,似乎震驚不已。

聽到這話,蕭菱秀也驚愕在原地,眉頭蹙起。

一直到那兩個宮人又聊起了其他,且逐漸走遠,她才從假山後邊走出來。

凝望著某條廊道,她心情凝重不安得愈加深沈。

對於武勇王,蕭菱秀並不太了解,但還是知道現下陛下的成年皇子當中,也就武勇王一位有可能繼承皇位的。

其他的皇子要不是母妃出身有問題,要不就是年紀很小。

現在有兵有能力的武勇王無法回京為陛下祝賀,很難會令人覺得這是一件平常事。

心裏頭的那份不安正在不斷加劇,蕭菱秀沈思了下後,轉身往山珍閣的方向走去。

這份不安在她今夜準備回院子的時候,變得更加膽顫。

她收拾著竈臺上的東西時,一張有點泛黃的紙條被壓在了一個糖罐下面。

看到那紙條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哪位禦廚不小心遺留下來的。

伸手將其拿出來,本不想去看,奈何上面帶有一個秀字。

她錯愕不已,一股很濃郁的寒意從拿著紙條的手指上一直鉆進了四肢百骸。

指尖微微顫動了下,呼吸都無意識地屏住。當她打開了那張紙條,只見上面寫著“看來你還意識不到我話裏的意思啊。去你後院看看吧,有驚喜。”

手猛然一抖,蕭菱秀瞪大眼睛,收緊了紙條,隨後轉身快步走出去。

在出門的時候恰好和迎面走進來的康運相撞,蕭菱秀白了臉,忙對他致歉。

康運微微一楞,看到她臉色不好,才追問出一句“蕭娘子你怎麽了?”,可蕭菱秀就已經跑沒影了。

當蕭菱秀的身影消失在宮道之中,康運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下嘴角,眼底快速掠過了一抹冷笑。

不知是為何,蕭菱秀有很強烈的恐慌在心頭怎麽也無法驅散。

以很快的速度回到了院子之後,她都來不及喘氣,手指發涼,站在那好一會兒才敢往後院走去。

捏緊著手指,仿佛想要這樣來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稍微能鎮定一點。

一步一步走到了後院之後,她都快要有點不敢去看,直到她的視線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放置在邊角處的錦盒上面。

那是一個黑色帶有金絲花紋的錦盒。

她盯著那個錦盒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一步步走過去,可她又怕裏邊會裝著什麽令人膽戰心驚的東西,遲遲不敢蹲下來打開。

閉上了眼睛,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撫自己那顆畏懼的心。之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她伸出手去朝錦盒探去。

手一直在發抖,觸碰到錦盒的時候,她手僵住了一下,因為她在錦盒邊角位置摸到了一些水漬。

可那不像是水漬,有點粘稠的質感,這個認知令她頭皮發麻地微微冷寒起來。

將手反過來一看,指尖上帶著鮮紅刺目的鮮血,她猛然瞪大了雙眼,心跳加速,呼吸紊亂不已。

強忍著畏懼,才沒有出聲尖叫,死死咬住了嘴唇,顫抖著手去打開了那個透著令人窒息的錦盒。

錦盒啪的一聲被打開了。入目的卻是一幕令她白了臉,恐慌在這一瞬間加劇得令她腦袋開始眩暈。

錦盒裏裝著一枚帶血的耳墜,淡綠色的玉石上面鋪滿了紅艷的血跡。

而這枚耳墜,她很熟悉,是寶珠的耳墜。平日裏寶珠戴的比較少,但若是遇到什麽心情開心的時候,她就會戴的。

可現在這枚耳墜出現在這裏,還沾滿了鮮血,一種可怕的念頭開始瘋狂地襲上心頭。

恐懼和害怕交織在她的神經之間,眼睛開始發酸,頓時就潮濕了。

她顫抖著手指去拿起那枚帶血的耳墜,雙眼朦朧,捧著耳墜,無聲哽咽著。

怎麽辦?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捧著錦盒回到了屋子裏,而這會兒許絲恰好解決自己的吃飯問題回來繼續守著蕭菱秀,卻錯過了方才那一幕。

許絲低頭拿開了瓦片,往下看,見蕭菱秀安然,就安心地繼續躺在屋頂上。

這會兒蕭菱秀拿著那枚帶血的耳墜,神心都痛苦至極,她就像是凝思了好久好久,一直到眼皮再也撐不住,身體也撐不住了,才敢去睡。

那一夜,她睡得昏昏沈沈,很是不安,就連夢裏都布滿了血色,看到了無數人在自己面前慘死的景象。

等到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全身都滲出了汗水,就連額頭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這種預兆就像是很少下雪的幹旱之地,突然有一日下起了鵝毛大雪,詭異又讓人覺得不安。

在這樣狀態之下,蕭菱秀也不能休息,畢竟還有一日就要到陛下的壽宴,還有許多事宜需要她去辦。

剛起來,感覺到口幹舌燥,走到了桌邊拿起茶壺倒茶,卻又見到了茶壺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再次見到這種樣式的紙條,蕭菱秀已經有了後怕的反應,猛地手一抖,拿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茶水瞬間就弄濕了手。

她視線死死盯著那張平鋪在桌面的紙條,上面很清楚地寫著“辦還是不辦?如果辦,今夜就在山珍閣的糖罐下壓一張紙條。”

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對方一直在步步緊逼,她感覺到身心俱疲。

無論怎麽選擇,最後都會有人受到傷害,若是如此,那這個受傷的人為何不能是自己呢?

一旦做出了某種決定,蕭菱秀似乎沒有那麽難走下一步了。

當夜,她在那個糖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做完這個的時候,她也留了一個心眼。

山珍閣就要換值的時候,蕭菱秀裝作離開,可其實她一直守在山珍閣外不遠的假山後邊。

雖然被迫於接受那人的威脅,但她也不能一直處於被動。必須要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可以隨意出入內宮,甚至還能進出山珍閣。

在她凝視著山珍閣的門口,來往都是一些宮人和山珍閣或者是禦膳閣的禦廚,那些人的面孔,她都很熟悉,沒有看見到有陌生面孔。

忽而有一種念頭劃過腦海,或許就是熟悉的人才會被忽略呢?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縈繞在心頭的這種想法一直都無法驅走。

壓在假山上的手,下意識捏緊,耳邊是寂寥黑夜裏時不時從草叢裏發出的蟲鳴。

只要有人拿走她放在糖罐下的紙條,她就能知道那個一直威脅自己的人是誰了。

因為她在紙條上加了一點東西。

視線緊緊盯著門口處看,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面上帶著以往不變的憨笑,可垂落在腿側的手上卻帶有微微的熒光。

那一瞬間,蕭菱秀渾身上下都在發冷,耳朵頓時聽不見夜裏蟲鳴的聲音,只有嗡嗡的耳鳴。

康運?

為何是他?

怎麽會?

對方就像是有意地朝她這邊看了過去,似乎早就發現了她一眼,那張帶著憨笑的面龐在和她對視上之後,憨笑消失了,只剩下令她毛骨悚然的邪笑。

蕭菱秀嚇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捏緊了假山上的石頭塊,心跳的好像在打鼓。

見康運還往她這邊走了幾步,她心頭猛地一大跳,腦袋下意識空白一霎,忙轉身逃跑。

顧不上在路上撞到你哪些宮人,只能驚慌失措下邊道歉邊逃。

鉆心的畏懼如吸血蟲蟻不斷湧進全身,啃食著她的那些緊繃了無數夜晚的神經。

忘我地逃跑,不知道跑到了哪裏,一直到了一處偏僻的竹林,她靠著一棵較為寬大的竹子,嚇得捂住了跳得飛快的胸口。

夜風吹拂,竹葉喧囂,蟲鳴盈耳。

本以為已經跑得很遠,他不會追上來,可就在她好不容易平覆了心跳。

身後突然就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刺耳嚇人。

每走一步都像是直接踩在她心口上,步步透著壓迫的氣息。

蕭菱秀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蹲在地上雙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出了聲音就會引人來一般。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就跳的越來,直到那個腳步聲已經靠近她的身後。

她背部早就汗流浹背,雙手發抖的厲害。

那人忽而出聲,驚得蕭菱秀激靈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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