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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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天氣明媚,日頭帶著能灼燒人皮膚的熱度。

太陽光直接照射在人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燥熱不已,連帶著心都開始燥熱。

阿依手裏端著一個食盒子,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就慢慢轉過身來看向她。

“蕭娘子,既然回來了,不如來喝一碗綠豆湯,解解暑,之後我帶你去新的宮殿吧。”

說著,她將食盒子放置在樹蔭下的石頭桌子上面。蕭菱秀頓了頓,隨後慢步走過去,見她已經將綠豆湯從食盒子裏拿了出來,並且遞到了她面前來。

目光落在了那碗綠豆湯上,還能看見絲絲冰涼氣息,似乎是冰鎮過的。

她接過之後,說了一聲謝,手指觸摸到了瓷碗的邊緣,絲絲冰冷鉆入了指尖,透過指尖一直傳遞到了四肢,乃至全身,驅趕了不少因炎日困擾的燥熱。

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喝下第一口之後,那種冰涼感直達胸腔,涼爽的感覺更是包裹住全身,炎熱的氣息早就拋在了一邊。

喝了大半碗之後,蕭菱秀能感覺到身體都舒暢不少,甚至連汗水都被這半碗綠豆湯給消散掉了。

她放下了手裏的瓷碗,拿出手帕擦拭了下嘴巴才看向阿依。

“阿依娘子。多謝你的綠豆湯。不知為何要搬住處呢?”

阿依低頭邊收拾她喝剩下的綠豆湯,放回了食盒子裏,邊淺聲回答道:“此處本是為了那些宮外來的客人而暫住的地方。如今蕭娘子你已經永升為禦廚了,是宮中的官員,可居住在永膳宮,那裏居住的大多數是一些宮齡很大的女侍還有一小部分女禦廚。”

聽到這話,蕭菱秀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了。接著她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便隨著阿依前往永膳宮。

路上,很平靜,遇到的宮人看見阿依都會很有敬意地停下來對阿依點頭或者打招呼。

從這裏,蕭菱秀就明白阿依在這個宮人裏有著多麽高的地位。

到了永膳宮,這座宮殿雖然沒有此前殿試那的宮殿富麗堂皇,但也別具一格,甚至帶著古樸典雅的韻味。

整座宮殿分為東西南北院落,每個院落都有不少屋子。

她正好奇地張望著,阿依就淺聲背對她道:“跟上我。”

蕭菱秀收回了視線,連忙跟上了阿依的步伐,穿過了好幾個垂花門,終於在西院的一處小院子門前停下來。

這個小院子似乎沒有人居住,格外安靜。

和方才經過的那些院子不同,那些院子零零散散地都住有三四個宮人。

“魏大人特意吩咐,這座院子就給你一個人住的。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你。”

阿依很平靜地開口,可聽在蕭菱秀的耳朵裏,卻覺得這是一種特殊對待,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看向阿依,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的話只會讓對方為難,蕭菱秀這般想著也就作罷。

“多謝阿依娘子了。”想了想,她又問,“阿依娘子也住在永膳宮嗎?”

阿依微楞,似乎已經準備要轉身離開,聽到了這問話又停下來,側身淡聲道:“嗯,我住在東院那邊。若是你有需要也可以來找我。”

“好。”蕭菱秀應了一聲,然後目送著阿依離開了之後,才轉身邁入這座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不小,住一個人其實有點空曠,但若是住兩人卻是剛剛好的。

她擡頭看向那屋門沒有一絲灰塵,看起來有人打理過。

伸手推開了屋門,看了進去,樸素但又幹凈,這是她看見這個屋子的想法。

之後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整理放好之後,沒一會,外邊就傳來了小春子的呼叫聲音。

“蕭娘子可是在啊?”

蕭菱秀剛準備坐下來,聽到了呼叫便忙走出去,便應了對方:“在的。”

去到了院門口,便見到小春子已經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他一見到了蕭菱秀,便滿臉笑容討好地對她說:“蕭娘子啊,奴過來和你說一下,明日開始你便可以去禦膳閣上工了,還有這裏是一套禦廚需要穿著的宮袍,你接過一下吧。”

說著站在他身後的另一位小太監將那明紅色的宮袍雙手遞給了她。

宮袍?蕭菱秀視線落在了那套明紅的宮袍上,伸出手接了過來,有那麽一瞬間不知為何似乎腦海裏也見過外祖母穿過,只是記憶已經很久遠了。

小春子見她一直盯著那套宮袍,眼睛咕嚕嚕地轉動了幾下,之後他討笑道:“蕭娘子,這件事呢,奴已經告知於你,你可要記得明日去禦膳閣找韋禦廚報一下你的名字。那沒有什麽事情,奴就先離開了。”

蕭菱秀回神,點著頭:“多謝小大人了。”

小春子忙擺手,臉上還是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只不過嘴上卻是一直在糾正她:“哎呀,叫什麽小大人啊?奴才不是什麽小大人呢,你日後還是叫奴小春子便好。”

蕭菱秀不解為何小春子會突然堅持要糾正這種稱呼,明明一開始進宮的時候,她就是這般叫喚的。

既然對方硬要糾正,蕭菱秀也就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

在小春子離開了之後,蕭菱秀抱著那套宮袍回去,放進了櫃子裏,手輕輕摩挲了幾下那袍子,似乎在追憶什麽,可無論如何在腦海裏的那些畫面太過於模糊,怎麽也抓不住。

剛放好了宮袍,又聽到了院子外邊有腳步聲。

蕭菱秀剛轉身就聽到了魏莽的聲音,聲音淡淡帶笑意,似乎就像是和老友敘舊一樣毫無顧忌。

“蕭娘子。可還順利?”

見到他就這樣站在了院子裏,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放在身前,身姿挺拔,略有些陰柔的面容帶著微笑,狹長的眼眸也溺著笑容看向她。

這一幕,蕭菱秀看在眼裏,卻更加有點心裏不適,是被欺騙的難過感覺,還是因為感覺到自己的情誼被對方這樣欺瞞對待而感到不公?

無論是哪種,蕭菱秀都覺得眼前此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她略微低頭,走了出來,面對著他,正準備行禮,對方就伸出了手,那只手修長白皙,和謝玖安的比起來,他的似乎多了一些像女子一般的細膩。

“無需行禮。蕭娘子。你我是好友,哪有友人之間行這些虛禮的?”

語氣帶著調侃,聽起來很輕松,但蕭菱秀聽著卻有點可笑。

她沒有擡頭去看對方,態度自帶疏離:“魏大人身居高位,民女不過是一介凡俗人,即便做了禦廚,也只是個芝麻小官,當不得大人這一聲友人。”

魏莽聽著蕭菱秀這番話,那狹長的眼眸裏劃過了一絲暗色,消失得很快,又恢覆了微微淺笑。

“看來蕭娘子是在責怪我沒有告知你我的身份嗎?也是,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我理解。”

蕭菱秀聽著,依舊低著頭,沒有說什麽。

魏莽見她無動於衷,也不在意,只是語氣略微帶了些無奈和苦澀感:“若是我和你說明了我的真實身份,你還能毫無顧忌地將我當做好友嗎?我的名聲在這個京城早就成了一個人見人厭棄,人見人害怕的存在了。難得遇到像蕭娘子這樣不畏懼我的存在,我不忍心去破壞。”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了院子裏的那棵槐樹,目光似乎帶有悲愴:“再說,你喚我崔郎君也沒有任何錯誤,我的娘親的確姓崔。我叫崔郎也沒有什麽問題。若是可以,我還真的寧願當個平凡普通的崔郎呢。”

蕭菱秀這一瞬間,的確有被觸動到,擡起頭看向魏莽。

見他的側容,似乎帶著一絲悲傷,她沈默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偽裝的,那神情那麽真實,她應該相信這個人嗎?

在心裏浮現這句疑惑的時候,閆大夫的忠告突然就閃過了腦海。

定要小心此人。

蕭菱秀望著面前的男子,他臉上覆上了悲傷,神情如此真切,小心他嗎?

好一會,蕭菱秀才開口,問出了一件事困擾許久的事:“魏大人。你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參加了殿試才會去接近我的對吧?”

魏莽微楞,他轉過頭來,面容上依舊不變的哀傷,不過眼神似乎多了一絲真誠。

“這件事,我不會騙你。沒錯,我的確是一開始就知道了你的身份,至於接近你,其實的確是想看看時隔這麽久再次有了一位娘子進入了殿試,這件事我很好奇。”

望著他的眼睛,蕭菱秀這一刻,好像沒有辦法判斷出魏莽究竟是說真還是說假。

她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某處,淡聲道:“我明白了。”

魏莽面上表情不變,不過眼底劃過了一絲暗色,稍縱即逝,隨後淡笑問:“蕭娘子可還認我這個好友?”

這個問題實在是為難到她了,因為和一位身份地位極高的人做好友,且還是個被人告知過要警惕的人物。

過了好一會,蕭菱秀淺聲開口:“魏大人,先請回吧。”

魏莽也不再多說什麽,大概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也沒有逼迫的意思,隨後點著頭便轉身慢步離開了這座小院子。

蕭菱秀直到他離開,又望了一眼那處,最後才轉身返回自己的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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