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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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給遞過來一道冷如刀刃的目光,慕遠也毫不在意。

仿佛樂得自在,還挺享受見到謝玖安這副對自己又怒有奈何不了自己的模樣。

“我見你這副樣子,也不像是不在意蕭娘子的模樣,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

見謝玖安還是沈默不語,只是默默喝著熱茶的樣子,慕遠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不著急謝玖安回不回答,反倒繼續開口:“我即便遠在京城之外,我都能聽聞到,有一位謝家郎君,不過用了幾日時間就贏得了陛下歡心,並且很快就成為官宦新貴,是陛下當前紅人。”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謝玖安那張看起來格外平靜的面容,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似乎很享受這種捕捉謝玖安細微神色變化的感覺。

“有很多小道消息,有的是說謝家郎君給陛下獻上了寶物,有的是說謝家郎君給陛下獻上了良策,還有的說謝家郎君以文采出眾的文章打動了陛下。還有許多不同的小道消息和傳聞,但這其中,最值得考量的,我倒是認為還有別的說法。”

後面那句,慕遠特意加重了些語調,盯著謝玖安的神情變化。

“所以,賢侄,你應該不是因陛下,而是另有其人吧?”

謝玖安見慕遠提起了另有其人,目光微微擡起,這會表情略有點肅穆,語氣帶著家警告意味:“慕大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在這樣的地方隨意議論聖人,那若是被人聽見了,你可就要被降罪了。”

若是謝玖安沒有出言警告自己,慕遠還不太確定,但現在他心裏愈加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謝玖安定是和京中那位只手遮天的權貴做了交易才會得到現在這個一日中天的身份和地位。

畢竟在這京中,你敢偷偷談論陛下,都不敢偷偷議論那位。

那位便是如此可怖的存在。

慕遠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人,官場門道也是精通,不然並不會做到如今這個位置。

他淡淡一笑,又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開口道:“呵呵。賢侄。那你打斷我與蕭娘子敘舊,將我叫過來是為了何事呢?”

這會兒才是問到了點上,謝玖安面容多了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但很快就變回了淡漠冷沈。

“三日後,便是禦膳第一日。禦膳整整會有半個月之長,全國各洲的客棧廚娘廚頭來參比,總共就有幾千家,我不知她能走到哪,但我現在的身份。所以,我希望你能幫著我看著點她。”

他提到自己的身份時,神色透著一股苦澀,再看向慕遠時,眼神帶著懇請。

慕遠聽著,表情平和,手指摩挲了好幾下茶杯的杯壁,過了一會才出聲。

“看來你是害怕有人對蕭娘子不利,但自己又暫時無法出面相助是嗎?”

謝玖安沒有否認這件事,慕遠從謝玖安神色上讀懂了這個含義,微微挑眉。

不久,慕遠看向了謝玖安,揚起了一抹精明的微笑:“這個忙,我自然會幫,畢竟蕭娘子與我也是好友,好友有危險,我怎能見死不救,不過,若是賢侄能給我幾幅隱歸先生的真跡,我會更加樂意去做這件事。”

謝玖安微微一楞,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慕遠,微瞇起了眼睛,顯然是有點吃驚。

慕遠見他露出了這番表情,心情愈加好,甚至還多了一絲激動之色,放下了手中茶杯,茶杯在桌面發出了一聲很輕微的啪嗒聲響。

“看來我又沒有猜錯,隱歸先生的真跡,賢侄是真的有。”

在慕遠突然提到隱歸,謝玖安心就稍微提起了一下,但見他只是提到了自己有隱歸的真跡,並沒有想到其他方面,他心裏才稍微松了口氣。

“慕大人既然喜歡隱歸先生的真跡,我定會將我手中有的全部奉上。”

一聽謝玖安願意將所有的真跡給他,慕遠雙眼放光,略微興奮不已,眉眼都帶著熱情的微笑。

“自然,自然!賢侄的忙,我幫定了!”

謝玖安見慕遠應下了自己的請求,也算是放下了心裏那頭巨石。

轉而又想到了什麽,不由發問:“慕大人是如何得知我手中有隱歸先生的真跡?我記得我從未提起過。”

慕遠按捺住了心裏想要盡快觀摩隱歸先生的真跡,卻聽到了謝玖安的這番問話,不由笑了笑,也不隱瞞,直言不諱起來:“我知道許娘子和賢侄的關系很不錯,有一回見到許娘子帶著一些字畫去到了黑市上交易。許娘子應該是沒有收藏字畫的習慣,而許娘子與賢侄的關系來看,我想也不用我多說什麽吧?”

謝玖安聽了慕遠這話,也算是默認下來,直言承認道:“的確我會讓許娘子去幫我賣字畫。”

一聽謝玖安認了這件事,慕遠就開始有點可惜起來:“賢侄啊,隱歸先生的字畫,如此珍貴,你竟然就那樣賣出去了,當時若不是我看見,那兩幅字畫又得泯滅於人海之中,不知會不會給哪些不懂字畫的人給摧殘了。”

這話說得,謝玖安突然都有點不太自在,他選擇轉移了話題。

“我手裏剩下的字畫,我明日讓人整理好,全部送去給你。我還有事需要處理,就不打擾慕大人品茗了。”

說著他就起身,慕遠也沒有阻止,目送著謝玖安的身影消失於人群之中。

慕遠勾了勾唇,眼底帶著依舊無法抹去的激昂,開始期待謝玖安手中究竟有哪些隱歸先生的名作了。

剛回到客棧,蕭菱秀就見到了閆大夫恰好也從外邊回來。

且見他的表情略有些疲倦,她想了想,斟酌著問:“您是遇到了什麽困擾嗎?”

閆大夫剛尋了張椅子坐下,讓店小二重新沏了一壺茶,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才開始回蕭菱秀的話。

“有些草藥比較難找。找了好幾家藥鋪也才找到一兩樣。無礙,不用擔心,我過兩日再去看看。”

蕭菱秀聽了後,想要幫忙,奈何她對京城也不熟悉,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略感抱歉道:“抱歉了,我幫不上什麽忙。”

閆大夫擺了擺手,不在意道:“無事。記住,明日早起,我帶你去個地方,這件事可別忘。”

蕭菱秀從前日就聽到了閆大夫提起過會在明日帶她去個地方,心裏不免開始好奇,究竟他要帶著自己去哪。

她點著頭表示記住了。

到了翌日。

一大早,夏日的天色會比平時要早些天亮。

蕭菱秀稍微整理了下衣裙,下樓的時候,就已經見到了閆大夫坐在了大堂上等著了。

閆大夫見蕭菱秀下來了,眼神示意讓她坐下:“吃完早膳,我們就出發。”

他依舊沒有說明要去何地,但面前桌子上已經擺著米粥和糕點。

蕭菱秀本想多問一句,奈何閆大夫似乎並不打算說,也只好沈默吃著東西。

待到她吃完,閆大夫就付了銀子,往門口走:“跟上。”

蕭菱秀想了想,起身跟上了閆大夫。

帶著心裏的困惑和好奇,她一路上也不再多問,只是沈默跟著閆大夫,一直到出了城門,往郊外去的時候,她就覺得有點奇怪。

進入到了竹林裏邊後,閆大夫又帶著她穿過了兩條似乎早就被整理過的小路。

直到來到了一小塊空地,那空地中央有一座墳墓,上面刻著幾個字:好友趙英蓮之墓。

在見到自己外祖母的名字就刻在那上面時,蕭菱秀整個人都驚愕在原地。

她還未從為何外祖母的墳墓會在此地,卻不是在平洲城,其實她有在平洲城找過,可沒找到,後來還是自己在宅子裏擺了個牌位。

對於沒有找到外祖母墳墓這件事,她其實也一直耿耿於懷。

只是沒想會在京城。

面對蕭菱秀的驚訝,閆大夫表情從平靜到無法隱藏的悲傷。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在了墳墓上,聲音透著傷感:“我與你外祖母是好友。當日她去世,我就在她身旁,是她要求我將她埋葬在了京城郊外這片竹林的。”

望著那座孤零零的墳墓,蕭菱秀心頭似乎鉆入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悲痛情緒。

她雙腿好像是被石頭給壓住,用盡全力都很難邁出一步。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眼睛不自覺潮濕起來。

“外祖母。外祖母她,她是怎麽去世的?”

娘親從未告訴過她,外祖母是因何事去世,只知道外祖母夫家那邊出了事,娘親因外嫁,也不受牽連,加之離外祖母家遠,所了解到的情況更是不多。

閆大夫沈默了下,目光從那座孤墳移到了她的臉上,表情沈浸在悲傷和自責當中。

“當初,你和謝家小子在一起時,我本應該阻止,可我見你們兩人好不容易排除了各種問題在一起了,想著上一輩的恩怨,也不應該牽扯到後一輩身上,我也就不打算說。”

聽他提起了謝玖安,蕭菱秀忽而楞怔住,心裏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想。

“這和謝玖安有什麽關系?”

問出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自己在怕什麽。

也許真是怕什麽就會來什麽。下一秒閆大夫說出口的話,宛若一道能將她劈得皮開肉綻的驚雷,震得她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定在了原地。

“你外祖母之所以會被賜死,完全就是謝家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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