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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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好,以上就是上廚會的評比要求,接下來,請各位廚娘子和廚頭開始吧,做菜時間為四炷香。”

隨著慕遠的聲音落下,就是一個衙役拿著一木頭錘子敲響了鑼鼓。

“咣當”一聲響起,所有人就開始走入了提前擺設好的竈臺子,拿出自己預先備好的食材開始做菜。

上廚會大堂中央擺放著整整十來個臨時堆砌的竈臺子,旁邊也有備好的柴火。

而參加上廚會的人需要自己自備食材,這樣公平公正地在所有人矚目之下做菜,沒有人敢亂來,所以她也認為岳昌達難以入手。

蕭菱秀不再多想,從自己的小籮筐裏拿出了鯽魚和所需的食材,開始進入到做菜的專註當中去。

場外的百姓看客,以一種半包圍的形狀將整個大堂中央預留出來的位置圍起來。

他們看著場內的人開始做菜,個個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也不知道今年的魁首會是哪家酒肆呢?”

“要我說啊,肯定得是安運樓啊,安運樓可是經營了快三十年的老酒肆了。且差不多年年魁首都有他家。”

“呀!我也這麽認為,這位郎君說的真是我想說的,你們看那安運樓的於掌櫃,一臉自信,還有他們家參選的孫廚頭也是自信滿滿的!”

“還別說,他們家現在做的菜好像有點不像是平日裏我們吃過的珍饈啊,難不成是新菜?”

“好像是啊。”

“誒,你們都覺得安運樓有奪魁的可能性,可我怎麽覺得錦月樓也會有奪魁的可能呢?”

那些圍觀的人嘰嘰喳喳像些小鳥一樣不斷在議論著。

這些話無一都傳入到了張謀他們耳朵裏,劉寶珠一直矚目著場內的蕭菱秀,有幾分擔憂。

張謀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劉寶珠,猶豫著,然後斟酌著話語,安撫她道:“劉娘子,相信掌櫃的,她定能奪得魁首的,她一直都苦練新菜,我們要相信她!”

劉寶珠聽了這話,倒是有了那麽一點定心劑的效果,點點頭:“嗯!”

張謀環顧了一圈,像是不經意地提到了玉倩:“怎麽沒見那位玉倩娘子?她不來看看掌櫃參評上廚會嗎?”

劉寶珠這也想起了今日早晨,玉倩突然說有事需要回去處理,就說晌午的上廚會無法來了。她想著,大概是她需要回去處理和小商隊的事情,畢竟從菱秀阿姊那聽過玉倩阿姊是跟著小商隊來的平洲城。

“她有事沒能來。等她處理完事情,應該就會來了吧?”劉寶珠沒多想地說,目光是一直在那邊蕭菱秀忙碌的身影上。

張謀也沒再多問,畢竟他只是隨口問問,又看了一圈,嘟囔著:“這福仔去探查,怎麽那麽久還沒回來呢?”

場內做菜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很快四炷香已經只剩下一炷香的時間,所剩時間不多了。

蕭菱秀已經開始將調料倒入裝著鯽魚的玉盤當中,再加上配菜作為點綴就大工完成了。

可就在此時,安運樓的孫廚頭先一步在這片忙碌做菜的身影裏擡起頭來,接著就是高喊一聲:“安運樓做菜完畢!”

蕭菱秀一楞,擡眼看去,原本視線落在孫廚頭那張方圓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只是覺得真不愧是幾十年老酒肆的廚頭了,做菜的確是最快的。

可當她的視線從對方的臉移到了竈臺上那道珍饈之後,她整個人都楞住了,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接鉆上了後脊背,直沖腦門,渾身發抖。

去探查到情報回來的錢福仔則一臉驚慌地對張謀和劉寶珠說:“不好了!安運樓的廚頭也做了鮮鯽銀絲膾!”

這話一出,張謀和劉寶珠都驚訝了,張謀擔心地望著那邊似乎也發現了異常的蕭菱秀,語氣沈重:“掌櫃看來知道了。這下不好了,上廚會還有一個規則,若是有相同的珍饈出現,是直接無法評魁首的,就算勝出也只能落得個次等魁首,依然無法進面都城。”

劉寶珠雙手緊緊握著,滿心憂色:“那阿姊怎麽辦啊?”

錢福仔也滿眼擔憂地望向了蕭菱秀那邊,心情也開始沈重起來。

蕭菱秀在看著衙役已經敲響了第一個代表著結束的鑼鼓時,雙手開始發顫。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這盤快要完成的鮮鯽銀絲膾,心開始發冷,腦袋一片空白,滿心都在想著自己該如何是好?

這種感覺好熟悉,忽而她下意識看向圍著大堂的那些食客看去,看見了為自己擔心的張謀他們,可是再掃視一圈,沒有看見到玉倩,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鉆入了心房。

那個在爭奪花首的畫面再次像一把利刃一般緊緊插在了她的心口,劇痛不已。玉倩再次背叛了她的認知,讓她心神失守。她苦笑著,終究是自己認人不清罷了。

在高臺之上端坐的慕遠雖然一直註視著全場各處,但餘光到底還是會分出一些在蕭菱秀身上。

他已經察覺到了蕭菱秀似乎有點不對,這會任飛來到了他的身旁,對他小聲低語道:“大人,似乎安運樓做的珍饈與錦月樓做的珍饈是一樣的。”

聽了這話,慕遠雖然面上不顯情緒,但心裏也已經為蕭菱秀提起心來。兩道一樣的珍饈參評上廚會是要直接失去奪魁的資格,即便勝了,也只能拿次魁首。

他不禁在心裏略微嘆口氣,擡眼看向了外邊,並沒有找到那道身影,倒有點奇怪了起來。

這會,蕭菱秀深呼吸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就算再次經歷被人背叛了。這樣的事情也不能再亂自己的心神才行,她轉眼看向了那邊一直在燃燒的香,已經只剩下不到一炷香了。

腦海裏不禁浮現了謝玖安那晚和她所說的話。

“請娘子多加留意你身邊新來的那位小娘子。”

眨了幾下眼睛,隨後眼底恢覆了鎮定,轉身從小籮筐裏拿出了此前預先備好的香芹。

有人見到她似乎準備要再做一道珍饈,都不由大吃一驚。

“你們看錦月樓的掌櫃。她竟然在這樣緊迫的時間裏還要再做一道珍饈嗎?”

“天啊,可能嗎?時間這麽短?”

“可是不做的話,錦月樓就徹底失去了逐鹿魁首的可能了。”

那邊的孫廚頭和於掌櫃見到蕭菱秀的舉動,臉色微微一變,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但很快就一致認為蕭菱秀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都開始好整以暇地準備看著她出醜。

而張謀他們看見蕭菱秀已經打起精神來,甚至準備做起新的珍饈,他們剛放下的心又再次提起來了。

“已經不夠一炷香了,真的可以再做一份珍饈嗎?”錢福仔不由擔心地問出了他們所有人擔心的問題。

張謀滿臉相信地肯定道:“要相信掌櫃的,一定可以的!”

這會的劉寶珠即便也擔心,但她也願意完全相信蕭菱秀,點頭符合著:“對!阿姊一定可以的!”

張謀一楞,側眸看向了劉寶珠,心裏忽而有點歡喜,這還是她第一回這般符合自己的話呢。他也不過一瞬的走神,很快就由將視線放回蕭菱秀那邊。

就在安運樓的某個二樓廂房裏,許絲倚靠在窗邊,雙手環在胸前,透過縫隙看向了下面,小聲地將現場的場面一個一個地說給坐在身後邊那個正坐得端正又神色平靜的謝玖安聽。

在說到蕭菱秀做的菜和安運樓的一模一樣時,許絲還會特地轉過頭來瞧瞧謝玖安的神色變化,沒有能看到他格外顯露的擔心,但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緊張。

許絲這會兒又將蕭菱秀開始準備在這麽緊迫的時間裏做第二道珍饈的事情告知了謝玖安。

“你說,菱秀娘子的第二道珍饈是否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完呢?”許絲眼裏沒有擔心,只有看戲的玩味在,同時眼底也有那麽一絲對蕭菱秀這種臨危不懼的表現而感到驚喜。

謝玖安拿著一杯茶喝了口,淡淡一笑,說出口的話是全然的相信。

“她一定可以。”

許絲側眸看了一眼謝玖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又轉過去繼續看著下方。

另一邊,岳昌達也坐在了永福客棧聽著下人回來稟告著安運樓的參評狀況。

聽到了蕭菱秀打算在不足一炷香的情況再做一道珍饈,他不禁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後,冷笑了下。

高管家也看見了岳昌達的那抹微不可察的冷笑,隨後立馬就開始表忠心地貶低蕭菱秀:“她還想再做一道珍饈?我看簡直是癡人說夢!竟然如此不聽話,到時候我定會將她管教得服服帖帖的!郎主,她蕭菱秀無論怎樣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的!”

岳昌達很滿意高管家這番話,笑了笑,隨後繼續開口:“再去探。”

回來稟事的下人連忙應是退了出去。

安運樓大堂裏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快要不足四分之一。

蕭菱秀額頭依然開始沁出了汗珠,手上絲毫不敢停下來。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可能隨時都不夠時間。

“哐當”一聲響亮的鑼鼓聲音回蕩在整座大堂之中。

緊接著是衙役高聲喊出了:“終!”

也就意味著做菜的這一步流程已然結束。

蕭菱秀也在最後的這一聲鑼鼓落下後,給她的這道臨時做出來的珍饈加了一點調料,就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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