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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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事情已經發展成無法控制的地步。任飛眉頭皺起來都可以夾死幾只蒼蠅。
孟鐘也牽扯進來的話，到時候城令若是出面，此事就沒那麽簡單。他視線一轉，望了望那邊依舊鎮定自若的蕭菱秀，一時間不知是該欽佩她的淡然還是該為她惹上不該惹的人而感到嘲諷。
“來人！將他們給帶回衙役！周二周小兩人利用毒害親子來誣告錦月樓蕭菱秀，現已查明，人證物證俱在，不可抵賴！”
一方發話，罪名是鐵板釘釘，全部都落在周二周小身上。周小紅著眼，不服氣地朝任飛大吼：“不！此事是孟鐘讓我做的！是他！才是主謀！”
任飛眼神冷冽一掃，周小只覺得後背一涼，仿佛身後有一把割魂刀在隨時收命，不禁顫抖起來。
“此前周小因做工出錯而被孟鐘趕出鈺樽樓，現在所做之事都是因私所為，現在見事窗東發，就想是將事情推給孟鐘。好了！莫要狡辯，所有事等回到衙門，城令自會審奪！帶走！其他人全部散去！”
任飛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行動非常迅速，立馬就押著周二周小兩人離開。無論他們如何怒聲喊冤，都沒有辦法再讓任飛有一絲一毫的松動。
因戲演完，看熱鬧的都一哄而散。那些被這場無厘頭的戲碼給弄得一頭霧水，但也看出錦月樓不過是被誣陷的，所以方才有跟風誤會蕭菱秀的百姓，都不敢再和她對視，低著頭滿臉尷尬地走開了。
蕭菱秀凝視著任飛那些離開的背影，心情忽而有點沈重。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的，可她能看出任飛在掩蓋著什麽。貌似是在周小提起孟鐘之後，任飛的臉色都有點不同。
正凝思著，閆大夫已經為周四娘看了癥。周四娘就像是個被人榨幹完價值之後的破敗玩偶，就這麽丟在了這裏，看上去格外可憐。閆大夫看向了蕭菱秀，視線望了眼臉色蒼白無色的周四娘，也不禁淺嘆。
“她體內的毒素，我已經給清除完畢。但是她本來身子骨就弱，現在能勉強活著也是萬幸。蕭娘子，那周二周小利用她來陷害你，你又該如何待這位小娘子呢？”
這話頭看似問得隨意自然，但蕭菱秀能聽出閆大夫的試探，似乎還能聽出其中的一絲判決。
她本就應該有那句話說那句話，可現在不知怎麽有種被老師拷問學生的緊張感。她捏緊了手指，認真望著閆大夫，一字一頓道：“周二周小陷害我，但與周四娘無關。我不會讓將錯誤怪在無辜之人身上。加上同為女子，我知道她的難處。”
“一個身體孱弱，命運不在自己手上的娘子，如何能對抗自己的阿耶和阿叔呢。”說完，她從袖口裏拿出了幾兩銀子遞給了閆大夫，“閆大夫，這些銀子給你，周四娘你看能不能給她一個能暫時養病的地方，她吃藥的銀子，就由錦月樓出了吧。”
閆大夫看了看蕭菱秀手上的銀子，又擡眼看著她，想要從她那張秀麗的面容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但是沒有，那神色是滿滿的真誠。
“罷了。醫者父母心，我也不想看見這位可憐的周四娘就這樣被丟回周家那早就空蕩無人的小院子。且這孩子看上去與我也投緣。日後我會帶著她。”
閆大夫沒有再看一眼她手上的銀子，就轉過身去，走到了牛車旁。但腳步一頓，方才拷問般嚴肅的聲音漸漸變得輕和了點：“蕭娘子。宅心仁厚，也有一些仁者之心，日後有空，或許可以來我這濟仁堂坐坐。我別的沒有，倒是這醫術可以和蕭娘子聊上幾回，說不定還能幫你研究出藥膳。”
話音落下，閆大夫就親自拖著牛車匯入絡繹不絕的人流當中去。她為閆大夫那番話稍微楞怔了好一會，後知後覺是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這是要認可她了。
蕭菱秀不由揚起了一抹淺笑，此前每回找他，他都一副又來麻煩的嫌棄眼神，這下倒是因禍得福吧，又有了位忘年之交。
劉寶珠上前來，似乎還有些擔憂：“娘子。四娘她會沒事吧？”
想起那張瘦小又弱不禁風的臉，蕭菱秀無聲淺嘆：“會沒事的。閆大夫說會帶上她，那肯定就不會讓她輕易死去。”
這話不僅是在安慰劉寶珠，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後面雖然這段被誣陷的事情告了一段落，但是到底還是影響了不少錦月樓的名聲。來點五柳魚的食客變少了。
張謀望著有幾分空虛的大堂，滿臉愁容：“掌櫃的，這下該如何是好？周四娘一事，讓五柳魚這味珍饈受到了波及。現在來我們這吃這道菜的食客少之又少啊。”
他似乎想到什麽，開始憤懣不平，拿著擦巾猛地一拍桌角，似乎這樣找個發洩物就能撫平心中不忿般：“我看就是那孟鐘在背後搞鬼！周小本就是他們鈺樽樓的人，可能是為了好做惡事，孟鐘才會趕周小出來。這樣出了事也好落個幹凈！”
錢福仔也聽到了，對於張謀的話十分讚同，湊過來點頭：“沒錯，張郎君說的對！就是那孟鐘搞事，想要害我們！”
蕭菱秀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出聲警告他們：“這種事不要亂說，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之前，不能下定論。還有隔墻有耳，你們這樣亂說，無論是與不是，我們都會落得個在人背後嚼舌根的不好名聲。”
話一出，張謀和錢福仔都噤聲了。不過張謀還是有些不快，小聲道：“以前阿爺他也遇到過這樣的手段，就是因為那件事，雲闕樓關店了整整一年，九娘也是那段時日遇到了愛人，之後離開了平洲的。”
蕭菱秀聽到了這話，陷入深思，她關註的是張才也遇到過如此事情，那說明他對於孟鐘此人肯定有所了解。看來得找個時間去見見張才，順道把借的銀子一並歸還。
當晚關店前，她事先在店裏做好了紅棗桂花糕。回去的路上，錢福仔聞到了很香的味道，還舔著嘴唇，望著蕭菱秀手上那個食客看著，一臉饞相：“娘子，你做了什麽好吃的？聞起來好香甜的樣子啊。”
聽到這話，蕭菱秀嘴角不自覺揚起：“下回我做給你吃。”
知道這個自己是吃不到了，有點失落。劉寶珠看見，用手肘推搡了下錢福仔，責備著他道：“整日想著吃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做好我給安排的功課吧。”
錢福仔頓時神色像朵頹靡的小草，喪喪道：“好。”
聽到“功課”兩字，蕭菱秀略微驚訝，不由發問：“福仔有要考功名的打算？”
提起這個，錢福仔來勁了，貌似沒有再因為做自己苦惱的功課而郁悶，他那圓眼突然亮的驚人：“對！等我考取功名，我就可以為民請命，做一個懲奸除惡的好官！”
他講到這，似乎眼神掠過了一絲冷狠之色，雖然一閃而過，但蕭菱秀看見了。他隨後又含笑且自信道：“所以我一定會考取到功名的！”
劉寶珠則一臉欣慰看著錢福仔。他們的事情，蕭菱秀至今都不便開口詢問，因為他們自己也從未提起。她微揚嘴唇：“嗯，我信你可以。”
錢福仔似乎聽到了鼓舞，更加高興，在原地蹦跶了好幾下：“我可以的！可以的！”
她和劉寶珠相視而笑，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宅子。等他們都先回去西院後，蕭菱秀提著食客，臉上藏不住笑容，來到了東院。
可當來到謝玖安寢室門前，卻見今日擺放在門前的那個早膳依舊原封不動。她微楞了下，心頭略有些難受，走上前蹲下來，掀開了食單布塊，的確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動。
她皺起了眉，正放下食單布塊，又看見了木托邊緣放著幾兩銀子，銀子泛著月色的光澤，那光澤透著冰冷的拒絕，一股令她心底失落的感覺漸漸升起。
他真的把藥湯錢給她了，這是要完全劃清界限。這種感覺她很不喜歡。想著，她就站起來，壓下這種感覺，揚起了嘴角，擡手敲著門：“謝郎君，我給你帶來了紅棗桂花糕，要不煮壺茶品嘗一下？”
時間像是被凝固了般，周圍唯有冷風在吹動著林葉草叢所發出的響聲。
都在她以為裏邊的人不會給她回應的時候，謝玖安那低沈輕挑的聲音傳來了，仿若以往：“即便蕭娘子願意深夜來訪，我也暫時不便呢，我風寒剛好，怕過了氣給蕭娘子，蕭娘子還是請回吧。”
這種疏離不失禮節的話，根本是沒有給她一點進擊的機會，蕭菱秀低眼看了看地上那份早就涼透的早膳，還有木托上那幾兩銀子。
她眼底忽而閃過的不是頹敗喪氣，而是越發堅定的光芒。因為她更加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謝玖安的確如她心中所想，他表面輕浮都是偽裝，內裏是個有禮有節的好郎君。
默默蹲下來，將木托拿起，她帶著笑容，輕聲對裏邊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郎君休息了。我改日再來吧。”
謝玖安本以為蕭菱秀會不依不饒，到沒想到她退讓了一步。躺在榻上，他稍微翻過身來，正對著屏風，透過輕薄微透的屏風，看著那抹倩影漸漸消失在門後。
他眸底噙著一絲困惑，但很快就被他給拋去腦後。無論她如何，他是決不能和她有任何關系，必須得盡快把這種奇怪的關系給拉回到之前的狀態才對。
下了定論後，他也就不再思考這種煩惱之事，閉上眼睛進入了沈睡。
那邊回到寢室的蕭菱秀，沈默看著桌案上那些她精心準備的東西。無聲嘆息了會，隨後就作罷，她低語著：“得慢慢來才行。”
翌日她繼續給謝玖安送早膳，但只是對他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就這樣，一直這樣每日給他送早膳，即便每次回到宅子去看，他從未動過，但她也依然雷打不動地給他繼續送。
在這種詭異且又相安無事的關系裏，他們就一直這樣相處著。
蕭菱秀在這期間，還去了一趟張謀家，見了張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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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發展成無法控制的地步。任飛眉頭皺起來都可以夾死幾只蒼蠅。
孟鐘也牽扯進來的話，到時候城令若是出面，此事就沒那麽簡單。他視線一轉，望了望那邊依舊鎮定自若的蕭菱秀，一時間不知是該欽佩她的淡然還是該為她惹上不該惹的人而感到嘲諷。
“來人！將他們給帶回衙役！周二周小兩人利用毒害親子來誣告錦月樓蕭菱秀，現已查明，人證物證俱在，不可抵賴！”
一方發話，罪名是鐵板釘釘，全部都落在周二周小身上。周小紅著眼，不服氣地朝任飛大吼：“不！此事是孟鐘讓我做的！是他！才是主謀！”
任飛眼神冷冽一掃，周小只覺得後背一涼，仿佛身後有一把割魂刀在隨時收命，不禁顫抖起來。
“此前周小因做工出錯而被孟鐘趕出鈺樽樓，現在所做之事都是因私所為，現在見事窗東發，就想是將事情推給孟鐘。好了！莫要狡辯，所有事等回到衙門，城令自會審奪！帶走！其他人全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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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戲演完，看熱鬧的都一哄而散。那些被這場無厘頭的戲碼給弄得一頭霧水，但也看出錦月樓不過是被誣陷的，所以方才有跟風誤會蕭菱秀的百姓，都不敢再和她對視，低著頭滿臉尷尬地走開了。
蕭菱秀凝視著任飛那些離開的背影，心情忽而有點沈重。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的，可她能看出任飛在掩蓋著什麽。貌似是在周小提起孟鐘之後，任飛的臉色都有點不同。
正凝思著，閆大夫已經為周四娘看了癥。周四娘就像是個被人榨幹完價值之後的破敗玩偶，就這麽丟在了這裏，看上去格外可憐。閆大夫看向了蕭菱秀，視線望了眼臉色蒼白無色的周四娘，也不禁淺嘆。
“她體內的毒素，我已經給清除完畢。但是她本來身子骨就弱，現在能勉強活著也是萬幸。蕭娘子，那周二周小利用她來陷害你，你又該如何待這位小娘子呢？”
這話頭看似問得隨意自然，但蕭菱秀能聽出閆大夫的試探，似乎還能聽出其中的一絲判決。
她本就應該有那句話說那句話，可現在不知怎麽有種被老師拷問學生的緊張感。她捏緊了手指，認真望著閆大夫，一字一頓道：“周二周小陷害我，但與周四娘無關。我不會讓將錯誤怪在無辜之人身上。加上同為女子，我知道她的難處。”
“一個身體孱弱，命運不在自己手上的娘子，如何能對抗自己的阿耶和阿叔呢。”說完，她從袖口裏拿出了幾兩銀子遞給了閆大夫，“閆大夫，這些銀子給你，周四娘你看能不能給她一個能暫時養病的地方，她吃藥的銀子，就由錦月樓出了吧。”
閆大夫看了看蕭菱秀手上的銀子，又擡眼看著她，想要從她那張秀麗的面容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但是沒有，那神色是滿滿的真誠。
“罷了。醫者父母心，我也不想看見這位可憐的周四娘就這樣被丟回周家那早就空蕩無人的小院子。且這孩子看上去與我也投緣。日後我會帶著她。”
閆大夫沒有再看一眼她手上的銀子，就轉過身去，走到了牛車旁。但腳步一頓，方才拷問般嚴肅的聲音漸漸變得輕和了點：“蕭娘子。宅心仁厚，也有一些仁者之心，日後有空，或許可以來我這濟仁堂坐坐。我別的沒有，倒是這醫術可以和蕭娘子聊上幾回，說不定還能幫你研究出藥膳。”
話音落下，閆大夫就親自拖著牛車匯入絡繹不絕的人流當中去。她為閆大夫那番話稍微楞怔了好一會，後知後覺是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這是要認可她了。
蕭菱秀不由揚起了一抹淺笑，此前每回找他，他都一副又來麻煩的嫌棄眼神，這下倒是因禍得福吧，又有了位忘年之交。
劉寶珠上前來，似乎還有些擔憂：“娘子。四娘她會沒事吧？”
想起那張瘦小又弱不禁風的臉，蕭菱秀無聲淺嘆：“會沒事的。閆大夫說會帶上她，那肯定就不會讓她輕易死去。”
這話不僅是在安慰劉寶珠，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後面雖然這段被誣陷的事情告了一段落，但是到底還是影響了不少錦月樓的名聲。來點五柳魚的食客變少了。
張謀望著有幾分空虛的大堂，滿臉愁容：“掌櫃的，這下該如何是好？周四娘一事，讓五柳魚這味珍饈受到了波及。現在來我們這吃這道菜的食客少之又少啊。”
他似乎想到什麽，開始憤懣不平，拿著擦巾猛地一拍桌角，似乎這樣找個發洩物就能撫平心中不忿般：“我看就是那孟鐘在背後搞鬼！周小本就是他們鈺樽樓的人，可能是為了好做惡事，孟鐘才會趕周小出來。這樣出了事也好落個幹凈！”
錢福仔也聽到了，對於張謀的話十分讚同，湊過來點頭：“沒錯，張郎君說的對！就是那孟鐘搞事，想要害我們！”
蕭菱秀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出聲警告他們：“這種事不要亂說，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之前，不能下定論。還有隔墻有耳，你們這樣亂說，無論是與不是，我們都會落得個在人背後嚼舌根的不好名聲。”
話一出，張謀和錢福仔都噤聲了。不過張謀還是有些不快，小聲道：“以前阿爺他也遇到過這樣的手段，就是因為那件事，雲闕樓關店了整整一年，九娘也是那段時日遇到了愛人，之後離開了平洲的。”
蕭菱秀聽到了這話，陷入深思，她關註的是張才也遇到過如此事情，那說明他對於孟鐘此人肯定有所了解。看來得找個時間去見見張才，順道把借的銀子一並歸還。
當晚關店前，她事先在店裏做好了紅棗桂花糕。回去的路上，錢福仔聞到了很香的味道，還舔著嘴唇，望著蕭菱秀手上那個食客看著，一臉饞相：“娘子，你做了什麽好吃的？聞起來好香甜的樣子啊。”
聽到這話，蕭菱秀嘴角不自覺揚起：“下回我做給你吃。”
知道這個自己是吃不到了，有點失落。劉寶珠看見，用手肘推搡了下錢福仔，責備著他道：“整日想著吃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做好我給安排的功課吧。”
錢福仔頓時神色像朵頹靡的小草，喪喪道：“好。”
聽到“功課”兩字，蕭菱秀略微驚訝，不由發問：“福仔有要考功名的打算？”
提起這個，錢福仔來勁了，貌似沒有再因為做自己苦惱的功課而郁悶，他那圓眼突然亮的驚人：“對！等我考取功名，我就可以為民請命，做一個懲奸除惡的好官！”
他講到這，似乎眼神掠過了一絲冷狠之色，雖然一閃而過，但蕭菱秀看見了。他隨後又含笑且自信道：“所以我一定會考取到功名的！”
劉寶珠則一臉欣慰看著錢福仔。他們的事情，蕭菱秀至今都不便開口詢問，因為他們自己也從未提起。她微揚嘴唇：“嗯，我信你可以。”
錢福仔似乎聽到了鼓舞，更加高興，在原地蹦跶了好幾下：“我可以的！可以的！”
她和劉寶珠相視而笑，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宅子。等他們都先回去西院後，蕭菱秀提著食客，臉上藏不住笑容，來到了東院。
可當來到謝玖安寢室門前，卻見今日擺放在門前的那個早膳依舊原封不動。她微楞了下，心頭略有些難受，走上前蹲下來，掀開了食單布塊，的確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動。
她皺起了眉，正放下食單布塊，又看見了木托邊緣放著幾兩銀子，銀子泛著月色的光澤，那光澤透著冰冷的拒絕，一股令她心底失落的感覺漸漸升起。
他真的把藥湯錢給她了，這是要完全劃清界限。這種感覺她很不喜歡。想著，她就站起來，壓下這種感覺，揚起了嘴角，擡手敲著門：“謝郎君，我給你帶來了紅棗桂花糕，要不煮壺茶品嘗一下？”
時間像是被凝固了般，周圍唯有冷風在吹動著林葉草叢所發出的響聲。
都在她以為裏邊的人不會給她回應的時候，謝玖安那低沈輕挑的聲音傳來了，仿若以往：“即便蕭娘子願意深夜來訪，我也暫時不便呢，我風寒剛好，怕過了氣給蕭娘子，蕭娘子還是請回吧。”
這種疏離不失禮節的話，根本是沒有給她一點進擊的機會，蕭菱秀低眼看了看地上那份早就涼透的早膳，還有木托上那幾兩銀子。
她眼底忽而閃過的不是頹敗喪氣，而是越發堅定的光芒。因為她更加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謝玖安的確如她心中所想，他表面輕浮都是偽裝，內裏是個有禮有節的好郎君。
默默蹲下來，將木托拿起，她帶著笑容，輕聲對裏邊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郎君休息了。我改日再來吧。”
謝玖安本以為蕭菱秀會不依不饒，到沒想到她退讓了一步。躺在榻上，他稍微翻過身來，正對著屏風，透過輕薄微透的屏風，看著那抹倩影漸漸消失在門後。
他眸底噙著一絲困惑，但很快就被他給拋去腦後。無論她如何，他是決不能和她有任何關系，必須得盡快把這種奇怪的關系給拉回到之前的狀態才對。
下了定論後，他也就不再思考這種煩惱之事，閉上眼睛進入了沈睡。
那邊回到寢室的蕭菱秀，沈默看著桌案上那些她精心準備的東西。無聲嘆息了會，隨後就作罷，她低語著：“得慢慢來才行。”
翌日她繼續給謝玖安送早膳，但只是對他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就這樣，一直這樣每日給他送早膳，即便每次回到宅子去看，他從未動過，但她也依然雷打不動地給他繼續送。
在這種詭異且又相安無事的關系裏，他們就一直這樣相處著。
蕭菱秀在這期間，還去了一趟張謀家，見了張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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