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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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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人群中,兩個男子兇神惡煞地和張謀他們對峙。一個男子長得賊眉鼠眼,另一個男子貌似很眼熟,方圓臉,豆子般大小的眼睛。

他們身後有一輛牛車,車子上正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娘子。小娘子滿臉發白,一副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立馬斃命的感覺。

“各位父老鄉親都過來看看!之前錦月樓就因為那幾只餛飩差點害了東城曹郎君的閨女,現在又輪到了我家四娘這般倒黴,吃了一口這新出的五柳魚,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開口的是那賊眉鼠眼的男子,說的話都是在鼓動身邊的百姓。經他這麽一說,有不少人開始質疑錦月樓,有的還開始懷疑錦月樓。

“之前那曹天來找錦月樓的事,我也在場的,難道這錦月樓的菜真的都有問題嗎?”

“吃食出問題那可是很容易鬧人命的啊!”

“可不是,這樣的酒肆誰還敢去啊。”

這會方圓臉男子也開始揚聲,貌似要往這火堆裏添一把火,打算讓這股質疑的火焰燒的更旺:“我家四娘才剛剛及笄,現在這副樣子半死不活的,該如何是啊!本來就殘疾,又成了這樣,錦月樓和那蕭菱秀當真是黑心肝啊!這樣要人命的酒肆,就應該趕出平洲!”

最後一句話似乎帶有引爆火桶的能力。這話一出,瞬間就讓不少圍觀的百姓,開始被帶動起來。

“對啊,趕出平洲!”

“趕出平洲!”

張謀和劉寶珠看得幹著急。張謀微弓著腰,雙手左邊擺擺,右邊擺擺,一臉焦急地開口解釋:“不是這樣的,請大家等我們掌櫃來了,再說吧。”

鼠眼男子猛地呵斥:“說個屁!今日你們錦月樓和蕭菱秀害得四娘要丟命,等著吃牢飯吧!”

張謀臉色微白,皺著眉,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劉寶珠見那車上的小娘子滿臉慘白,不禁擔心地對那兩男子道:“兩位郎君,不如先為小娘子請個大夫吧,她看起來很難受啊。”

兩男子似乎完全不管這個,對視一眼,其中的方圓臉男子大聲吼道:“別想著轉移話題!快讓蕭菱秀給我出來!不出來,今日我就拆了她的店!”

場面越來越亂了,錢福仔見方圓臉男子吼劉寶珠,眼睛含著憤怒,猛地沖過去,狠狠推了一把那方圓臉男子。

方圓臉男子驚呼一聲,劉寶珠看見錢福仔跑出來,白了臉,連忙伸手護著錢福仔在身後。張謀看見,連忙跑過來,擋在他們身前,緊張地看著方圓臉男子。

這一舉動顯然激怒了方圓臉男子,他那張臉好似瞬間就錯位了般,擰成了半圈燈罩,雙眼冒出了暴怒的火花。

“我看你是找打!今日我就要拆了錦月樓!”

說著兩男子就挽起了袖子,準備往裏邊沖。下一刻,“誰在此地聚眾鬧事!速速閃開!”

兩個身穿著皂衣青袍,腰間帶刀的衙役自帶壓迫地從人群外來,見到官府來人,百姓自然而然生出畏懼,給他們讓開了路。

接著,蕭菱秀帶著閆大夫跟在衙役身後,進到了人群中央。

為首的一個衙役,面型如國字,一臉正氣,眼神凜然掃視現場,直逼膽量小的人根本無法與他對視。

“何人報官?”

方圓男子和鼠眼男子猛地身體一抖,兩人稍微腦袋一縮,視線閃躲,早就沒了一開始那嚷著要報官的氣焰。

蕭菱秀早就看穿這兩人,他們純屬就是來鬧事的。接著她上前一步,淡然開口:“我報的官。”

國字臉衙役任飛烏眼一轉,看向了蕭菱秀,先是被她那張過於美艷奪目的臉給驚艷了下,之後是被她那雙冷靜又泰然自若的氣勢給驚愕了下。

面臨如此場面,此娘子還能臨危不亂,倒是性子沈穩。他冷肅發問:“因何事報官?”

蕭菱秀正要開口,鼠眼男子顯然不顧害怕,要把臟水潑得更徹底了,直接就雙手作揖,上前來道:“稟報官爺,是她蕭菱秀,也就是錦月樓掌櫃竟用毒菜害我家四娘如此生死不明!請官爺明鑒,蕭菱秀這是害命啊!”

在此話落下,現場的議論聲像是一滴冷水落到了油鍋般炸得更開了。任飛雙眉冷蹙,眼神猛然一掃,所有的聲音如同被冰雪凍結起來般,全場陷入了死寂。他則轉向了蕭菱秀,帶著嚴厲的審視,但很快又看向鼠眼男子:“可有證據人證?”

鼠眼男子聽了這話,積極得眼睛都要睜大,帶著定要置蕭菱秀於死地的決心。他轉身引任飛到周四娘那,同時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官爺,我家四娘就在這,還有那害人的毒菜,也在這。”

說著,他從牛車上的幹草堆裏翻找出一個小食盒,將其打開,裏面正放著一部分魚肉殘羹。他連忙呈給任飛,微低著頭,眼中流轉著瘋狂的報覆精光:“證據就是這個,請官爺過目。”

任飛厲眼微瞇,擡手接過端詳。蕭菱秀微微皺眉,這會張謀來到她身旁,表情緊張且憂心忡忡:“掌櫃的。”

就一個喚聲,她聽出了其中的憂慮。她用安撫的眼神看了眼張謀他們,在接收到蕭菱秀的目光後,張謀他們稍微冷靜了些,因為他們找到了主心骨般,那份慌亂的心也逐漸因她的眼神而得到平穩。

見任飛將所謂的證物遞給了閆大夫,閆大夫接過一看,拿出了銀針一試。銀針拔出之後,針腳瞬間就染上了一層濃郁的黑色。所有人看見後都噤若寒蟬,但不過一瞬,就轟然發出更加激動的聲音。

“天啊!真的是有毒的!”

“錦月樓真是歹毒啊,想要害命!不能再讓它開下去了!”

“沒錯!把它關了!”

“這官爺還沒發話呢,還是再看看吧。”

此起彼伏的謾罵,各種各樣的表情,有憤怒,有悲憤,有惱羞,也有害怕,更有看戲的。

這些都沒有令蕭菱秀感到畏懼,她目光落在那個被所有人都冷落,面容蒼白,臉上鋪滿了痛苦的周四娘身上。她忽而提高聲音,鎮定又淡然自若,仿佛面前的所有針對她的聲音和表情都沒辦法在她那張平靜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官爺!我想讓閆大夫給周四娘先看看。若是因我們的爭論不休,而耽誤了病情的醫治,會有不可想象的後果。”

這話不知是不是引起了鼠眼男子和方圓臉男子的警惕,方圓臉男子下意識擋住了閆大夫的路,他指著蕭菱秀開口指責:“你少在這假惺惺!誰知道你帶個大夫來,是不是要弄死四娘,好少了人證!”

本來閆大夫對於這種陰謀算計根本不想接觸,但現在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惡毒家夥竟然損害他的名聲。他那褐黑色的眼眸帶上了冷鋒,像把銳利的匕首直射方圓臉男子:“我在這平洲城活了幾十載,即便是城縣令來了也得給我幾分薄面。你這是空口無憑來汙蔑我嗎?”

方圓臉男子被閆大夫那帶著冰刃似的眼神給威懾住,哆嗦了下,張嘴還想辯駁幾下。下一秒,任飛肅聲開口:“讓開!讓閆大夫看癥,若是再阻撓,一律按阻差辦公處理!”

有任飛的施壓,方圓臉男子發顫地挪開了腳步,同時看向了鼠眼男子。鼠眼男子忽而給他一個包含殺意的眼神,這個眼神令方圓臉男子一震,額鬢忽而滑落一滴汗珠。

就在閆大夫靠近周四娘時,方圓臉男子一改方才阻止的行為,恭順笑著伸手準備扶起周四娘,邊開口:“來,我幫閆大夫扶起四娘。”

蕭菱秀一直觀察著他們兩人,也將他們之間那暗暗的視線交流看在眼中。這會見方圓臉男子如此積極幫忙,一個不好的念頭在腦中劃過。下一秒她的身體比腦袋先動,猛地走過去,一把扣住了方圓臉男子即將觸碰周四娘的手。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蕭菱秀會突然行動,空氣中頓時像是凝固了一般。方圓臉男子更是在蕭菱秀按住他手的那一刻,整個人驚慌失措,帶著心虛般地破口大罵:“蕭菱秀!你想要做什麽?是想要當眾害四娘嗎?”

這種將視線轉移的心虛,蕭菱秀看著只覺得好笑,不過是虛張聲勢。任飛微微皺起眉頭,正要開口呵斥蕭菱秀。這時,蕭菱秀用力抓著方圓臉男子的手,將他的袖口露了出來。

那寬大的袖口裏突然就掉出了一根很細的針,這根在陽光折射下泛著駭人的冷光。瞬間所有看見的人都汗毛豎立。方圓臉男子更是臉色盡褪,突然就跪在地上,甚至還想著狡辯。

“官爺!這不是我的!是,是蕭菱秀!對!就是她塞給我的!”

蕭菱秀忽而低低冷笑,用一種看惡心蟲子的眼神望著地上的方圓臉男子:“看來還不知道你現在做的這種事就是跳梁小醜的行徑。”

說完她看向了任飛,雙手作揖:“官爺,請明察。”

鼠眼男子看見已經失去了局面,雙眼鋪滿了歹毒的狠戾,悄悄往後退,想要跑路。任飛似乎事先一步預測到什麽般,擡手,喝聲道:“抓人!”

站在任飛身旁的官差,突然行動起來,那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匹敵。兩三下子,鼠眼男子和方圓臉男子就被抓住,按在了地上,兩人臉色都白成紙。

鼠眼男子還想負隅頑抗,睜著那兇惡的眼睛看向蕭菱秀和任飛,完全沒有死字如何寫的覺悟:“我主家一定會救我的!我主家孟掌櫃定會救我的!到時候你們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此話一出,有人認出了這兩個男子。

“孟掌櫃?這不就是鈺樽樓的周小嗎?那不是周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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