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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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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相對於張謀的氣憤,劉寶珠的慌張失措,還有錢福仔的茫然。蕭菱秀倒是淡然了些,她看見那邊源源不斷的食客湧進,心裏並不著急。

轉身往後廚走,同時對張謀他們說:“我們繼續做我們自己的生意。別人如何學,就讓他們學,一口一念的即便擺出了餡料,但秘制的調味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模仿的。”

這話就像是定海神針般,倒真是讓暴跳如雷的張謀慢慢心定了下來。他轉動了下那死魚眼,隨後一拍手掌,興奮道:“還是掌櫃的沈穩,知道他們那些不要臉的就算模仿也只是神似而無法摸到精髓!”

劉寶珠和錢福仔對視了眼,隨後也慢慢將擔心的情緒平覆下來。

蕭菱秀看了他們一眼,用平靜且沈著的聲音道:“放寬心,做好我們自己的菜就行。還有,接下來我會推出新的珍饈,他們永遠只能做模仿者,而無法做超越者。”

這份自信且堅毅的姿態令張謀他們看到後,那還有些不安的心徹底放下來了。蕭菱秀這份獨有的自信,那是屬於勝利者才會有的光輝,此刻正一點點澆灌到張謀他們三人身上。他們越發認同蕭菱秀,已經完全信任她,信她做的每一步。

鈺樽樓那邊,孟鐘用兩根手指摩挲著下巴,陰險笑著,看了一圈大堂,食客坐得滿滿當當的。再摸了一把抽屜裏邊的金屬,銀子和木板發出著沈悶又清脆的聲響,令他心頭愉悅。

這會新的店小二哈腰過來,討好道:“嘿嘿,掌櫃真是有先見之明,推出了多味餛飩來斬斷了錦月樓那邊的獨創,這樣的話,他們就沒辦法霸占著生意了。真是妙啊!”

小二的奉承很是說到了孟鐘的心坎上,他望向錦月樓那邊略微蕭條的大堂,陰笑又得意著:“蕭菱秀那臭婆娘,別以為用一道一口一念就能吃完整個平洲百姓,也不想想你爺爺我當初是怎麽把張才那老不死給踩在腳底的!”

手裏摸著一塊銀子,他滿臉快意,隨後又瞪著眼催促起小二:“還楞著幹嘛!趕緊幹活!”

小二那貪婪的眼睛在銀子那快速劃過,在聽到孟鐘不悅的催促後,連忙哈腰應是,隨後不舍地又看一眼銀子才去招呼食客。

無論鈺樽樓搶走了錦月樓多少食客,蕭菱秀也還是讓張謀他們照舊招呼食客,也不會因為孟鐘那邊降低了菜錢而選擇跟著降價。

好的珍饈自然得有獨屬於它的價格,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降價來貶低它的價值。忙碌了一日,很快又到了二更啰響,大堂的食客已經寥寥無幾,尋常這個時候,這裏還有不少食客。

今夜倒是空蕩了不少。張謀站在櫃臺,拿著羊毫筆算賬,這會眼神憤懣盯著鈺樽樓那邊的喧鬧不停,哼了聲:“等掌櫃推出新菜,他們就嘚瑟不了多久了!”

蕭菱秀忙完最後一道菜,就從後廚出來,聽到了張謀憤憤不平的話語。她無奈搖了搖頭,目光投到那邊的鈺樽樓,那火光盈滿,依舊吵鬧聲不絕。心中雖有一點不快,但也明白一個道理。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江湖一般都遵循著弱肉強食的規則,無一例外。她讓張謀他們在最後一位食客離場後,開始閉店歸家。

蕭菱秀看著張謀關上了門店,並鎖上了門。正轉身往外走幾步,就聽到了一道粗狂和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聲:“呵呵!這不是錦月樓的女掌櫃嗎?菱秀娘子啊,今日看你們這麽早閉店,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孟鐘這副幸災樂禍又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那奸詐笑容和那偷了豬肉的黃鼠狼一樣,那條大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第一個起反應的事張謀,他上前就指著孟鐘破口大罵,言語激動:“孟鐘別以為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就可以把我們錦月樓打倒!想得美!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張謀罵完,錢福仔更是氣憤地直接撿起地上的石子往孟鐘身上丟。石子剛好打到孟鐘那一圈肥得漏油的腰側,痛得唉喲一叫,隨後悟了一下腰,肥手一伸,就要抓過錢福仔給他一拳。

“找死!”

下一秒眼看那油膩粗手就要打在錢福仔的臉上,蕭菱秀冷著臉,伸出手死死抓住那只肥豬手,扼住他掌刮的動作,聲音似從萬年玄冰傳出的寒風,刺骨冷肅:“孟店主。何必與一個小孩子計較?那樣多顯得你心胸狹隘不是?”

孟鐘想要抽回手,倒是沒想到蕭菱秀這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竟然力氣也不小。頓時一張似豬頭似得肥臉漲成了豬肝色,瞪圓眼狠狠盯著蕭菱秀。

可對上蕭菱秀那雙秀眸,此刻不是似水柔情,而是鋪滿了弒殺冷意,仿佛看久了,真的能化為實質將人給凍死。

這種從脊背爬到後腦勺的寒意,猛地讓他下意識身體一哆嗦,用力一抽回手,接著心慌地後退了一步,狠狠瞪著蕭菱秀,但又有所忌憚。

他又很不甘心被一個柔弱小娘子的一個眼神嚇退了,簡直是奇恥大辱。索性對著蕭菱秀放狠話:“蕭菱秀,你給我等著!你的錦月樓等著開不下去吧!”

嚷完這一句,他就甩著衣袖,像是怕後邊野獸追趕似得慌慌忙忙跑回了鈺樽樓。先前張謀因為憤怒,的確敢沖上去大罵那小人孟鐘,可這會聽到了他對蕭菱秀放狠話,突然就有點後怕得發慌。

他看向了一臉似乎沒有太多表情的蕭菱秀,露出了一些惶恐,一雙手不斷搓著衣袍,下擺都被他的手給搓成一堆褶皺了:“這可如何是好?掌櫃的,這孟鐘是十足的卑鄙小人,之前他就用了各種下流手段害得我家老爺子開的雲闕樓開不下去。如今他又盯上你了,如何是好啊?”

聽了張謀的話,劉寶珠和錢福仔都緊張又害怕得看向了他們的主心骨蕭菱秀。蕭菱秀方才能那麽英勇地抓住一個兇悍對手的手,全是因為作為錦月樓的掌櫃,她有責任要護好為她幹活做工的人。

其實她和孟鐘對峙,手心裏早就冒出了冷汗。可再看著他們都帶著恐懼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就更應該穩住。若是連她當店主的都怕,那底下的人也會軍心渙散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慌和怕是沒有用的。也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我們也還不知道孟鐘會出什麽陰招或狠招。他在暗,我們在明,只有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了。”

蕭菱秀的聲音雖小,但在這個相對安靜的夜裏,卻格外平靜而清亮,似乎其中帶著穩定人心的力量。這會聽了她話的三人,都是不再心慌害怕,也稍稍安下了心。

和張謀告別,帶著劉寶珠與錢福仔回到了宅子。在快要到西院的時候,蕭菱秀想到了什麽,就先叮囑劉寶珠帶著錢福仔回去休息。

她轉身就去了後廚,看見還有兩包治風寒的藥包。盯著藥包看了會,便挽起袖子開始煮藥湯。

待她將藥湯煮好,端去了謝玖安的房間。屋子裏沒有燭火光,也沒有一點動靜聲音,安靜得像是無人居住般。

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木托的邊緣,好似要用這稍微調整下有點不知名的緊張。她張了張嘴,那句話在喉嚨中頓了又起,起了又頓,就是沒有發出。她怕打擾到對方休息,可又擔心他會因沒再喝藥湯而加重風寒癥。

懸而未決之際,裏邊的人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屋外的動靜。一道依舊沙啞低沈如那砂石在碰撞的聲音慢慢從裏面傳來:“是蕭娘子嗎?”

聽見他的聲音,蕭菱秀下意識手抓緊了木托,眼睛眨了好幾下,像是在穩住沒由來慌張的情緒,而後才開了聲回:“嗯。是我。”

頓了下,她低眼看了下手中的藥湯,又補充了句:“我給你煮了藥湯,治你風寒用的。”

過了半晌,裏邊的人似乎才有聲,好似在想什麽一般。

“好。進來吧。”

蕭菱秀聽了話後,端著木托,慢慢將門推開。進去立馬就有一股夾雜著甘松清香的檀香慢慢悠悠地鉆入了鼻腔內,加快了她本就因緊張而快的心跳。

屋內黑得只能透過屋外稀薄的月光看清些輪廓。她將木托輕輕放置在桌案上,視線一瞟,見到她忘記帶走的食盒,似乎有動過。

這會屏風後有了點動靜,他好像在拿火鐮點燭火。不一會,整個黑暗的屋子就被昏黃的火光照耀,似乎一瞬就讓這個看起來涼薄的屋子有了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他披著一件淺藍色錦袍外衣,修長皙白的手握著火燈的燈柄,踱步來到了桌案邊,放下火燈後坐了下來。他聲音清清淡淡,許是風寒令他少了捉弄人的興致,並沒有以往的輕挑笑意,反倒多了一絲不食煙火氣的謫仙感。

“蕭娘子的新菜,我已經吃過了。雖然已經冷了,但是依舊能嘗出其中的鮮美滑口。是一道好菜。”

蕭菱秀將湯藥從木托上拿下,剛放到他面前,聽到了這話,收回的手一頓,停在了半空。她看了眼他,他微垂著眼,那細長而綿密的睫毛也微微垂著,燭火照映中,在他眼底投下了一層陰影。

看不出他現在的情緒,她以為他先開口的第一句會問昨夜是不是她在照顧他,又或是會因為藥湯而對她說些致謝的話。

所有的猜想都不是,他卻提起了那食盒裏早就涼透的新菜。

這一刻,蕭菱秀愈加看不透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男人,平日輕挑,但現在卻冷淡得好似從未認識過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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