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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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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邊回到客棧的蕭菱秀,她心緒難安,對將來充斥著迷茫無措。

她奈何不了謝玖安,這男人心思難揣,萬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不想再做那失去自由的籠中雀。她不想自己的夢還未開始做就破碎成齏粉。

轉頭望向窗外,有幾只小雀盤桓於樹梢,輕快自在的模樣令人心稍舒安。

望著小雀,蕭菱秀眼中覆有的迷茫頓消,堅定初心所想,就算沒能拿回宅子,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自由地完成心中所想。

等到翌日。蕭菱秀打算前往浮住坊先以客戶自居,混跡一段時日,先拿到新戶籍,到時她再重新謀劃。

剛背著包袱走出客棧不遠,一道悠哉輕挑的嗓音喊住了她。

“小娘子。在下覺得可以談談。”

蕭菱秀轉眸看去,見謝玖安一身淡藍衣袍,手握玉扇輕搖,鳳眸含笑似映風波,偉岸身形如松挺拔般立於陽光下,周遭碎光仿佛在為他飄然悅動。

昨日此人還一臉拒絕與她相談,如今卻親自來尋她。思緒轉換,不過幾息,蕭菱秀兜著視線拐了個彎,佯裝沒看見謝玖安般,繼續往前走。

本滿懷自信此小娘子在他親自相邀,定會欣喜而來。謝玖安見蕭菱秀眉梢不過瞥了眼就轉開,他面上笑容頃刻一滯,倒覺意外。

思忖一瞬,謝玖安將嘴角保持弧度,玉扇輕搖,長腿一邁,悠然踱至蕭菱秀身旁。

低眼見她無視自己,他倒也不氣。謝玖安牽了牽唇角,漫不經心地走在她身側。

一旁不少灼熱視線縈繞而來,蕭菱秀著實難以忽視。在忍不住想發作之際,卻聽身側謝玖安散漫語調輕輕而響:“小娘子可是去浮住坊?”

蕭菱秀秀眉不自覺微皺,面紗下,丹唇輕咬。

見她不發一語,謝玖安頗有耐心,視線凝望前方鬧街,絲毫不在乎別人目光,搖著折扇,低低啟語敘說:“去浮住坊混戶籍怕是要三年五載。小娘子等得起?且那魚龍混雜,倒沒有住在自家舒服。”

這話猶如重石狠敲心頭,蕭菱秀垂在腿側的手蜷動了下,緊抿唇角。而後她側過身來,直視謝玖安,他悠哉隨和地轉過來與她對視,面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容。

“小娘子,我有辦法幫你立即拿到戶籍,還願意與你同住宅子。”

此言一出,蕭菱秀眼睛微怔,重石有一瞬被人翹起一角,得到了喘息。可轉念一想,望著眼前這自帶偽笑的俊美郎君,此人心思頗深,難以琢磨,突然幫她定有利可圖。

對方仿佛看出她所想般,手一合折扇,輕拍於掌心上,謝玖安對她淺笑:“無需用這般眼神看在下。我的確也有求於小娘子。而小娘子也需我相幫。我們互幫互助,何不樂哉?”

蕭菱秀見謝玖安確是也有事,心中懷揣也稍微放下。既然能合作,那便好,只要可解燃眉之困,她不介意與狼為謀。

隨後謝玖安帶蕭菱秀回到張宅。時隔二十年之久,重回張宅,她心中感慨萬千。

張宅於平洲各處宅子相比,不大也不小。同樣有前堂,中堂和後寢院,是座三進三出的好宅院。

謝玖安引她來到正廳,還親自為她斟茶。望著他不含笑的眉眼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冷峻。

一路進來,蕭菱秀未見有任何仆從,頓覺奇怪。如謝玖安這般郎君,乃錦衣玉食的大戶人家出身,竟獨自一人在這座宅子生活,實屬怪哉。

思索間,一只修長如玉的手輕推著一杯溫茶到她面前。

“很好奇為何宅子裏只見我一人?”謝玖安似不在意般,笑了笑。

蕭菱秀收斂視線,選擇略過,只關心自己想要的,便發問:“郎君需要我做什麽?”

杯盞輕放桌案,發出“噠”一聲。謝玖安搖動折扇,視線轉向窗外郁蔥景色,淺淡而笑:“小娘子既已知謝家人。那我也不打算隱瞞。謝家人來此一為找我,二為監視我。”

蕭菱秀闔了闔眼,試探問:“所以郎君意思是想趕走謝家人?可我一弱女子,何德何能幫得到郎君趕人?”

聞言,謝玖安覺她倒是聰慧。他合起折扇,輕敲桌案,視線望向她,下頜微收,語氣格外認真:“小娘子嫁與我。”

話一出,蕭菱秀剛握住杯盞的手猛地一抖,盞中茶水濺濕了她指節。她震驚看向謝玖安,只覺荒唐,正要反駁。

謝玖安似乎看出她要說什麽,眸中笑容淡去,露出誠懇之色,打斷她而解釋:“謝家人來監視我,便是因怕我會再起勢頭。若我娶了個無背景的娘子,他們反倒安心。”

見蕭菱秀垂眸,似乎沒駁斥他,而後他便繼續說:“再者,小娘子嫁與我這般良民,便能立刻得新戶籍,擺脫賤籍。”

聽完這番話,蕭菱秀沈默。謝玖安所說之法的確是她當下最快擺脫賤籍的最佳,之前想過,可她又不能真隨意找個人成親。

緘默在屋內回蕩許久,直到外邊掀起一陣微風,“簌簌”葉間相碰的聲響終於拉出她猶豫的心緒。

“好。但我還有個條件。就是這段關系不能是真的。”蕭菱秀眼神堅定,直視謝玖安。

得到蕭菱秀的答覆,謝玖安俊容上又恢覆散漫隨性的淡笑,他打開折扇輕搖:“當然。只要小娘子願意,等謝家人松懈,我們隨時可和離。”

見謝玖安答應,蕭菱秀懸著的心漸漸落下,面紗的嘴角不自覺微揚。

回到客棧,蕭菱秀便將細軟收拾好,住進了西院。而傍晚,謝玖安拿來了一份契書。

端詳契書內容,全部皆是白日裏謝玖安與她的約定之事,見毫無問題,她便簽上字。

一切商議好,過了兩日,謝玖安將他們的婚事一切從簡。不過他還特地找來一隊敲鑼打鼓的迎親隊有模有樣地將她從客棧接入了宅子。

接親到入門過爐,最後拜堂,一直到入洞房。等回到房間,她只覺疲憊,終於結束,剛坐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微微訝異,戲已落幕,做完給謝家人看,謝玖安還有何事?疑惑中,她開了門。當兩人目光相撞瞬間,謝玖安那雙鳳眸中快速掠過一絲驚艷。

梅花鈿,柳葉眉,桃花水眸瀲灩似水,朱唇嬌潤如花,妝容艷紅,將她五官描色得更艷麗。

一瞬後,謝玖安快速移開視線,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戶籍。”蕭菱秀接過後,還未來及說什麽,他就轉身離開,背影似乎略有一絲慌張。

這些都不重要,她低頭看著手中戶籍,眼睛不禁微微發澀,有種塵埃落定的滿足感。

可一瞬,右手卻忽而如針紮一樣刺痛,五根手指在月光下漸漸發紅。見此,蕭菱秀瞳孔一震,捂著右手跌坐在地,痛苦地握住發抖的右手,額間已經布滿大汗。

張嘴要呼叫,可還未喊出聲,她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意識似被一團朦朧白霧遮掩。蕭菱秀想要掙紮卻有心無力,無助與恐懼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得她喘不過氣。

忽而,一道頗為遙遠卻格外熟悉的聲音在一遍又一遍呼喚著她。她轉身追去,拼命撥開白霧,隨後在迷蒙霧色中看見了站在遠處對她微笑的外祖母。

“孩子。記得曾經和外祖母玩的藏寶游戲嗎?不知道我的好孩子能不能找到。”

外祖母的身影這時忽然越來越遠。蕭菱秀拼命伸手想要去抓,卻什麽也抓不住。外祖母!

一股失重感傳來,意識忽然間全部聚攏。蕭菱秀猛然睜開眼睛,快速呼吸換氣。這會兒有人突然出聲:“餵,你夫人醒了。”

蕭菱秀詫異,轉頭看去,沒想到竟是許絲。這會謝玖安從外步入,看了她一眼,隨後對許絲拱手:“多謝許娘子及時送藥。”

許絲一副小事一樁的模樣,揮手道:“反正你給錢,我辦事而已。”說著她又看了眼蕭菱秀才轉身離開。

蕭菱秀這會緩緩回神,才明白什麽,擡起右手看了看,上面的紅腫和刺痛已然消失。她感激地看向謝玖安:“多謝你救了我。”

謝玖安拿著折扇揮了揮,俊容綻露著漫不經心的淺笑:“雖然謝家人已離開。但我總不能讓自己落個夫人剛進門就身死的名聲。那我豈不是成克妻了。”

無論怎樣,蕭菱秀都會記住這份恩情。也一定會還回去。隨後他留下句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她躺在榻上卻在凝思夢中遇見外祖母的事,以及外祖母和她說的關於藏寶游戲的話。似想到什麽,小聲呢喃:“難道外祖母是在暗示我什麽嗎?”

翌日一早。蕭菱秀根據記憶,翻找了宅子幾處地方。終於在宅子最偏僻的一個小院落找到了一個檀木盒子。

她捧著盒子回到西院。神色有幾分嚴肅,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往裏一看,卻未曾想到此盒子竟有一份食譜!

連忙拿起端詳,翻了翻,她微微擰眉:“後半卷被撕走了。”

正疑惑中,有一張陳舊的宣紙從食譜夾縫裏掉出到盒子裏。蕭菱秀詫異,伸手拿起,翻開一看,上面的字跡是外祖母的。

“若拿了這本食譜,願你為己立命,終成......為皇廚,要好好經營......所得。”

她皺了皺眉,中間的字已經模糊不清,但細細咀嚼這些話,蕭菱秀不禁得出了結論:“外祖母定是希望拿到這本食譜的人將她的本領發揚光大,且成為皇廚便是最好的途徑。”

凝思片刻,她拿起半卷食譜,眼神透露著堅定:“既然此乃外祖母所願,那我定會奉行到底。”

蕭菱秀用手指捏著垂在胸前的發絲,思忖半刻,便想到了下一步所謀,凝視食譜低語:“看來唯有先開酒肆做掌櫃把名聲揚開來才能有機會成為皇廚了。”

而她原本的夢想就是想開酒肆做掌櫃的,現在她更加有能堅定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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