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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程 殿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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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程 殿堂對峙。

肖寒繼續道:“父皇,兒臣為報當年之恩,敬懷公子為我府中的座上賓,誰曾料到他竟然會在前幾日險些遭遇不測。幾個狂徒以璇王府之名當街擾亂民眾,還刺傷了懷公子,經過審問方知,他們是授劉左公之子劉彥常之意所為。”

肖佲皮笑如不笑:“二弟,犯人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吧?萬一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呢?”

肖寒道:“是,臣弟心想劉左公如此名望,且深居已久,多年不參與外界紛爭,按理左公府所出的公子應當也是一表人才、遺世獨立的賢明之輩,此中興許有誤會。”

肖佲語氣涼涼道:“......二弟還真是兼聽則明啊。”

魏王問肖寒:“你說你要給左公之子解圍,那你可查出什麽了?”

肖寒道:“回稟父皇,那群人將劉公子招供出來不久後,終日惶惶不安,說著些大難臨頭的話,兒臣便加派了守衛以保全他們的性命,本想今日一同帶上來面見父皇,料想他們面對天顏不敢再造次,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今日一早,兒臣的手下來報,說那幾個狂徒已在府牢中遇刺生亡了。”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齊禎雖知道肖寒是個有手腕的人,但此刻卻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見魏王臉色難看了起來,肖寒也擺出一副皺眉凝神的模樣:“父皇,天下皆知璇王府牢是您親自應允批設的,不得輕易入內,而犯人被外來者行刺此為其一;幕後之人藐視皇命、目無王法,此為其二。”

當年肖寒才回到大魏王室不久,那時候他還不得勢,魏王並未分權於他,還在暗暗觀察這個多年不見的兒子,而肖寒似乎樂得清閑,安於當個富貴皇子,無負無擔地在大魏民間游走,而在此期間,竟然也被他順手破了幾個要案,其中一樁茲事體大,竟然無意間查出了牽連極廣的推舉賄賂案。

大魏的讀書人想入朝為官,大多都是被名仕舉薦出來的。魏國文官常以一身傲骨、青松伯樂為標榜,因此自己若有一雙慧眼能發掘人才,自然樂意當天下讀書人的伯樂,因此只要有讓人信服的才華資質,即便出身寒門也不怕難登仕途。

而魏國一偏僻小鄉的一位書生卻橫死街頭,面目全非,其母喊冤多日無人搭理,肖寒晃悠至此,經手一查,才發現是鄉官老爺的兒子奪走了書生所作的文章,殺人占名,由朝中收了銀子的官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舉薦入了皇城。

一石激起千層浪,肖寒冒死順藤摸瓜,竟然差點給他摸出朝堂中潛在已久的賄賂鏈來。魏王早知下面人搞小動作,正愁無人整治,如今竟然被肖寒帶了出來,那便由肖寒唱白臉首當其沖,自己則做仁愛的明君。

此案越鬧越大,可魏王後來還是壓了下來,到底也只能殺雞儆猴。若真要深究,恐怕三公九卿裏沒幾個人是能清清白白的。朝廷還要用人,不可趕盡殺絕。

而經了此事,肖寒的智勇方被魏王嘉賞,一口氣直接封賞了他璇王的封位與府邸,並且只允許他一人能私設府牢,代辦要案,為的就是讓群臣知道,此事只是表面上不追究了,故意停歇幾日,給了大部分人喘息銷贓、回頭是岸的時間,若是接下來再被璇王查出什麽來,就真的不會手軟了。

那一陣子,璇王的府牢成了朝堂裏的陰影,因為每過一段日子就會有人落馬,接著證據確鑿,被璇親王在府牢裏手起刀落定了罪受了罰。整整一年裏,接連折了五六位朝廷大員後,方見此事平息。可璇王與他的府牢卻成了眾臣眼中的一根紅標桿,若是有人跟二皇子那陰詭的府牢有所牽扯,那多半沒什麽好事。

肖寒因此事驟然風光,卻十分低調。他拿了受封後,只知安靜辦事,只因他心裏清楚,魏王一下子就這樣大力度地擡舉自己,一是讓自己替他震懾住這樁賄賂案,二來也順便拿自己壓一壓那得意忘形、毫無危機感的肖佲。

君心莫測,然而只要猜對一次,就能一勞永逸。肖寒的此份識相讓魏王十分滿意。

魏王還在沈吟,肖佲又忍不住輕笑道:“二弟,你行事作風素來果決,那府牢必定得罪了不少人,遇上一兩個對你心有怨念的,派幾個刺客進去隨便殺幾個人洩憤也不是沒有可能,此事也不一定就與劉公子有關吧?”

肖寒勾起唇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對肖佲道:“的確,皇兄也知道臣弟在朝中已經樹敵,安危叵測,所以皇兄幹脆就借著這股風掩人耳目,想要將此事蒙混過去?”

魏王聞言,瞇起了眼睛看著兩個兒子。

肖佲臉色一變:“肖寒你什麽意思!休要血口噴人!”

肖寒不理他,往魏王面前跪下,道:“父皇,兒臣的手下每日都會勘探府牢,而今早在例行搜檢時,在一角落發現了此物。”

肖寒將一個平平無奇的玉墜子呈給了魏王,道:“此玉墜乍看之下並無異樣,但父皇請看,玉墜之中有細微裂橫,這塊看起來稀松平常的玉墜是被拼接起來的,裏面藏了東西。”

魏王掰開了那塊玉墜子,裏面果真滾出了一粒黑黢黢圓溜溜的,似是袖珍的藥丸。

魏王身邊的太監拿起來聞了聞,皺了皺眉:“陛下,這聞上去的味道......”

肖寒道:“兒臣想請禦醫前來一驗。”

齊禎看著滿殿的人都板著臉色,他似乎慢慢察覺到肖寒想幹什麽。

早有耳聞魏國生產一種稀有草木,名為驚蟄花,驚蟄盛放,天性劇毒,所以被明令禁止售賣流通,只有晨姬的母家陳家負責看護此種草木與各類藥材。

而劉彥常、晨姬這兩人從前在兩皇子的明爭暗鬥裏都從未出現過,此次劉彥常用人不周被肖寒抓住了把柄,肖寒卻以退為進,名義上是相信左公府的清白,實則是要把幕後可能存在的人先全都拉出來擺在魏王面前,好讓魏王瞧瞧:肖佲再怎麽沒用,後邊也大有人願意推他上位。

至於這群人作為朝臣為什麽想擁立一個沒有能力的人繼承大統,就由魏王自己去慢慢琢磨好了。

只要是坐在天子位置上的人,總是喜歡情不自禁地揣測將來的種種可能性。

禦醫急匆匆進了偏殿,看著一屋子神情肅穆的人,不禁心中發虛。禦醫將藥丸掂量在手中一番查看擺弄,片刻後大驚道:“陛下,這...這是驚蟄花毒!”

原本嬌美地陪伴在魏王身邊不言不語的晨姬立即大驚失色,她跪在魏王身邊:“這怎麽可能呢!陛下,驚蟄花每當開花時,父親都是親自帶人采摘並收集入藏,並送往禦醫處悉心處理,不敢有一朵一瓣的私藏,更別提私自制毒!求陛下明察啊!”

魏王眉頭皺得更深:“朕還什麽話都沒說,你這麽著急作甚?”他轉而問肖寒:“寒兒,這顆藥你又如何以為呢?”

肖寒道:“父皇,這藥被小心翼翼地藏在玉墜裏,這玉墜總不能是突然憑空出現在兒臣的府牢裏的,今早又恰巧犯人斃命,因此兒臣順理成章地猜測,這是行兇的刺客不慎留下的。如此珍貴的劇毒又放在一個刺客身邊,兒臣只有一個推測,這要麽是用來讓他們害人的,要麽就是給他們自己在落入敵手時服毒自盡的。”

齊禎沈吟:其實這顆驚蟄花毒是誰的、是有何用,都不是最重要的,肖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只是想讓魏王開始警覺罷了。畢竟話不能第一次就講透,否則未免急功近利,還不如猶抱琵琶半遮面,給君王一個無限遐想的空間。

肖佲冷笑:“無論如何,這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肖寒直接道:“皇嫂不就是陳家義女嗎?”

皇嫂孟朝穎,是陳家的義女,晨姬的義妹。

肖佲恨不得破口大罵:“這與阿穎何幹?!肖寒,你莫須有地拿出一粒驚蟄花毒,猜東疑西,恨不得把我們每個人都點個名,我還沒問問你,你又到底是何居心?!”

肖寒誠懇地對魏王道:“父皇,皇兄質問兒臣居心,兒臣只想為恩人討個公道!況且此事竟牽連出諸多懸疑,兒臣迫切想解!左公府一世清白,兒臣也不願相信劉公子會悖左公風骨!父皇,皇兄說這藥來的莫須有,兒臣無話可說,兒臣只是將每一樣證據與細節攤開,與諸位講明。”

魏王長久的沈默,給眾人的心上都壓上了一塊石頭。

魏王垂著眼眸,目光在底下人之間逡巡。比起肖佲,他似乎更願意相信一向耿直坦蕩的肖寒。

晨姬在地上跪久了,膝蓋酸痛起來,她恨恨地看了一眼肖寒,又責怪地瞟了眼不成器的肖佲,卻也沒辦法。既然選擇了可以輕松掌控的草包肖佲,那也註定著輔佐之路上指望不上他多少。

晨姬咬了咬牙,心想一會兒還得回去派人給父親傳口信才好。

齊禎望著殿中央慷慨陳詞的肖寒,心底不止一次驚嘆。他受的一個刀傷,竟然可以演變成如今的局面。

許久,魏王才道:“寒兒的用心可表,可佲兒也說的對,此間種種若要細究,就存在頗多遺漏,如今倒是要徹查驚蟄花如何會外露。晨姬,你方才在寢殿中不是還說近日胃口不好麽,回宮後叫禦醫來瞧瞧,你這幾日便安心在自己宮裏養養身子,無事就不要走動了。”

晨姬心一涼,魏王這是要斷絕她的通信,她委屈道:“陛下,臣妾......”

魏王卻打斷她,繼續道:“至於劉彥常的事......寒兒,朕知道你心切,但此案還需一步步查,不過朕也不會讓懷公子白受那一刀,如今他既然在你府中,那你便好好款待,懷公救了你一命,便也是朕的恩客,無人膽敢造次。”

齊禎一楞,忙上前叩首謝恩。

肖寒看向齊禎,即便齊禎帶著面具,他也能感覺到齊禎此刻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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