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殺危機，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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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暗殺危機，夫妻同心
“嗖——噗！”
一支三棱透甲箭穿透車廂側壁的薄木板，帶著淒厲的風聲，擦過顧硯秋擡起格擋的左小臂，深深釘入他身側的座椅靠背，尾羽劇顫。
“有刺客！保護大人！”
車夫厲聲示警，隨即一聲悶哼，從車轅上跌落。拉車的駿馬受驚嘶鳴，人立而起，車廂劇烈顛簸。緊接著，第二、第三支箭破空而至，“篤篤”兩聲釘在車廂外壁，力道之大，讓整個車廂都晃了晃。
“別動！”顧硯秋低喝，一把將下意識想探身查看的隨行書吏按倒在車廂底板。他自己則背靠內襯鐵板的廂壁，右手已無聲地摸向靴筒——那裏藏著一把溫海棠堅持讓他隨身攜帶的、淬過麻藥的短匕。
車廂外，護衛的呼喝聲、兵器撞擊聲、慘叫聲、馬蹄淩亂聲已響成一片。
“大人！馬車被圍了！至少八人，弩箭開道，身手不弱！”護衛隊長的聲音隔著車廂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金屬摩擦的銳響。
顧硯秋眼神冰冷如鐵。這條從內閣回府的路，他走了不下百次，從未出事。今夜特意晚歸，行蹤不算秘密，但路線和時間……對方掐得如此之準，必有內應。
“沖出去！向五城兵馬司方向突圍！”他沈聲下令，聲音在狹小顛簸的車廂內異常清晰穩定。
馬車猛地加速，隨即傳來車輪撞擊硬物的劇烈顛簸和木頭斷裂的刺耳聲響。刺客顯然準備了絆索或障礙。
“砰砰！”又有重物砸在車廂頂棚。
“他們上來了！”護衛驚怒交加。
顧硯秋握緊了匕首，手臂上被箭矢擦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液體正緩緩浸透衣袖。但他心思電轉——刺殺首輔，這是潑天的大案。對方敢在京城內、離皇宮不算太遠的地方動手，要麽是喪心病狂的亡命徒，要麽……就是有恃無恐，算準了後續能把自己摘幹凈。
顧府。
溫海棠正就著燈火查看這個月的家用賬本，眼皮毫無征兆地連跳了幾下。她蹙眉，放下算盤，揉了揉額角。
“夫人，您怎麽了？”春桃端了安神茶進來。
“不知道，心慌得厲害。”溫海棠按著胸口，那種沒來由的驚悸感越來越強，“老爺說今晚內閣議事會晚些，也該回來了……”
她話音未落，府門外驟然傳來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嘶鳴，緊接著是門房變了調的驚呼：“快！快開門！老爺遇襲了！”
溫海棠手裏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和茶水四濺。她猛地站起，眼前黑了一瞬，又被春桃及時扶住。
“夫人！”
溫海棠一把推開她，提起裙擺就往外沖，甚至顧不上穿外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嗡嗡作響：他不能有事！他答應了要陪她到老的！
沖到前院，正好看見顧硯秋被護衛攙扶著從破損嚴重的馬車上下來。紫袍衣袖被劃破，手臂上胡亂纏著撕下的布條，滲著暗紅的血跡。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甚至還在低聲吩咐著護衛什麽。
看到溫海棠只穿著單薄中衣、頭發都沒挽就沖出來，他眉頭立刻擰緊，對旁邊人喝道：“拿披風來！”
溫海棠卻已經撲到他跟前，手指顫抖著想去碰他的傷口，又不敢，只死死盯著他的臉，聲音都變了調：“傷哪兒了？重不重？還有沒有別處？太醫！快去請太醫！”
“皮肉傷，不妨事。”顧硯秋用沒受傷的右手握住她冰涼發抖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度，“嚇著你了。”
溫海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眼淚卻先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後怕，憤怒，更有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心底竄起——誰？！誰敢動他？！
很快，皇帝派來的太醫和宮裏的大太監幾乎同時抵達顧府。太醫診治包紮，確認只是皮外傷，箭上無毒。大太監則傳達了皇帝震怒的旨意：全城戒嚴，徹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顧硯秋謝了恩，送走宮使，回到內室。溫海棠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親自擰了熱帕子，小心地避開包紮處，替他擦拭臉上的灰塵和頸間的血跡。她的眼睛還紅腫著，但眼神已變得沈靜而冰冷。
“查出來是誰了嗎？”她問，聲音很輕。
“刺客死了四個，活捉兩個，都服毒自盡了。用的弩箭是軍中制式，但磨損嚴重，來源難查。”顧硯秋閉著眼，任由她動作，“護衛認出一個逃走的刺客身形，很像……已被削爵圈禁的前鎮遠侯府逃出的一個護院教頭。”
溫海棠手一頓：“前鎮遠侯？陳敏中的姻親，家裏鹽場、田莊被你新政清理掉大半的那個？”
“嗯。”顧硯秋睜開眼，眼底寒光凜冽，“狗急跳墻了。或者說，有人想讓他們當這個‘墻’。”
溫海棠懂了。這刺殺，未必是鎮遠侯殘部自作主張，很可能是被推出來當替死鬼，用來激化矛盾，甚至……激怒皇帝。
“你想怎麽做？”她看著他。
顧硯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看著她的眼睛：“海棠，這次，我們不能只是防守。”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心：“他們想用血來嚇退我，想用我的命來阻止新政。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血，會不會白流。”
溫海棠心頭一跳：“你要……”
“明日，我會上一道請罪兼陳情奏折。”顧硯秋緩緩道，“罪己‘警蹕不嚴，致險君父之憂’。而後，陳情——新政推行，觸及根本，宵小之輩已至‘刺殺當朝首輔’之喪心病狂地步，足見其盤踞之深、為害之烈！請陛下下決心，借此案，徹底清查所有與新政為敵、隱匿田產、偷漏國賦、並有可能鋌而走險之豪強權貴！將其非法所得，充公以資國用，以儆效尤！”
溫海棠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一次針對他個人的刺殺，徹底政治化、擴大化，變成清洗反對勢力、進一步推行新政的絕佳借口和雷霆手段！夠狠，也夠險。
但，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反擊。被動接招，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我幫你。”她沒有任何猶豫，眼神同樣堅定，“‘海棠齋’的商隊、各地的掌櫃夥計，消息還算靈通。哪些人在暗中串聯，哪些人家底不幹凈尤其怕查，我讓他們想辦法，把線索引到該去的地方。”
顧硯秋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但她沒動。
“海棠，謝謝你。”他聲音悶在她發間。
“謝什麽。”溫海棠臉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那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好了，我才能繼續當我的富貴閑人。所以，為了我能躺平，你也必須贏。”
顧硯秋低低笑了，胸腔震動。他知道，她是在用她的方式，給他最堅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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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三棱透甲箭穿透車廂側壁的薄木板，帶著淒厲的風聲，擦過顧硯秋擡起格擋的左小臂，深深釘入他身側的座椅靠背，尾羽劇顫。
“有刺客！保護大人！”
車夫厲聲示警，隨即一聲悶哼，從車轅上跌落。拉車的駿馬受驚嘶鳴，人立而起，車廂劇烈顛簸。緊接著，第二、第三支箭破空而至，“篤篤”兩聲釘在車廂外壁，力道之大，讓整個車廂都晃了晃。
“別動！”顧硯秋低喝，一把將下意識想探身查看的隨行書吏按倒在車廂底板。他自己則背靠內襯鐵板的廂壁，右手已無聲地摸向靴筒——那裏藏著一把溫海棠堅持讓他隨身攜帶的、淬過麻藥的短匕。
車廂外，護衛的呼喝聲、兵器撞擊聲、慘叫聲、馬蹄淩亂聲已響成一片。
“大人！馬車被圍了！至少八人，弩箭開道，身手不弱！”護衛隊長的聲音隔著車廂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金屬摩擦的銳響。
顧硯秋眼神冰冷如鐵。這條從內閣回府的路，他走了不下百次，從未出事。今夜特意晚歸，行蹤不算秘密，但路線和時間……對方掐得如此之準，必有內應。
“沖出去！向五城兵馬司方向突圍！”他沈聲下令，聲音在狹小顛簸的車廂內異常清晰穩定。
馬車猛地加速，隨即傳來車輪撞擊硬物的劇烈顛簸和木頭斷裂的刺耳聲響。刺客顯然準備了絆索或障礙。
“砰砰！”又有重物砸在車廂頂棚。
“他們上來了！”護衛驚怒交加。
顧硯秋握緊了匕首，手臂上被箭矢擦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液體正緩緩浸透衣袖。但他心思電轉——刺殺首輔，這是潑天的大案。對方敢在京城內、離皇宮不算太遠的地方動手，要麽是喪心病狂的亡命徒，要麽……就是有恃無恐，算準了後續能把自己摘幹凈。
顧府。
溫海棠正就著燈火查看這個月的家用賬本，眼皮毫無征兆地連跳了幾下。她蹙眉，放下算盤，揉了揉額角。
“夫人，您怎麽了？”春桃端了安神茶進來。
“不知道，心慌得厲害。”溫海棠按著胸口，那種沒來由的驚悸感越來越強，“老爺說今晚內閣議事會晚些，也該回來了……”
她話音未落，府門外驟然傳來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嘶鳴，緊接著是門房變了調的驚呼：“快！快開門！老爺遇襲了！”
溫海棠手裏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和茶水四濺。她猛地站起，眼前黑了一瞬，又被春桃及時扶住。
“夫人！”
溫海棠一把推開她，提起裙擺就往外沖，甚至顧不上穿外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嗡嗡作響：他不能有事！他答應了要陪她到老的！
沖到前院，正好看見顧硯秋被護衛攙扶著從破損嚴重的馬車上下來。紫袍衣袖被劃破，手臂上胡亂纏著撕下的布條，滲著暗紅的血跡。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甚至還在低聲吩咐著護衛什麽。
看到溫海棠只穿著單薄中衣、頭發都沒挽就沖出來，他眉頭立刻擰緊，對旁邊人喝道：“拿披風來！”
溫海棠卻已經撲到他跟前，手指顫抖著想去碰他的傷口，又不敢，只死死盯著他的臉，聲音都變了調：“傷哪兒了？重不重？還有沒有別處？太醫！快去請太醫！”
“皮肉傷，不妨事。”顧硯秋用沒受傷的右手握住她冰涼發抖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度，“嚇著你了。”
溫海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眼淚卻先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後怕，憤怒，更有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心底竄起——誰？！誰敢動他？！
很快，皇帝派來的太醫和宮裏的大太監幾乎同時抵達顧府。太醫診治包紮，確認只是皮外傷，箭上無毒。大太監則傳達了皇帝震怒的旨意：全城戒嚴，徹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顧硯秋謝了恩，送走宮使，回到內室。溫海棠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親自擰了熱帕子，小心地避開包紮處，替他擦拭臉上的灰塵和頸間的血跡。她的眼睛還紅腫著，但眼神已變得沈靜而冰冷。
“查出來是誰了嗎？”她問，聲音很輕。
“刺客死了四個，活捉兩個，都服毒自盡了。用的弩箭是軍中制式，但磨損嚴重，來源難查。”顧硯秋閉著眼，任由她動作，“護衛認出一個逃走的刺客身形，很像……已被削爵圈禁的前鎮遠侯府逃出的一個護院教頭。”
溫海棠手一頓：“前鎮遠侯？陳敏中的姻親，家裏鹽場、田莊被你新政清理掉大半的那個？”
“嗯。”顧硯秋睜開眼，眼底寒光凜冽，“狗急跳墻了。或者說，有人想讓他們當這個‘墻’。”
溫海棠懂了。這刺殺，未必是鎮遠侯殘部自作主張，很可能是被推出來當替死鬼，用來激化矛盾，甚至……激怒皇帝。
“你想怎麽做？”她看著他。
顧硯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看著她的眼睛：“海棠，這次，我們不能只是防守。”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心：“他們想用血來嚇退我，想用我的命來阻止新政。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血，會不會白流。”
溫海棠心頭一跳：“你要……”
“明日，我會上一道請罪兼陳情奏折。”顧硯秋緩緩道，“罪己‘警蹕不嚴，致險君父之憂’。而後，陳情——新政推行，觸及根本，宵小之輩已至‘刺殺當朝首輔’之喪心病狂地步，足見其盤踞之深、為害之烈！請陛下下決心，借此案，徹底清查所有與新政為敵、隱匿田產、偷漏國賦、並有可能鋌而走險之豪強權貴！將其非法所得，充公以資國用，以儆效尤！”
溫海棠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一次針對他個人的刺殺，徹底政治化、擴大化，變成清洗反對勢力、進一步推行新政的絕佳借口和雷霆手段！夠狠，也夠險。
但，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反擊。被動接招，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我幫你。”她沒有任何猶豫，眼神同樣堅定，“‘海棠齋’的商隊、各地的掌櫃夥計，消息還算靈通。哪些人在暗中串聯，哪些人家底不幹凈尤其怕查，我讓他們想辦法，把線索引到該去的地方。”
顧硯秋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但她沒動。
“海棠，謝謝你。”他聲音悶在她發間。
“謝什麽。”溫海棠臉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那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好了，我才能繼續當我的富貴閑人。所以，為了我能躺平，你也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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