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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長子誕生,賀禮藏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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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長子誕生,賀禮藏奸

顧承燁的哭聲像把小錐子,猛地刺破產房內壓抑已久的沈悶。穩婆喜氣洋洋的報喜聲還沒落穩,外頭等著的顧硯秋已經推開半掩的門闖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繈褓,先撲到床邊,手指微顫地去探溫海棠汗濕的額發。“海棠?”

溫海棠累得眼皮都擡不起,聽到他的聲音,勉強掀開一條縫,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吵死了。”

顧硯秋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差點跌坐在腳踏上。他這才接過穩婆遞來的繈褓,那麽小一團,紅彤彤皺巴巴,正閉著眼賣力啼哭。

“像你。”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鬧騰。”

溫海棠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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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禮辦得低調卻周全。滿月宴卻無論如何也簡省不了。首輔嫡長子,多少雙眼睛盯著。

賀禮從清晨便開始流水般擡進顧府。溫海棠雖還在月中,精神已好了許多,靠在暖閣的軟榻上,指揮春桃和幾個心腹丫鬟清點登記。

“京城趙尚書府,送赤金長命鎖一對,白玉麒麟佩一枚,雲錦十匹。”

“江南織造李家,送蘇繡百子千孫被面一套,象牙雕八仙賀壽擺件一座。”

“戶部李大人府上,送純銀鈴鐺腳鐲一副,名家童子嬉戲圖一幅。”

溫海棠聽著,偶爾點頭。直到春桃念到:“……原詹事府陳大人府上,送嵌寶赤金長命鎖一枚,蜀錦四季花卉緞子四匹。”

她眼皮微擡。“陳大人?可是太子東宮那位陳詹事?” 這人自上次東宮事後便稱病低調,居然也送了禮。

“正是。”春桃答,“禮單上是這麽寫。”

“把陳府送的金鎖和蜀錦單獨拿出來,小心檢查。”溫海棠聲音平淡,“金鎖掂掂分量,看看夾層。蜀錦……尤其那匹深紅色的,用銀針和清水細細驗過邊緣和內襯。”

春桃神色一凜:“夫人是懷疑……”

“小心無大錯。”溫海棠闔上眼,“所有賀禮,無論誰送的,一律照此例。吃的用的玩的,尤其是貼身近人的東西,一件件查。查仔細了。”

傍晚,顧硯秋從衙門回來,先去看了睡得正香的承燁,才轉到暖閣。溫海棠正看著面前攤開的幾樣東西,面色沈靜。

“查出來了?”顧硯秋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嗯。”溫海棠用下巴點了點面前鋪開的綢布。上面擺著兩樣:一枚被撬開夾層的赤金長命鎖,裏面赫然塞著個巴掌大、寫滿八字紮滿細針的布偶;另一匹深紅蜀錦,邊緣處有極淡的、被水暈開的灰黃色痕跡,旁邊銀針針尖泛黑。

“鎖是陳詹事送的,裏頭的東西,寫的是你和我的生辰。布是新任太常寺少卿周大人府上送的,浸過‘腐肌草’的汁子,量少,但嬰兒皮膚嬌嫩,若真做成衣裳貼身穿,不出半月便會起疹潰爛,還查不出緣故。”溫海棠聲音很冷,像冰碴子,“手段下作,心思歹毒。”

顧硯秋盯著那兩樣東西,眸色一點一點沈下去,幽深得看不見底。暖閣裏只聽見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良久,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東西收好,原樣封存。人,我記下了。”

他轉頭看溫海棠,眼神緩和下來:“嚇著了?”

“有點兒。”溫海棠靠進他懷裏,實話實說,“後怕。幸虧查了。”

顧硯秋收緊手臂,下頜抵著她發頂:“是我疏忽。以後這等事,我會加派人手,內外篩檢。”

“也不能全賴你。”溫海棠悶聲道,“樹大招風。咱們位置越高,底下暗處盯著、盼著咱們摔下去的眼睛就越多。這次是孩子,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麽。”

“不會有下次。”顧硯秋語氣很淡,卻斬釘截鐵。

滿月宴當日,顧府賓客盈門。

顧硯秋一身常服,抱著裹在大紅繈褓裏的承燁出現在宴廳,接受眾人道賀。酒過三巡,他擡手壓下喧嘩。

“諸位厚愛,顧某感激不盡。今日借犬子滿月之喜,顧某有一言。”他環視廳內,聲音清朗,“所有賀禮,無論厚薄,顧某與內子心領。然顧某身為首輔,更當以身作則。故決定,此次所受賀禮,折價之後,半數用於在南北十省各興辦一所‘慈幼學堂’,專收貧寒孤兒及家境艱難之子弟啟蒙識字,授以生計小技。另一半,悉數充入國庫,以資今春河工之用。”

滿堂先是一靜,隨即嗡聲四起。有人愕然,有人欽佩,也有人面色微妙。

皇帝得知後,特意在次日朝會提及,讚其“廉於身而富於民,公私分明,堪為表率”。金口玉言,徹底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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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人靜,夜深人定。

顧硯秋回到正房,溫海棠正靠在燈下寫信。見他進來,揚了揚信紙:“給祖母和母親報喜的信,剛寫好。等天亮了就差人快馬送回老家去。祖母盼重孫盼了這麽久,得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母親那裏……也讓她安心。”

燭光暈染著她柔和的側臉,方才宴席上的機敏冷厲褪去,只剩溫軟。

顧硯秋走過去,抽走她手中的筆,將她攬入懷中,一起看向搖籃裏睡得小臉通紅的承燁。

“燁兒。”他低聲喚兒子的名,“你要快點長大。”

“長大好幫你爹扛擔子?”溫海棠調侃。

“不。”顧硯秋低頭,吻了吻她眉心,又看看兒子,“是替爹娘,看看我們親手掙來的、幹幹凈凈的太平世道。”

窗外,正月裏的細雪,正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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