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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夫君的“禮物”,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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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夫君的“禮物”,絕地反擊

信送到時,溫海棠正在喝安胎藥。

碗是溫的,藥是苦的。她剛蹙著眉咽下一口,春桃就捧著個油布包裹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手在抖。

“小姐……邊關……八百裏加急……”

溫海棠放下藥碗。

包裹很厚,用牛皮繩捆得死緊,外層浸著深色的水漬——是汗,還是血?

她接過,指尖觸到邊緣,冰涼。

拆開。

最上面是一封信,厚厚一沓。顧硯秋的字跡,比往常潦草些,力透紙背。

“海棠卿卿:

見字如面。

北地苦寒,戰事已了。吾安,勿念。

隨信附上數物,皆北境所得。閱後即焚,或交可信之人。

其一,王崇明門人與敵往來密信謄抄本三封。落款暗記、用紙、筆跡皆可勘驗。

其二,去歲冬邊關軍需賬目副本,其中三處糧草、棉服數目被篡改,短缺之數,恰與王家名下糧行、布莊進項吻合。

其三,北軍主帥與吾聯名密奏草稿,詳列疑點十處,已謄抄呈送陛下禦覽。

吾在軍中,手握兵權之人已悉數打點。京城之事,卿可相機行事。

又及:聞卿有孕,喜極。吾兒當安。待此間事了,歸家伴卿。

硯秋手書。”

信紙在她手中輕顫。

她閉了閉眼,將信紙按在心口。那裏跳得厲害。

然後,她繼續往下翻。

三封密信謄抄本,字字句句都是通敵的鐵證。賬目副本上,朱筆圈出的數字觸目驚心。密奏草稿,條分縷析,直指要害。

他早就開始查了。

從去北境第一天起。

她忽然想起他離家那夜,在燈下對她說的那句話:“等我回來。”

原來不是空話。

他把刀遞到了她手裏。

“備車。”溫海棠將信紙重新疊好,聲音平靜得可怕,“去李府。”

“小姐!”春桃急了,“您身子……”

“備車。”

李府書房。

燭火通明。

李大人將那份謄抄的密奏草稿看到最後一頁,手指抖得厲害。他猛地將紙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一跳。

“王崇明……國賊也!”

他霍然起身,在房中踱了兩步,又回頭盯著溫海棠:“這些……顧侍講如何得來?”

“截獲敵諜,順藤摸瓜。”溫海棠坐在椅中,手一直按著小腹,“李大人,證據可足?”

“足?太足了!”李大人深吸一口氣,“通敵、貪墨軍資、構陷同僚……哪一條都夠他抄家滅族!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溫海棠。

“這些證據,尤其是通敵部分,最好能由邊關主帥或顧侍講本人,在陛下詢問北境軍務時,‘自然而然’地呈上。貿然由京城發難,恐被反咬一口,說我們偽造證據、構陷大臣。”

溫海棠點頭:“妾身明白。”

她擡起眼,燭火在她眸中跳躍。

“所以,妾身想請李大人聯合幾位信得過的閣老,先按兵不動。待邊關捷報正式抵京,陛下召見主帥問話時,再將這些證據‘適時’遞上去。”

李大人沈吟:“此計甚好。但王崇明黨羽眾多,若他提前得知風聲……”

“他不會知道。”溫海棠輕聲說,“因為在這之前,京城……要先亂起來。”

李大人一楞:“如何亂?”

溫海棠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推過去。

紙上列著七八個名字,都是近日在朝中彈劾過顧硯秋或為“海棠齋”案說過話的禦史、言官。

“這幾日,妾身通過‘海棠齋’的客源和‘夫人聯盟’,探聽到些風聲。”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些人中,至少有三位的家眷,最近與王家走得極近。還有兩位,收過王家的‘年敬’。”

李大人臉色一變:“你是說……”

“妾身想說,”溫海棠看著他,“若此時京城忽然有風聲,說王侍郎‘縱容親屬謀害官眷’、‘縱仆行兇構陷良商’、甚至‘家風敗壞,寵妾滅妻’……您覺得,這些禦史,是會替王家說話,還是急著撇清關系?”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輕響。

良久,李大人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想……讓他們狗咬狗?”

“不。”溫海棠搖頭,“妾身只想讓陛下看見,王崇明在朝中,到底有多少‘朋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濃重。

“李大人,邊關的刀,已經遞過來了。”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京城的火,該點起來了。”

李大人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女子,懷著身孕,臉色蒼白,站在這裏,卻像握著一把無形的劍。

“好。”他終於開口,“老夫知道怎麽做了。”

溫海棠轉過身,福身一禮:“謝大人。”

“不必謝我。”李大人看著她,“顧侍講在邊關拼命,你在京城周旋……你們夫妻,都不容易。”

溫海棠笑了笑,沒說話。

走出李府時,已是深夜。

春桃扶她上馬車,小聲問:“小姐,咱們現在去哪?”

“回家。”溫海棠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等。”

“等什麽?”

“等風來。”

馬車駛入夜色。

車廂裏,溫海棠的手,一直按在懷中那封厚厚的信上。

(顧硯秋……)

(你的刀,我接住了。)

(現在,該我出手了。)

窗外,更鼓敲過。

咚——

咚——

咚——

像是某種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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