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凱旋歸京，滿城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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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凱旋歸京，滿城榮光
城門樓上的號角吹響時，整條朱雀街都靜了一瞬。
然後，馬蹄聲。
由遠及近，隆隆如雷，震得青石板都在微微顫動。街兩旁的百姓踮著腳，伸著脖子，黑壓壓的人頭像潮水般往前湧，又被持戟的禁軍死死攔住。
“來了！來了！”
“是顧大人！那個穿銀甲的，看見沒？”
“真年輕啊……聽說才二十出頭，就是侍郎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混在風裏，卷上城樓。
皇帝站在城樓正中央，明黃傘蓋在春日陽光下亮得刺眼。文武百官按品階立在兩側，朱紫一片。
李大人站在文官隊列靠前的位置，微微側首，和身旁的戶部尚書交換了個眼神。
馬蹄聲更近了。
先導騎兵過後，是主帥的帥旗。然後，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越眾而出，馬背上的人一身銀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是顧硯秋。
他瘦了，也黑了。下頜線繃得緊，唇抿成一條直線。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越過人海，望向城樓。
馬蹄踏過護城河橋，停在城樓下。
顧硯秋翻身下馬，甲胄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單膝跪地，聲音穿透嘈雜，清晰有力：
“臣顧硯秋，奉旨隨軍北征，今凱旋還朝——叩見陛下！”
城樓上，皇帝向前一步，俯視著跪在塵埃裏的身影。
許久，才緩緩開口：“顧卿，平身。”
“謝陛下。”
顧硯秋起身，解下頭盔，抱在臂彎。風掠過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卻多了幾分邊關風沙磨礪出的銳利。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好，好。北境捷報，朕已閱過。顧卿獻策破敵，截獲敵諜，忠勤可嘉。”
頓了頓，聲音提高，傳遍城樓上下：
“著，擢升顧硯秋為禮部右侍郎，正三品，即日到任。”
嘩——
城下百姓炸開了鍋。
“正三品！一步登天啊！”
“禮部右侍郎……那可是實權！”
“顧家這是要起來了……”
城樓上，百官神色各異。有真心道賀的，有面色覆雜的，也有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的。
顧硯秋再次跪地：“臣，謝主隆恩。”
皇帝擺擺手：“今日凱旋大典，眾卿同賀。賜宴——”
繁瑣的禮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顧硯秋終於得以脫身，騎馬往家走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顧府門前，張燈結彩。
老顧帶著全府仆役，整整齊齊跪在門前。見他下馬，齊聲高呼：“恭迎老爺回府——”
顧硯秋的目光，卻越過他們，落向二門內。
那裏，一道素色身影靜靜立著。
春桃攙著她，她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
四目相對。
顧硯秋的腳步頓住了。
風掠過庭院，吹起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她看著他，唇角慢慢彎起，眼睛卻一點點紅了。
他大步走過去。
甲胄未卸，每一步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輕響。仆役們識趣地低下頭，退到兩旁。
他在她面前停下。
離得近了，才看清她的臉。比離家時瘦了一圈，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還有……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顧硯秋的喉結滾了滾。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海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回來了。”
溫海棠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她咬著唇，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
顧硯秋擡手，用指腹抹去她頰邊的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麽。他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很久。
“孩子……”
“很好。”溫海棠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太醫說，很穩。”
顧硯秋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環視四周，朗聲道：“我不在時，辛苦諸位護持家宅。今日起，府中上下，月錢加倍。”
仆役們又驚又喜，連聲道謝。
顧硯秋這才重新看向溫海棠，聲音低下來，溫柔得不像話：
“我們回屋。”
他扶著她，轉身往裏走。
春桃想跟上，被他一個眼神止住了。
穿過回廊，繞過影壁，進了內院。
門關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紅燭已經點上了，暖黃的光暈開一室靜謐。
顧硯秋終於卸下甲胄，外袍也脫了，只穿著一身素白中衣。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溫海棠。
然後，一步跨過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溫海棠悶哼一聲。
他卻像是沒聽見，手臂收得更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灼熱地燙在她皮膚上。
溫海棠的手，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擡起，環住他的背。
她感覺到他在發抖。
很輕微的顫抖，從胸腔深處傳來，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遞給她。
“顧硯秋……”她輕聲喚他。
他沒應，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悶在她肩頭：
“海棠，你再不回來……”
他頓了頓。
“……我就要一個人生孩子了。”
溫海棠一楞，隨即“噗嗤”笑出聲，眼淚卻又湧了上來。
她握拳，輕輕捶他後背：“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說什麽……”
顧硯秋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一遍遍擦過她濕潤的眼角。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在邊關，每一天都在怕。”
“怕你出事，怕孩子出事，怕我回不來。”
“怕得要死。”
溫海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她沒有擦。
“我也怕。”她啞聲說，“怕你受傷，怕你回不來，怕……怕我們的孩子，見不到爹爹。”
顧硯秋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呼吸交錯。
“現在不怕了。”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窗外，暮色四合。
遠處隱約傳來街市的喧鬧，更襯得屋裏安靜。
溫海棠靠在他懷裏，手一直按著小腹。
“顧硯秋。”
“嗯？”
“你升得太快了。”她輕聲說，“我怕。”
顧硯秋沈默片刻。
“我知道。”他撫著她的發，“但陛下需要一把刀，一把幹凈、鋒利、能替他砍向腐朽之處的刀。”
他頓了頓。
“王崇明倒了，但朝中還有別的‘王崇明’。陛下讓我入禮部，整頓科舉，參與儲君教養……是機遇，也是危機。”
溫海棠擡起頭：“你準備好了？”
顧硯秋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疲憊，有風霜，還有一種沈靜的力量。
“有你在，”他說，“我就準備好了。”
燭光跳動。
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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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樓上的號角吹響時，整條朱雀街都靜了一瞬。
然後，馬蹄聲。
由遠及近，隆隆如雷，震得青石板都在微微顫動。街兩旁的百姓踮著腳，伸著脖子，黑壓壓的人頭像潮水般往前湧，又被持戟的禁軍死死攔住。
“來了！來了！”
“是顧大人！那個穿銀甲的，看見沒？”
“真年輕啊……聽說才二十出頭，就是侍郎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混在風裏，卷上城樓。
皇帝站在城樓正中央，明黃傘蓋在春日陽光下亮得刺眼。文武百官按品階立在兩側，朱紫一片。
李大人站在文官隊列靠前的位置，微微側首，和身旁的戶部尚書交換了個眼神。
馬蹄聲更近了。
先導騎兵過後，是主帥的帥旗。然後，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越眾而出，馬背上的人一身銀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是顧硯秋。
他瘦了，也黑了。下頜線繃得緊，唇抿成一條直線。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越過人海，望向城樓。
馬蹄踏過護城河橋，停在城樓下。
顧硯秋翻身下馬，甲胄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單膝跪地，聲音穿透嘈雜，清晰有力：
“臣顧硯秋，奉旨隨軍北征，今凱旋還朝——叩見陛下！”
城樓上，皇帝向前一步，俯視著跪在塵埃裏的身影。
許久，才緩緩開口：“顧卿，平身。”
“謝陛下。”
顧硯秋起身，解下頭盔，抱在臂彎。風掠過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卻多了幾分邊關風沙磨礪出的銳利。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好，好。北境捷報，朕已閱過。顧卿獻策破敵，截獲敵諜，忠勤可嘉。”
頓了頓，聲音提高，傳遍城樓上下：
“著，擢升顧硯秋為禮部右侍郎，正三品，即日到任。”
嘩——
城下百姓炸開了鍋。
“正三品！一步登天啊！”
“禮部右侍郎……那可是實權！”
“顧家這是要起來了……”
城樓上，百官神色各異。有真心道賀的，有面色覆雜的，也有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的。
顧硯秋再次跪地：“臣，謝主隆恩。”
皇帝擺擺手：“今日凱旋大典，眾卿同賀。賜宴——”
繁瑣的禮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顧硯秋終於得以脫身，騎馬往家走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顧府門前，張燈結彩。
老顧帶著全府仆役，整整齊齊跪在門前。見他下馬，齊聲高呼：“恭迎老爺回府——”
顧硯秋的目光，卻越過他們，落向二門內。
那裏，一道素色身影靜靜立著。
春桃攙著她，她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
四目相對。
顧硯秋的腳步頓住了。
風掠過庭院，吹起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她看著他，唇角慢慢彎起，眼睛卻一點點紅了。
他大步走過去。
甲胄未卸，每一步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輕響。仆役們識趣地低下頭，退到兩旁。
他在她面前停下。
離得近了，才看清她的臉。比離家時瘦了一圈，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還有……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顧硯秋的喉結滾了滾。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海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回來了。”
溫海棠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她咬著唇，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
顧硯秋擡手，用指腹抹去她頰邊的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麽。他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很久。
“孩子……”
“很好。”溫海棠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太醫說，很穩。”
顧硯秋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環視四周，朗聲道：“我不在時，辛苦諸位護持家宅。今日起，府中上下，月錢加倍。”
仆役們又驚又喜，連聲道謝。
顧硯秋這才重新看向溫海棠，聲音低下來，溫柔得不像話：
“我們回屋。”
他扶著她，轉身往裏走。
春桃想跟上，被他一個眼神止住了。
穿過回廊，繞過影壁，進了內院。
門關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紅燭已經點上了，暖黃的光暈開一室靜謐。
顧硯秋終於卸下甲胄，外袍也脫了，只穿著一身素白中衣。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溫海棠。
然後，一步跨過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溫海棠悶哼一聲。
他卻像是沒聽見，手臂收得更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灼熱地燙在她皮膚上。
溫海棠的手，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擡起，環住他的背。
她感覺到他在發抖。
很輕微的顫抖，從胸腔深處傳來，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遞給她。
“顧硯秋……”她輕聲喚他。
他沒應，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悶在她肩頭：
“海棠，你再不回來……”
他頓了頓。
“……我就要一個人生孩子了。”
溫海棠一楞，隨即“噗嗤”笑出聲，眼淚卻又湧了上來。
她握拳，輕輕捶他後背：“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說什麽……”
顧硯秋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一遍遍擦過她濕潤的眼角。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在邊關，每一天都在怕。”
“怕你出事，怕孩子出事，怕我回不來。”
“怕得要死。”
溫海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她沒有擦。
“我也怕。”她啞聲說，“怕你受傷，怕你回不來，怕……怕我們的孩子，見不到爹爹。”
顧硯秋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呼吸交錯。
“現在不怕了。”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窗外，暮色四合。
遠處隱約傳來街市的喧鬧，更襯得屋裏安靜。
溫海棠靠在他懷裏，手一直按著小腹。
“顧硯秋。”
“嗯？”
“你升得太快了。”她輕聲說，“我怕。”
顧硯秋沈默片刻。
“我知道。”他撫著她的發，“但陛下需要一把刀，一把幹凈、鋒利、能替他砍向腐朽之處的刀。”
他頓了頓。
“王崇明倒了，但朝中還有別的‘王崇明’。陛下讓我入禮部，整頓科舉，參與儲君教養……是機遇，也是危機。”
溫海棠擡起頭：“你準備好了？”
顧硯秋看著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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