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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公堂對質,舊恨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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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公堂對質,舊恨終章

驚堂木拍響,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

“帶人犯林氏——”

林婉怡被兩個衙役拖上堂時,頭發散亂,囚衣上沾滿汙漬。她跪在地上,擡頭看見堂上端坐的京兆尹,又看見左側旁聽席裏那道素錦身影。

溫海棠。

她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林婉怡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林氏!”京兆尹聲音威嚴,“‘海棠齋’狀告你指使孫婆子投毒謀害官眷,孫婆子與其子已供認不諱,你可知罪?”

“民婦冤枉!”林婉怡嘶聲喊,“是孫婆子自己手腳不幹凈,想偷換原料中飽私囊,與民婦何幹?”

堂下旁聽的幾位夫人交換了眼色。

溫海棠輕輕擡手。

春桃捧著一摞證物上前:“大人,這是從林氏所居破屋搜出的藥粉殘餘,與孫婆子所用之藥經仵作驗明,系同一種。此為其一。”

“這是孫婆子之子孫二狗畫押的供詞,言明林氏以還賭債為誘,逼迫其母投毒。此為其二。”

“這是‘海棠齋’工坊護衛的證詞,親眼見孫婆子寅時三刻潛入原料間,行跡鬼祟。此為其三。”

證物一樣樣擺上。

林婉怡臉色越來越白。

京兆尹翻了翻供詞,擡眼:“林氏,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他們……他們串通好的!”林婉怡猛地指向溫海棠,“是她!是她買通孫婆子陷害我!大人,溫海棠與我素有舊怨,她記恨我當年……”

“林氏。”溫海棠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公堂之上,還請慎言。”

她轉向京兆尹,福身一禮:“大人,民婦與林氏確曾相識。但自半年前林氏嫁入將軍府,民婦嫁入顧家,兩家便再無往來。何來舊怨之說?”

“至於記恨——”她頓了頓,擡眼看向林婉怡,眼神平靜無波,“林氏,你說我記恨你什麽?記恨你當初退婚另嫁?還是記恨你……過得不如意?”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刀子,狠狠紮進林婉怡心口。

“你……!”林婉怡渾身發抖,想撲上去,被衙役死死按住。

溫海棠收回目光,繼續道:“大人,此案人證物證確鑿,林氏指使投毒,意圖毀壞‘海棠齋’送往李尚書府之貨物,若非民婦早有防備,險些釀成大禍。李尚書乃朝廷肱骨,其家眷若因此受損,不僅關乎‘海棠齋’聲譽,更關乎朝廷顏面。”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林氏所為,已非尋常商賈糾紛,實乃——”

“蓄意謀害官眷,擾亂京城秩序。”

堂上一靜。

幾位旁聽的夫人暗暗點頭。

這話說得厲害。把一樁投毒案,直接拔高到“危害朝廷”的高度。

京兆尹捋了捋胡須,看向林婉怡:“林氏,你可認罪?”

林婉怡跪在那裏,忽然低低笑起來。

笑聲先是壓抑,漸漸變大,最後變成癲狂的嘶笑。

“認罪?我認什麽罪?”她擡起頭,眼睛血紅,“溫海棠,你裝什麽清白?你敢說你沒害過我?當年若不是你,嫁給顧硯秋的該是我!榮華富貴該是我的!你搶了我的一切,現在還要我認罪?”

溫海棠靜靜看著她。

等她說完了,才輕聲開口:“林氏,顧硯秋從未與你定親。當年顧、林兩家確有婚約之議,但未曾過禮,更無婚書。何來‘搶’之一說?”

她往前一步,聲音依舊平緩,卻字字清晰:

“至於榮華富貴——你嫁入將軍府,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過得好與不好,與我何幹?與顧硯秋何幹?”

“今日公堂之上,審的是你投毒害人之罪。莫要東拉西扯,混淆視聽。”

林婉怡死死瞪著她,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麽能這麽冷靜?

她憑什麽?

京兆尹重重一拍驚堂木:“肅靜!林氏,本官再問你一次——認,還是不認?”

林婉怡張了張嘴。

她看見溫海棠身後,春桃捧著的證物裏,有那包沒用完的藥粉。

她看見旁聽席裏,幾位夫人看她的眼神,像看陰溝裏的老鼠。

她看見衙役手裏的水火棍。

最後,她看見堂外透進來的天光。

那麽亮。

卻照不進她心裏。

“……認。”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破風箱,“我認。”

京兆尹提筆:“既已認罪,畫押吧。”

供詞遞到她面前。林婉怡顫抖著手,按下指印。

鮮紅的印泥,像血。

“人犯林氏,主謀投毒謀害官眷,證據確鑿,供認不諱。”京兆尹沈聲宣判,“按《大周律》,判流放三千裏,遇赦不赦。即日押送刑部,候期發配。”

“孫婆子母子,從犯,另案處理。”

“退堂——”

驚堂木最後一聲響。

林婉怡癱軟在地。

衙役上前,將她拖起來。鐐銬嘩啦作響。

經過溫海棠身邊時,她忽然擡起頭,死死盯著那張臉。

“溫海棠……”她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擠出來,“你以為你贏了?”

溫海棠看著她,沒說話。

“哈哈……報應……”林婉怡咧開嘴笑,眼淚卻流下來,“都會有報應的……你等著……等著……”

她被拖出公堂。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溫海棠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春桃小心上前:“小姐,咱們回去吧?”

溫海棠回過神,輕輕吐出一口氣。

“走吧。”

走出府衙時,陽光正好。

她擡頭看了看天,刺眼的光讓她瞇起眼。

結束了。

她想。

林婉怡的報應到了。

但王侍郎……

還在。

馬車駛離府衙,匯入京城喧鬧的人流。

車簾落下前,溫海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朱紅的大門。

森嚴的匾額。

還有門裏,再也走不出來的那個人。

她放下車簾。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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