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會試備考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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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會試備考啟程
十月十八，霜降。
顧府書房裏，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窗欞縫隙滲進來的寒意。顧硯秋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科舉歷》，手指在紙頁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丙午年春闈”幾個字上。
溫海棠端著一盞冰糖燉梨進來，輕手輕腳放在他手邊。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她湊過去，發間的桂花油香氣淡淡縈繞。
顧硯秋沒擡頭，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明年二月初九，春闈會試。”
溫海棠心頭一跳，在他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你想去？”
“嗯。”顧硯秋這才擡眼看她，眼神沈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陳老學士的信你也看了，他說我火候已到七八分，可以去搏一搏。鄉試名次靠前，若不去會試，可惜了。”
溫海棠沈默片刻。
會試，考貢士。一旦得中，就是“天子門生”，離進士只有一步之遙。
那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巔峰。
可她也知道，會試在京城舉行，千裏迢迢，競爭之激烈遠超鄉試。多少舉人蹉跎一生，也邁不過這道坎。
“要去多久？”她問。
“若一切順利，臘月前就得啟程。”顧硯秋道，“路上要走一個多月，年後二月初九開考，三場九日。放榜、殿試……算下來，最少也得大半年。”
大半年。
溫海棠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從穿書到現在，她和顧硯秋分開最久的一次，也就是他去府城備考那幾個月。可那次好歹同在江南，書信往來也快。
京城……太遠了。
“舍不得？”顧硯秋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溫海棠沒否認，卻也沒矯情。
“是舍不得。”她實話實說，“但更舍不得耽誤你的前程。”
她反手握回去，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想去就去。家裏有我，生意有我，祖母也有我。你只管安心考試，別的都不用操心。”
顧硯秋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將她拉近些。
“海棠……”
“打住。”溫海棠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別說那些肉麻話。真要謝我，就好好考，考個貢士回來。到時候，我可就是貢士娘子了，看誰還敢說我配不上你。”
顧硯秋低笑，將她那根手指握在掌心。
“好，考個貢士回來，讓你風光。”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
“少爺，少夫人，老夫人請你們過去一趟。”
到了顧老夫人院裏，老太太正坐在暖炕上，手裏拿著一封信。
見他們進來，招招手。
“硯秋，海棠，來。”顧老夫人將信遞給顧硯秋，“你看看這個。”
顧硯秋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神色微動。
“陳老學士的薦書？”
“是。”顧老夫人點頭，“陳老學士致仕前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學問極好，性子雖有些孤傲，但看在你祖父當年與他有些交情的份上，答應每月可指點你文章兩次。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顧硯秋。
“他如今在府城養老，你若要受他指點，每月需去府城兩趟。這一來一回，路上就得耽擱兩三天。加上備考，怕是得常駐府城了。”
顧硯秋沈吟片刻：“祖母，孫兒正想與您商議。明年春闈，孫兒想去試試。陳老學士肯指點，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常駐府城……也是應當的。”
顧老夫人看向溫海棠：“海棠，你怎麽說？”
溫海棠早就想好了。
“祖母，這是好事。陳老學士肯指點，是夫君的造化。府城也不算遠，馬車兩日就能到。夫君安心在府城備考，家裏的事，孫媳會打理妥當。”
顧老夫人欣慰地點頭。
“你們夫妻能這樣相互扶持，祖母就放心了。”
她轉向顧硯秋，神色鄭重。
“硯秋，陳老學士脾氣古怪，但確有真才實學。你去了，定要虛心受教，不可因中了舉人就驕矜。他若罵你，你便聽著；他若誇你，你也莫要得意。明白嗎？”
“孫兒明白。”顧硯秋躬身。
從顧老夫人院裏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秋風卷起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兩人並肩往回走，誰也沒說話。
直到回到自己院子，進了屋，顧硯秋才開口。
“海棠，我這一去，家裏……”
“家裏好得很。”溫海棠打斷他，轉身去開衣櫃，“你什麽時候走？臘月前？那我得趕緊給你準備行裝。府城冬天比咱們這兒冷，厚衣裳得多帶幾件。還有筆墨紙硯，陳老學士那兒不知道缺不缺，咱們帶些好的去……”
她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裏往外抱衣裳，絮絮叨叨，像個送孩子遠行的娘。
顧硯秋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海棠。”
溫海棠動作一頓。
“別忙了。”顧硯秋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還有兩個月呢。”
“兩個月轉眼就過了。”溫海棠沒回頭，手指輕輕撫過一件新做的靛藍色直裰，“我得一件件理清楚，不能落下什麽。你在外頭，缺東少西的，多不方便。”
顧硯秋沒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些。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隱沒，暮色四合。
屋裏還沒點燈，昏暗的光線裏，兩人相擁而立，呼吸交融。
“我會想你的。”顧硯秋低聲說。
溫海棠鼻子一酸，卻強忍著。
“我也會想你。”她轉過身，仰頭看他，“所以你要好好考，早點考完，早點回來。”
“嗯。”
“還有，”溫海棠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在府城不許看別的姑娘。聽說府城姑娘大膽，你要是敢……”
“不敢。”顧硯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心裏只有你一個，裝不下別人。”
溫海棠這才滿意，靠進他懷裏。
“這還差不多。”
夜色漸濃。
炭盆裏的火劈啪輕響，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在墻上投下溫暖的影子。
離別的愁緒，被彼此的溫度漸漸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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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霜降。
顧府書房裏，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窗欞縫隙滲進來的寒意。顧硯秋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科舉歷》，手指在紙頁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丙午年春闈”幾個字上。
溫海棠端著一盞冰糖燉梨進來，輕手輕腳放在他手邊。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她湊過去，發間的桂花油香氣淡淡縈繞。
顧硯秋沒擡頭，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明年二月初九，春闈會試。”
溫海棠心頭一跳，在他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你想去？”
“嗯。”顧硯秋這才擡眼看她，眼神沈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陳老學士的信你也看了，他說我火候已到七八分，可以去搏一搏。鄉試名次靠前，若不去會試，可惜了。”
溫海棠沈默片刻。
會試，考貢士。一旦得中，就是“天子門生”，離進士只有一步之遙。
那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巔峰。
可她也知道，會試在京城舉行，千裏迢迢，競爭之激烈遠超鄉試。多少舉人蹉跎一生，也邁不過這道坎。
“要去多久？”她問。
“若一切順利，臘月前就得啟程。”顧硯秋道，“路上要走一個多月，年後二月初九開考，三場九日。放榜、殿試……算下來，最少也得大半年。”
大半年。
溫海棠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從穿書到現在，她和顧硯秋分開最久的一次，也就是他去府城備考那幾個月。可那次好歹同在江南，書信往來也快。
京城……太遠了。
“舍不得？”顧硯秋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溫海棠沒否認，卻也沒矯情。
“是舍不得。”她實話實說，“但更舍不得耽誤你的前程。”
她反手握回去，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想去就去。家裏有我，生意有我，祖母也有我。你只管安心考試，別的都不用操心。”
顧硯秋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將她拉近些。
“海棠……”
“打住。”溫海棠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別說那些肉麻話。真要謝我，就好好考，考個貢士回來。到時候，我可就是貢士娘子了，看誰還敢說我配不上你。”
顧硯秋低笑，將她那根手指握在掌心。
“好，考個貢士回來，讓你風光。”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
“少爺，少夫人，老夫人請你們過去一趟。”
到了顧老夫人院裏，老太太正坐在暖炕上，手裏拿著一封信。
見他們進來，招招手。
“硯秋，海棠，來。”顧老夫人將信遞給顧硯秋，“你看看這個。”
顧硯秋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神色微動。
“陳老學士的薦書？”
“是。”顧老夫人點頭，“陳老學士致仕前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學問極好，性子雖有些孤傲，但看在你祖父當年與他有些交情的份上，答應每月可指點你文章兩次。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顧硯秋。
“他如今在府城養老，你若要受他指點，每月需去府城兩趟。這一來一回，路上就得耽擱兩三天。加上備考，怕是得常駐府城了。”
顧硯秋沈吟片刻：“祖母，孫兒正想與您商議。明年春闈，孫兒想去試試。陳老學士肯指點，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常駐府城……也是應當的。”
顧老夫人看向溫海棠：“海棠，你怎麽說？”
溫海棠早就想好了。
“祖母，這是好事。陳老學士肯指點，是夫君的造化。府城也不算遠，馬車兩日就能到。夫君安心在府城備考，家裏的事，孫媳會打理妥當。”
顧老夫人欣慰地點頭。
“你們夫妻能這樣相互扶持，祖母就放心了。”
她轉向顧硯秋，神色鄭重。
“硯秋，陳老學士脾氣古怪，但確有真才實學。你去了，定要虛心受教，不可因中了舉人就驕矜。他若罵你，你便聽著；他若誇你，你也莫要得意。明白嗎？”
“孫兒明白。”顧硯秋躬身。
從顧老夫人院裏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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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往回走，誰也沒說話。
直到回到自己院子，進了屋，顧硯秋才開口。
“海棠，我這一去，家裏……”
“家裏好得很。”溫海棠打斷他，轉身去開衣櫃，“你什麽時候走？臘月前？那我得趕緊給你準備行裝。府城冬天比咱們這兒冷，厚衣裳得多帶幾件。還有筆墨紙硯，陳老學士那兒不知道缺不缺，咱們帶些好的去……”
她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裏往外抱衣裳，絮絮叨叨，像個送孩子遠行的娘。
顧硯秋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海棠。”
溫海棠動作一頓。
“別忙了。”顧硯秋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還有兩個月呢。”
“兩個月轉眼就過了。”溫海棠沒回頭，手指輕輕撫過一件新做的靛藍色直裰，“我得一件件理清楚，不能落下什麽。你在外頭，缺東少西的，多不方便。”
顧硯秋沒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些。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隱沒，暮色四合。
屋裏還沒點燈，昏暗的光線裏，兩人相擁而立，呼吸交融。
“我會想你的。”顧硯秋低聲說。
溫海棠鼻子一酸，卻強忍著。
“我也會想你。”她轉過身，仰頭看他，“所以你要好好考，早點考完，早點回來。”
“嗯。”
“還有，”溫海棠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在府城不許看別的姑娘。聽說府城姑娘大膽，你要是敢……”
“不敢。”顧硯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心裏只有你一個，裝不下別人。”
溫海棠這才滿意，靠進他懷裏。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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