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意擴張第一步

十月十五，顧府後罩房。

這裏原本是堆放雜物的房間，如今被溫海棠改成了臨時的“實驗室”。靠墻的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青瓷小甕、白瓷廣口瓶、琉璃小碟，還有大大小小的銅鍋、陶缽、竹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覆雜的味道——桂花甜香混著蜂蜜的醇厚，還有豬油融化後的油脂氣，以及各種花草蒸煮後的清苦。

溫海棠系著自制的圍裙，袖子挽到肘間，正站在一張長條木桌前，手裏拿著個小銅秤，仔細稱量珍珠粉。

春桃在一旁打下手，將曬幹的玫瑰花瓣細細搗碎。

“小姐，這都第幾次了？”春桃看著桌上擺著的七八個白瓷小盒，每個盒子裏裝著不同配比的面膏，“您不累嗎？”

“不累。”溫海棠頭也不擡，“做這個比算賬有趣。”

她將稱好的珍珠粉倒進一個白瓷缽裏，又加入磨細的米粉、少許鉛粉——這是這個時代女子妝粉常用的原料，她減了量，又加了珍珠粉調和，既能提亮膚色，又沒那麽傷皮膚。

然後取出一小罐已經處理好的豬油。

豬油是選最幹凈板油熬的，熬好後用細紗布濾了三遍，凝固後潔白細膩，沒有異味。她又加了蜂蠟和少許杏仁油，增加滋潤度和延展性。

將豬油隔水加熱融化，慢慢倒入粉末混合物中，一邊倒一邊用竹筷快速攪拌，讓油脂和粉末充分融合。最後滴入幾滴桂花精油——這是她用鮮桂花蒸餾提取的，香味清雅持久。

攪拌均勻後，趁熱倒入白瓷小盒中，待其自然凝固。

“好了。”溫海棠放下竹筷，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這版加了杏仁油，應該會更潤些。”

春桃湊過來看。

小盒裏的面膏已經半凝固，呈現柔和的乳白色，表面光滑細膩，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看著就比前幾版好。”春桃道。

溫海棠笑了笑，取過一旁的小本子，記錄下這一版的配方比例。

她已經試了七八個版本。

有的太油，抹在臉上黏膩；有的太幹，不好推開；有的保存不久，幾天就變質；有的香味不對，聞著沖鼻。

一次次調整，一次次試驗。

像在做一場嚴謹的科研。

“少夫人。”吳嬸掀簾進來，手裏端著個托盤，“老夫人讓送來的點心，說是您忙了一上午，該歇歇了。”

托盤上是兩碟精致點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核桃酥。

溫海棠凈了手，拈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滿口桂花香。

“祖母那邊……試用的幾位老夫人，有回話嗎？”她問。

吳嬸笑道：“正要說呢。趙老夫人、錢老夫人用了上一版的面膏，都說好。趙老夫人還說，她臉上原先有些幹皮，抹了幾日，竟光滑了不少。錢老夫人更喜歡那款口脂，說顏色正，不掉色。”

溫海棠眼睛一亮。

“真的？”

“千真萬確。”吳嬸道，“兩位老夫人還說，若是少夫人這‘海棠齋’要賣這些，她們第一個捧場。”

溫海棠心裏踏實了大半。

有了這些有身份的老夫人認可，新產品推出時，阻力會小很多。

“不過……”吳嬸猶豫了一下，“老夫人讓提醒少夫人，這東西配方金貴，務必保密。若是讓旁人學了去，可就賺不到錢了。”

溫海棠點頭：“我明白。”

她早就想好了。

核心配方她親自掌握，制作分成幾個步驟，不同的人負責不同的環節。最後混合調配，由她自己或者最信任的春桃來做。

這樣，就算有人想偷師，也只能學到皮毛。

“還有。”吳嬸又道，“老夫人說，少夫人若真想做這胭脂水粉的生意，她可以出二百兩銀子入股，虧了算她的，賺了給少夫人當零花。”

溫海棠心裏一暖。

顧老夫人待她，真是沒話說。

“替我謝謝祖母。”她道，“不過銀子就不用了，我手裏還有些。祖母若是願意，等鋪子開起來，多帶幾位老夫人來捧場，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吳嬸笑著應下，退了出去。

春桃等吳嬸走了，才小聲道：“小姐，您真不要老夫人的銀子？”

“不要。”溫海棠搖頭，“祖母疼我，我知道。但生意上的事，還是分清楚些好。況且——”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狡黠的光。

“我算過了，開一家小胭脂鋪，前期投入五十兩就夠了。‘海棠齋’這幾個月的盈利，加上食肆的分紅，綽綽有餘。”

春桃佩服道：“小姐真是厲害，什麽都算得清清楚楚。”

溫海棠笑了笑，沒說話。

她只是習慣了一切靠自己。

在現代，她就是個普通社畜，沒背景沒人脈，每一步都得自己算計。穿到古代，這個習慣改不了。

不過也好。

自己賺的錢，花著踏實。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

秋日陽光灑進來，照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院子裏，那棵老桂花樹下，顧硯秋正坐在石桌旁看書。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擡起頭，朝她微微一笑。

溫海棠也笑了。

回頭看看這間小小的“實驗室”，再看看窗外那個等她的人。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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