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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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起來！
“我……”
察覺心中某個念頭幾乎要不受控脫口而出, 她驚駭至極，驟然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嘗到一絲腥甜。
“真言蠱, ”他低沈的嗓音異樣溫柔, 甚至帶著一絲了然與嘆息，“你原本……是想用到我身上的，對麽？”
阿洛瞳孔驟然收縮！
“眼下這般，”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咬得發白的唇瓣, 仿佛在安撫，又似確認，“也算物盡其用。”
阿洛心中一時湧起駭浪！意識恍惚間拼命回想，卻不知這蠱何時到了自己身上……是昨夜的酒麽？
“喜歡我麽？”恍惚間上方傳來諸葛傾低語，她雙眸不由自主與他對上。
他眉宇微皺，目光緊鎖著她，不放過她眼中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阿洛雙眸已有些不受控地渙散，只能被動地追隨他的目光移動，連思緒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朝著他設定的方向滑去。
咬在唇上的貝齒亦無法自控地松了力道,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同囈語般飄出：“我……原先是喜歡你的……可眼下, 也厭恨你……”
他眉宇才因她前半句而舒展毫厘, 下一瞬，胸口卻驟然窒痛, 唇畔不由牽起一絲苦澀：“果然……聽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淚水終於漸漸止住, 眸光卻愈發飄忽，帶著悶悶的、委屈的鼻音，繼續吐露著心底最真實的念頭：“若非……不是你對手, 你這般待我……我必讓你，命喪此處……”
……他脊背猛然一僵。
隨即，竟又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沈沙啞，充滿了自嘲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即便意識渙散，這笑聲也讓阿洛心頭莫名揪緊，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你現在便可殺我！”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塞到她那只剛剛獲得自由、尚在微微發抖的手中。
阿洛於意識恍惚間，猛然發覺他已徹底放開自己雙腕，壓在自己身上力道也已松弛。
她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掙紮坐起，一手慌亂地攏住散開的衣襟，試圖掩住裸露肌膚，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卻抖得厲害。
驚慌失措間，動作完全不受控制，鋒利的匕首刃尖瞬間劃過他胸前的緋色衣衫，又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痕跡，割裂了衣袖，露出底下洇出新鮮血跡的白色繃帶——那是他之前為護她而受的傷。
他靜靜看著她，看著她慌亂無措地攏著衣衫，看著她披散垂落的淩亂長發，和她幾乎被剝開、春光半洩的狼狽模樣，目光深沈難辨。
“不殺我麽？”他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目光卻並未對著她雙眸。
阿洛眸中水光猶在，卻忽地揚唇，對他露出一個破碎又清醒的諷笑：“我也想知道呢，繼續對我用真言蠱啊！”
他面色驟然僵冷，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中，猛地轉開目光，不再看她。
她眼圈猶紅，發髻散亂，衣衫不整。雖顯狼狽，可那雙含淚的桃花眸，卻已褪去了方才的迷蒙與渙散，重新變得澄明鎮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沈舟後的冷冽。
“諸葛傾，”她深吸一口氣，胸口依舊起伏，顫抖的聲線卻漸漸穩下來，“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恢覆記憶後，始終不敢深問，此刻終於問出口，心中尚存著一線微弱的、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希望。
他沈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那裏面翻湧的情緒覆雜得讓她心驚，可最終，他只是閉了閉眼：“眼下知道，於你無益。”
他聲音已恢覆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等我安排。”
依舊如此。
阿洛心頭憤恨，失望再次翻湧，眼睜睜看著他一言不發，又離了這處。
門外上鎖聲響起，她快速從桌上跳下，不甘心地沖到窗邊，用力去推那雕花的木窗——同樣從外面鎖死了！
……
室外，盛青陽看著諸葛傾臉上那眼熟的殷紅指印，明智地選擇移開目光，只當沒看見。
可這一轉眼，卻瞥見他身上緋色公服被利器劃開了數道破口，尤其胸前和手臂那處，甚至露出了內裏的白色中衣和繃帶，隱有血色滲出。
“使君，你這……”盛青陽沒忍住，疑心自己方才吩咐鎖門，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諸葛傾瞥他一眼，卻仿佛沒聽到他的疑問，轉而問起別事：“西羌可有繼續增兵？”
“沒有。今年年景尚可，開春他們各部大約也要趕著春耕畜牧，前線人數比先前少了許多。”
*
晚上諸葛傾來得格外早，幾乎天色剛擦黑，他便踏入了扶風院。
阿洛正坐在窗下發呆，聽見動靜擡眼，見他已換了身常穿的玄色深衣，寬袍大袖，卸去了白日那身緋色官袍的威嚴壓迫。
他臉上紅色指印已消了七八成，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比在雍州時消退得快了許多……
諸葛傾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還穿著白日那套千草色男子勁裝，發髻也依舊是簡單的男子樣式，卻比晨間更顯敷衍淩亂，幾縷碎發垂在頰邊，也不知道她這一整日在做什麽。
見他看自己，阿洛立刻撇開視線，臉上浮現出明晃晃的戒備疏離，身體也不自覺地朝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全然沒開口的意思。
諸葛傾並未說什麽，只默然走到窗邊的矮榻旁，拂衣坐下。他看了她幾眼，見她毫無反應，便收回視線，向後倚靠，闔上雙目，竟是一副打算就在這矮榻上歇息的架勢。
阿洛先是一楞，隨即心頭冷笑，索性當他不存在，自顧自起身，喚侍女備水洗漱。她一番動作自如流暢，連聲響都不曾小半分……
反倒是榻上闔眼假寐的諸葛傾，似乎被她這番動靜攪擾，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恰好阿洛沐浴完畢，披著半幹的長發，僅著素色中衣從屏風後走出。
她被熱氣蒸騰過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眉眼被水汽氤氳得愈發靈動柔和，周身散發著沐浴後清淺的花草香氣，在昏暗的室內，如同一枝夜間悄然綻放的幽蘭。
諸葛傾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喉結輕微滾動。
這細微的躲閃，恰恰被阿洛捕捉到。
她心中暗嗤：裝什麽正人君子！白日裏那般禽獸行徑，晚上卻知道非禮勿視了？道貌岸然！
想起方才沐浴時，在溫熱的水流下，肌膚上仍殘留著晨間被他粗暴對待留下的些許紅痕，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思及他白日的強勢與近乎癲狂的舉止，卻又不敢再輕易挑釁，只繃著臉，走到妝鏡前坐下。
她慢條斯理地用軟巾絞著發絲，隨後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罐，指尖挖出一點半透明的膏體，對著鏡子，細細塗抹在唇上。
那膏體帶著清甜的鮮桃香氣，很快便融化開來，將她本就豐潤的唇瓣滋養得愈發水澤盈盈，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不知何時，矮榻上的諸葛傾又睜開了眼，目光透過鏡子，落在她塗抹的動作上。
“為何睡前要塗唇脂？”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
阿洛心頭一緊，借著鏡子打量他的神色。
見他只是看著，面上並無太多異樣，純粹是好奇詢問的模樣，她才偷偷翻了個白眼，語聲平淡地解釋：“這不是唇脂，是潤唇的香膏。春日幹燥，睡前塗一些，能滋潤保護唇瓣，免得幹裂起皮。”
“是京城時興的東西？”他又問，目光並未移開。
阿洛沈默了一會，偏過頭，借著整理鬢發的動作看了他一眼。他確實只是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認真的求知欲，仿佛真的只是好奇這女子妝奩中的物事。
“女子日常保養之物，各地都有，大同小異，不過是香味和具體配方的差別罷了。”她說完，也算收拾停當，頭發已幹了大半，便起身走到床邊，毫不猶豫拉下厚重的床帳，將自己與他的視線徹底隔絕。
床帳隔絕了外間的視線和大部分光亮，也隔開了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男人。阿洛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聽著外間半晌沒動靜，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些。
唇間清甜的桃子香氣幽幽傳來，她下意識抿了抿唇，潤澤的觸感讓她又想起這香膏的來歷，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猶豫。
再思及一年多以前，自己也曾與他在意亂情迷中肌膚相親……彼時自己大膽肆意，主動撩撥，雖未走到最後一步，卻也毫無懼色。
怎麽如今，反倒畏首畏尾，連主動做點什麽都這般瞻前顧後？
她心生慨嘆，大約是在京城這一年，聽多了“這般不行”，“那樣不合體統”之類的話，被那無形的枷鎖束縛久了，連她自己都下意識地開始在乎起這些莫須有的規矩來。
心思紛雜間，白日種種、過往記憶紛至湧來，她越發沒睡意，盤桓心間的念頭也遲遲下不了決心。
輾轉反側之際，外間矮榻的方向，卻傳來一陣均勻而沈穩的呼吸。
阿洛神思一頓，側耳細聽。
那呼吸聲綿長平穩，節奏規律，分明是已經陷入熟睡才會有的聲音。
她眼眸微凝——他竟然……睡著了？還睡得這麽香？這麽快？！
憑什麽？！他白日那般欺辱她，將她鎖在這裏，讓她離不了這處不說，還將她攪得心緒不寧，夜不能寐。
他自己倒好，轉眼就能睡得如此安穩酣暢！
一股無名火蹭地竄起。阿洛掀被起身，赤足踏過冰涼的地板，徑直走到矮榻前。
她對著榻上那個沈睡的身影，擡腳，毫不客氣地踹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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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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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瞳孔驟然收縮！
“眼下這般，”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咬得發白的唇瓣, 仿佛在安撫，又似確認，“也算物盡其用。”
阿洛心中一時湧起駭浪！意識恍惚間拼命回想，卻不知這蠱何時到了自己身上……是昨夜的酒麽？
“喜歡我麽？”恍惚間上方傳來諸葛傾低語，她雙眸不由自主與他對上。
他眉宇微皺，目光緊鎖著她，不放過她眼中任何一絲細微變化。
阿洛雙眸已有些不受控地渙散，只能被動地追隨他的目光移動，連思緒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朝著他設定的方向滑去。
咬在唇上的貝齒亦無法自控地松了力道,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同囈語般飄出：“我……原先是喜歡你的……可眼下, 也厭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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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淚水終於漸漸止住, 眸光卻愈發飄忽，帶著悶悶的、委屈的鼻音，繼續吐露著心底最真實的念頭：“若非……不是你對手, 你這般待我……我必讓你，命喪此處……”
……他脊背猛然一僵。
隨即，竟又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沈沙啞，充滿了自嘲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即便意識渙散，這笑聲也讓阿洛心頭莫名揪緊，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你現在便可殺我！”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塞到她那只剛剛獲得自由、尚在微微發抖的手中。
阿洛於意識恍惚間，猛然發覺他已徹底放開自己雙腕，壓在自己身上力道也已松弛。
她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掙紮坐起，一手慌亂地攏住散開的衣襟，試圖掩住裸露肌膚，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卻抖得厲害。
驚慌失措間，動作完全不受控制，鋒利的匕首刃尖瞬間劃過他胸前的緋色衣衫，又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痕跡，割裂了衣袖，露出底下洇出新鮮血跡的白色繃帶——那是他之前為護她而受的傷。
他靜靜看著她，看著她慌亂無措地攏著衣衫，看著她披散垂落的淩亂長發，和她幾乎被剝開、春光半洩的狼狽模樣，目光深沈難辨。
“不殺我麽？”他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目光卻並未對著她雙眸。
阿洛眸中水光猶在，卻忽地揚唇，對他露出一個破碎又清醒的諷笑：“我也想知道呢，繼續對我用真言蠱啊！”
他面色驟然僵冷，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中，猛地轉開目光，不再看她。
她眼圈猶紅，發髻散亂，衣衫不整。雖顯狼狽，可那雙含淚的桃花眸，卻已褪去了方才的迷蒙與渙散，重新變得澄明鎮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沈舟後的冷冽。
“諸葛傾，”她深吸一口氣，胸口依舊起伏，顫抖的聲線卻漸漸穩下來，“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恢覆記憶後，始終不敢深問，此刻終於問出口，心中尚存著一線微弱的、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希望。
他沈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那裏面翻湧的情緒覆雜得讓她心驚，可最終，他只是閉了閉眼：“眼下知道，於你無益。”
他聲音已恢覆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等我安排。”
依舊如此。
阿洛心頭憤恨，失望再次翻湧，眼睜睜看著他一言不發，又離了這處。
門外上鎖聲響起，她快速從桌上跳下，不甘心地沖到窗邊，用力去推那雕花的木窗——同樣從外面鎖死了！
……
室外，盛青陽看著諸葛傾臉上那眼熟的殷紅指印，明智地選擇移開目光，只當沒看見。
可這一轉眼，卻瞥見他身上緋色公服被利器劃開了數道破口，尤其胸前和手臂那處，甚至露出了內裏的白色中衣和繃帶，隱有血色滲出。
“使君，你這……”盛青陽沒忍住，疑心自己方才吩咐鎖門，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諸葛傾瞥他一眼，卻仿佛沒聽到他的疑問，轉而問起別事：“西羌可有繼續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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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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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紅色指印已消了七八成，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比在雍州時消退得快了許多……
諸葛傾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還穿著白日那套千草色男子勁裝，發髻也依舊是簡單的男子樣式，卻比晨間更顯敷衍淩亂，幾縷碎發垂在頰邊，也不知道她這一整日在做什麽。
見他看自己，阿洛立刻撇開視線，臉上浮現出明晃晃的戒備疏離，身體也不自覺地朝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全然沒開口的意思。
諸葛傾並未說什麽，只默然走到窗邊的矮榻旁，拂衣坐下。他看了她幾眼，見她毫無反應，便收回視線，向後倚靠，闔上雙目，竟是一副打算就在這矮榻上歇息的架勢。
阿洛先是一楞，隨即心頭冷笑，索性當他不存在，自顧自起身，喚侍女備水洗漱。她一番動作自如流暢，連聲響都不曾小半分……
反倒是榻上闔眼假寐的諸葛傾，似乎被她這番動靜攪擾，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恰好阿洛沐浴完畢，披著半幹的長發，僅著素色中衣從屏風後走出。
她被熱氣蒸騰過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眉眼被水汽氤氳得愈發靈動柔和，周身散發著沐浴後清淺的花草香氣，在昏暗的室內，如同一枝夜間悄然綻放的幽蘭。
諸葛傾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喉結輕微滾動。
這細微的躲閃，恰恰被阿洛捕捉到。
她心中暗嗤：裝什麽正人君子！白日裏那般禽獸行徑，晚上卻知道非禮勿視了？道貌岸然！
想起方才沐浴時，在溫熱的水流下，肌膚上仍殘留著晨間被他粗暴對待留下的些許紅痕，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思及他白日的強勢與近乎癲狂的舉止，卻又不敢再輕易挑釁，只繃著臉，走到妝鏡前坐下。
她慢條斯理地用軟巾絞著發絲，隨後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罐，指尖挖出一點半透明的膏體，對著鏡子，細細塗抹在唇上。
那膏體帶著清甜的鮮桃香氣，很快便融化開來，將她本就豐潤的唇瓣滋養得愈發水澤盈盈，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不知何時，矮榻上的諸葛傾又睜開了眼，目光透過鏡子，落在她塗抹的動作上。
“為何睡前要塗唇脂？”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
阿洛心頭一緊，借著鏡子打量他的神色。
見他只是看著，面上並無太多異樣，純粹是好奇詢問的模樣，她才偷偷翻了個白眼，語聲平淡地解釋：“這不是唇脂，是潤唇的香膏。春日幹燥，睡前塗一些，能滋潤保護唇瓣，免得幹裂起皮。”
“是京城時興的東西？”他又問，目光並未移開。
阿洛沈默了一會，偏過頭，借著整理鬢發的動作看了他一眼。他確實只是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認真的求知欲，仿佛真的只是好奇這女子妝奩中的物事。
“女子日常保養之物，各地都有，大同小異，不過是香味和具體配方的差別罷了。”她說完，也算收拾停當，頭發已幹了大半，便起身走到床邊，毫不猶豫拉下厚重的床帳，將自己與他的視線徹底隔絕。
床帳隔絕了外間的視線和大部分光亮，也隔開了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男人。阿洛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聽著外間半晌沒動靜，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些。
唇間清甜的桃子香氣幽幽傳來，她下意識抿了抿唇，潤澤的觸感讓她又想起這香膏的來歷，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猶豫。
再思及一年多以前，自己也曾與他在意亂情迷中肌膚相親……彼時自己大膽肆意，主動撩撥，雖未走到最後一步，卻也毫無懼色。
怎麽如今，反倒畏首畏尾，連主動做點什麽都這般瞻前顧後？
她心生慨嘆，大約是在京城這一年，聽多了“這般不行”，“那樣不合體統”之類的話，被那無形的枷鎖束縛久了，連她自己都下意識地開始在乎起這些莫須有的規矩來。
心思紛雜間，白日種種、過往記憶紛至湧來，她越發沒睡意，盤桓心間的念頭也遲遲下不了決心。
輾轉反側之際，外間矮榻的方向，卻傳來一陣均勻而沈穩的呼吸。
阿洛神思一頓，側耳細聽。
那呼吸聲綿長平穩，節奏規律，分明是已經陷入熟睡才會有的聲音。
她眼眸微凝——他竟然……睡著了？還睡得這麽香？這麽快？！
憑什麽？！他白日那般欺辱她，將她鎖在這裏，讓她離不了這處不說，還將她攪得心緒不寧，夜不能寐。
他自己倒好，轉眼就能睡得如此安穩酣暢！
一股無名火蹭地竄起。阿洛掀被起身，赤足踏過冰涼的地板，徑直走到矮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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