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疾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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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疾風驟雨
諸葛傾似是察覺她所想, 略一沈吟：“你哥哥李珩，在辰溪書院化名趙珩，我說的可對？”
阿洛斂容頷首：“正是。”
她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臂彎披帛, 眼下也不知自己失憶前做過什麽、說過什麽, 但有求於人，還是坦誠為好。
“這也是我想問使君的，”她擡起眼，目光清淩淩望向他, “哥哥在辰溪書院時，與使君相交甚篤。他寄回的家書，屢屢提及使君，言辭亦頗為推崇。想來使君對哥哥的去向，應比旁人更清楚些？”
諸葛傾略一頷首，褐色長眸沈若深潭，幽暗眸光靜靜落在她臉上：“你想問什麽？”
“我哥哥當年，究竟有沒有同使君一道，去兵部任職？”
阿洛看著他, 問得專註, 並未多留意他此刻神情。
“未曾。”他回得極快，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給出答案, 眼神卻未曾從她臉上移開分毫。
“果然……”阿洛喃喃, 緩慢垂下的長睫，在臉頰投下淡淡陰影。
釋然只有短短一瞬, 更深的惶恐隨即便如冰水漫上, “我在兵部，翻遍了近年所有卷宗名錄，都沒有哥哥的名字。可他五年前的家書裏, 確實說已在兵部職方司任職，當時問他還有誰同去，他說有你……直到兩年前，哥哥音訊全無……我才離開蜀中上京尋他，後來又尋去了山南……”
她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自己話語中勾勒出的不祥軌跡堵住了咽喉，有些透不過氣。
去歲寒冬，兵部檔房裏久積的灰塵與腐朽氣息仿佛再次彌散，那徹骨的冰冷與無助，隨之卷土重來。
“那你可知，”她猝然擡首，被憂懼灼亮的眸子緊緊盯向書案後，“我哥哥離開辰溪書院後，究竟去了……！”
擡首的剎那，她呼吸一窒，身體本能地後仰——諸葛傾不知何時已無聲離座，此刻正立在她身前，距離近得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衫上清淡的冷松氣息，陌生而無形的壓迫……
阿洛下意識後退，卻被腳下柔軟的地毯一絆，頓時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一只手臂卻迅捷而有力地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將她托住。
那力道極大，指尖甚至隔著衣料微微陷入她腰側柔軟的肌膚。
阿洛呼吸一滯，手下意識抵上他胸膛，掌心下傳來衣料掩蓋不住的、緊繃而堅實的肌理，以及……一聲聲急促沈重的心跳。
“我。”他低沈的嗓音自頭頂壓下，帶著一種奇異的、縹緲的沙啞，“也想知道。”
這回答讓阿洛心頭一沈。
她看著他紫色襕袍的前襟，身子後撤，準備離他遠一些。
他卻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胸膛。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執拗。
阿洛愕然睜大眼，擡眸卻看到他眼底湧動著讓她疑惑不明的神色……
“等我幾日，”他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裏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我們一起去辰溪書院——找你哥哥。等你，記憶恢覆，或許找他的下落會更容易些。”
他語氣異樣，但阿洛心神已被李珩下落和這突兀的擁抱攪得大亂，竟未留意。鬼使神差地，竟沒第一時間拒絕他的懷抱與看似合理的提議。
等記憶恢覆……她心神恍惚，尚在思量這個可能，卻未察覺諸葛傾呼吸驟然加重，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到幾乎令她感到疼痛的程度。
她被那疼痛喚醒片刻，顰眉正欲開口，卻見他驀然俯身，將臉深深埋進她頸側。
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擦過她頸側敏感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深深吸氣，動作近乎貪婪，又帶著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絕望與後怕。
她就在他懷中，與他緊緊相貼。可這樣的程度，遠遠不夠。
尤其思及那些可能將她從他身邊推開的東西……
他下意識將她擁得更緊，想抹去所有橫亙的障礙，想和她親密無間，想——
下一瞬，阿洛還未及反應，下頜便被一只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掌輕輕托起。
她尚未看清他褐眸中驟然翻湧的駭浪，他唇便重重壓了下來。
起初是帶著細微顫抖的觸碰，小心翼翼，仿佛在確認珍寶的真實。
阿洛腦中空白一片，輕微嗡鳴封閉了她的感知，讓她僵立著忘了反應。
——這氣息與懷抱……心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似乎被輕輕撬動，牽扯出細微的酸楚與熟悉。
但這短暫的溫存假象瞬間破碎。
他的吻驟然加深，變得急促、兇狠，帶著毀天滅地的力度，不容抗拒地撬開她驚愕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
那不再是吻，是宣洩，是懲罰，甚至夾雜著不為人知的惶恐與煎熬……數百個日夜積壓的情緒，在此刻轟然決堤，盡數化作唇齒間近乎暴烈的掠奪占有。
“唔……！”
心臟快要跳出胸腔，阿洛於這極致的驚悸與心慌下渾身顫軟，卻被他近乎瘋狂的舉動驟然嚇醒！
她開始掙紮，毫無章法地推搡捶打他堅壁似的胸膛，繼而手腳並用，將他當敵人一般攪纏對抗……
可他紋絲不動，將她那些招數輕而易舉化解。
雙腕被他單手輕易扣住，反剪身後……更甚者，他膝蓋一頂，將她禁錮在堅硬的紫檀木桌案與他滾燙的胸膛之間，將她嬌小的身軀箍纏得更緊，吻得更深，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她徹底吞噬、融合……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困獸，滾燙的呼吸交織，唇舌激烈糾纏間，彌漫開淡淡的、不知是誰的血腥味，阿洛上下皆困，被他以這般羞恥而強硬的姿勢禁錮於方寸，渾身脫力，泛著水光的雙眸一片惘然……
就在她幾乎窒息，眼前陣陣發黑時，他施加在她唇上的力道驀地一松。
額頭相抵，他粗重的喘息噴薄在她紅腫刺痛的唇上，帶著濃烈的情欲與紛亂。
“依依……”他極輕地、嘆息般呢喃出聲。
阿洛渾身劇烈一顫。
雙眼水蒙迷離，她喘息著看向近在咫尺的、雙眸泛著駭人血紅的青年。
“啪——！”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炸響在寂靜得只剩喘息的房間。
他臉上傳來輕微熱辣的痛。
她幾乎用盡了殘存的力氣，掌心火辣辣地疼，語聲顫抖：“放開我！”
他眸光微怔，定定看著她怒火灼灼，卻又水霧氤氳的漂亮雙眸。
她說了什麽，他沒太入耳——因為臉上輕微熱辣的痛，奇異地緩解了那幾乎要將他焚毀的，對她的渴望與恐懼。
那痛，讓他覺得她與自己之間有了更真實的聯系。也讓他稍微像一個正常人……
阿洛亦怔怔地看著他，驚疑不定，胸口劇烈起伏。唇瓣腫脹灼痛得厲害，上面還殘留著他暴戾又絕望的氣息。
視線觸及他臉上清晰的紅痕，她才徹底回神，眼底掠過一絲無措懊惱，飛快地別開了臉。
“……依依。”緊貼在一起的人卻像被打醒一般，終於緩緩松開對她的禁錮。
他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目光低垂，落在她墜於地面的披帛……
阿洛抿著刺痛麻木的唇，一語未發。彎腰默默拾起自己的披帛。
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炙熱、揮之不去的尷尬，還有更深沈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室內一時只聞二人略顯錯亂的呼吸。
……
“公主，崔統領求見。”不知過去多久，室外傳來侍女稟報。適時又突兀。
二人目光再次相撞。
她眼中餘怒未消，混亂未平，他眼底深暗似海，那裏面翻騰的痛苦與掙紮，卻早已被更深的暗流壓下。
他看她片刻，語聲沙啞又輕淡：“離崔明澤遠一些。”
說罷，不等她有任何回應，便轉身離去。深紫衣袍拂過門檻，帶散一室令人心悸的壓迫。
……
阿洛坐於菱花銅鏡前，任侍女整理妝發。
鏡中人雲鬢散開幾縷，眼波猶帶未平漣漪，最刺目的，是那明顯微腫、泛著不正常嫣紅的唇瓣。
阿洛暗惱，指尖無意識地撫過下唇，輕微的刺痛讓她倏然收回手。
思及諸葛傾方才的徹底失態，再想到哥哥……心神恍惚間，疑惑如藤蔓瘋長。
她越發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空白的記憶裏，藏著被忽略的重要線索？
“公主。”侍女不動聲色瞟過她紅腫的唇瓣與頰邊未褪的薄紅，低聲提醒。
阿洛回神，對鏡一看，不由微微顰眉。
“讓崔統領在前廳稍候片刻。”她吩咐道，聲音已恢覆平日的清穩。
她又靜坐片刻，讓侍女取來潔凈巾帕，包了室外剛收集的冰雪，敷在灼熱唇上頰邊。
冰涼的觸感稍稍壓下了那股惱人的灼熱與刺痛，也讓她紛亂的心緒冷靜幾分。
待鏡中痕跡消淡不少，她才略整衣衫，起身去見崔明澤。
*
“公主。”見阿洛步入廳內，崔明澤起身相迎。
他目光敏銳，幾乎在她擡眸的瞬間，便察覺她異樣。
崔明澤目光在她比平日更顯豐潤嫣紅的唇上停留瞬息，隨即自然移開。思及方才侍女暗稟，袖中拳頭不覺握緊。
阿洛察覺他目光，心下一頓，面上卻佯作未見，朝他淺淺一笑：“崔統領不必多禮，請坐。”
待二人於廳中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熱茶退下，阿洛才含笑問：“崔統領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崔明澤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目光落在她沈靜面容：“諸葛傾既已表明意圖，姜、李二位長老也已應允暫且留在山南協助講學與稅改之事。不知公主接下來作何打算？是否準備啟程回京？崔某來此，是想詢問公主行程，以便早做安排。”
阿洛垂眸思量片刻，再擡眼時，眸中並無太多猶豫：“我短期之內，應當不會返回京城了。當務之急，是先去增城辰溪書院，尋找哥哥下落。”
崔明澤略一沈吟，眼前不由閃過去歲在京城時她沒尋到趙珩名錄時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微動。
本來年前她便要動身去增城，後來被戰事所阻，眼下諸事落定，倒確實應該去找兄長。
當下便道：“崔某願護送公主前往增城。待公主尋得兄長下落，再一道回京。”
阿洛卻輕輕搖頭，她明眸含笑，語聲溫和：“崔統領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若尋到哥哥，我們兄妹大抵會先回蜀中故裏一趟。歸期難定，短期內應不會再入京了。”
崔明澤明顯一怔，脫口而出：“蜀中雖好，終究偏安一隅。公主的家與根，俱在京城。如今諸葛傾既已表明無意扣押，待公主尋得兄長，正可借此機會，從山南扶哀帝與貴妃靈柩回京，這亦是公主心中所願，不是麽？”
他話語急切，帶著不解。
阿洛頓了頓，目露感激，可事涉李珩，許多內情卻不好與崔明澤明言。
她唇畔笑意明亮真摯，去向心思卻早已定下：“崔統領，禁軍統領乃京中要職，責任重大。眼下我與兩位長老在山南暫無危險，你不該為我等耽擱前程。陛下與太師，都在京中期盼你早日歸返。”
崔明澤神色一斂，目光落在阿洛臉上。
窗外午後天光疏淡，映照著她白皙如瓷的肌膚，那唇色雖經冰敷，卻依舊比平日紅艷飽滿幾分，透出一種不自知的靡麗鮮活。
她此刻動人風致，與往日截然不同——從前像是雪中靜開的玉蘭，清雅妍麗，卻多少帶著疏離；如今卻似經了春風夜雨的海棠，秾麗明艷，悄然綻放出驚心動魄的鮮活風致。
這變化細微卻深刻，崔明澤心中驀然一澀。
他想起去歲此時，陛下命他南下“迎駕”這位流落民間的公主。
初接旨時，陛下言語間確有暗示，甚至明示過讓他尚公主。彼時他心中並無波瀾，甚至有些抗拒。
初見時，她便與婁策不歡而散，棱角尖銳、輕野張揚。言行與他想象中的天家貴女，相去甚遠。
後來她入京，被新政推行中的重重阻力與京城錯綜覆雜的各方勢力，逐漸磨去些許外露的棱角，漸漸顯出符合身份的端莊持重，應對朝堂也愈發從容。
他卻隱隱覺得，她身上少了些什麽。
便是在那時，陛下與貴妃再次私下提及婚事——其實歷經隨州同行、京城並肩，他心中早已接納，甚至不知不覺開始期待此事。
可貴妃卻道，公主本人……並無此意。
“公主。”思及此，他擡眸，目光黑亮深灼，“刺史府西側，，有一處臨水的梅園，眼下紅梅未謝，白梅初綻……日光正好。不知公主可願移步，同往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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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要罵作者哇[爆哭]癲公平時藏得深，觸發機制就會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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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想問使君的，”她擡起眼，目光清淩淩望向他, “哥哥在辰溪書院時，與使君相交甚篤。他寄回的家書，屢屢提及使君，言辭亦頗為推崇。想來使君對哥哥的去向，應比旁人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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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當年，究竟有沒有同使君一道，去兵部任職？”
阿洛看著他, 問得專註, 並未多留意他此刻神情。
“未曾。”他回得極快，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給出答案, 眼神卻未曾從她臉上移開分毫。
“果然……”阿洛喃喃, 緩慢垂下的長睫，在臉頰投下淡淡陰影。
釋然只有短短一瞬, 更深的惶恐隨即便如冰水漫上, “我在兵部，翻遍了近年所有卷宗名錄，都沒有哥哥的名字。可他五年前的家書裏, 確實說已在兵部職方司任職，當時問他還有誰同去，他說有你……直到兩年前，哥哥音訊全無……我才離開蜀中上京尋他，後來又尋去了山南……”
她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自己話語中勾勒出的不祥軌跡堵住了咽喉，有些透不過氣。
去歲寒冬，兵部檔房裏久積的灰塵與腐朽氣息仿佛再次彌散，那徹骨的冰冷與無助，隨之卷土重來。
“那你可知，”她猝然擡首，被憂懼灼亮的眸子緊緊盯向書案後，“我哥哥離開辰溪書院後，究竟去了……！”
擡首的剎那，她呼吸一窒，身體本能地後仰——諸葛傾不知何時已無聲離座，此刻正立在她身前，距離近得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衫上清淡的冷松氣息，陌生而無形的壓迫……
阿洛下意識後退，卻被腳下柔軟的地毯一絆，頓時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一只手臂卻迅捷而有力地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將她托住。
那力道極大，指尖甚至隔著衣料微微陷入她腰側柔軟的肌膚。
阿洛呼吸一滯，手下意識抵上他胸膛，掌心下傳來衣料掩蓋不住的、緊繃而堅實的肌理，以及……一聲聲急促沈重的心跳。
“我。”他低沈的嗓音自頭頂壓下，帶著一種奇異的、縹緲的沙啞，“也想知道。”
這回答讓阿洛心頭一沈。
她看著他紫色襕袍的前襟，身子後撤，準備離他遠一些。
他卻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胸膛。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執拗。
阿洛愕然睜大眼，擡眸卻看到他眼底湧動著讓她疑惑不明的神色……
“等我幾日，”他灼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裏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我們一起去辰溪書院——找你哥哥。等你，記憶恢覆，或許找他的下落會更容易些。”
他語氣異樣，但阿洛心神已被李珩下落和這突兀的擁抱攪得大亂，竟未留意。鬼使神差地，竟沒第一時間拒絕他的懷抱與看似合理的提議。
等記憶恢覆……她心神恍惚，尚在思量這個可能，卻未察覺諸葛傾呼吸驟然加重，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到幾乎令她感到疼痛的程度。
她被那疼痛喚醒片刻，顰眉正欲開口，卻見他驀然俯身，將臉深深埋進她頸側。
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擦過她頸側敏感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深深吸氣，動作近乎貪婪，又帶著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絕望與後怕。
她就在他懷中，與他緊緊相貼。可這樣的程度，遠遠不夠。
尤其思及那些可能將她從他身邊推開的東西……
他下意識將她擁得更緊，想抹去所有橫亙的障礙，想和她親密無間，想——
下一瞬，阿洛還未及反應，下頜便被一只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掌輕輕托起。
她尚未看清他褐眸中驟然翻湧的駭浪，他唇便重重壓了下來。
起初是帶著細微顫抖的觸碰，小心翼翼，仿佛在確認珍寶的真實。
阿洛腦中空白一片，輕微嗡鳴封閉了她的感知，讓她僵立著忘了反應。
——這氣息與懷抱……心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似乎被輕輕撬動，牽扯出細微的酸楚與熟悉。
但這短暫的溫存假象瞬間破碎。
他的吻驟然加深，變得急促、兇狠，帶著毀天滅地的力度，不容抗拒地撬開她驚愕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
那不再是吻，是宣洩，是懲罰，甚至夾雜著不為人知的惶恐與煎熬……數百個日夜積壓的情緒，在此刻轟然決堤，盡數化作唇齒間近乎暴烈的掠奪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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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快要跳出胸腔，阿洛於這極致的驚悸與心慌下渾身顫軟，卻被他近乎瘋狂的舉動驟然嚇醒！
她開始掙紮，毫無章法地推搡捶打他堅壁似的胸膛，繼而手腳並用，將他當敵人一般攪纏對抗……
可他紋絲不動，將她那些招數輕而易舉化解。
雙腕被他單手輕易扣住，反剪身後……更甚者，他膝蓋一頂，將她禁錮在堅硬的紫檀木桌案與他滾燙的胸膛之間，將她嬌小的身軀箍纏得更緊，吻得更深，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她徹底吞噬、融合……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困獸，滾燙的呼吸交織，唇舌激烈糾纏間，彌漫開淡淡的、不知是誰的血腥味，阿洛上下皆困，被他以這般羞恥而強硬的姿勢禁錮於方寸，渾身脫力，泛著水光的雙眸一片惘然……
就在她幾乎窒息，眼前陣陣發黑時，他施加在她唇上的力道驀地一松。
額頭相抵，他粗重的喘息噴薄在她紅腫刺痛的唇上，帶著濃烈的情欲與紛亂。
“依依……”他極輕地、嘆息般呢喃出聲。
阿洛渾身劇烈一顫。
雙眼水蒙迷離，她喘息著看向近在咫尺的、雙眸泛著駭人血紅的青年。
“啪——！”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炸響在寂靜得只剩喘息的房間。
他臉上傳來輕微熱辣的痛。
她幾乎用盡了殘存的力氣，掌心火辣辣地疼，語聲顫抖：“放開我！”
他眸光微怔，定定看著她怒火灼灼，卻又水霧氤氳的漂亮雙眸。
她說了什麽，他沒太入耳——因為臉上輕微熱辣的痛，奇異地緩解了那幾乎要將他焚毀的，對她的渴望與恐懼。
那痛，讓他覺得她與自己之間有了更真實的聯系。也讓他稍微像一個正常人……
阿洛亦怔怔地看著他，驚疑不定，胸口劇烈起伏。唇瓣腫脹灼痛得厲害，上面還殘留著他暴戾又絕望的氣息。
視線觸及他臉上清晰的紅痕，她才徹底回神，眼底掠過一絲無措懊惱，飛快地別開了臉。
“……依依。”緊貼在一起的人卻像被打醒一般，終於緩緩松開對她的禁錮。
他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目光低垂，落在她墜於地面的披帛……
阿洛抿著刺痛麻木的唇，一語未發。彎腰默默拾起自己的披帛。
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炙熱、揮之不去的尷尬，還有更深沈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室內一時只聞二人略顯錯亂的呼吸。
……
“公主，崔統領求見。”不知過去多久，室外傳來侍女稟報。適時又突兀。
二人目光再次相撞。
她眼中餘怒未消，混亂未平，他眼底深暗似海，那裏面翻騰的痛苦與掙紮，卻早已被更深的暗流壓下。
他看她片刻，語聲沙啞又輕淡：“離崔明澤遠一些。”
說罷，不等她有任何回應，便轉身離去。深紫衣袍拂過門檻，帶散一室令人心悸的壓迫。
……
阿洛坐於菱花銅鏡前，任侍女整理妝發。
鏡中人雲鬢散開幾縷，眼波猶帶未平漣漪，最刺目的，是那明顯微腫、泛著不正常嫣紅的唇瓣。
阿洛暗惱，指尖無意識地撫過下唇，輕微的刺痛讓她倏然收回手。
思及諸葛傾方才的徹底失態，再想到哥哥……心神恍惚間，疑惑如藤蔓瘋長。
她越發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空白的記憶裏，藏著被忽略的重要線索？
“公主。”侍女不動聲色瞟過她紅腫的唇瓣與頰邊未褪的薄紅，低聲提醒。
阿洛回神，對鏡一看，不由微微顰眉。
“讓崔統領在前廳稍候片刻。”她吩咐道，聲音已恢覆平日的清穩。
她又靜坐片刻，讓侍女取來潔凈巾帕，包了室外剛收集的冰雪，敷在灼熱唇上頰邊。
冰涼的觸感稍稍壓下了那股惱人的灼熱與刺痛，也讓她紛亂的心緒冷靜幾分。
待鏡中痕跡消淡不少，她才略整衣衫，起身去見崔明澤。
*
“公主。”見阿洛步入廳內，崔明澤起身相迎。
他目光敏銳，幾乎在她擡眸的瞬間，便察覺她異樣。
崔明澤目光在她比平日更顯豐潤嫣紅的唇上停留瞬息，隨即自然移開。思及方才侍女暗稟，袖中拳頭不覺握緊。
阿洛察覺他目光，心下一頓，面上卻佯作未見，朝他淺淺一笑：“崔統領不必多禮，請坐。”
待二人於廳中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熱茶退下，阿洛才含笑問：“崔統領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崔明澤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目光落在她沈靜面容：“諸葛傾既已表明意圖，姜、李二位長老也已應允暫且留在山南協助講學與稅改之事。不知公主接下來作何打算？是否準備啟程回京？崔某來此，是想詢問公主行程，以便早做安排。”
阿洛垂眸思量片刻，再擡眼時，眸中並無太多猶豫：“我短期之內，應當不會返回京城了。當務之急，是先去增城辰溪書院，尋找哥哥下落。”
崔明澤略一沈吟，眼前不由閃過去歲在京城時她沒尋到趙珩名錄時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微動。
本來年前她便要動身去增城，後來被戰事所阻，眼下諸事落定，倒確實應該去找兄長。
當下便道：“崔某願護送公主前往增城。待公主尋得兄長下落，再一道回京。”
阿洛卻輕輕搖頭，她明眸含笑，語聲溫和：“崔統領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若尋到哥哥，我們兄妹大抵會先回蜀中故裏一趟。歸期難定，短期內應不會再入京了。”
崔明澤明顯一怔，脫口而出：“蜀中雖好，終究偏安一隅。公主的家與根，俱在京城。如今諸葛傾既已表明無意扣押，待公主尋得兄長，正可借此機會，從山南扶哀帝與貴妃靈柩回京，這亦是公主心中所願，不是麽？”
他話語急切，帶著不解。
阿洛頓了頓，目露感激，可事涉李珩，許多內情卻不好與崔明澤明言。
她唇畔笑意明亮真摯，去向心思卻早已定下：“崔統領，禁軍統領乃京中要職，責任重大。眼下我與兩位長老在山南暫無危險，你不該為我等耽擱前程。陛下與太師，都在京中期盼你早日歸返。”
崔明澤神色一斂，目光落在阿洛臉上。
窗外午後天光疏淡，映照著她白皙如瓷的肌膚，那唇色雖經冰敷，卻依舊比平日紅艷飽滿幾分，透出一種不自知的靡麗鮮活。
她此刻動人風致，與往日截然不同——從前像是雪中靜開的玉蘭，清雅妍麗，卻多少帶著疏離；如今卻似經了春風夜雨的海棠，秾麗明艷，悄然綻放出驚心動魄的鮮活風致。
這變化細微卻深刻，崔明澤心中驀然一澀。
他想起去歲此時，陛下命他南下“迎駕”這位流落民間的公主。
初接旨時，陛下言語間確有暗示，甚至明示過讓他尚公主。彼時他心中並無波瀾，甚至有些抗拒。
初見時，她便與婁策不歡而散，棱角尖銳、輕野張揚。言行與他想象中的天家貴女，相去甚遠。
後來她入京，被新政推行中的重重阻力與京城錯綜覆雜的各方勢力，逐漸磨去些許外露的棱角，漸漸顯出符合身份的端莊持重，應對朝堂也愈發從容。
他卻隱隱覺得，她身上少了些什麽。
便是在那時，陛下與貴妃再次私下提及婚事——其實歷經隨州同行、京城並肩，他心中早已接納，甚至不知不覺開始期待此事。
可貴妃卻道，公主本人……並無此意。
“公主。”思及此，他擡眸，目光黑亮深灼，“刺史府西側，，有一處臨水的梅園，眼下紅梅未謝，白梅初綻……日光正好。不知公主可願移步，同往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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