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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我相識,已有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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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你我相識,已有數年

阿洛疼得臉色慘白, 冷汗浸透衣衫。意識在劇痛的撕扯中逐漸模糊,只勉強聽清了他五六分話語。

無邊的恐懼從心底升起,她眼睜睜看著高秋因俯下身, 那只骨節分明、冰冷異常的手, 朝著她的肩頭緩緩探來……

“高秋因!”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如雪的女聲劃破空氣,驟然響起。

模糊的視線裏,阿洛看到兩名帶刀男子快步朝此處奔來。二人身後, 另有一男一女緊隨而至。

“你怎樣了?”那女子快步上前,跪坐在阿洛身旁將她扶起。

此刻阿洛視線渙散,看不大清那女子面容。她掙紮著朝高秋因望去,見他已被那兩名帶刀男子迅速制住,方才敢放任自己闔上沈重眼皮。

“怪我,早該聽你的,不然溫小姐也不會被高秋因暗算。”

這女子一身素白披風,面若幽蘭初綻,氣質淡雅清和。

正是數月前在觀瀾書院與阿洛有過一面之緣的林雪若。隨她而來的青年, 自然是夏侯牧。

夏侯牧俯身, 探了探阿洛的脈息:“無妨,她應當只是昏過去。”

見林雪若眉宇間猶帶愧疚, 他又溫聲道:“我們不是一同商議決定的麽?你何必自責。昨日溫小姐稱高秋因為師兄, 二人神態間也甚顯熟絡,多幾分防備, 總是沒錯的。”

他二人離開山南後多方打探, 方知林雪若的弟弟林霽失蹤前曾與高秋因在一處。幾經輾轉,才在澧州尋到高秋因的蹤跡。

昨日傍晚,眼線來報高秋因與一女子落腳此間酒樓。二人這才帶了鏢局的好手過來盯梢。先是沒料到那女子竟是故人, 更未料到的是,今晨二人竟會驟然反目。

“瞧我,往後可不好叫人家溫小姐了。”林雪若輕聲道,目光落在阿洛蒼白的臉上。

這二人為尋高秋因,曾折返山南,自然也聽聞了使君府“二少夫人”實為南邊細作的風聲……但眼下,卻非深究此事的時候。

夏侯牧仔細看了阿洛兩眼,搖頭輕嘆:“觀她方才身手,確非常人。山南那傳言,大約是真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分明是個這般年紀的姑娘……”

方才他們未在第一時間出手相助,除卻尚存顧慮,亦是被阿洛迅捷身手所震懾。

“你當人人都與你一般,心中如何想,口中便如何說?”林雪若嗔他一眼,唇角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在夏侯牧的幫助下將阿洛攙扶起來,“不過,南邊大同也好,北邊朝廷也罷,與我們幹系都不大。找到阿霽,才是頂要緊的。”

夏侯牧側過頭,隔著阿洛對林雪若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那你為何……偏偏要憂心這位姑娘?”

林雪若卻未應他,只專註地攙著阿洛,一步步朝酒樓挪去。

……

“雪若,雖則我父親在朝中任職,但大同那些‘民為重’的理念與諸多做法,我也是深以為然的。你可莫要因我父親的緣故便疏遠我。你的事,我斷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將阿洛妥善安置於床榻後,夏侯牧清朗的眉眼望著林雪若,神色異常認真。

林雪若臉頰微紅,無奈笑罵:“你這書呆子……快去將那孩子接回來是正經!秋日晨間天涼,可別凍著了。”

“我記著呢,這就去。”夏侯牧一笑,轉身匆匆下樓。

望著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林雪若不由輕嘆——她哪裏是防備,是不願他為難罷了。

*

次日阿洛睜眼時,依舊身處那間熟悉的酒樓客房。

床邊藕荷色的紗簾已被掛起,秋日靜謐的晨光透過窗紙灑落枕畔,落下斑駁溫暖的光暈……阿洛怔忡片刻,昏厥前的種種,如碎片般一一在眼前閃現。

她緩緩撐坐起身,左手隔著衣衫,輕輕撫上胸口——那將她疼暈過去的鉆心巨痛,此刻已了無痕跡。

若非身上還穿著昨日離去時的那身衣裳,都要懷疑是自己發夢。

“你醒了?”

溫潤的語聲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阿洛這才驚覺,室內竟還有旁人。

眼前光線微微一暗,聲音的主人已行至床邊。那人銀環束發,一襲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愈發頎長挺拔。

阿洛的視線順著那錦袍緩緩上移,便對上一雙淺笑的含情目,那眼睛生得極好,眼波流轉間自帶幾分溫潤風流。此刻,這雙眼睛的主人正關切地望著她。

“阿洛師姐醒了?”

隨著房門被推開的吱呀輕響,又一個青年的聲音傳來。

阿洛側眸望去,是名穿青色勁裝的俊朗青年。與他一同傳來的,還有小女娃的咿咿呀呀。

見阿洛一雙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懷中的孩子,鄒晏笑著上前,將小女娃送入阿洛懷中:“剛餵過她些米糊,還挺好伺候。”他語帶笑意,神情自如。

阿洛抱著那溫軟的小小身體,目光在面前兩個陌生青年身上逡巡片刻:“你們,認得我?”

鄒晏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婁策也輕嘆一聲,搖頭笑道:“高秋因說你記不得前事。我與鄒晏原還心存僥幸,以為你見了熟人,能想起些什麽…………”

聽到此處,阿洛眉心微蹙:“高秋因呢?是你們救的我?”

她昏過去前,分明記得還有一名女子……

“我與鄒晏昨日傍晚才到澧州。”婁策頓了頓,解釋道,“諸葛泰遲遲未死,我二人本是來尋高秋因問個緣由。誰知高秋因已落入他人之手……好在,陰差陽錯,竟因此尋回了你。”

阿洛羽睫輕閃,聽得雲裏霧裏。

她後來才知,婁策等人刺殺諸葛泰所用的奇毒,正是出自高秋因之手。

高秋因貪圖高家及諸葛家的好處,便又作勢醫治了一番諸葛泰。只是那毒他自己也無法盡解,不過是拖延些時日罷了。

見阿洛目露迷茫,鄒晏一笑:“阿洛師姐既不記前事,你跟她說這許多做什麽?該問高秋因的也問過了,咱們先送阿洛師姐回千影山吧。”

千影山?

阿洛神情一頓,覆又擡眸看向二人:“你二人,皆是來自千影山?”

“你還記得千影山?”婁策意外,“可還想起別的?”

阿洛搖頭:“昨日救我的那位姑娘呢?”

眼前兩人都自稱是她故人同門,可高秋因原先也是這般騙她的。阿洛不由想。

婁策靜默地看著她,未立刻言語。

晏卻未想那許多,聽阿洛提及林雪若,便立刻接話:“那位是林姑娘,喚作雪若。另一位是夏侯牧公子。確是他二人救了你,高秋因眼下,就在他們手中。”

“他們此刻也還在澧州。”鄒晏又道。

阿洛微微頷首,還是問出心中疑惑:“你們自稱是我千影山的同門……可有憑證?高秋因先前,也騙我說他是我師兄呢。”

鄒晏哭笑不得,氣得低聲罵了一句:“高秋因這混賬東西!凈給我們出難題。”

婁策卻莞爾一笑。他早察覺阿洛對他與鄒晏並不全然信任。高秋因中途反水,致使諸葛泰未能如期斃命。他卻等不起,必須另尋他法了……

他看鄒晏一眼:“你與阿洛自小相識,與她講講千影山罷。還有……她母親與兄長。”

鄒晏自無不可,索性給自己斟了盞茶,在桌邊坐下,娓娓道來。

……

“李洛依?”阿洛輕聲重覆。

這三個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空茫的心間漾開一圈圈模糊的漣漪。雖記不清來處,卻奇異地不感陌生,“這名字……聽著,倒像是我的。”

鄒晏在一旁講得聲情並茂,敘述不僅流暢詳實,連阿洛所習功法路數都描述得頗為貼切,倒是無形中解了她對自己身手的疑惑。

從他話語間暫未尋出破綻,阿洛心中已信了五六分。

更讓她心頭漸漸安定的,是隨著鄒晏對千影山景致的描繪,一些零碎片段竟能與她混亂夢境中的模糊影像隱約重合。

而當他說起母親李易水與兄長李珩時,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熟稔與親切感油然而生。她那顆漂泊無依、空茫許久的心,仿佛終於尋到了一處可以暫且棲息的歸處。

“我母親叫李易水,我哥哥叫李珩。”阿洛微微頷首,水淩淩的黑眸明澈透亮,瑩白小臉也染上些許笑意。

“你呢?”眸光流轉,她視線落在一旁沈默佇立,卻存在感極強的婁策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探尋與好奇,“鄒晏是我師弟,那你,是我師兄?”

婁策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流連在她臉上,聞言,那雙含情目微微一彎,漾出幾分溫潤笑意:“我算不得正式的千影山弟子。不過……我與你相識,確實已有數年。”

“來日方長。”他話語微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你我之間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往後……我慢慢講與你聽。。”

見阿洛靜靜回望著他,婁策眼中的笑意稍稍收斂,深深看她一眼,正色道:“我叫婁策。”

阿洛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垂下眼簾:“知道了。”

“對了。”她長睫忽而一眨,這才發覺三人言談許久,懷中小女娃不知何時已沈沈睡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到床上,蓋好被角,才又轉向婁策與鄒晏:“高秋因……可曾說過這孩子的來歷?”

想起離開山南那日,高秋因放的那把熊熊大火,以及床上那對氣息全無的夫妻,阿洛眸中光彩微黯,心頭莫名湧起一陣憂慮。

她垂眸看向安睡的女嬰,小臉稚嫩,呼吸均勻。也不知那對死去的夫妻,與這孩子究竟是何關系……

“這倒不曾。我們不問,他哪裏肯主動說……”鄒晏思忖片刻,很快站起身,“趁林姑娘他們還在澧州,我再去找高秋因那廝。”

婁策卻將他攔下:“讓高秋因開口不易,我們沒時間再與他耗下去了。”

他沈吟片刻,轉而看向阿洛,“我另派人去那村子仔細查問便是。你且先帶著這孩子回千影山。往後尚有要事需你去做。”

見阿洛不解地望著自己,婁策笑了笑:“你既是千影山弟子,亦是我大同社的一員……”

他話語一頓,卻未再跟阿洛深言大同諸事,只道,“如今你也是我的部屬,需聽我調遣。待你回了千影山見到你母親,她自會與你細說。”

阿洛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她是想回千影山,可心中總覺得,似乎還有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未曾弄明白。

“你們先前說……在尋我。”她蹙眉,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為何要尋我?我究竟是如何落入沔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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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男女主分別的日子,劇情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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