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你費盡心機騙來，竟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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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費盡心機騙來，竟是個……
入目並非醫理藥方, 而是些潦草卻精準的繪圖與筆記。
起初幾頁，還只是些人體經絡臟腑的剖析圖樣，雖顯冷僻, 尚在醫道範疇。可越往後翻, 內容越是詭譎陰森。
“……取活人臟器，需以特制藥液浸漬，保其七日不腐……離體之時，氣血未絕最佳……”
“……傀儡之術, 首重軀殼完好。剝皮剔骨，需極精巧，勿損其筋絡關節……再以金絲銀線串聯，內嵌機括，可保行動如生……”
文字旁附有精細繪圖，赫然是一具被拆解又重組的人體，關節處以細小的機括相連，皮膚縫合處標註著怪異的符號……
阿洛越看越心驚，瞳仁凝固在最後一幅完成圖上——那傀儡的面容, 竟與她有八分相似！
她心頭狂跳, 一股寒意自脊椎竄上，幾乎抱不穩懷中的孩子。指尖顫抖著繼續翻頁, 更駭人的內容躍入眼簾。
“……嬰鬼之養, 需取未滿周歲嬰孩，以怨憎之血混合秘藥餵之, 斷其生息而不散其魂……煉成後, 可通陰陽，驅使之……”
“嬰鬼”？阿洛腦中嗡的一聲，雖不解其詳, 但那字裏行間透出的殘忍與邪異，已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發花，周遭嘈雜的人聲仿佛瞬間被隔絕。唯有手劄上那些扭曲的字跡與圖畫，在眼前不斷放大、盤旋。
高秋因……究竟是什麽人？這本手劄……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姑娘，勞駕讓一讓！你擋著道了。”
一個略帶不耐的粗沈嗓音在她身旁響起。
這聲音於此刻卻如天籟，將她從冰寒的地獄邊緣扯了出來。
一名挑著擔子的中年貨郎正皺眉站在她身側，等她挪開位置。
阿洛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啪”一聲合上手劄，丟棄邪穢一般，將其撇到包袱中。
“對、對不住……”她聲音發顫，面色蒼白如紙。
慌忙抱起孩子，撿起行囊退到路邊。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她站在街邊，秋陽照在身上，卻只覺刺骨的寒意。
懷中的女嬰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哼唧了一聲。阿洛下意識將孩子摟得更緊……
驚恐疑竇濃霧般彌漫……可隨即，憤怒的火焰“騰”地在心間燃起。
……
高秋因拿著追回的錢袋歸來時，阿洛已收拾好包裹，靜立在道旁。
“師兄，你整日埋首書卷，四體不勤，關鍵時刻竟被個毛賊牽著鼻子跑。往後還是少看些書，多練練身子骨罷。”阿洛笑著道。
高秋因也笑，他擡袖擦了擦汗：“師妹說得是，看來還得研制個專治毛賊的法子才好。”
“什麽法子？”阿洛狀似無意，心中卻先想到那本詭異的手劄。
“待我研制出來，再給師妹瞧。”高秋因緩聲，隨手撣了撣衣袖。
恰有蕭瑟秋風吹過江畔，阿洛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血腥氣。
“師兄與那毛賊動手了？”她目露擔憂問，“可有受傷？我似乎聞到了血氣。”
“區區毛賊，還近不到我身。”高秋因眼角眉梢俱是不屑。
見阿洛明眸中俱是好奇崇拜，他沙啞嗓音中多了兩分傲然，“我將他料理了。手腳不幹凈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如，如何料理的？可有人瞧見？”阿洛一副為師兄憂心的模樣，驚愕神情卻非全然作假。
“醫毒不分家，這還需問？”高秋因拎起包裹，轉身便走，“肚子餓了，尋地方用飯罷。”
阿洛抱緊孩子，默然跟在他身後。
三人去了澧州一家頗為豪奢的酒樓，食宿兼備。
用過午膳，阿洛以給自己和小女娃添置衣物為由，獨自離開了酒樓。
她先至成衣鋪子買了些簡便衣衫，又悄悄購得一柄短匕。望著那不足小臂長的匕首，阿洛苦笑——澧州對刀具管制甚嚴，眼下這般，也是聊勝於無了。
最後，她轉入一家書局，仔細翻看起輿圖——近兩日睡夢中，總反覆出現一個叫做“千影山”的地方。此刻對照輿圖，方知千影山位於蜀中，距澧州不算太遠。
若雇一輛馬車，大約四五日路途。
……
寅初，天幕仍是深沈的靛藍，幾顆殘星疏落點綴，閃爍著清冷微光。
阿洛抱著熟睡的女嬰，悄然離開酒樓，來到與車夫約定的南側官道旁。寅正開城門，此時出發恰好能趕在第一批出城。
高秋因向來卯正起身，她尚有一個時辰。
“女娃兒，坐穩嘍！”
待阿洛抱著孩子進了馬車，蜀中口音的年邁車夫笑呵呵地吆喝一聲。
這鄉音莫名讓她心中生出兩分親切與踏實，越發篤定千影山才是自己該去之處。
車夫手腕一揚，長鞭破空，發出清越的響聲。馬車輕晃間已是啟程，阿洛心中稍稍舒出一口氣。
可這口氣尚未舒盡，馬車猛地一頓，驟然停住。
“師妹，這是要去哪裏？”
幾乎同時，高秋因那沙啞含笑的嗓音便從車外傳來，如鬼魅附耳。
阿洛的心瞬間高高懸起。她靜坐片刻，將孩子輕輕安置在軟墊上，隨即從包袱中摸出那柄匕首，緊緊握住。
掀簾便見年邁的車夫倒在道旁，不省人事。此時天色未明，官道上幾無行人。
阿洛顰眉：“你將車夫也殺了？”
高秋因輕笑：“不過是讓他睡一會兒罷了。師妹，我其實沒那麽愛殺人。”
阿洛也看著他彎起唇角，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你並非我師兄。讓我走，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此話何講？”高秋因挑眉，笑容不變。
“我家在蜀中千影山，而非什麽苗疆迦南鎮。”阿洛明眸灼灼，語聲清亮篤定。
高秋因唇邊笑意終於隱沒，眼神也有些陰沈起來。
“……你還想起什麽？”他陰森森道，語氣裏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阿洛輕笑：“你這是承認了？”
自小一道長大的師兄，卻連她口味喜好都不知，點菜住宿，皆只憑自己心意。這等拙劣騙術，早已漏洞百出。
更別說還有那令人心驚的手劄。
高秋因神色一凝，方知自己竟被阿洛三言兩語套出了實話。
“你看了我手劄？”他頃刻便反應過來。這丫頭裝了大半日，原是早存了逃跑的心思。
阿洛不語，只凝神戒備，冷眼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呵，狡詐。”高秋因忽又嗤笑，帶著幾分得意，“伯娘的蠱經經我馴化，豈是常人能破？你如今這模樣，落單便是任人魚肉，不如乖乖隨我回迦南。”
“然後乖乖讓你制成傀儡？！”阿洛冷笑，握緊身後匕首。
高秋因一怔，繼而竟十分開懷地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瘆人，令阿洛遍身惡寒。
“初見你時，確實存了這般心思，那傀儡圖，也是照著你模樣繪的。”
高秋因頓了頓，目光幽幽投向馬車，“但眼下……卻不急著做傀儡了。你若安心做我師妹，活生生的美人，豈不比冷冰冰的傀儡更妙？”
“不過。”他話音一轉，聲調竟透出一絲詭異的溫柔，“那孩子是我的，你不可插手。”
相比一具美麗的傀儡，他如今對煉制那“嬰鬼”更感興趣，自覺此法門更為詭譎玄妙，炮制起來也更有成算。
阿洛原先對他還有幾分畏懼，此刻聽他這番瘋言瘋語，那點恐懼全被怒火燃盡：“你做夢！”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快如疾電，瞬間便閃至高秋因身前！
這迅捷如風的身法，莫說高秋因駭然變色，連阿洛自己都吃了一驚。
待她回過神來，再次攻向高秋因時，對方已有了防備。
然而，阿洛越是出手，心中越是驚異。她手中招式如行雲流水，身體的反應遠快於思緒，四肢百骸仿佛擁有自己的記憶。隨著高秋因的格擋反擊，她的應對反而愈發流暢狠準。
高秋因七尺男兒，在她手下竟走不過十招，轉眼便被制服。那柄寒光凜凜的匕首，已然穩穩抵在他那惹人厭的脖頸上。
阿洛壓下心頭震驚，久病後尚有些蒼白的面容，不由浮上絲明媚笑意。
“嗳！沒想到吧？”她居高臨下，看著跌坐在地、一臉驚愕的高秋因，語帶幾分輕快與嘲弄，“你費盡心機騙來，竟是個深藏不露的。”
連她自己都不知，原來自己竟有如此漂亮的身手。
高秋因眼神陰鷙，狼狽不堪。衣衫被阿洛劃破數處，關節與肋骨處傳來隱隱鈍痛——早聽聞大同社能人異士輩出，婁策當初對阿洛的來歷語焉不詳，他只偶然聽得她名喚“阿洛”，卻萬沒想到，她竟有這般身手。
阿洛歪了歪頭，唇角笑意未減：“讓我想想……還是將你送去官衙為好，讓衙役好好審審，你還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高秋因慘然一笑：“我好歹救你性命，也未曾真正傷你，你便如此待我？”
“你的話，半個字也信不得。”阿洛不為所動，不欲與他多言。
她正思忖著如何將這棘手的人弄去官府，胸口卻猛地傳來一陣鉆心劇痛！
那疼痛來得極其兇猛，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狠狠揉捏！
眼前驟然發黑，耳邊嗡鳴不止。
“哐當”一聲！
手中匕首鏘然落地，阿洛疼得縮成一團，渾身脫力，軟軟倒在冰涼的官道旁。
高秋因緩緩起身，彎腰拾起那柄匕首，指尖輕輕拂過鋒刃。
“將伯娘的蠱蟲稍加馴化，果然好用。”
他低頭看著匕首寒光，用指尖在刃上輕輕一劃，血珠瞬間滲出凝聚，“師妹選的匕首不錯，鋒利好用……正好，拿來給你剝皮剔骨，倒也合適。”
他輕笑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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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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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活人臟器，需以特制藥液浸漬，保其七日不腐……離體之時，氣血未絕最佳……”
“……傀儡之術, 首重軀殼完好。剝皮剔骨，需極精巧，勿損其筋絡關節……再以金絲銀線串聯，內嵌機括，可保行動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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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越看越心驚，瞳仁凝固在最後一幅完成圖上——那傀儡的面容, 竟與她有八分相似！
她心頭狂跳, 一股寒意自脊椎竄上，幾乎抱不穩懷中的孩子。指尖顫抖著繼續翻頁, 更駭人的內容躍入眼簾。
“……嬰鬼之養, 需取未滿周歲嬰孩，以怨憎之血混合秘藥餵之, 斷其生息而不散其魂……煉成後, 可通陰陽，驅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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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發花，周遭嘈雜的人聲仿佛瞬間被隔絕。唯有手劄上那些扭曲的字跡與圖畫，在眼前不斷放大、盤旋。
高秋因……究竟是什麽人？這本手劄……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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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啪”一聲合上手劄，丟棄邪穢一般，將其撇到包袱中。
“對、對不住……”她聲音發顫，面色蒼白如紙。
慌忙抱起孩子，撿起行囊退到路邊。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她站在街邊，秋陽照在身上，卻只覺刺骨的寒意。
懷中的女嬰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哼唧了一聲。阿洛下意識將孩子摟得更緊……
驚恐疑竇濃霧般彌漫……可隨即，憤怒的火焰“騰”地在心間燃起。
……
高秋因拿著追回的錢袋歸來時，阿洛已收拾好包裹，靜立在道旁。
“師兄，你整日埋首書卷，四體不勤，關鍵時刻竟被個毛賊牽著鼻子跑。往後還是少看些書，多練練身子骨罷。”阿洛笑著道。
高秋因也笑，他擡袖擦了擦汗：“師妹說得是，看來還得研制個專治毛賊的法子才好。”
“什麽法子？”阿洛狀似無意，心中卻先想到那本詭異的手劄。
“待我研制出來，再給師妹瞧。”高秋因緩聲，隨手撣了撣衣袖。
恰有蕭瑟秋風吹過江畔，阿洛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血腥氣。
“師兄與那毛賊動手了？”她目露擔憂問，“可有受傷？我似乎聞到了血氣。”
“區區毛賊，還近不到我身。”高秋因眼角眉梢俱是不屑。
見阿洛明眸中俱是好奇崇拜，他沙啞嗓音中多了兩分傲然，“我將他料理了。手腳不幹凈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如，如何料理的？可有人瞧見？”阿洛一副為師兄憂心的模樣，驚愕神情卻非全然作假。
“醫毒不分家，這還需問？”高秋因拎起包裹，轉身便走，“肚子餓了，尋地方用飯罷。”
阿洛抱緊孩子，默然跟在他身後。
三人去了澧州一家頗為豪奢的酒樓，食宿兼備。
用過午膳，阿洛以給自己和小女娃添置衣物為由，獨自離開了酒樓。
她先至成衣鋪子買了些簡便衣衫，又悄悄購得一柄短匕。望著那不足小臂長的匕首，阿洛苦笑——澧州對刀具管制甚嚴，眼下這般，也是聊勝於無了。
最後，她轉入一家書局，仔細翻看起輿圖——近兩日睡夢中，總反覆出現一個叫做“千影山”的地方。此刻對照輿圖，方知千影山位於蜀中，距澧州不算太遠。
若雇一輛馬車，大約四五日路途。
……
寅初，天幕仍是深沈的靛藍，幾顆殘星疏落點綴，閃爍著清冷微光。
阿洛抱著熟睡的女嬰，悄然離開酒樓，來到與車夫約定的南側官道旁。寅正開城門，此時出發恰好能趕在第一批出城。
高秋因向來卯正起身，她尚有一個時辰。
“女娃兒，坐穩嘍！”
待阿洛抱著孩子進了馬車，蜀中口音的年邁車夫笑呵呵地吆喝一聲。
這鄉音莫名讓她心中生出兩分親切與踏實，越發篤定千影山才是自己該去之處。
車夫手腕一揚，長鞭破空，發出清越的響聲。馬車輕晃間已是啟程，阿洛心中稍稍舒出一口氣。
可這口氣尚未舒盡，馬車猛地一頓，驟然停住。
“師妹，這是要去哪裏？”
幾乎同時，高秋因那沙啞含笑的嗓音便從車外傳來，如鬼魅附耳。
阿洛的心瞬間高高懸起。她靜坐片刻，將孩子輕輕安置在軟墊上，隨即從包袱中摸出那柄匕首，緊緊握住。
掀簾便見年邁的車夫倒在道旁，不省人事。此時天色未明，官道上幾無行人。
阿洛顰眉：“你將車夫也殺了？”
高秋因輕笑：“不過是讓他睡一會兒罷了。師妹，我其實沒那麽愛殺人。”
阿洛也看著他彎起唇角，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你並非我師兄。讓我走，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此話何講？”高秋因挑眉，笑容不變。
“我家在蜀中千影山，而非什麽苗疆迦南鎮。”阿洛明眸灼灼，語聲清亮篤定。
高秋因唇邊笑意終於隱沒，眼神也有些陰沈起來。
“……你還想起什麽？”他陰森森道，語氣裏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阿洛輕笑：“你這是承認了？”
自小一道長大的師兄，卻連她口味喜好都不知，點菜住宿，皆只憑自己心意。這等拙劣騙術，早已漏洞百出。
更別說還有那令人心驚的手劄。
高秋因神色一凝，方知自己竟被阿洛三言兩語套出了實話。
“你看了我手劄？”他頃刻便反應過來。這丫頭裝了大半日，原是早存了逃跑的心思。
阿洛不語，只凝神戒備，冷眼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呵，狡詐。”高秋因忽又嗤笑，帶著幾分得意，“伯娘的蠱經經我馴化，豈是常人能破？你如今這模樣，落單便是任人魚肉，不如乖乖隨我回迦南。”
“然後乖乖讓你制成傀儡？！”阿洛冷笑，握緊身後匕首。
高秋因一怔，繼而竟十分開懷地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瘆人，令阿洛遍身惡寒。
“初見你時，確實存了這般心思，那傀儡圖，也是照著你模樣繪的。”
高秋因頓了頓，目光幽幽投向馬車，“但眼下……卻不急著做傀儡了。你若安心做我師妹，活生生的美人，豈不比冷冰冰的傀儡更妙？”
“不過。”他話音一轉，聲調竟透出一絲詭異的溫柔，“那孩子是我的，你不可插手。”
相比一具美麗的傀儡，他如今對煉制那“嬰鬼”更感興趣，自覺此法門更為詭譎玄妙，炮制起來也更有成算。
阿洛原先對他還有幾分畏懼，此刻聽他這番瘋言瘋語，那點恐懼全被怒火燃盡：“你做夢！”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快如疾電，瞬間便閃至高秋因身前！
這迅捷如風的身法，莫說高秋因駭然變色，連阿洛自己都吃了一驚。
待她回過神來，再次攻向高秋因時，對方已有了防備。
然而，阿洛越是出手，心中越是驚異。她手中招式如行雲流水，身體的反應遠快於思緒，四肢百骸仿佛擁有自己的記憶。隨著高秋因的格擋反擊，她的應對反而愈發流暢狠準。
高秋因七尺男兒，在她手下竟走不過十招，轉眼便被制服。那柄寒光凜凜的匕首，已然穩穩抵在他那惹人厭的脖頸上。
阿洛壓下心頭震驚，久病後尚有些蒼白的面容，不由浮上絲明媚笑意。
“嗳！沒想到吧？”她居高臨下，看著跌坐在地、一臉驚愕的高秋因，語帶幾分輕快與嘲弄，“你費盡心機騙來，竟是個深藏不露的。”
連她自己都不知，原來自己竟有如此漂亮的身手。
高秋因眼神陰鷙，狼狽不堪。衣衫被阿洛劃破數處，關節與肋骨處傳來隱隱鈍痛——早聽聞大同社能人異士輩出，婁策當初對阿洛的來歷語焉不詳，他只偶然聽得她名喚“阿洛”，卻萬沒想到，她竟有這般身手。
阿洛歪了歪頭，唇角笑意未減：“讓我想想……還是將你送去官衙為好，讓衙役好好審審，你還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高秋因慘然一笑：“我好歹救你性命，也未曾真正傷你，你便如此待我？”
“你的話，半個字也信不得。”阿洛不為所動，不欲與他多言。
她正思忖著如何將這棘手的人弄去官府，胸口卻猛地傳來一陣鉆心劇痛！
那疼痛來得極其兇猛，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狠狠揉捏！
眼前驟然發黑，耳邊嗡鳴不止。
“哐當”一聲！
手中匕首鏘然落地，阿洛疼得縮成一團，渾身脫力，軟軟倒在冰涼的官道旁。
高秋因緩緩起身，彎腰拾起那柄匕首，指尖輕輕拂過鋒刃。
“將伯娘的蠱蟲稍加馴化，果然好用。”
他低頭看著匕首寒光，用指尖在刃上輕輕一劃，血珠瞬間滲出凝聚，“師妹選的匕首不錯，鋒利好用……正好，拿來給你剝皮剔骨，倒也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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