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我給你那位婁師兄放了不……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第 50 章 我給你那位婁師兄放了不……
“諸葛傾……嗚嗚……”
“對, 對不起……嗚……諸葛傾……”
少女痛悔的哭聲在崖壁間彌散開來，那啜泣起初壓抑而斷續，漸漸聲量愈大, 後來竟如洪水決堤漫洩, 直將空寂的崖壁兩岸都填滿……
“嗚嗚……諸葛傾……”
冰冷濕風自深淵之底呼嘯而上，直貫暗沈天際，仿佛也因這悲聲而嗚咽，將未散的魂魄送往渺遠長空。
……
阿洛抱著那具身軀慟哭了不知多久, 直到嗓音嘶啞、氣力殆盡，方抹著淚一抽一抽地止住。
此刻天光熹微，東方天際已透出薄薄青白。崖壁顯露出青灰斑駁的本來面目，眼前終於不再是滲人的無邊黑暗。
被寒風吹了一夜，她止不住地打起冷嗝，不時帶出嘶啞的哭音。
她僵硬雙手捧著諸葛傾冰冷面頰，顫抖著以指為梳，為他理順淩亂發髻，又擡袖輕拭他臉上血汙——準備將他的屍身運上去。
……可這一拭, 卻讓她覺出異樣。
阿洛動作一滯, 借著漸明的晨光，仔細端詳起懷中人面容……臉型輪廓確與諸葛傾有幾分相似, 可眉眼口鼻, 卻無一處相同！
她心頭一震，坐在樹幹上又打出一個響亮的冷嗝……片刻後, 她肅容再度細看, 確認此人並非諸葛傾。
他身上服飾與普通兵士不同，卻與諸葛傾昨日所穿極為相近。
阿洛怔了瞬息，精神不覺一震。
轉而想到這位將士身亡亦與自己有關, 心頭那點驟然松緩的釋然，很快如晨霧般消散……
她迅速為這臉生的將士整理好儀容，將他小心翼翼安放於樹上，隨即拽緊繩索，蕩回崖壁。
……
旭日初升，阿洛周身依舊寒意侵骨，手指也凍得僵硬發麻。
所幸陽光雖未照至此間深谷，但天色已足以讓她辨清周遭。
她借繩索之力繼續向下搜尋，可眼看這卷備用繩索也將用盡，卻再未尋見另一具完整的身軀……只在下降途中瞥見幾截殘肢，這大約也是光線亮起來的殘酷之處。
望著腳下浩渺無底的深淵，阿洛心頭充斥著沈郁的空茫。
原以為刺殺諸葛泰既是經過長老們議定，那必然不會有錯。
可見到被困於山石火場的山南兵士，以及崖下的死屍與斷肢……杳無蹤跡的諸葛傾，她才明白此事遠非自己所想那般簡單……
甚至覺得，自己或許成不了一名合格的義軍戰士——至少此刻的她，無法坦然面對這樣的煉獄。
山風張牙舞爪呼嘯而過，帶起她淩亂垂落的發絲。耳畔怪聲嗚嗚，她腦中空茫又嘈雜，眸光一時投向東方初升的旭日，一時又落向腳下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下來做什麽？”
便是此時，微弱又熟悉的嗓音，順著山風的怪叫飄入耳中。
阿洛雙眸驟亮，強打精神四處張望，捕捉那聲音的來處。
可凝神聽了許久，仍只有山風的嗚咽怪響，哪裏有人聲……那張煙塵淚痕遍布的臟汙小臉上，明亮的眸子很快黯淡下去。
都出現幻聽了……她眼睫盈淚，心中空茫——
“……聽不見我說話麽？你下來做什麽？”
那聲音竟再次響起！
這次她聽得真切。恰逢崖間狂風暫歇，阿洛循聲仔細尋去——終於在數丈之外，一道凸出的巖壁後方，瞥見了一角群青色的衣袂。
“終於看到我了？”諸葛傾艱難地從石壁後探出半張臉，額發被血汙黏在鬢邊。
這動作牽動傷勢，又過於危險，他不能維持太久，待與阿洛視線相觸，便又迅速隱入崖壁之後。
“看見了！我看見了！”阿洛喜極而泣，嗓音嘶啞。
崖壁後的諸葛傾緊握著插入石縫的斷刀，聽她帶著哭腔嘶聲回應，冷凝褐眸不覺柔和稍許。
“你眼下如何？可能隨我上去？”阿洛望著那處凸起的巖壁，揚聲問道。
崖壁阻隔了視線，諸葛傾也看不到她。
“墜下時傷了一側腿，其餘無礙。”他淡聲回。
阿洛看了看手中所剩無幾的繩長，又反覆目測與那凸起巖壁的距離，眉頭緊蹙——繩索的長度，似乎不夠……
“我尚能躍起丈餘。”巖壁後傳來諸葛傾冷靜的嗓音。
她太久沒動靜，他自巖壁後悄然一瞥，便明了她的顧慮。
石縫周圍不斷有細碎石屑滑落，斷刀也已松脫數次，便是他想等其他援兵，這巖壁與斷刀，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阿洛尚沈浸在尋到他的慶幸與喜悅中，哪想得到這許多，只一心要救他上去。
她又仔細估量了一番——應當可行。
“好，我數三聲。數畢便蕩過來，你可一定要抓住我。”她揚聲，嘶啞的嗓音透著急切。
“好。”
“一、二、三！”
話音落，她飛鳥般輕捷的身形自左側踏壁而來！
諸葛傾右足在濕滑的巖壁上猛地一蹬，群青色身影倏然掠出！碎石簌簌滾落間，他染血的手臂險險圈住阿洛腰身。
下一瞬兩人緊貼，他背靠巖壁將她護在懷中，卻眉心一蹙，忍不住悶哼一聲。
“我壓到你的傷了？”阿洛小心翼翼問。
諸葛傾搖頭：“昨夜墜下時被落石砸中，方才碰著了傷口，無礙。”
他這才看清阿洛烏發淩亂，一張小臉臟汙不堪。
此刻她鼻尖微紅，唇色被凍得發青，原先瑩白的面頰上黑煙黃塵與淚痕交錯，漂亮的桃花眼也腫成了泛紅的模樣。
唯一雙黑眸依舊晶亮，此刻正目不轉睛望著自己，內裏淚光浮動，似有千言萬語。
諸葛傾心頭一軟，暫且拋卻其他，輕摁著她腦袋按向自己胸前：“為何下來？”
他以為，她已隨那些人離去。
阿洛伸手環住他勁瘦腰身，順著他的力道，第一次依進他懷裏：“你還活著……真好。”
“嗯。”他低沈溫醇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又問了一遍，“為什麽來？”
“我……你是個好人，我不想你死。”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下來。
諸葛傾不由皺眉：“就這樣？”
“你若死了……我會愧疚悔恨，終生難安。”她茸茸腦袋埋在他胸前，哭得一抽一抽，終於道出心中最深的後怕。
諸葛傾眸光微動，反覆咀嚼著她短短這句話，卻仍只窺見她心緒的模糊一角。
“自然，並非眼下就不愧疚了……”她揚起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嘶啞道，“我下來時，看到了其他死去的將士，我——”
“別說了。”他低嘆著，輕輕吻了吻她發頂，隨即又將她的腦袋按回懷中。
阿洛淚眼圓睜，渾身輕震，淚水卻如開了閘般一般收不住。
溫熱的淚浸透衣襟，貼上肌膚。諸葛傾無奈低笑：“哪來這麽多眼淚？昨夜哭了半宿，還未哭幹麽？”
阿洛肩膀一僵，甕聲道：“你怎知道？”
他仰首望了眼漸亮的天空，唇邊浮起淡笑：“原都快忘了，你這一哭反倒提醒了我。後半夜我都快睡著了，忽聽聞有人扯著嗓子喚我名諱，起初以為女鬼索命，驚得腿軟，險些當場暈厥。”
阿洛被他罕見的調侃逗笑，也不哭了，仰頭看他。
“後來才聽出是我夫人喚我，於是借那柄斷刀，支撐到了此刻。”見她望來，諸葛傾垂眸，眼前恍惚掠過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遙遠一幕。
阿洛心中踏實與後怕交戰：“我在一株歪脖樹上，見到一具身形衣飾與你相仿的屍體，黑漆漆的，以為是你，所以……”
諸葛傾眸中笑意消散，面色便不覺有些冷凝：“應當是小鐘身邊的吳副將，小鐘先去回稟父親，倒是躲過一劫。”
言至此處，他忽覺一陣眩暈，環在阿洛腰間的臂膀下意識收緊。
阿洛腰間一痛，卻見他眼神渙散了片刻，這才察覺諸葛傾整個人狀態有異——他唇色泛青，連面容都透著不尋常的慘白。
他原就是冷白的膚色，初時她並未在意，只當是寒冷所致。此刻細看他周身，才見他渾身多處傷口，有墜落時的擦傷，更有好幾處大小不一的刀傷。
從手臂衣料整齊的破口處，隱約可見被血染成暗紅的繃帶……後腰處也是。她手指逐漸恢覆知覺，才抱著他腰片刻，便覺掌心不斷滲出濕冷黏膩——那是他的血……
更別提眼下險境，還有她看不見的傷處……
“你……流了很多血麽？”阿洛望著他，遲疑著問。
諸葛傾眸底冰寒，唇角勾起冷笑：“我給你那位婁師兄放了不少血，他自然不甘其後。”
提及婁策，二人間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連崖間的冷風都仿佛沈寂了些許。
他與婁策，身手皆非常人，留在彼此身上的傷，自然也駭人非常……
“我們快些上去吧，你的傷急需處理。”片刻後，阿洛神色凝重道。
……
下潛時並不覺得，上行卻格外艱難。
臨江而生的崖壁濕滑難落腳，一夜煎熬，兩人皆氣力不濟。更不說諸葛傾眼下傷勢不輕，卻還要逞強處處顧及她。
那繩索在與崖石的反覆摩擦中，細處已有纖維斷裂，怕難以長時間承受兩人重量，援兵也不知何時能來……
“再往上一些便是那株歪脖樹，我去樹上等著，你先上去。”阿洛提議。
“你先上，我在下方等。”諸葛傾卻道。
-----------------------
作者有話說：
日常求作者收藏~作收滿50加更長期有效[星星眼][星星眼]
嗯，修羅場見血！刀刀致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諸葛傾……嗚嗚……”
“對, 對不起……嗚……諸葛傾……”
少女痛悔的哭聲在崖壁間彌散開來，那啜泣起初壓抑而斷續，漸漸聲量愈大, 後來竟如洪水決堤漫洩, 直將空寂的崖壁兩岸都填滿……
“嗚嗚……諸葛傾……”
冰冷濕風自深淵之底呼嘯而上，直貫暗沈天際，仿佛也因這悲聲而嗚咽，將未散的魂魄送往渺遠長空。
……
阿洛抱著那具身軀慟哭了不知多久, 直到嗓音嘶啞、氣力殆盡，方抹著淚一抽一抽地止住。
此刻天光熹微，東方天際已透出薄薄青白。崖壁顯露出青灰斑駁的本來面目，眼前終於不再是滲人的無邊黑暗。
被寒風吹了一夜，她止不住地打起冷嗝，不時帶出嘶啞的哭音。
她僵硬雙手捧著諸葛傾冰冷面頰，顫抖著以指為梳，為他理順淩亂發髻，又擡袖輕拭他臉上血汙——準備將他的屍身運上去。
……可這一拭, 卻讓她覺出異樣。
阿洛動作一滯, 借著漸明的晨光，仔細端詳起懷中人面容……臉型輪廓確與諸葛傾有幾分相似, 可眉眼口鼻, 卻無一處相同！
她心頭一震，坐在樹幹上又打出一個響亮的冷嗝……片刻後, 她肅容再度細看, 確認此人並非諸葛傾。
他身上服飾與普通兵士不同，卻與諸葛傾昨日所穿極為相近。
阿洛怔了瞬息，精神不覺一震。
轉而想到這位將士身亡亦與自己有關, 心頭那點驟然松緩的釋然，很快如晨霧般消散……
她迅速為這臉生的將士整理好儀容，將他小心翼翼安放於樹上，隨即拽緊繩索，蕩回崖壁。
……
旭日初升，阿洛周身依舊寒意侵骨，手指也凍得僵硬發麻。
所幸陽光雖未照至此間深谷，但天色已足以讓她辨清周遭。
她借繩索之力繼續向下搜尋，可眼看這卷備用繩索也將用盡，卻再未尋見另一具完整的身軀……只在下降途中瞥見幾截殘肢，這大約也是光線亮起來的殘酷之處。
望著腳下浩渺無底的深淵，阿洛心頭充斥著沈郁的空茫。
原以為刺殺諸葛泰既是經過長老們議定，那必然不會有錯。
可見到被困於山石火場的山南兵士，以及崖下的死屍與斷肢……杳無蹤跡的諸葛傾，她才明白此事遠非自己所想那般簡單……
甚至覺得，自己或許成不了一名合格的義軍戰士——至少此刻的她，無法坦然面對這樣的煉獄。
山風張牙舞爪呼嘯而過，帶起她淩亂垂落的發絲。耳畔怪聲嗚嗚，她腦中空茫又嘈雜，眸光一時投向東方初升的旭日，一時又落向腳下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下來做什麽？”
便是此時，微弱又熟悉的嗓音，順著山風的怪叫飄入耳中。
阿洛雙眸驟亮，強打精神四處張望，捕捉那聲音的來處。
可凝神聽了許久，仍只有山風的嗚咽怪響，哪裏有人聲……那張煙塵淚痕遍布的臟汙小臉上，明亮的眸子很快黯淡下去。
都出現幻聽了……她眼睫盈淚，心中空茫——
“……聽不見我說話麽？你下來做什麽？”
那聲音竟再次響起！
這次她聽得真切。恰逢崖間狂風暫歇，阿洛循聲仔細尋去——終於在數丈之外，一道凸出的巖壁後方，瞥見了一角群青色的衣袂。
“終於看到我了？”諸葛傾艱難地從石壁後探出半張臉，額發被血汙黏在鬢邊。
這動作牽動傷勢，又過於危險，他不能維持太久，待與阿洛視線相觸，便又迅速隱入崖壁之後。
“看見了！我看見了！”阿洛喜極而泣，嗓音嘶啞。
崖壁後的諸葛傾緊握著插入石縫的斷刀，聽她帶著哭腔嘶聲回應，冷凝褐眸不覺柔和稍許。
“你眼下如何？可能隨我上去？”阿洛望著那處凸起的巖壁，揚聲問道。
崖壁阻隔了視線，諸葛傾也看不到她。
“墜下時傷了一側腿，其餘無礙。”他淡聲回。
阿洛看了看手中所剩無幾的繩長，又反覆目測與那凸起巖壁的距離，眉頭緊蹙——繩索的長度，似乎不夠……
“我尚能躍起丈餘。”巖壁後傳來諸葛傾冷靜的嗓音。
她太久沒動靜，他自巖壁後悄然一瞥，便明了她的顧慮。
石縫周圍不斷有細碎石屑滑落，斷刀也已松脫數次，便是他想等其他援兵，這巖壁與斷刀，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阿洛尚沈浸在尋到他的慶幸與喜悅中，哪想得到這許多，只一心要救他上去。
她又仔細估量了一番——應當可行。
“好，我數三聲。數畢便蕩過來，你可一定要抓住我。”她揚聲，嘶啞的嗓音透著急切。
“好。”
“一、二、三！”
話音落，她飛鳥般輕捷的身形自左側踏壁而來！
諸葛傾右足在濕滑的巖壁上猛地一蹬，群青色身影倏然掠出！碎石簌簌滾落間，他染血的手臂險險圈住阿洛腰身。
下一瞬兩人緊貼，他背靠巖壁將她護在懷中，卻眉心一蹙，忍不住悶哼一聲。
“我壓到你的傷了？”阿洛小心翼翼問。
諸葛傾搖頭：“昨夜墜下時被落石砸中，方才碰著了傷口，無礙。”
他這才看清阿洛烏發淩亂，一張小臉臟汙不堪。
此刻她鼻尖微紅，唇色被凍得發青，原先瑩白的面頰上黑煙黃塵與淚痕交錯，漂亮的桃花眼也腫成了泛紅的模樣。
唯一雙黑眸依舊晶亮，此刻正目不轉睛望著自己，內裏淚光浮動，似有千言萬語。
諸葛傾心頭一軟，暫且拋卻其他，輕摁著她腦袋按向自己胸前：“為何下來？”
他以為，她已隨那些人離去。
阿洛伸手環住他勁瘦腰身，順著他的力道，第一次依進他懷裏：“你還活著……真好。”
“嗯。”他低沈溫醇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又問了一遍，“為什麽來？”
“我……你是個好人，我不想你死。”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下來。
諸葛傾不由皺眉：“就這樣？”
“你若死了……我會愧疚悔恨，終生難安。”她茸茸腦袋埋在他胸前，哭得一抽一抽，終於道出心中最深的後怕。
諸葛傾眸光微動，反覆咀嚼著她短短這句話，卻仍只窺見她心緒的模糊一角。
“自然，並非眼下就不愧疚了……”她揚起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嘶啞道，“我下來時，看到了其他死去的將士，我——”
“別說了。”他低嘆著，輕輕吻了吻她發頂，隨即又將她的腦袋按回懷中。
阿洛淚眼圓睜，渾身輕震，淚水卻如開了閘般一般收不住。
溫熱的淚浸透衣襟，貼上肌膚。諸葛傾無奈低笑：“哪來這麽多眼淚？昨夜哭了半宿，還未哭幹麽？”
阿洛肩膀一僵，甕聲道：“你怎知道？”
他仰首望了眼漸亮的天空，唇邊浮起淡笑：“原都快忘了，你這一哭反倒提醒了我。後半夜我都快睡著了，忽聽聞有人扯著嗓子喚我名諱，起初以為女鬼索命，驚得腿軟，險些當場暈厥。”
阿洛被他罕見的調侃逗笑，也不哭了，仰頭看他。
“後來才聽出是我夫人喚我，於是借那柄斷刀，支撐到了此刻。”見她望來，諸葛傾垂眸，眼前恍惚掠過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遙遠一幕。
阿洛心中踏實與後怕交戰：“我在一株歪脖樹上，見到一具身形衣飾與你相仿的屍體，黑漆漆的，以為是你，所以……”
諸葛傾眸中笑意消散，面色便不覺有些冷凝：“應當是小鐘身邊的吳副將，小鐘先去回稟父親，倒是躲過一劫。”
言至此處，他忽覺一陣眩暈，環在阿洛腰間的臂膀下意識收緊。
阿洛腰間一痛，卻見他眼神渙散了片刻，這才察覺諸葛傾整個人狀態有異——他唇色泛青，連面容都透著不尋常的慘白。
他原就是冷白的膚色，初時她並未在意，只當是寒冷所致。此刻細看他周身，才見他渾身多處傷口，有墜落時的擦傷，更有好幾處大小不一的刀傷。
從手臂衣料整齊的破口處，隱約可見被血染成暗紅的繃帶……後腰處也是。她手指逐漸恢覆知覺，才抱著他腰片刻，便覺掌心不斷滲出濕冷黏膩——那是他的血……
更別提眼下險境，還有她看不見的傷處……
“你……流了很多血麽？”阿洛望著他，遲疑著問。
諸葛傾眸底冰寒，唇角勾起冷笑：“我給你那位婁師兄放了不少血，他自然不甘其後。”
提及婁策，二人間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連崖間的冷風都仿佛沈寂了些許。
他與婁策，身手皆非常人，留在彼此身上的傷，自然也駭人非常……
“我們快些上去吧，你的傷急需處理。”片刻後，阿洛神色凝重道。
……
下潛時並不覺得，上行卻格外艱難。
臨江而生的崖壁濕滑難落腳，一夜煎熬，兩人皆氣力不濟。更不說諸葛傾眼下傷勢不輕，卻還要逞強處處顧及她。
那繩索在與崖石的反覆摩擦中，細處已有纖維斷裂，怕難以長時間承受兩人重量，援兵也不知何時能來……
“再往上一些便是那株歪脖樹，我去樹上等著，你先上去。”阿洛提議。
“你先上，我在下方等。”諸葛傾卻道。
-----------------------
作者有話說：
日常求作者收藏~作收滿50加更長期有效[星星眼][星星眼]
嗯，修羅場見血！刀刀致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