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得夫君慷慨解憂，已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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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得夫君慷慨解憂，已無礙……
劉氏也被那傳令兵洪亮稟報聲驚動, 快步至帳外：“出了何事？”
阿洛隨劉氏走出，只見一片忙亂中，有人正被攙扶下馬。兩名士兵迅速擡起擔架, 將那人送至營帳前的涼棚下。
不過轉瞬, 軍醫已拎著藥箱半跪在擔架前。
“是大哥。”阿洛凝眸片刻，認出了擔架上的人。
緊接著便見諸葛泰、諸葛傾等人翻身下馬，朝涼棚疾步而去。
聽聞是諸葛望軒，劉氏已然松了口氣, 又見諸葛泰與諸葛騰安然無恙地立在擔架旁，面上更恢覆了鎮定。
“我們也去瞧瞧。”她對阿洛道。
……
待阿洛與劉氏近前時，諸葛望軒已面色青灰，唇色泛紫，正緊咬牙關強忍額上涔涔冷汗。
軍醫撩起的褲管下，小腿處赫然現出兩枚細小的咬痕，邊緣微微腫起，皮肉泛烏。一縷細血混著淡黃毒液緩緩滲出，周遭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青紫紋路, 如墨跡在宣紙上無聲暈染。
他身旁身著紅色騎裝的姜氏眼眶通紅, 顯是剛哭過一場。
眾人皆退至一旁，將空間留給軍醫與藥僮, 唯留姜氏在側照應。她一手緊握諸葛望軒的手, 另一手執絲絹，不時為他拭去頭頸間的冷汗。
阿洛隔著人群看了片刻, 便悄然退至外圍。這一退, 卻恰巧退至諸葛傾身側……
卻見他褐眸幽深，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面上已不似昨夜那般冷沈。
阿洛心頭一跳, 呼吸微滯。好在諸葛傾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她心頭略松，卻砰砰跳個不停，面頰也止不住發熱。很快將視線轉向諸葛望軒夫妻，壓下亂浮的雜念。
大約一刻鐘後，軍醫終於拭汗起身。
“如何？”諸葛泰沈聲問。
軍醫凈了手，朝諸葛泰等人拱手一揖：“幸而送來及時，蛇毒未侵心脈。但大公子大半條腿皆受毒蝕，需好生靜養一段時日，切記不可下地行走。”
眾人聞言，皆松了口氣，諸葛泰看向諸葛望軒：“回帳歇著吧，餘下事宜交給老二和老三，養好身子要緊。”
見諸葛望軒與姜氏在侍從簇擁下回了牙賬，阿洛腳步一轉，欲快速離開，冷不防肩頭卻被人一記輕拍。
她身形微僵，隨即便聽帶笑的話音貼著耳畔響起：“瞧你氣色不錯，可是嘗到我阿娘親手培育的蠱蟲的妙處了？”
阿洛暗自輕嘆，沒好氣地拂開高蘭因的手：“托你的福，今日未能趕上行獵。”
話音剛落，便察覺諸葛傾的視線投向此處。她下意識避開，並未與他對視。
昨夜解蠱後，她只予了他一回“便利”，便不肯再配合……諸葛傾那副黑著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她至今記得分明。
轉眸卻見諸葛騰正含情脈脈望著她身旁的高蘭因……
那廂高蘭因對諸葛騰嫣然一笑，已挽起阿洛的手：“咱們去別處說話。”
“諸葛騰可過關了？”阿洛心不在焉地戲謔。
“滿意得很！”高蘭因笑，頰側紅暈分外動人。
她含笑顧自樂了片刻，目光又落回阿洛身上，“今晨你不該起不來呀。你瞧我，今日精神足得很，醒得比阿騰還早。”
“那蠱分明是采陽補陰，怎到了你這處，反像是采陰補陽了……”此處臨近阿洛牙賬，四下無人，高蘭因說著又上下打量起她來。
阿洛被她看得面頰發燙，板起小臉：“什麽采補，你給我惹出這般麻煩，總得賠我。”
“好，賠，賠！你說怎麽賠？”高蘭因鳳眸滴溜溜轉，嘴上應著，心裏卻尋思著別的。
阿洛低聲：“你們苗疆，可有真言蠱這類東西？”
“要這個作甚？”高蘭因眉心微顰，“苗疆倒是有，就不知阿娘手裏還有沒有。你不知道，這小東西嬌貴得很，要是離開母蠱太久找不到宿體就死了。這回合歡蠱我也才帶了兩只，給你那只本來是我備用的……”
說到此處，她撫掌輕笑，“眼下看來給你倒是對的，反正昨夜已經試出來了，那只也用不著了。”
見高蘭因容光煥發至此，整個人美滋滋的，阿洛幾乎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拘謹了，不由低聲好奇：“你們這般試婚，若試得不滿意，卻有了身孕，又當如何？”
提及此，高蘭因頓時來了精神，鳳眸晶亮：“這正是我阿娘這合歡蠱的妙處。它非但滋補女子，還省去了避孕的麻煩，百利而無一害。”
阿洛不禁訝然：“竟還能如此？”
“要不怎麽說是上品。”高蘭因笑語嫣然，細瞧阿洛神色，忽然輕咦一聲，倏地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句什麽。
阿洛臉蛋一紅，長睫撲閃：“……你怎知道？”
“哎呀！”高蘭因一臉惋惜，“看你那楞頭楞腦的模樣，就差直接告訴我了！真是枉費我阿娘……”
她話至一半驟然停住，意味深長地輕嘆一聲：“我算是明白了，為何你今晨起不來。敢情是被那蠱蟲和諸葛傾聯手折騰了——那蠱反將你當作養分，還好端端留在你體內呢。”
阿洛聞言一楞，花容失色：“你說什麽？！”
“那怎麽辦啊？”她語聲微顫，回想昨夜情景，更是心慌意亂。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你便將這蠱蟲和諸葛傾一並享用了唄！”高蘭因小聲嘀咕，實在不解阿洛這般“暴殄天物”。
阿洛險被氣哭，昨夜她已是沒臉沒皮，總不能等下回蠱發，再拉下臉皮去征詢諸葛傾……能不能讓她用一用吧？
沒得讓他以為，她又從何處弄來一只，玩那欲擒故縱的把戲……
況且除卻“用”他，她也給不了其他回應。
羞惱之餘，阿洛靈光一閃，覆又有了底氣：“可後來這蠱，並未再攪擾我，它莫不是已經死了？”
高蘭因挑眉，細細端詳她：“興許吧。也可能鬧騰累了，暫且歇著。”
阿洛稍松了口氣：“你可否幫我尋一只真言蠱？還有……能否將那合歡的母蠱也運過來，替我瞧瞧體內那只究竟如何了？”
高蘭英輕嘆：“行罷。秋獵後我便回去了，到時盡快讓人給你送來。”
她倒是爽快，並未多問其他。
阿洛聞言，眉目稍舒：“走罷，陪我去瞧瞧你們早間獵了些什麽。”
……
二人尚未行至獵物存放之處，卻見高秋因由侍從推著朝營地行來。他懷中攏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活物，待走近了，阿洛才看清是只小狼崽。
“溫小姐，蘭姐姐。”高秋因笑著向二人示意懷中狼崽，“三公子獵著一窩狼崽，我有幸分得一只。”
“高公子還懂得馴養野獸？”阿洛著看那貓兒一般的小狼崽。
“非也。我將它帶走，只是不忍見這小家夥同類相食罷了。”
“同類相食？”阿洛與高蘭因皆意外，不說狼並無此習性，便是高秋因本人，也顯然不屬於善男信女。
高秋因一笑，細長雙眸微瞇：“我也是聽軍士們講，找到這窩狼崽時，老狼被啃得只剩只剩一副骨架，卻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可見這些狼崽子們，等不到老狼咽氣便動了口，大約也是餓極了。”
阿洛與高蘭因相視一眼，俱都無言，一時也失了去看獵物的興致。
……
高蘭英要去尋諸葛騰，阿洛亦有事待辦，便自行回了牙賬。
她一邊尋思著高秋因話外之音，不覺已至帳前。掀簾入內，卻見一道挺拔身影正在屏風後盥洗更衣。
阿洛腳步微頓，旋即撐出無事模樣，步入賬內。
不多時水聲漸歇。帳內腳步聲響起，諸葛傾已從屏風後轉出。
阿洛抿唇穩了穩心神，看向妝臺旁的信箋。
“來狩獵前收到兩封信，一封予我，一封是給你的。”她說著，將屬於諸葛傾的那封從案上拿起，擡眸望向他。
他方才換了身群青色窄袖勁裝，腰束革帶，此刻正理著衣袖。擡首間，眉眼分外清新俊氣。
阿洛將信遞去，目光垂落於牛皮色信封：“是先前來山南時救下的那位趙姑娘的來信。當時匆匆，她到了京城，方知我嫁入了諸葛家。”
話至此處，她擡起雙眸，卻見諸葛傾修長的手指夾著信封，接了信卻不看，反將目光投向了她。
他目光淺淡，帶著些許探究，看著她瀲灩桃花眸，唇角帶一絲極淺的笑意：“今日，夫人身子好些了？”
阿洛一怔，瑩白面頰倏然泛起緋色。察覺他眸中罕見的促狹之意，她脫口而出：“得夫君慷慨解憂，已無礙。”
諸葛傾微微一楞，沒忍住低笑出聲，耳根卻泛起薄紅。
他笑聲低沈悅耳，阿洛卻不由著惱：“說正事呢！”
“聽著呢，你說。”
阿洛摒除雜念，緩緩道來：“此番趙姑娘才告知我，她兄長名喚趙珩，原是辰溪書院學子，竟是與你相交的同年。予我的信中說明了緣由，又另書一信囑我轉交於你，說務請你回信告知她兄長的消息。此前她寫予你的信，皆未收到回音。”
見諸葛傾聽得專註，阿洛唇角微彎：“原先不曾想，竟還有這般緣分，倒也是難得。”
“確然難得。”諸葛傾思量著看她一眼，展信掃閱片刻，“你替我回信予趙姑娘罷。就說……”
他長眸靜看她，沈吟片刻，“自入京後，我與她兄長因政見相左，往來漸疏。再後來我赴江南，便與他斷了音訊，故而並不知曉其近況。”
“那些信呢？你為何不曾回覆？”阿洛問。
“此前確曾收到幾封她詢問兄長下落的信件，亦如今日所言回覆過。只是外頭兵荒馬亂，大約遺失了。”諸葛傾語聲平靜。
阿洛看著他，明眸中光亮不覺黯淡。卻很快斂起情緒：“趙姑娘還問及一事，說她兄長曾在京城兵部任職，為何兵部之人都說並無趙珩此人？”
諸葛傾神色如常，坐在桌邊斟了盞茶，方語聲清潤開口：“趙珩當時供職於職方司。此司執掌軍情機要，乃兵部機密重地，與外界往來極少，便是衙署守衛亦常輪換。外人打聽不到，實屬尋常。”
見他說得篤定，阿洛心緒不由又沈了沈……怎的仿佛又繞回了最初的困局？難道眼下，當真只能指望婁策，等候千影山的消息了麽？
可她此前以銅簪相試時，他的反應分明與今日截然不同。
正自思忖，耳畔傳來諸葛傾詢問：“午後可想去林中看看？”
阿洛胡亂點了點頭：“也好。”
“好。”他展眉一笑，俊秀惑人，“我先去主賬與父親議事，稍後來接你。”
話畢他放下只飲了一口的清茶，轉身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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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作者終於又敢發作話了[星星眼]上盤菜爆炒19遍才能上桌，廚子已經喪失味覺，讀者大人們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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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瞬, 軍醫已拎著藥箱半跪在擔架前。
“是大哥。”阿洛凝眸片刻，認出了擔架上的人。
緊接著便見諸葛泰、諸葛傾等人翻身下馬，朝涼棚疾步而去。
聽聞是諸葛望軒，劉氏已然松了口氣, 又見諸葛泰與諸葛騰安然無恙地立在擔架旁，面上更恢覆了鎮定。
“我們也去瞧瞧。”她對阿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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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身著紅色騎裝的姜氏眼眶通紅, 顯是剛哭過一場。
眾人皆退至一旁，將空間留給軍醫與藥僮, 唯留姜氏在側照應。她一手緊握諸葛望軒的手, 另一手執絲絹，不時為他拭去頭頸間的冷汗。
阿洛隔著人群看了片刻, 便悄然退至外圍。這一退, 卻恰巧退至諸葛傾身側……
卻見他褐眸幽深，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面上已不似昨夜那般冷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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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略松，卻砰砰跳個不停，面頰也止不住發熱。很快將視線轉向諸葛望軒夫妻，壓下亂浮的雜念。
大約一刻鐘後，軍醫終於拭汗起身。
“如何？”諸葛泰沈聲問。
軍醫凈了手，朝諸葛泰等人拱手一揖：“幸而送來及時，蛇毒未侵心脈。但大公子大半條腿皆受毒蝕，需好生靜養一段時日，切記不可下地行走。”
眾人聞言，皆松了口氣，諸葛泰看向諸葛望軒：“回帳歇著吧，餘下事宜交給老二和老三，養好身子要緊。”
見諸葛望軒與姜氏在侍從簇擁下回了牙賬，阿洛腳步一轉，欲快速離開，冷不防肩頭卻被人一記輕拍。
她身形微僵，隨即便聽帶笑的話音貼著耳畔響起：“瞧你氣色不錯，可是嘗到我阿娘親手培育的蠱蟲的妙處了？”
阿洛暗自輕嘆，沒好氣地拂開高蘭因的手：“托你的福，今日未能趕上行獵。”
話音剛落，便察覺諸葛傾的視線投向此處。她下意識避開，並未與他對視。
昨夜解蠱後，她只予了他一回“便利”，便不肯再配合……諸葛傾那副黑著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她至今記得分明。
轉眸卻見諸葛騰正含情脈脈望著她身旁的高蘭因……
那廂高蘭因對諸葛騰嫣然一笑，已挽起阿洛的手：“咱們去別處說話。”
“諸葛騰可過關了？”阿洛心不在焉地戲謔。
“滿意得很！”高蘭因笑，頰側紅暈分外動人。
她含笑顧自樂了片刻，目光又落回阿洛身上，“今晨你不該起不來呀。你瞧我，今日精神足得很，醒得比阿騰還早。”
“那蠱分明是采陽補陰，怎到了你這處，反像是采陰補陽了……”此處臨近阿洛牙賬，四下無人，高蘭因說著又上下打量起她來。
阿洛被她看得面頰發燙，板起小臉：“什麽采補，你給我惹出這般麻煩，總得賠我。”
“好，賠，賠！你說怎麽賠？”高蘭因鳳眸滴溜溜轉，嘴上應著，心裏卻尋思著別的。
阿洛低聲：“你們苗疆，可有真言蠱這類東西？”
“要這個作甚？”高蘭因眉心微顰，“苗疆倒是有，就不知阿娘手裏還有沒有。你不知道，這小東西嬌貴得很，要是離開母蠱太久找不到宿體就死了。這回合歡蠱我也才帶了兩只，給你那只本來是我備用的……”
說到此處，她撫掌輕笑，“眼下看來給你倒是對的，反正昨夜已經試出來了，那只也用不著了。”
見高蘭因容光煥發至此，整個人美滋滋的，阿洛幾乎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拘謹了，不由低聲好奇：“你們這般試婚，若試得不滿意，卻有了身孕，又當如何？”
提及此，高蘭因頓時來了精神，鳳眸晶亮：“這正是我阿娘這合歡蠱的妙處。它非但滋補女子，還省去了避孕的麻煩，百利而無一害。”
阿洛不禁訝然：“竟還能如此？”
“要不怎麽說是上品。”高蘭因笑語嫣然，細瞧阿洛神色，忽然輕咦一聲，倏地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句什麽。
阿洛臉蛋一紅，長睫撲閃：“……你怎知道？”
“哎呀！”高蘭因一臉惋惜，“看你那楞頭楞腦的模樣，就差直接告訴我了！真是枉費我阿娘……”
她話至一半驟然停住，意味深長地輕嘆一聲：“我算是明白了，為何你今晨起不來。敢情是被那蠱蟲和諸葛傾聯手折騰了——那蠱反將你當作養分，還好端端留在你體內呢。”
阿洛聞言一楞，花容失色：“你說什麽？！”
“那怎麽辦啊？”她語聲微顫，回想昨夜情景，更是心慌意亂。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你便將這蠱蟲和諸葛傾一並享用了唄！”高蘭因小聲嘀咕，實在不解阿洛這般“暴殄天物”。
阿洛險被氣哭，昨夜她已是沒臉沒皮，總不能等下回蠱發，再拉下臉皮去征詢諸葛傾……能不能讓她用一用吧？
沒得讓他以為，她又從何處弄來一只，玩那欲擒故縱的把戲……
況且除卻“用”他，她也給不了其他回應。
羞惱之餘，阿洛靈光一閃，覆又有了底氣：“可後來這蠱，並未再攪擾我，它莫不是已經死了？”
高蘭因挑眉，細細端詳她：“興許吧。也可能鬧騰累了，暫且歇著。”
阿洛稍松了口氣：“你可否幫我尋一只真言蠱？還有……能否將那合歡的母蠱也運過來，替我瞧瞧體內那只究竟如何了？”
高蘭英輕嘆：“行罷。秋獵後我便回去了，到時盡快讓人給你送來。”
她倒是爽快，並未多問其他。
阿洛聞言，眉目稍舒：“走罷，陪我去瞧瞧你們早間獵了些什麽。”
……
二人尚未行至獵物存放之處，卻見高秋因由侍從推著朝營地行來。他懷中攏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活物，待走近了，阿洛才看清是只小狼崽。
“溫小姐，蘭姐姐。”高秋因笑著向二人示意懷中狼崽，“三公子獵著一窩狼崽，我有幸分得一只。”
“高公子還懂得馴養野獸？”阿洛著看那貓兒一般的小狼崽。
“非也。我將它帶走，只是不忍見這小家夥同類相食罷了。”
“同類相食？”阿洛與高蘭因皆意外，不說狼並無此習性，便是高秋因本人，也顯然不屬於善男信女。
高秋因一笑，細長雙眸微瞇：“我也是聽軍士們講，找到這窩狼崽時，老狼被啃得只剩只剩一副骨架，卻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可見這些狼崽子們，等不到老狼咽氣便動了口，大約也是餓極了。”
阿洛與高蘭因相視一眼，俱都無言，一時也失了去看獵物的興致。
……
高蘭英要去尋諸葛騰，阿洛亦有事待辦，便自行回了牙賬。
她一邊尋思著高秋因話外之音，不覺已至帳前。掀簾入內，卻見一道挺拔身影正在屏風後盥洗更衣。
阿洛腳步微頓，旋即撐出無事模樣，步入賬內。
不多時水聲漸歇。帳內腳步聲響起，諸葛傾已從屏風後轉出。
阿洛抿唇穩了穩心神，看向妝臺旁的信箋。
“來狩獵前收到兩封信，一封予我，一封是給你的。”她說著，將屬於諸葛傾的那封從案上拿起，擡眸望向他。
他方才換了身群青色窄袖勁裝，腰束革帶，此刻正理著衣袖。擡首間，眉眼分外清新俊氣。
阿洛將信遞去，目光垂落於牛皮色信封：“是先前來山南時救下的那位趙姑娘的來信。當時匆匆，她到了京城，方知我嫁入了諸葛家。”
話至此處，她擡起雙眸，卻見諸葛傾修長的手指夾著信封，接了信卻不看，反將目光投向了她。
他目光淺淡，帶著些許探究，看著她瀲灩桃花眸，唇角帶一絲極淺的笑意：“今日，夫人身子好些了？”
阿洛一怔，瑩白面頰倏然泛起緋色。察覺他眸中罕見的促狹之意，她脫口而出：“得夫君慷慨解憂，已無礙。”
諸葛傾微微一楞，沒忍住低笑出聲，耳根卻泛起薄紅。
他笑聲低沈悅耳，阿洛卻不由著惱：“說正事呢！”
“聽著呢，你說。”
阿洛摒除雜念，緩緩道來：“此番趙姑娘才告知我，她兄長名喚趙珩，原是辰溪書院學子，竟是與你相交的同年。予我的信中說明了緣由，又另書一信囑我轉交於你，說務請你回信告知她兄長的消息。此前她寫予你的信，皆未收到回音。”
見諸葛傾聽得專註，阿洛唇角微彎：“原先不曾想，竟還有這般緣分，倒也是難得。”
“確然難得。”諸葛傾思量著看她一眼，展信掃閱片刻，“你替我回信予趙姑娘罷。就說……”
他長眸靜看她，沈吟片刻，“自入京後，我與她兄長因政見相左，往來漸疏。再後來我赴江南，便與他斷了音訊，故而並不知曉其近況。”
“那些信呢？你為何不曾回覆？”阿洛問。
“此前確曾收到幾封她詢問兄長下落的信件，亦如今日所言回覆過。只是外頭兵荒馬亂，大約遺失了。”諸葛傾語聲平靜。
阿洛看著他，明眸中光亮不覺黯淡。卻很快斂起情緒：“趙姑娘還問及一事，說她兄長曾在京城兵部任職，為何兵部之人都說並無趙珩此人？”
諸葛傾神色如常，坐在桌邊斟了盞茶，方語聲清潤開口：“趙珩當時供職於職方司。此司執掌軍情機要，乃兵部機密重地，與外界往來極少，便是衙署守衛亦常輪換。外人打聽不到，實屬尋常。”
見他說得篤定，阿洛心緒不由又沈了沈……怎的仿佛又繞回了最初的困局？難道眼下，當真只能指望婁策，等候千影山的消息了麽？
可她此前以銅簪相試時，他的反應分明與今日截然不同。
正自思忖，耳畔傳來諸葛傾詢問：“午後可想去林中看看？”
阿洛胡亂點了點頭：“也好。”
“好。”他展眉一笑，俊秀惑人，“我先去主賬與父親議事，稍後來接你。”
話畢他放下只飲了一口的清茶，轉身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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