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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真刀實槍,是我想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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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真刀實槍,是我想的那個……

夜穹深藍, 天幕上星子璀璨。太白山腳下篝火熊熊,炙烤的肉香在夜風中飄散。

獵場眾人鋪氈設席圍坐在篝火旁。諸葛泰舉杯立於火光前,豪言壯語引得眾人齊聲應和, 一時氣氛熱烈無兩, 將秋夜山間的寒意都驅散殆盡。

待諸葛泰言畢,樂聲漸起,歌舞助興。首幕便是甲胄鏗鏘的軍舞,這是阿洛從未見過的景象。

她與高蘭因並肩而坐, 正專註觀看山南健兒圍著篝火起舞的雄渾舞姿,眼前忽然遞來一只銀盞。

“這是苗疆特制的果酒,與你先前喝過的定不相同,嘗嘗?”高蘭因鳳眼含笑。

銀杯中淡黃酒液澄澈,清冽酒氣與香甜果味混合交織,十分誘人。

阿洛鼻尖微動,末了卻笑著搖頭:“我沒酒量的,醉了亂講話不說,還會撒酒瘋, 可別嚇著你。”

她說著捧起矮幾上的茶盞, 與高蘭因手中銀盞輕碰,“我以熱茶敬蘭因小姐, 盼你早日來山南, 與諸葛府成為一家人。”

高蘭因英秀的眉毛微挑:“醉了又何妨?什麽醉態我沒見過。”

話雖這般說,她卻順著阿洛的話將那銀盞中酒液一飲而盡, 末了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看得阿洛敬佩之餘, 又生出些羨慕。

就著歌舞,阿洛又與高蘭因閑談片刻。卻總覺得有道視線在暗處窺探,令人不適。

她擡眸環顧, 並未找到那視線來處。

倒在圍著篝火舞動的人影對面,遙見有人朝自己舉杯。

阿洛一怔,很快穩住心神。

那人面容俊朗,笑意溫潤,一襲玉青色圓領窄袖袍妥帖勾勒出挺拔出挑的身形,於周圍一眾人中十分惹眼。

不是婁策是誰。

她凝眸望著婁策,於熊熊篝火和晃動的人影間,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後。那日她練完功去見母親與長老們,便是如今夜一般,於人群中一眼看到婁策。

早在距那一年前,哥哥便不回山南了,兄妹二人唯有書信聯絡。是婁策不時去千影山,在她缺失的生活中填補了些許空白。

心頭掠過一絲澀然,阿洛唇角輕揚,雙手執盞朝婁策遙遙一舉。

那日鄒晏說,婁策已聯絡到京中勢力,借機打點好在外行走的身份,此次來山南,便是借著舒聞怡母家旁支的名義。

阿洛也是自觀瀾書院歸來後,才從秋棠那處知曉,舒聞怡母親也是來自京城,恰好姓婁。

但婁策今夜堂而皇之出現在此,仍讓她心驚。

卻又見他微微側首,耐心傾聽身旁湊過來的少女說著什麽。

那少女身披薔薇色披風,雲鬢一側的明珠步搖於篝火映照中熠熠生輝。隔著躍動的火光,阿洛清楚看見她與婁策說話時羞怯而欣喜的笑意,那柔婉如水的杏眼,於夜色中分外動人。

正是舒聞怡。

“你一直看那兩人做什麽,認得他們?”高蘭因見阿洛望著那處,不由好奇。

阿洛唇畔笑意淺淡:“那位小姐是姑姑那邊的堂表妹,姓舒。蘭因小姐將來大約有機會相識,她旁邊的公子,昔日在京城有過數面之緣。”

“怪道方才你二人那般神情,他還朝你敬酒。”高蘭因鳳眸微瞇,說話甚是直爽,“聽聞你在京城時裙下之臣眾多,莫不是也有他一份?”

阿洛唇角笑意一滯,即將出口的話也哽在喉間。

她張了張嘴,哭笑不得:“怎麽連你也聽了這些傳聞,誰同你說的?”

“既是傳聞,那就是假的咯?”高蘭因頓時少了興致,將信將疑看向篝火另一側的婁策與舒聞怡,“本想同你討教禦男之術呢……”

阿洛訝然失笑,暗道她該與秋棠湊在一處,定有說不完的話。

又聽高蘭因話鋒一轉:“我還聽說你從京城嫁到山南,是看中諸葛傾皮相。此前來山南多次,他都不在,本以為那日他和阿騰來接我時能見著,誰知半路又被差事叫走了。”

“所以他和那頭那個,誰俊一些?”她說著朝婁策方向揚了揚下頜,笑得一臉暧昧,“跟我說說,我愛聽這些。”

她話裏話外,似乎已經認定阿洛與婁策關系匪淺,阿洛哪料到她會關註起這個,一時心裏發虛。

只盼婁策打掃幹凈尾巴,刺殺諸葛泰之後別將自己牽連……可諸葛泰一旦身亡,山南局勢興許要大變,同溫語凝的半年之約,也不知會如何呢……

心緒繁雜間,阿洛垂眸做思索裝,片刻後才看向高蘭因:“差不離太多,待你明後日見到諸葛傾就知道了。”

“哪有人說自己夫君不如別人的?”高蘭因等了許久,卻等來阿洛這敷衍之語,如何肯罷休。

她不甘心地催促,“諸葛傾、諸葛傾,你怎也跟我一般直呼其名?”

“我……”阿洛被她逼得無法,只得道,“諸葛傾笑起來,比對面那個好看。”

她這卻不是敷衍。婁策對誰都笑得如沐春風,那笑容便不稀罕了。諸葛傾笑得少,她私心裏確實更偏愛些。

“就這?可還有別的?”高蘭因來了興致,追問個不停,意有所指,“那個,其他方面,這二人誰更勝一籌?”

她連說帶比劃,阿洛頓時會意,臉上唰地燒起紅雲,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

“此處人多嘴雜,咱們改日再說這些。”她慌忙環視左右,幸好沒人盯著這處。

眼下她與高蘭因雖坐得近,但也不是什麽私密之處,阿洛真怕她再說出些什麽直白露骨的話,趕緊轉移了話題:“你這麽關心別人做什麽,先操心好你和三弟的事吧。不是說這次來你和他有正事要辦?也沒見你二人在一處。”

高蘭因答得十分自然:“喏,那當然,我這回來,就是要真刀實槍試試阿騰。他若不過關,那這門親事我可不答應!”

阿洛聞言,才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高蘭因,她抿了抿唇:“……真刀實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麽?”

說到別人的事,她便沒那許多的窘迫與顧慮了,明眸中漾起好奇。

高蘭因卻十分坦然,眉眼間明麗笑容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就是那個意思,男女不就那麽回事麽?在苗疆,管這個叫試婚。我阿娘當初從苗疆嫁到劍南,也是這樣試了阿爹,他過關了才允婚的。”

阿洛秀眉輕揚:“也有道理。若事關終身,確實該試上一試。”

她正思忖著,擡首卻敏銳捕捉到方才那令人不適的視線再次出現。

那是一名坐在諸葛望軒右側的陌生少年,紅衣束發,細長眉眼,有種妖異的俊秀。

見阿洛看來,他舉起手中銀盞,笑著將盞中酒一飲而盡。

他不笑時尚有幾分俊秀,笑起來卻莫名滲人,飲酒時視線始終盯著阿洛這處,冒昧又無禮。

阿洛冷然與他對視片刻,緩緩轉開目光,未理會他的敬酒。

高蘭因也註意到那人,她若有所思,隨即同阿洛解釋:“那是叔父的第五個孩子,阿爹這次來不了,便讓叔父帶我們過來。他原先不怎麽在家,去年才回來,卻莫名得了叔父歡心。”

阿洛聞言頷首,心中仍有些怪異的不適,卻說不清緣由。畢竟她與那少年素不相識。

很快篝火邊的空地上又有新舞樂演奏,她與高蘭因閑談幾句,便將此事揭過……

“舒聞怡身旁那男子是怎麽回事?”篝火夜宴結束,方一回牙賬,秋棠便問阿洛。

雖說她視阿洛如妹,也會盡力替她遮掩,但事涉溫羽凝,秋棠十分明白利害。

阿洛早有準備:“那便是早前提過的婁師兄,先前只知道他家在京城,卻不知與舒聞怡的母親同出一族。”

見阿洛並不擔憂,秋棠略松了口氣,“如此,那他豈非認得你?可會洩露你的身份?”

“他行事謹慎,應當不會。”阿洛搖頭,末了思及須安撫秋棠,“為免出差池,你幫我送個口信給他罷。”

“好,說什麽?”

“就說,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他自會明白。”

秋棠頷首,心裏卻愈發覺得阿洛與這位婁師兄關系非同一般。

*

前夜還是皓月當空,次日清晨牙帳內卻光線晦暗。

阿洛簡單梳洗後身著披風,掀帳一看,山間果然又飄起了如毛細雨。

濕冷的山風迎面撲來,與燒著銀炭的溫暖賬內簡直是兩重天地。

白茫茫的霧氣從太白山頂蔓延而下,將山腳一座座小山包似的帳篷籠罩其間,打眼看去,兩三座帳篷之外,便已經是白霧茫茫,什麽也看不清了。

……如此天氣,倒是婁策與鄒晏行動的好時機,就不知他們作何打算。

“羽凝,今日陪我采菌子吧!”

這脆爽的聲線落下,穿著雨披的高蘭因已出現在四五步外。因霧氣障眼,阿洛竟沒察覺她從何處而來。

“蘭因小姐起得這般早?”阿洛含笑將帳簾又掀開些,“我且得收整一番,先進帳吧。”

她出來得匆忙,青絲半綰,未施粉黛。因披風厚實,連保暖的比甲也未曾穿著。

“溫小姐真乃畫中人,似神明精心捏就一般。”

阿洛方要與高蘭因回帳,一含笑的沙啞少年嗓音突兀地出現在茫茫白霧中。

昨夜那怪異的感覺又浮上心頭,阿洛回眸,朝聲音來源處看去。

不遠處的少年見阿洛看來,細長雙眸微瞇。

他仔細打量著立在雪色牙賬前、身著玉色披風的少女。但見她靈動眉眼烏黛,朱唇嬌艷,蓬軟青絲垂落肩頭。

少年唇角挑起一絲笑意,略一頷首:“溫小姐,在下高秋因。”

“高公子。”

阿洛尚未回應,熟悉低冷的嗓音先一步在耳畔響起。

她神色微怔,側眸看去,只見一身玄青錦衣的諸葛傾執一柄竹傘,正立於雪色牙帳旁。

也不知他何時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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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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