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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將二郎用得狠了,你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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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將二郎用得狠了,你夫妻……

阿洛不以為意, 唇角含笑:“溫姐姐為何這麽說?”

"小姐在太白山聽聞你捐金賑災的事,特地說你不該動她給你的金子。那些是給你傍身的,若要用錢, 盡可從她的嫁妝裏支取。再說賑災捐金, 也算是為她和腹中孩兒祈福,橫豎也是記在她名下。"

阿洛輕眨羽睫,笑意又甜了幾分:"我就知道溫姐姐心善。只是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這許多金子。"

等回了千影山, 也沒太多要用錢的地方。

"所以才說你傻,這世上誰會嫌錢多。"秋棠恨鐵不成鋼地睨她一眼,"方才你不是還打聽盛青陽的月俸?有了銀錢,給自己雇幾個得用的人也是好的。"

"知道了,那就有勞秋棠姐姐再幫我把金子另行收好。"阿洛輕笑,從善如流。

"這才對。"秋棠面色一正,聲音壓得更低,"小姐說,她不打算再回興元府了。待生產後便直接回京。等她一走, 這替嫁的事也瞞不了多久。溫家理虧, 這些嫁妝怕是也要不回來了,正好順了諸葛泰的意, 免得他再賴上溫府。"

阿洛心頭一震。溫羽凝嫁妝不菲不說, 還有兩座金礦。

能讓她如此決絕地舍棄這些,那腹中孩兒的身份, 已能猜出七八分……只是不知在這亂局之中, 她能否如願以償…………

“所以,小姐的嫁妝咱們可勁用,反正也帶不回去。”秋棠壓著聲, 又笑言,“小姐還是誇你以小博大,從山南一眾官員家討來了銀子。”

阿洛聞言,唇角輕揚,露出狡黠如小狐的笑意。

心裏卻盤算著,溫語凝既已決定回京,她也該抓緊時間,在離開山南前多從諸葛傾那裏探聽消息。一想到李珩的事,她便心急如焚。

但想到婁策說諸葛傾很可能不知哥哥下落,她又不免氣餒。

……

馬車行了半日,已隱約可見終年積雪覆頂的太白山。

阿洛在車內悶得發慌,索性撩起簾子向外望去。

車外騎馬的侍衛們整齊列隊,一溜的紅衣黑甲,在馬車兩側形成一道護衛屏障。

再往外,道旁松柏垂柳交錯。雖已入秋,但綠意濃陰在艷陽投照下,毫無蕭瑟之感。

看久了難免膩煩,撐著簾子的手也酸了,阿洛又坐回軟榻上。

“你今日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適?”秋棠關切地端詳著她。

阿洛不明所以,一雙桃花眼望著秋棠:“沒怎麽啊,我面色可有異?”

她說著自旁邊的小屜中取出菱花鏡,卻見秋棠笑得意味深長:“你面色紅潤,雙眸有神,康健得很。”

“那你怎這般問我?”阿洛不解。

“半日不說一句話,隔一會嘆口氣,這可不像你。”秋棠笑睇她。這些時日旁觀阿洛與諸葛傾相處,她心裏明鏡似的。

相處這些日子,阿洛與秋棠早有默契。雖未明說,阿洛已猜到她的言外之意。

可她卻不願再深想,打算蒙混過去

“小姐也說,但凡你想留下,替你安排個溫家養女的身份不是難事,定讓你在諸葛家過得舒心。”秋棠沒忍住,又勸了一勸。

阿洛神色認真:“秋棠姐姐,咱們往後不提這事了,等溫姐姐回京那日,便是我離開山南之時。”

秋棠暗自嘆了口氣:“好罷。”心裏多少有些惋惜。

二人沈默間,原本僅有馬車與蹄聲的道旁,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

阿洛起初並未在意,可隨著隊伍前行,嬰孩的哭聲愈發密集,周遭人聲也漸漸嘈雜起來。

她撩起簾子一看,卻被眼前所見驚得說不出話來。

靠近道旁樹林裏,稀稀拉拉站著數名衣不蔽體的百姓,他們目光呆滯而渴望盯著過路的車隊與著甲官兵,一個個面黃肌瘦,好似只剩下一副幹皮裹著骨頭……

再往林間深處望去,塵土飛揚中夾雜著高低起伏的叫罵,低矮的草木被推搡倒地的人壓折,十幾名衣衫臟汙的村民扭打作一團,連冒著炊煙的鍋竈都被掀翻在地……幾個幼童瑟縮在一處不敢動彈,方才的哭聲正是從那裏傳來……

“二少夫人,是災民為爭搶食物打起來了。”盛青陽策馬上前,向車內的阿洛解釋。

“這一打,不是更沒得吃了?”阿洛喃喃。

自洪澇爆發已快一月,興元府內一派井然祥和,她還以為別處也已得喘息生機,不想偏遠村鎮竟是這般光景。

盛青陽嘆息:“本就沒什麽可吃的,他們聚在這處,不過是用河水煮些野菜充饑。眼下河水也不幹凈,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瘟疫……”

見阿洛凝眉不語,盛青陽又寬慰:“二少夫人也不用太過憂心。這些都是被洪澇沖壞了房子田地、無家可歸的村民,能活下來已屬萬幸。熬上一兩月,他們自會尋到出路。”

“什麽出路?”阿洛真心求教。

卻見盛青陽面露難色,踟躕片刻方道:“好一些的大約會重新蓋房子種地,還有的去做佃戶;差一些的,落草為寇,或是賣身為奴,也算一條活路。”

阿洛咂舌,一時無言。

先前讓侍衛在觀瀾書院附近救人,老少不計共救了十餘人,因著她的緣故,那些人暫且住在書院。

侍衛回來時說他們正在尋找家人,卻不知找到沒有。後來忙於他事,竟將此事忘了。

“這次洪澇,死的人多麽?”阿洛問。

“各州府尚在統計,單是興元府,近來已有六百餘人喪生,這還不算傷者和災後瘟疫波及的人數。”盛青陽緩聲,似是對這類事頗為熟悉。

“失去房子和田地的百姓,只會更多。”他似看出阿洛所思,又補了一句。

馬車很快將方才的流民甩在隊伍後方。阿洛默然回望那已然看不見、卻依舊吵嚷混亂的樹林,緩緩頷首:“知道了,多謝你。”

“你若想做什麽,小姐的嫁妝隨你取用。”待阿洛放下馬車窗簾,秋棠正色道。

不說阿洛,便是秋棠也看得心頭發怵。

方才那些流民的眼神,若沒有隨行軍士護衛,這一行車隊怕是要被他們撲上來瓜分殆盡。

生存吃食都保障不了,禮義規矩便是擺設。

……

太白山獵場外緣的草地上,早有軍士搭建好牙賬供諸人入住。

中軍大帳高聳,旌旗獵獵。大帳兩側整齊排布著使君府子弟及山南一眾官員的牙賬。

阿洛與秋棠等人被盛青陽引至距中軍大帳不遠的一處牙帳前:“這是二公子與二少夫人的牙賬,雖不及使君府舒適便宜,物件卻都齊全。在下去點卯,稍後便回。二少夫人若有吩咐,可先喚守衛。。”

“有勞盛將軍。”阿洛頷首。

“不敢當。”

待盛青陽走遠,阿洛與秋棠步入帳中。

牙賬內空間開闊,屏風日用等一應俱全,連防蚊紗帳都已懸掛妥當,確實也不缺什麽。

阿洛記掛著路上那一幕,事關百姓吃飯活命,她未多猶豫,稍事休整後便去主賬求見諸葛泰。

此時一眾山南官貴才到獵場不久,甚至還有人在路上,主賬內只有諸葛泰與兩名文士。

倒是方便了行事。

……

“哦,這回你不拉著山南官眷一道了?”聽阿洛講完來意,坐於上首的諸葛泰和藹笑問。

阿洛笑了笑:“救人要緊,募捐少不得又要設宴說項,那些餓肚子的百姓可等不了這麽久。再說了,總不好將官貴們逼得太緊,免得他們回頭又從百姓身上搜刮。”

“嗯,開倉放糧,由軍衙出面建收容所——你既願意出資,我看可行。”諸葛泰沈聲。

他這般說著,旁邊文士運筆如飛,已將二人方才所言記錄在案。

“二郎前幾日曾就此事上書於我,還提議對受災百姓免賦兩年,可山南財資並不寬松,所以我還未同其他人商議。你夫妻二人倒是想到一處去了,正好解了我的難處。”

阿洛聞言卻只微微一笑。

先前她還說得頭頭是道,一提起諸葛傾,反沒什麽言語了。

這自然逃不過諸葛泰那雙鷹隼似的眼。他話語一頓,朗聲笑起來:“近來將二郎用得狠了,你夫妻二人聚少離多,是為父的疏忽,待他回來,我放他休沐幾日。”

阿洛彎唇:“父親看重他,才委以重任。我二人來日方長。既然夫君對開倉放糧和收容災民已有上書,想來也有應對的章程,父親不妨就將此事交予他辦理。自家人辦事,您也放心。”

“還是年輕人心思活絡,孩子們識大體又盡心,是山南之福,也是為父的福氣!”大約是主賬內沒什麽人的緣故,此時的諸葛泰更像個父親,而非山南最高長官,亦不吝讚美之詞。

阿洛笑著迎合了幾句,心下暗嘆:果然銀錢開路,萬事好辦。這一番運作,不知解了多少人的燃眉之急,連諸葛泰都笑容滿面。

可思及鄒晏與婁策的刺殺計劃,她又笑不出太多。

放糧和收容災民的政令,大約等諸葛傾回來就能著手下放。可一旦諸葛泰身隕,又不知山南會如何變動,這些政令又能落實幾分。

為免露出端倪,她不敢在諸葛泰面前多想此事。陳情既畢,這便拜別諸葛泰回了牙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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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稍安勿躁哈,應該沒有無效劇情和人物,你們喜歡看的在路上了[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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