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今夜等我，有事同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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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今夜等我，有事同你講
阿洛腳步微頓, 隔著熙攘人流朝對面幾人頷首致意，正欲轉身上馬車回府。
她今日身著藕色裙衫，於人群中其實不算打眼, 不知怎的竟被對面一眼認出。
然官道那頭的諸葛傾與諸葛騰兄弟二人已翻身下馬, 眨眼間便朝她走來。
“夫人。”諸葛傾行至近前，靜看阿洛一眼。
兄弟二人皆著玄色勁裝，唯獨他衣色更深，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阿洛唇角略彎：“夫君, 三弟。”
“二嫂嫂，早起未在府中找見你，不曾想竟在這裏遇到。”諸葛騰倒是一如既往熱情，似乎並未因那日治水意見相左，被阿洛嗆聲而心生芥蒂。
阿洛看向諸葛騰，笑容明麗：“三弟找我何事？”
“三日後秋獵，父親月前便邀請了劍南道故交，他們明日一早抵達，我與二哥正要出城相迎。”
他說到此處又一笑, 露出些少見的矜持靦腆, “我那未婚妻蘭因也會同來。她對山南不熟，母親未必能顧及她, 大嫂那邊又不便過多叨擾, 只好勞煩二嫂嫂多加關照了。”
哦？這倒未曾聽說。
阿洛目露疑惑，下意識看向諸葛傾, 卻見他眸色淡漠, 只靜靜審視自己，並無任何表示。
她略覺窘迫，含笑對諸葛騰道：“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三弟不必客氣，我自會好生招待弟妹。”
“如此甚好，我先代蘭因謝過二嫂嫂。”諸葛騰說著躬身一揖。
“咦……這不是使君府的三公子麽？”
三人尚未話別，旁側兩名路人駐足，認出了諸葛騰。
“對啊，他旁邊那位是二公子？兄弟二人確有幾分相像。”
諸葛騰自幼在山南長大，識得他的百姓不少。不過片刻工夫，四周已聚起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是使君府的二少夫人和二公子！”有人笑著高聲。
這一聲如同石子入水，在熱鬧的街市激起層層漣漪。過往行人紛紛駐足，好奇張望這對推動治水的賢伉儷。
阿洛何曾預料會有這般陣仗，明澈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這次卻是看向身側的秋棠：“咱們快走！”
她挽起秋棠的手，試圖從擁擠人潮穿行而出。
可早過了離開時機，香料鋪前已被圍得水洩不通，哪裏還出得去。
卻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撫須笑嘆：“二公子心系百姓，二少夫人仁善聰慧，真乃天作之合！”
“前些日子我家一船皮貨淹在洪水中，去年更甚，淹了兩船！多虧賢伉儷力主修渠治水，往後山南百姓不知要少受多少損失！此乃大功德啊！”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附和道。
一個年輕漢子高聲道：“可不是！我家的田年年被淹，統共十畝田，今年又淹了四畝。托二位的福，往後總算有盼頭了！”
聽著百姓們真摯的讚譽，阿洛一時因被人圍觀而局促羞窘面頰發熱，一時卻又忍不住心潮澎湃。
來山南數月，雖尚未尋得哥哥下落，但治水之事已落到實處。他日與哥哥重逢，也可將此事說道一番了。思及此，她唇邊不覺漾出欣然笑意。
“願二公子與少夫人白頭偕老，多子多福，讓咱們山南也沾沾喜氣！”又有一婦人在旁笑言。
好巧不巧，那婦人說話時，阿洛恰與諸葛傾目光相接。他面上不見笑意，眸中卻帶幾分揶揄，正饒有興味望著自己。
阿洛一怔……粉頰微熱間，曾經深思的諸事瞬間占據心頭，她別開視線，唇角笑意亦淡了兩分。
這一轉眸卻見諸葛騰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望著周遭百姓，面上毫無喜色。
她心間一沈，思及此人往日行徑，欣悅激蕩的心緒不由冷靜下來。
她往前一步，斂衽行禮，面上猶因百姓熱情而羞赧微熱，含笑語聲卻清亮：“諸位鄉親，承蒙謬讚，但此次治水，我夫妻二人不過是嘴快一些，將使君與山南眾有識之士的想法先一步說出來而已。”
她瀲灩雙眸看諸葛傾一眼，“治水真正仰賴的，還是使君的決斷與策令，以及山南諸官員與百姓的調度配合。”
原指望自己說完後，諸葛傾也能說幾句，免得諸葛騰借題發揮，阻礙治水。
不料那人抱臂而立，只冷臉盯著她講，無任何表示。
阿洛秀眉輕揚，不由生出兩份氣性——他是真不懂？雖則二人劃清界限，但治水這等大事，豈能因私事而放任懈怠？
她不再看諸葛傾，笑著辭別了周邊百姓，攜秋棠離開人群。
可內圈百姓雖讓開去路，外圈人群卻又向前湧來。
阿洛腳步一滯，正欲回退，一道高大身影已擋在身前。驚愕間擡頭，她目光堪堪觸及那人寬闊的肩背，再往上，也只能看到他緊繃的側臉線條。
未及反應，那人已捉住她空閑的左手，帶著她破開人群朝外走去。
她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諸葛傾生著薄繭的溫熱手掌握得更緊。
直到了人流稀疏的官道旁，他才松開手：“馬車在何處？我送你過去。”
阿洛心跳如擂鼓，瑩白面頰尚染緋色，神情卻冷淡疏離。
“不用了，我與秋棠過去即可。”她眉眼低垂，並未看他，“你們快些出城吧。”
諸葛傾下頜緊繃，冷眼看她片刻：“今夜等我，有事同你講。”
阿洛眉頭輕顰，沒忍住擡頭，見他唇線緊抿，深褐眼眸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倏忽間上馬遠去。
*
當日傍晚，阿洛用過晚膳，信步至扶風院外院的荷塘邊散步消食。
說是消食，實則是在等諸葛傾。
他說有事要講，如今她是不指望諸葛傾講哥哥的事了。按照這些日子的觀察，諸葛傾不願講的事，極難讓他開口。
那他要說的……無外乎就是解釋那日為何將她丟在觀瀾書院，或是澄清與舒聞怡的關系——她就是有這樣的預感，卻說不清這預感從何而來。
可如今，她其實不想聽諸葛傾跟她講這些……舒聞怡要跟著同去觀瀾書院時，她曾心生抵觸厭煩，見她身倚諸葛傾乘船離開，她也曾酸澀嫉怨，嫉舒聞怡，也怨諸葛傾。
可後來待自己冷靜，她反倒有些感謝舒聞怡的出現。
正是她的出現，讓自己察覺了不知何時對諸葛傾萌生的心思——為時已晚，卻也為時未晚。
她與諸葛傾，分屬兩個陣營，成不了賢伉儷。
這份不合時宜的情意，還是及早斬斷為好。
有些話不適宜在內室相談，在這外院荷塘邊，倒是正好。
秋夜寒涼，阿洛裹緊銀紅暗紋披風，望著天邊半輪明月，靜候諸葛傾歸來。
可眼見半輪明月自綠樹梢頭爬至中天，諸葛傾始終未現身。
反是諸葛騰院中侍從來稟：“二公子被使君派了新差事，要過兩日才能回來。”
望著領賞離去的侍從，忐忑了半夜的阿洛，悄然松了口氣……
*
次日的接風宴上，阿洛見到了諸葛騰的未婚妻，高蘭因。
那是個身姿高挑的姑娘，蜜色肌膚細膩光滑，細眉英秀，鳳眼含情。
高氏是劍南僅次於段氏的大族。劍南偏居西南，朝廷對其轄制，甚至不如山南。
西南民風與中原迥異，言語卻與蜀中相近。高蘭因等劍南來客官話不甚流利，阿洛便順理成章地擔任了女賓這邊的通譯。
一番宴席下來，與高蘭因熟絡不少，也聽聞了許多苗疆奇聞軼事。
……
第三日清晨，使君府眾人整裝出發，前往太白山獵場。
這日諸葛傾依舊不在，諸葛騰便派了手下的盛青陽隨行護衛阿洛等扶風院一行人。
看著眼前眉目舒朗，神色平和的青年，阿洛笑眼彎彎：“你是河柳村的那位壯士，可是叫盛青陽？”
若沒記錯，諸葛傾那日是說他叫盛青陽。
盛青陽含笑行禮：“壯士不敢當，在下確是盛青陽，勞二少夫人記掛。”
秋棠尚未回來，也不著急走，阿洛正好一解心中疑惑。
“你上前來，我有話問你。”她朝盛青陽招了招手。
盛青陽略一踟躕，看了看左右，走上前來：“二少夫人請講。”
“三弟聘你為侍衛，月俸多少？”阿洛明眸清澈，直截了當。
盛青陽一怔，黑眸中笑意一閃而逝：“回二少夫人，在下得月俸五兩銀。”
五兩銀，能趕上一個小吏了，這還不算年節賞賜。諸葛騰倒是出手闊綽，難怪能招攬這許多能人效力，阿洛心下暗忖。
又問盛青陽：“你家的田地，那劉斯年可都歸還了？”
“家中只我一人，不過四畝地，都已歸還。”盛青陽答道，略作思索又補充，“但村裏田地多些的莊戶，尚未被盡數歸還，劉家說要等到年後再議。”
阿洛秀氣眉梢微揚，卻未再說什麽。
此人倒是引入大同義軍的好苗子，待他日義軍入境山南，必成助力。就不知他是否願意。或許可讓鄒晏探探口風，他二人算是同僚了。
此時秋棠已然歸來，阿洛與她一同登上馬車，隨著使君府的隊伍，朝太白山獵場行去。
“信都送出去了？”阿洛低聲問秋棠，“可有給我的信件？”
秋棠頷首：“你送往蜀中和我給小姐的信都已發出，但未看到寄給你的信。”
阿洛不免有些失望，卻見秋棠抿唇一笑：“不過小姐先給咱們來信了。”
“說了什麽？”阿洛好奇，她等的雖不是溫羽凝的信件，但聊勝於無。
“算算日子，溫姐姐還有兩月餘臨盆？”她又問秋棠。
秋棠展信悄聲：“正是。小姐信裏訓你來著，說你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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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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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官道那頭的諸葛傾與諸葛騰兄弟二人已翻身下馬, 眨眼間便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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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皆著玄色勁裝，唯獨他衣色更深，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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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秋獵，父親月前便邀請了劍南道故交，他們明日一早抵達，我與二哥正要出城相迎。”
他說到此處又一笑, 露出些少見的矜持靦腆, “我那未婚妻蘭因也會同來。她對山南不熟，母親未必能顧及她, 大嫂那邊又不便過多叨擾, 只好勞煩二嫂嫂多加關照了。”
哦？這倒未曾聽說。
阿洛目露疑惑，下意識看向諸葛傾, 卻見他眸色淡漠, 只靜靜審視自己，並無任何表示。
她略覺窘迫，含笑對諸葛騰道：“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三弟不必客氣，我自會好生招待弟妹。”
“如此甚好，我先代蘭因謝過二嫂嫂。”諸葛騰說著躬身一揖。
“咦……這不是使君府的三公子麽？”
三人尚未話別，旁側兩名路人駐足，認出了諸葛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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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使君府的二少夫人和二公子！”有人笑著高聲。
這一聲如同石子入水，在熱鬧的街市激起層層漣漪。過往行人紛紛駐足，好奇張望這對推動治水的賢伉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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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我家一船皮貨淹在洪水中，去年更甚，淹了兩船！多虧賢伉儷力主修渠治水，往後山南百姓不知要少受多少損失！此乃大功德啊！”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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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百姓們真摯的讚譽，阿洛一時因被人圍觀而局促羞窘面頰發熱，一時卻又忍不住心潮澎湃。
來山南數月，雖尚未尋得哥哥下落，但治水之事已落到實處。他日與哥哥重逢，也可將此事說道一番了。思及此，她唇邊不覺漾出欣然笑意。
“願二公子與少夫人白頭偕老，多子多福，讓咱們山南也沾沾喜氣！”又有一婦人在旁笑言。
好巧不巧，那婦人說話時，阿洛恰與諸葛傾目光相接。他面上不見笑意，眸中卻帶幾分揶揄，正饒有興味望著自己。
阿洛一怔……粉頰微熱間，曾經深思的諸事瞬間占據心頭，她別開視線，唇角笑意亦淡了兩分。
這一轉眸卻見諸葛騰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望著周遭百姓，面上毫無喜色。
她心間一沈，思及此人往日行徑，欣悅激蕩的心緒不由冷靜下來。
她往前一步，斂衽行禮，面上猶因百姓熱情而羞赧微熱，含笑語聲卻清亮：“諸位鄉親，承蒙謬讚，但此次治水，我夫妻二人不過是嘴快一些，將使君與山南眾有識之士的想法先一步說出來而已。”
她瀲灩雙眸看諸葛傾一眼，“治水真正仰賴的，還是使君的決斷與策令，以及山南諸官員與百姓的調度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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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秀眉輕揚，不由生出兩份氣性——他是真不懂？雖則二人劃清界限，但治水這等大事，豈能因私事而放任懈怠？
她不再看諸葛傾，笑著辭別了周邊百姓，攜秋棠離開人群。
可內圈百姓雖讓開去路，外圈人群卻又向前湧來。
阿洛腳步一滯，正欲回退，一道高大身影已擋在身前。驚愕間擡頭，她目光堪堪觸及那人寬闊的肩背，再往上，也只能看到他緊繃的側臉線條。
未及反應，那人已捉住她空閑的左手，帶著她破開人群朝外走去。
她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諸葛傾生著薄繭的溫熱手掌握得更緊。
直到了人流稀疏的官道旁，他才松開手：“馬車在何處？我送你過去。”
阿洛心跳如擂鼓，瑩白面頰尚染緋色，神情卻冷淡疏離。
“不用了，我與秋棠過去即可。”她眉眼低垂，並未看他，“你們快些出城吧。”
諸葛傾下頜緊繃，冷眼看她片刻：“今夜等我，有事同你講。”
阿洛眉頭輕顰，沒忍住擡頭，見他唇線緊抿，深褐眼眸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倏忽間上馬遠去。
*
當日傍晚，阿洛用過晚膳，信步至扶風院外院的荷塘邊散步消食。
說是消食，實則是在等諸葛傾。
他說有事要講，如今她是不指望諸葛傾講哥哥的事了。按照這些日子的觀察，諸葛傾不願講的事，極難讓他開口。
那他要說的……無外乎就是解釋那日為何將她丟在觀瀾書院，或是澄清與舒聞怡的關系——她就是有這樣的預感，卻說不清這預感從何而來。
可如今，她其實不想聽諸葛傾跟她講這些……舒聞怡要跟著同去觀瀾書院時，她曾心生抵觸厭煩，見她身倚諸葛傾乘船離開，她也曾酸澀嫉怨，嫉舒聞怡，也怨諸葛傾。
可後來待自己冷靜，她反倒有些感謝舒聞怡的出現。
正是她的出現，讓自己察覺了不知何時對諸葛傾萌生的心思——為時已晚，卻也為時未晚。
她與諸葛傾，分屬兩個陣營，成不了賢伉儷。
這份不合時宜的情意，還是及早斬斷為好。
有些話不適宜在內室相談，在這外院荷塘邊，倒是正好。
秋夜寒涼，阿洛裹緊銀紅暗紋披風，望著天邊半輪明月，靜候諸葛傾歸來。
可眼見半輪明月自綠樹梢頭爬至中天，諸葛傾始終未現身。
反是諸葛騰院中侍從來稟：“二公子被使君派了新差事，要過兩日才能回來。”
望著領賞離去的侍從，忐忑了半夜的阿洛，悄然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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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接風宴上，阿洛見到了諸葛騰的未婚妻，高蘭因。
那是個身姿高挑的姑娘，蜜色肌膚細膩光滑，細眉英秀，鳳眼含情。
高氏是劍南僅次於段氏的大族。劍南偏居西南，朝廷對其轄制，甚至不如山南。
西南民風與中原迥異，言語卻與蜀中相近。高蘭因等劍南來客官話不甚流利，阿洛便順理成章地擔任了女賓這邊的通譯。
一番宴席下來，與高蘭因熟絡不少，也聽聞了許多苗疆奇聞軼事。
……
第三日清晨，使君府眾人整裝出發，前往太白山獵場。
這日諸葛傾依舊不在，諸葛騰便派了手下的盛青陽隨行護衛阿洛等扶風院一行人。
看著眼前眉目舒朗，神色平和的青年，阿洛笑眼彎彎：“你是河柳村的那位壯士，可是叫盛青陽？”
若沒記錯，諸葛傾那日是說他叫盛青陽。
盛青陽含笑行禮：“壯士不敢當，在下確是盛青陽，勞二少夫人記掛。”
秋棠尚未回來，也不著急走，阿洛正好一解心中疑惑。
“你上前來，我有話問你。”她朝盛青陽招了招手。
盛青陽略一踟躕，看了看左右，走上前來：“二少夫人請講。”
“三弟聘你為侍衛，月俸多少？”阿洛明眸清澈，直截了當。
盛青陽一怔，黑眸中笑意一閃而逝：“回二少夫人，在下得月俸五兩銀。”
五兩銀，能趕上一個小吏了，這還不算年節賞賜。諸葛騰倒是出手闊綽，難怪能招攬這許多能人效力，阿洛心下暗忖。
又問盛青陽：“你家的田地，那劉斯年可都歸還了？”
“家中只我一人，不過四畝地，都已歸還。”盛青陽答道，略作思索又補充，“但村裏田地多些的莊戶，尚未被盡數歸還，劉家說要等到年後再議。”
阿洛秀氣眉梢微揚，卻未再說什麽。
此人倒是引入大同義軍的好苗子，待他日義軍入境山南，必成助力。就不知他是否願意。或許可讓鄒晏探探口風，他二人算是同僚了。
此時秋棠已然歸來，阿洛與她一同登上馬車，隨著使君府的隊伍，朝太白山獵場行去。
“信都送出去了？”阿洛低聲問秋棠，“可有給我的信件？”
秋棠頷首：“你送往蜀中和我給小姐的信都已發出，但未看到寄給你的信。”
阿洛不免有些失望，卻見秋棠抿唇一笑：“不過小姐先給咱們來信了。”
“說了什麽？”阿洛好奇，她等的雖不是溫羽凝的信件，但聊勝於無。
“算算日子，溫姐姐還有兩月餘臨盆？”她又問秋棠。
秋棠展信悄聲：“正是。小姐信裏訓你來著，說你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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