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也不再喚他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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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也不再喚他夫君了
諸葛傾喉結微動, 怒意一滯，壓得他心間愈發沈郁。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明滅光影。
他已然明了, 阿洛在說舒聞怡。
此時二人已行至扶風院外院的小荷塘畔。不知何時起, 陰沈的天又開始落雨，雨點敲打著碧綠荷葉，發出清脆的劈啪聲響。
沈悶濕冷的靜默中，諸葛傾迫人目光從阿洛面上緩緩移開, 投向那雨打荷葉的聲響來處。
他心緒煩亂，可那日清晨種種，涉事深遠，那些荒誕夢境，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阿洛紅唇緊抿，見他被自己問得啞口無言，甚至不願與她對視，不由眼圈泛紅。心中又怒又悔——悔不該被那副皮相所惑，竟對他動了心思。
一滴冰涼雨水啪一聲沾到她濃密長睫, 在燈下閃出細碎水光。
阿洛睫羽輕顫, 思及接下來要做的事，再不停留, 繞開諸葛傾快步朝內院走去。
“羽凝！”諸葛傾倏然回首, 雨水順著他鬢角滑落。
眼見那抹令思念了兩日的紺青色身影即將消失在垂花門後，他腳尖微動, 卻似被無形繩索縛住般僵立原地。
青年太陽穴突突直跳, 深邃眉眼沈沈壓下來，緊盯著那扇垂花門。
……
“二公子，我也覺著咱們那日不該將少夫人獨自留在書院。”
秋棠早追隨阿洛而去, 季平小心翼翼湊近，“您回來做的事，和少夫人想做的不是一樣麽？反便宜那姓司的，在少夫人跟前賣了好。”
見諸葛傾神色未動，季平也不知他有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
那廂諸葛傾立在雨中片刻，呼吸漸漸平穩。他深深吸了口裹著水汽的濕冷夜風，將心頭失控的熱血緩緩壓下。
荷塘的清香混著雨水的氣息，讓他冷靜稍許。
經季平這一提醒，他面上情緒已盡數收斂，只淡聲道：“並非全然一樣。”
季平在雨中耷拉著眉眼，聞言不由目露疑惑。
這片刻功夫，荷塘內雨打綠葉的劈啪聲驟急。
青年衣衫俱濕，單薄的勁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背線條和緊實的胸膛輪廓，於勁窄的腰腹處浸出深色水痕。
盡管極力克制，他胸膛仍因未消的怒意而微微起伏，牽動著濕衣下若隱若現的肌理。
季平還待再說什麽，轉眼卻見諸葛傾已步入雨幕，只身朝書房行去。
他在原地默然嘆口氣，快步跟上——二公子自小便是這般性子，若他不願說，任誰也問不出半個字。
……
阿洛眼圈紅紅，瑩白面頰不時墜落兩顆晶瑩剔透的金豆子。
秋棠坐在一旁看著，輕執絲絹為她拭去頰邊濕痕。
窗外雨聲漸密，襯得室內愈發寂靜，這落淚的人兒也不由讓人心生疼惜。
“秋棠姐姐，你說我怎麽總遇到壞東西。”阿洛輕聲哽咽，帶些委屈的鼻音，“婁師兄也是這般，前腳跟我牽手，後腳卻跟別的姑娘親嘴子……”
秋棠雖陪著憤慨，卻依舊柔聲：“早跟你說了，這世間真心難求，就該緊著自己，先拿到自己想要的。”
“原先我也這般想，可，不是我想不生氣就不生氣……”她說到此處，快止住的淚水又洶湧來開，“諸葛傾那混蛋，竟還兇我……”
那帶著哭腔的哽咽，聽得秋棠心都揪了起來。
秋棠顰眉，執帕的手擡到一半，帕子卻被阿洛抽走，她竟拿著帕子自己拭起淚來……秋棠哭笑不得，卻也松了口氣。
“喏，這是新的，你那條已經濕了。”秋棠又遞過一條幹爽絲帕，上繡精致木蘭花。
阿洛邊掉淚邊搖頭，輕抽著肩低喃：“我還能一直哭下去不成，這就好了……也好，我不喜歡他，行事反倒少了顧忌……”
秋棠聽著阿洛語無倫次的咕噥，顰眉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多問。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阿洛身份可疑，可又覺得她做的事沒一件不對。
私心裏，她已不願深究阿洛的隱秘，只希望與阿洛安穩地過完在使君府的這六個月，便可回去跟小姐覆命了。
思及此，她解下腰間繡工精致的碧色荷包遞給阿洛：“你將小姐給你的酬金都捐給了災民，這是我攢的月錢，雖微薄，也是一份心意。”
阿洛擡起泛紅的眼眸，靜了片刻，自秋棠手中接過荷包，從裏面倒出六顆圓滾滾的米粒大小的金珠。
她撚起其中一顆，望著秋棠認真道：“這就夠了。其餘的，待我向那些官眷們討要。”
*
這日阿洛與劉氏商議完賑災籌款事宜，回到扶風院時見季平守在書房門外。
“諸葛傾在裏面？”阿洛走近幾步，輕聲問廊下的季平。她今日一身月白襦裙，發間一支簡單玉簪。
見阿洛主動過來相詢，季平滿臉笑意：“在的，在的。今日二公子休沐，正好在府中整理治水策論。”
話說出口季平才覺失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的偏提起治水策論！
卻壓根沒註意到，阿洛提及諸葛傾時，神態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我這就去通報，少夫人稍候。”他連忙找補。
阿洛搖頭：“不必，我正好有東西要交給他，晚些再過來。”
“哎！”季平笑著應下。
眼看阿洛朝內院走去，他臉上笑意欣然——看不出來，二少夫人竟也會主動低頭。
不多時，果然見阿洛與秋棠又過來了。
秋棠跟在阿洛身後，手中端一方漆盤，內裏也不知盛了什麽，方方正正一大塊，用一塊紅綢蓋著。
“少夫人請。”
見阿洛自秋棠手中接過漆盤，季平趕忙打開書房門，與秋棠站到一旁。
阿洛淺淺一笑，端著那方漆盤步入書房，季平又貼心地將門掩上。
他轉而笑嘻嘻問秋棠：“少夫人又給二公子送什麽好吃的了？這回可有我的份？”
秋棠睨他一眼：“沒有。”
……
阿洛走進書房時，一襲青衣的諸葛傾正將狼毫擱在壽山石筆枕上。
他迎上前，接過阿洛手中的漆盤置於書案，深褐色長眸靜靜地註視著她：“這是什麽，沈甸甸的？”
阿洛唇角翹起，微微一笑：“是我給治水民夫準備的工錢，我與母親商議過了，從官眷那處籌來的賑災銀兩，交由軍衙處登記造冊，以便後續監督取用。勞你將我這份帶去軍衙罷。”
諸葛傾頷首，笑道：“軍衙已有章程，從軍衙走賬確實能更快發放到民夫手中。你與母親只管向官眷籌款，餘下的事交給我們。”
他平日笑得不多，一旦笑起來必格外俊逸。若是往日，阿洛定會多看兩眼，今日她目光卻未作停留。
見阿洛不語，諸葛傾又問：“是你給母親的提議？”
他長眸含笑，目露讚許。
阿洛看向他，略一點頭，俏美面容並無多餘神色：“對了，裝金的箱子是我母親所贈，我要拿回去的，稍後還要勞你再作收整。”
她今日言語十分客氣，這客氣中帶些疏離冷淡，也不再喚他夫君了。
諸葛傾心口發悶，眉間淡笑卻未變：“好。”
阿洛揚手掀開覆在箱上的紅綢，露出下方的紫檀木箱：“說來也巧，數月前我自京城來山南途中，從人牙子手中救了一位上京尋親的姑娘。她說不可白受救命之恩，便教我一開鎖巧技。”
她說著從袖間拿出一枚蝶形銅簪，將削尖的簪尾對準精巧的黃金花旗鎖頭：“原以為不會用到這開鎖技法，偏生要捐金時發現紫檀箱的鑰匙丟了，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話音未落，她纖白指尖捏著那銅簪前後轉了兩轉，輕微的哢噠聲響起，金鎖應聲而開，紫檀木箱中金光隨之綻出。
“有勞你了。”阿洛擡眸看向諸葛傾，她的手很穩，嗓音中卻有一絲極細的顫音。
然此刻的諸葛傾已無暇顧及眼前的少女，他眸光怔忡，牢牢盯著阿洛纖白修長的手指——那枚蝶形銅簪，仍被她捏在指間。
阿洛本以為須費些周折，才能拿到什麽，眼下看來倒是多慮了……
她早該用這個法子。
“那位姑娘，什麽模樣？”諸葛傾目光依舊落在銅簪。
他喉結輕滾，聲音低到有些模糊，怕驚擾到什麽似的。
阿洛將銅簪放在書案上，回憶了一番：“看上去與我年歲相仿，姿容美麗，聽口音是江南人氏。”
李珩去辰溪書院時，用的便是江南出具的身份文書，家書也是先轉寄江南，再送至蜀中。
“她可還說了什麽？”諸葛傾看向阿洛，面上已無笑意。
“她說是上京尋找兄長，她兄長已好幾月沒消息了。說來也可憐，孤零零一個女兒家，獨自一人上京尋親，還不知要經歷多少險阻。”阿洛輕聲嘆息。
諸葛傾袖中五指緩緩收攏成拳，又問：“她可曾告知姓名？”
“若我沒記錯，應是姓趙，見她不願多說，便也沒問其他。”
阿洛仔細端詳諸葛傾片刻，卻見他唇線緊抿，垂眸默然，也不知在思量什麽。
等了片刻 ，見諸葛傾不再發問，阿洛好奇道，“莫非你識得那姑娘？怎這般關切？”
諸葛傾聞言一怔，這才重新看向阿洛。
見她明澈黑眸盯著自己，神情卻不似提及舒聞怡時那般，他心頭一松，卻又五味雜陳。
目光最終又落回書案那枚蝶形銅簪……
阿洛秀眉輕挑，鼻尖沁出細汗——今日諸葛傾難得失態，機不可失。但他鋸嘴葫蘆一般，實難套出信息，自己又不便問得太過直白緊逼。
諸葛傾走神良久，終於察覺阿洛一直註視自己。他唇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聽夫人描述，覺得那姑娘和一位故人的妹妹十分相像。”
阿洛頷首，心口急跳，呼吸微促：“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斷定那姑娘與故人之妹相像，你與那位故人，想必交情匪淺？”
此時諸葛傾面色淡然，已恢覆如常。
他看了眼阿洛，輕應一聲。
阿洛又問：“那位故人，可是辰溪書院同窗？”
“是。”諸葛傾答得極為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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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緒煩亂，可那日清晨種種，涉事深遠，那些荒誕夢境，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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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冰涼雨水啪一聲沾到她濃密長睫, 在燈下閃出細碎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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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凝！”諸葛傾倏然回首, 雨水順著他鬢角滑落。
眼見那抹令思念了兩日的紺青色身影即將消失在垂花門後，他腳尖微動, 卻似被無形繩索縛住般僵立原地。
青年太陽穴突突直跳, 深邃眉眼沈沈壓下來，緊盯著那扇垂花門。
……
“二公子，我也覺著咱們那日不該將少夫人獨自留在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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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諸葛傾立在雨中片刻，呼吸漸漸平穩。他深深吸了口裹著水汽的濕冷夜風，將心頭失控的熱血緩緩壓下。
荷塘的清香混著雨水的氣息，讓他冷靜稍許。
經季平這一提醒，他面上情緒已盡數收斂，只淡聲道：“並非全然一樣。”
季平在雨中耷拉著眉眼，聞言不由目露疑惑。
這片刻功夫，荷塘內雨打綠葉的劈啪聲驟急。
青年衣衫俱濕，單薄的勁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背線條和緊實的胸膛輪廓，於勁窄的腰腹處浸出深色水痕。
盡管極力克制，他胸膛仍因未消的怒意而微微起伏，牽動著濕衣下若隱若現的肌理。
季平還待再說什麽，轉眼卻見諸葛傾已步入雨幕，只身朝書房行去。
他在原地默然嘆口氣，快步跟上——二公子自小便是這般性子，若他不願說，任誰也問不出半個字。
……
阿洛眼圈紅紅，瑩白面頰不時墜落兩顆晶瑩剔透的金豆子。
秋棠坐在一旁看著，輕執絲絹為她拭去頰邊濕痕。
窗外雨聲漸密，襯得室內愈發寂靜，這落淚的人兒也不由讓人心生疼惜。
“秋棠姐姐，你說我怎麽總遇到壞東西。”阿洛輕聲哽咽，帶些委屈的鼻音，“婁師兄也是這般，前腳跟我牽手，後腳卻跟別的姑娘親嘴子……”
秋棠雖陪著憤慨，卻依舊柔聲：“早跟你說了，這世間真心難求，就該緊著自己，先拿到自己想要的。”
“原先我也這般想，可，不是我想不生氣就不生氣……”她說到此處，快止住的淚水又洶湧來開，“諸葛傾那混蛋，竟還兇我……”
那帶著哭腔的哽咽，聽得秋棠心都揪了起來。
秋棠顰眉，執帕的手擡到一半，帕子卻被阿洛抽走，她竟拿著帕子自己拭起淚來……秋棠哭笑不得，卻也松了口氣。
“喏，這是新的，你那條已經濕了。”秋棠又遞過一條幹爽絲帕，上繡精致木蘭花。
阿洛邊掉淚邊搖頭，輕抽著肩低喃：“我還能一直哭下去不成，這就好了……也好，我不喜歡他，行事反倒少了顧忌……”
秋棠聽著阿洛語無倫次的咕噥，顰眉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多問。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阿洛身份可疑，可又覺得她做的事沒一件不對。
私心裏，她已不願深究阿洛的隱秘，只希望與阿洛安穩地過完在使君府的這六個月，便可回去跟小姐覆命了。
思及此，她解下腰間繡工精致的碧色荷包遞給阿洛：“你將小姐給你的酬金都捐給了災民，這是我攢的月錢，雖微薄，也是一份心意。”
阿洛擡起泛紅的眼眸，靜了片刻，自秋棠手中接過荷包，從裏面倒出六顆圓滾滾的米粒大小的金珠。
她撚起其中一顆，望著秋棠認真道：“這就夠了。其餘的，待我向那些官眷們討要。”
*
這日阿洛與劉氏商議完賑災籌款事宜，回到扶風院時見季平守在書房門外。
“諸葛傾在裏面？”阿洛走近幾步，輕聲問廊下的季平。她今日一身月白襦裙，發間一支簡單玉簪。
見阿洛主動過來相詢，季平滿臉笑意：“在的，在的。今日二公子休沐，正好在府中整理治水策論。”
話說出口季平才覺失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的偏提起治水策論！
卻壓根沒註意到，阿洛提及諸葛傾時，神態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我這就去通報，少夫人稍候。”他連忙找補。
阿洛搖頭：“不必，我正好有東西要交給他，晚些再過來。”
“哎！”季平笑著應下。
眼看阿洛朝內院走去，他臉上笑意欣然——看不出來，二少夫人竟也會主動低頭。
不多時，果然見阿洛與秋棠又過來了。
秋棠跟在阿洛身後，手中端一方漆盤，內裏也不知盛了什麽，方方正正一大塊，用一塊紅綢蓋著。
“少夫人請。”
見阿洛自秋棠手中接過漆盤，季平趕忙打開書房門，與秋棠站到一旁。
阿洛淺淺一笑，端著那方漆盤步入書房，季平又貼心地將門掩上。
他轉而笑嘻嘻問秋棠：“少夫人又給二公子送什麽好吃的了？這回可有我的份？”
秋棠睨他一眼：“沒有。”
……
阿洛走進書房時，一襲青衣的諸葛傾正將狼毫擱在壽山石筆枕上。
他迎上前，接過阿洛手中的漆盤置於書案，深褐色長眸靜靜地註視著她：“這是什麽，沈甸甸的？”
阿洛唇角翹起，微微一笑：“是我給治水民夫準備的工錢，我與母親商議過了，從官眷那處籌來的賑災銀兩，交由軍衙處登記造冊，以便後續監督取用。勞你將我這份帶去軍衙罷。”
諸葛傾頷首，笑道：“軍衙已有章程，從軍衙走賬確實能更快發放到民夫手中。你與母親只管向官眷籌款，餘下的事交給我們。”
他平日笑得不多，一旦笑起來必格外俊逸。若是往日，阿洛定會多看兩眼，今日她目光卻未作停留。
見阿洛不語，諸葛傾又問：“是你給母親的提議？”
他長眸含笑，目露讚許。
阿洛看向他，略一點頭，俏美面容並無多餘神色：“對了，裝金的箱子是我母親所贈，我要拿回去的，稍後還要勞你再作收整。”
她今日言語十分客氣，這客氣中帶些疏離冷淡，也不再喚他夫君了。
諸葛傾心口發悶，眉間淡笑卻未變：“好。”
阿洛揚手掀開覆在箱上的紅綢，露出下方的紫檀木箱：“說來也巧，數月前我自京城來山南途中，從人牙子手中救了一位上京尋親的姑娘。她說不可白受救命之恩，便教我一開鎖巧技。”
她說著從袖間拿出一枚蝶形銅簪，將削尖的簪尾對準精巧的黃金花旗鎖頭：“原以為不會用到這開鎖技法，偏生要捐金時發現紫檀箱的鑰匙丟了，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話音未落，她纖白指尖捏著那銅簪前後轉了兩轉，輕微的哢噠聲響起，金鎖應聲而開，紫檀木箱中金光隨之綻出。
“有勞你了。”阿洛擡眸看向諸葛傾，她的手很穩，嗓音中卻有一絲極細的顫音。
然此刻的諸葛傾已無暇顧及眼前的少女，他眸光怔忡，牢牢盯著阿洛纖白修長的手指——那枚蝶形銅簪，仍被她捏在指間。
阿洛本以為須費些周折，才能拿到什麽，眼下看來倒是多慮了……
她早該用這個法子。
“那位姑娘，什麽模樣？”諸葛傾目光依舊落在銅簪。
他喉結輕滾，聲音低到有些模糊，怕驚擾到什麽似的。
阿洛將銅簪放在書案上，回憶了一番：“看上去與我年歲相仿，姿容美麗，聽口音是江南人氏。”
李珩去辰溪書院時，用的便是江南出具的身份文書，家書也是先轉寄江南，再送至蜀中。
“她可還說了什麽？”諸葛傾看向阿洛，面上已無笑意。
“她說是上京尋找兄長，她兄長已好幾月沒消息了。說來也可憐，孤零零一個女兒家，獨自一人上京尋親，還不知要經歷多少險阻。”阿洛輕聲嘆息。
諸葛傾袖中五指緩緩收攏成拳，又問：“她可曾告知姓名？”
“若我沒記錯，應是姓趙，見她不願多說，便也沒問其他。”
阿洛仔細端詳諸葛傾片刻，卻見他唇線緊抿，垂眸默然，也不知在思量什麽。
等了片刻 ，見諸葛傾不再發問，阿洛好奇道，“莫非你識得那姑娘？怎這般關切？”
諸葛傾聞言一怔，這才重新看向阿洛。
見她明澈黑眸盯著自己，神情卻不似提及舒聞怡時那般，他心頭一松，卻又五味雜陳。
目光最終又落回書案那枚蝶形銅簪……
阿洛秀眉輕挑，鼻尖沁出細汗——今日諸葛傾難得失態，機不可失。但他鋸嘴葫蘆一般，實難套出信息，自己又不便問得太過直白緊逼。
諸葛傾走神良久，終於察覺阿洛一直註視自己。他唇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聽夫人描述，覺得那姑娘和一位故人的妹妹十分相像。”
阿洛頷首，心口急跳，呼吸微促：“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斷定那姑娘與故人之妹相像，你與那位故人，想必交情匪淺？”
此時諸葛傾面色淡然，已恢覆如常。
他看了眼阿洛，輕應一聲。
阿洛又問：“那位故人，可是辰溪書院同窗？”
“是。”諸葛傾答得極為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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