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你這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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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這偽君子
阿洛醒來時, 室內已不見諸葛傾蹤跡，雨聲也無昨夜那般急烈。
她到底身體底子好，休養幾日後肩頭傷口已無大礙, 只要不刻意觸碰便不會疼痛。
昨夜為免諸葛傾察覺異樣, 她並未上藥，今晨查看時傷口竟已自然結痂。
秋棠不多時便尋了過來，見阿洛才剛起身，一邊收起油紙傘一邊笑道："就知道你遇上雨天就貪睡。"
阿洛笑了笑, 在千影山可沒這般放縱。
她在妝鏡前坐下等著秋棠梳妝，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見到諸葛傾和季平了麽？咱們可是等會就回興元府？”
“不曾。”秋棠搖頭，執起玉梳，“男仆們都歇在另一處院落。”
話音方落，敲門聲適時響起。
待室內應聲，諸葛傾推門而入。
他今日身著墨色雲紋織錦袍，腰束白玉帶，這深沈的顏色非但未掩其風華，反襯得他愈發挺拔冷峻, 貴氣逼人。
阿洛眸光微亮, 目露詢問看向他：“咱們可是要動身回去了？”
諸葛傾進門時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卻不著痕跡避開：“望江鎮起了洪澇, 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走不成了？”阿洛重覆著, 眸中的光彩漸漸黯淡。
昨日未曾探到哥哥消息，本想今日回府就試探別的法子, 不想卻被洪澇阻在了此地。
不知為何, 自昨日聽聞林雪若尋人之事後，再想起哥哥便越發焦急。
諸葛傾似乎專程為告知此事而來，說罷便轉身離去。倒是季平候在外間, 向秋棠討要諸葛傾昨日換下的衣物。
“待會我尋人一並漿洗便是，何必費這功夫。”秋棠將衣簍遞給季平，面露不解。
季平接過衣簍笑道：“秋棠姐姐您照顧好少夫人便是，二公子這邊的事還是我熟悉些。”
……
秋棠折返時，見阿洛仍對鏡出神，似乎全然未察覺方才諸葛傾的異樣。
“二公子換洗衣物不跟你放一處，進屋子也不多看你一眼，你二人昨夜鬧別扭了？昨日送你回來時分明還好好的。”秋棠邊給阿洛梳發邊問。
阿洛想著哥哥的事，心不在焉：“昨夜沒什麽啊，我不過比他早睡了些。”
說罷她眸光微凝，不太確定地補充道，“對了，他昨夜大概睡得不安穩，沐浴了兩回，睡前一回，五更天又一回。”
秋棠梳發的手一頓，澄黃角梳停在阿洛烏黑柔順的發間。
“怎麽了？”阿洛側首問道。
秋棠唇角抿起絲意味深長的笑，俯身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
阿洛眨了眨尚帶睡意的桃花眸，訝然：“你怎會知道？他確實說……是因為熱……”
話到此處，她喉間一滯，望著秋棠促狹的笑意，再也說不下去。
瑩白如玉的面容霎時染上緋色，如朝霞映雪。
秋棠卻不放過她：“難怪季平急著來取衣物，原是忙著替主子銷毀'罪證'呢！”
“哎呀別說了！”阿洛臉頰飛紅，佯作生氣，心間卻乍喜還憂。
近些日子她除了找哥哥的線索，便是和秋棠混在一處，二人聊的東西來來去去統共就那些，男女之事自然少不了。
經秋棠點撥，她頓時明白諸葛傾昨夜緣何那樣了……
說來也怪，先前聽秋棠說起這些，或是與她一起偷看春宮冊子，好奇中總帶一些抵觸。
可眼下除了臉頰發熱心跳加快，竟無太多不適之感……大約，大約是諸葛傾比畫中之人俊朗得多罷。
阿洛怔怔出神，如是作想，晶亮的桃花眸中似有春水蕩漾。
直到秋棠給她綰好發髻，頰邊熱意都未散盡。
見她對鏡發呆，緋紅的臉蛋上眸光瀲灩卻帶著幾分懵懂，秋棠沒忍住噗嗤一笑：“你都這樣了，還想著讓那舒聞怡進扶風院，到時候不得醋死自個？！”
“胡說什麽呀……”阿洛不願接這話頭。
人卻已然坐不住，她站起身，轉而輕聲問秋棠：“你說，他昨夜若是與別的女子同塌而眠，也會……也會這般麽？”
秋棠強忍笑意：“那我可不知了，你得去問你的‘夫君’。”
“夫君”二字，被她刻意拖長加重，聽得阿洛連纖白脖頸都泛起緋色。
“不許再說了！”她佯怒嗔怪，卻又忍不住以袖掩面，自己先吃吃笑起來。
見她這般模樣，秋棠也笑出聲來，卻是真心為阿洛歡喜。
下一刻卻又見阿洛眉頭凝起，若有所思：“秋棠姐姐，你說諸葛傾他是個好人麽？”
秋棠笑意尚未收起，打趣道：“現在才問這個，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自然想不到阿洛有那許多的擔憂與彎繞心思，只當是少女懷春時的患得患失。
卻見阿洛美麗動人的眉眼間籠上輕愁：“他若不是好人，我可萬萬不會喜歡他。”
秋棠暗自搖頭，卻並未戳破，只道：“是否好人不清楚，但我愈發覺得，二公子不像壞人。”
阿洛眉間愁緒稍解，似是認真思量片刻，方才遲疑著輕輕頷首。
“可是，若我真喜歡上了他，那等我離開的時候，豈不是徒增傷感？”她卻又問。
秋棠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溫羽凝的模樣。
這讓她心中多少染上些傷感——兩個多月過去，也不知小姐現在如何了，懷胎可還安穩。
她斂去笑意，目光依舊溫和：“你管那許多做什麽？離別的事等離開時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將想做的、想得的都把握住，不留遺憾才是。”
阿洛靜靜聽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面上雲霞似的緋色，卻漸漸淡去。
——哥哥的事自然是最要緊的。
若今日走不了，難免又要在這書院留宿。阿洛看著客舍內的陳設，不禁犯難……她還未想好該如何應對……
“若能今日回去便好了。”她輕聲咕噥著，看了眼窗外暗沈的天色，對秋棠道，“咱們去瞧瞧，澇成了什麽樣子。”
阿洛步出客院時，見雨勢已緩，比起昨日的傾盆大雨，眼下如煙細雨堪稱溫柔。
她與秋棠撐傘沿著青石小徑往山門行去，路上遇見不少晨起的游人學子。
行至書院山門處，已見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對著山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混雜在雨絲中，透著不安。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阿洛不由怔住——昨日還青綠見底的河道已不覆存在，渾濁的黃水漫過山腳，將上山的青石階都吞沒大半。
沔江如一條失控的濁龍，翻滾咆哮著。水面上漂浮著斷枝殘葉、茅草雜物，甚至還有破損的家什，打著旋兒向下游奔湧。
正當阿洛望著這未曾見過的洪澇出神時，細細雨幕中，一艘巨大的官船竟順著洶湧的河水迤邐而下。
“咦？那不是運糧的漕船麽？”身旁傳來年輕男子好奇的低語。
阿洛聞聲側首，見一名身著月白圓領袍的高挑青年未撐傘，只盯著那船自語，“將漕船臨時改作渡客船，再以適量糧食壓艙，穩定性好、安全性也高一些，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聽他這般講，阿洛目光又投向濁浪洶湧的江面。
細雨如紗中，那艘官船在暴怒的沔江上行駛得頗為平穩，很快駛過阿洛等人所在之處。
阿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船走，尋思著她與諸葛傾等是否可以乘此類船只離開……然而接下來所見，卻讓她這念頭狠狠打了個結。
——那官船船頭，正立在舵工身旁臨風指揮的挺拔身影，一襲墨色錦袍，腰束白玉帶，不是諸葛傾又是誰？
她眼中疑惑未消，卻見混合著巨大泥塊的濁流與官船猛烈相擦，船身驟然顛簸！
幸而船只龐大沈穩，並未受那泥流過多影響。
阿洛懸起的心緩緩回落，下一瞬卻又見一抹茜色身影弱柳般朝諸葛傾跌靠過去……那女子攥住他衣袖，仰起的面龐恰好轉向山門方向——竟是舒聞怡。
諸葛傾身形穩如磐石，側首低語了一句，似是詢問。舒聞怡便順勢扶著他手臂站穩，卻遲遲未離他身側。
“諸葛傾……”阿洛唇間輕喃，桃花眸中燃起灼亮怒火，“你這偽君子。”
“小姐……”秋棠自然也看到了船上情形，瞥了眼被阿洛緊攥的傘柄，“許是二公子不願你涉險呢，這樣的天氣行船，終究不夠安穩。”
阿洛本想質問那舒聞怡怎就可以？她還著急回去辦正事呢！
“誰在乎他怎麽想。”她氣哼哼瞪了眼雨霧中的官船，隨之又想起婁策，不由愈發生氣，語帶顫音，“沒一個好東西！”
秋棠聽著她前言不搭後語地發火，哭笑不得，一時卻也勸不得。
阿洛說罷，撐傘作勢欲歸，耳邊卻傳來眾人驚慌的呼喊：“快看！那是什麽！”
她駐足回身，下意識望向那官船，隨即發現眾人註視的卻是上游。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洶湧濁浪中，一個棕色木盆如無助的落葉載沈載浮。盆中赫然坐著一名垂髫幼童！
那幼童嚇得一臉鼻涕淚水，卻也不敢發出多少哭聲，只死死抓著盆沿，小小的身子隨著波濤劇烈搖晃，眼看一個浪頭就能將其吞噬！
“孩子！是個孩子！”
“天啊！這要如何相救？！”
眾人慌亂無措，此時下水救人無異於送死。
阿洛情急之下，一把扯下肩上的素絹披帛，又從水中撈起一截寸許長的斷枝。
秋棠見狀立即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傘，為她擋住河面斜飛而來的雨絲。
阿洛手持披帛，目測距離後發覺長度遠遠不夠：“……得尋些繩索來！”
她朝身旁喊道，同時欲將披帛系於斷枝之上。
“用我的！” 話音未落，身旁一位杏子黃衣裙的少女已利落地解下自己的織錦披帛，“這個韌些！”
“還有我的！”
“將我的也並到一處，不易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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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上章作話一個字不敢說，就怕引起審核關註[讓我康康]好歹炸出幾個評論，作者還在摸索審核安全邊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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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傾進門時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卻不著痕跡避開：“望江鎮起了洪澇, 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走不成了？”阿洛重覆著, 眸中的光彩漸漸黯淡。
昨日未曾探到哥哥消息，本想今日回府就試探別的法子, 不想卻被洪澇阻在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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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棠折返時，見阿洛仍對鏡出神，似乎全然未察覺方才諸葛傾的異樣。
“二公子換洗衣物不跟你放一處，進屋子也不多看你一眼，你二人昨夜鬧別扭了？昨日送你回來時分明還好好的。”秋棠邊給阿洛梳發邊問。
阿洛想著哥哥的事，心不在焉：“昨夜沒什麽啊，我不過比他早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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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梳發的手一頓，澄黃角梳停在阿洛烏黑柔順的發間。
“怎麽了？”阿洛側首問道。
秋棠唇角抿起絲意味深長的笑，俯身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
阿洛眨了眨尚帶睡意的桃花眸，訝然：“你怎會知道？他確實說……是因為熱……”
話到此處，她喉間一滯，望著秋棠促狹的笑意，再也說不下去。
瑩白如玉的面容霎時染上緋色，如朝霞映雪。
秋棠卻不放過她：“難怪季平急著來取衣物，原是忙著替主子銷毀'罪證'呢！”
“哎呀別說了！”阿洛臉頰飛紅，佯作生氣，心間卻乍喜還憂。
近些日子她除了找哥哥的線索，便是和秋棠混在一處，二人聊的東西來來去去統共就那些，男女之事自然少不了。
經秋棠點撥，她頓時明白諸葛傾昨夜緣何那樣了……
說來也怪，先前聽秋棠說起這些，或是與她一起偷看春宮冊子，好奇中總帶一些抵觸。
可眼下除了臉頰發熱心跳加快，竟無太多不適之感……大約，大約是諸葛傾比畫中之人俊朗得多罷。
阿洛怔怔出神，如是作想，晶亮的桃花眸中似有春水蕩漾。
直到秋棠給她綰好發髻，頰邊熱意都未散盡。
見她對鏡發呆，緋紅的臉蛋上眸光瀲灩卻帶著幾分懵懂，秋棠沒忍住噗嗤一笑：“你都這樣了，還想著讓那舒聞怡進扶風院，到時候不得醋死自個？！”
“胡說什麽呀……”阿洛不願接這話頭。
人卻已然坐不住，她站起身，轉而輕聲問秋棠：“你說，他昨夜若是與別的女子同塌而眠，也會……也會這般麽？”
秋棠強忍笑意：“那我可不知了，你得去問你的‘夫君’。”
“夫君”二字，被她刻意拖長加重，聽得阿洛連纖白脖頸都泛起緋色。
“不許再說了！”她佯怒嗔怪，卻又忍不住以袖掩面，自己先吃吃笑起來。
見她這般模樣，秋棠也笑出聲來，卻是真心為阿洛歡喜。
下一刻卻又見阿洛眉頭凝起，若有所思：“秋棠姐姐，你說諸葛傾他是個好人麽？”
秋棠笑意尚未收起，打趣道：“現在才問這個，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自然想不到阿洛有那許多的擔憂與彎繞心思，只當是少女懷春時的患得患失。
卻見阿洛美麗動人的眉眼間籠上輕愁：“他若不是好人，我可萬萬不會喜歡他。”
秋棠暗自搖頭，卻並未戳破，只道：“是否好人不清楚，但我愈發覺得，二公子不像壞人。”
阿洛眉間愁緒稍解，似是認真思量片刻，方才遲疑著輕輕頷首。
“可是，若我真喜歡上了他，那等我離開的時候，豈不是徒增傷感？”她卻又問。
秋棠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溫羽凝的模樣。
這讓她心中多少染上些傷感——兩個多月過去，也不知小姐現在如何了，懷胎可還安穩。
她斂去笑意，目光依舊溫和：“你管那許多做什麽？離別的事等離開時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將想做的、想得的都把握住，不留遺憾才是。”
阿洛靜靜聽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面上雲霞似的緋色，卻漸漸淡去。
——哥哥的事自然是最要緊的。
若今日走不了，難免又要在這書院留宿。阿洛看著客舍內的陳設，不禁犯難……她還未想好該如何應對……
“若能今日回去便好了。”她輕聲咕噥著，看了眼窗外暗沈的天色，對秋棠道，“咱們去瞧瞧，澇成了什麽樣子。”
阿洛步出客院時，見雨勢已緩，比起昨日的傾盆大雨，眼下如煙細雨堪稱溫柔。
她與秋棠撐傘沿著青石小徑往山門行去，路上遇見不少晨起的游人學子。
行至書院山門處，已見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對著山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混雜在雨絲中，透著不安。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阿洛不由怔住——昨日還青綠見底的河道已不覆存在，渾濁的黃水漫過山腳，將上山的青石階都吞沒大半。
沔江如一條失控的濁龍，翻滾咆哮著。水面上漂浮著斷枝殘葉、茅草雜物，甚至還有破損的家什，打著旋兒向下游奔湧。
正當阿洛望著這未曾見過的洪澇出神時，細細雨幕中，一艘巨大的官船竟順著洶湧的河水迤邐而下。
“咦？那不是運糧的漕船麽？”身旁傳來年輕男子好奇的低語。
阿洛聞聲側首，見一名身著月白圓領袍的高挑青年未撐傘，只盯著那船自語，“將漕船臨時改作渡客船，再以適量糧食壓艙，穩定性好、安全性也高一些，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聽他這般講，阿洛目光又投向濁浪洶湧的江面。
細雨如紗中，那艘官船在暴怒的沔江上行駛得頗為平穩，很快駛過阿洛等人所在之處。
阿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船走，尋思著她與諸葛傾等是否可以乘此類船只離開……然而接下來所見，卻讓她這念頭狠狠打了個結。
——那官船船頭，正立在舵工身旁臨風指揮的挺拔身影，一襲墨色錦袍，腰束白玉帶，不是諸葛傾又是誰？
她眼中疑惑未消，卻見混合著巨大泥塊的濁流與官船猛烈相擦，船身驟然顛簸！
幸而船只龐大沈穩，並未受那泥流過多影響。
阿洛懸起的心緩緩回落，下一瞬卻又見一抹茜色身影弱柳般朝諸葛傾跌靠過去……那女子攥住他衣袖，仰起的面龐恰好轉向山門方向——竟是舒聞怡。
諸葛傾身形穩如磐石，側首低語了一句，似是詢問。舒聞怡便順勢扶著他手臂站穩，卻遲遲未離他身側。
“諸葛傾……”阿洛唇間輕喃，桃花眸中燃起灼亮怒火，“你這偽君子。”
“小姐……”秋棠自然也看到了船上情形，瞥了眼被阿洛緊攥的傘柄，“許是二公子不願你涉險呢，這樣的天氣行船，終究不夠安穩。”
阿洛本想質問那舒聞怡怎就可以？她還著急回去辦正事呢！
“誰在乎他怎麽想。”她氣哼哼瞪了眼雨霧中的官船，隨之又想起婁策，不由愈發生氣，語帶顫音，“沒一個好東西！”
秋棠聽著她前言不搭後語地發火，哭笑不得，一時卻也勸不得。
阿洛說罷，撐傘作勢欲歸，耳邊卻傳來眾人驚慌的呼喊：“快看！那是什麽！”
她駐足回身，下意識望向那官船，隨即發現眾人註視的卻是上游。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洶湧濁浪中，一個棕色木盆如無助的落葉載沈載浮。盆中赫然坐著一名垂髫幼童！
那幼童嚇得一臉鼻涕淚水，卻也不敢發出多少哭聲，只死死抓著盆沿，小小的身子隨著波濤劇烈搖晃，眼看一個浪頭就能將其吞噬！
“孩子！是個孩子！”
“天啊！這要如何相救？！”
眾人慌亂無措，此時下水救人無異於送死。
阿洛情急之下，一把扯下肩上的素絹披帛，又從水中撈起一截寸許長的斷枝。
秋棠見狀立即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傘，為她擋住河面斜飛而來的雨絲。
阿洛手持披帛，目測距離後發覺長度遠遠不夠：“……得尋些繩索來！”
她朝身旁喊道，同時欲將披帛系於斷枝之上。
“用我的！” 話音未落，身旁一位杏子黃衣裙的少女已利落地解下自己的織錦披帛，“這個韌些！”
“還有我的！”
“將我的也並到一處，不易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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