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不要，我冷，就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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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不要，我冷，就今夜！……
“淋成這樣, 先熱水沐浴吧。”她輕聲道，聲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柔軟。
諸葛傾聞聲擡眼，阿洛這才看清他鬢角濕潤, 幾縷墨發貼在額際, 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滑落。
雨水將他眉眼浸潤得愈發深邃俊挺，那雙平日沈靜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正靜靜看著她。
阿洛心頭微悸，長睫迅速撲閃了兩下, 低聲補充：“當心染了風寒。”
諸葛傾目光微動，原本想說自己沒那麽嬌弱，話到嘴邊卻化作一抹淺弧：“好，你歇息吧。”
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她松散垂落的青絲，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阿洛下意識地將衣襟攏緊幾分，卻見他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徑自走向屏風後更衣。
她忽略心頭那絲異樣，轉身走向床榻，想了想又吹熄床前兩盞燈燭。
……
諸葛傾沐浴歸來時, 阿洛已裹著錦被面朝裏側臥, 只露出一截烏黑發梢散在枕畔。
他熄了其他燈燭，獨留窗前那盞小燈, 昏黃光暈在室內投下朦朧的影子, 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待他在床外側躺下，她清淺均勻的呼吸便清晰可聞, 在淅瀝雨聲中格外安寧。
今日奔波勞頓, 又有雨聲助眠，本該很快入睡。
偏帳中暖香浮動，時而馥郁時而清甜, 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將諸葛傾攪得愈發清醒……
他閉目凝神，暗運內息，試圖平覆翻湧的氣血。
半夢半醒間，身側之人忽地動了動。她似是睡得不安穩，翻身時錦被一角輕輕擦過他的腿側——諸葛傾呼吸一滯，方才運轉的內息瞬間紊亂。
好在窸窣聲很快歸於平靜，他暗自松了口氣。
“夫君……”
一室寂靜中，軟糯低柔的呼喚卻在耳畔響起，帶著睡意未消的慵懶。
諸葛傾心下一驚，在愈發濃郁的暖香中緩緩睜眼。
朦朧光暈裏，她不知何時已湊近身側，單手撐在他枕畔，如瀑青絲垂落胸前，幾縷發梢似有若無地拂過他頸側，帶來細微的癢意。
素白寢衣如月華流瀉，勾勒出她飽滿而纖細的身形輪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在昏黃光影中平添幾分說不清的柔媚。
……諸葛傾喉間微緊，恍惚間又憶起那夜她浴後，燭光映在羅衣上的曼妙剪影。
此刻她正俯身凝望著他，平日裏清亮的桃花眼在柔光中染上幾分迷離，偏又透著渾然天真的無辜：“我冷，能與你一起睡麽？”
諸葛傾身形微僵，聲音仍維持著平穩：“眼下不就是同榻而眠？”
阿洛眸中漾起委屈：“可我們尚未圓房呢。”
話音未落，她竟大膽地探手入他被中，柔軟涼潤的指尖輕輕按上他心口！
“你心跳得好急。”她語聲甜軟，唇畔笑意明媚，說出的話卻讓他牙關發緊。
諸葛傾喉結微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可尚未發現關竅所在，卻先一步瞥見她衣擺下若隱若現的瑩潤玉足，在昏黃光暈中白得晃眼。
他怔了怔……幾乎用盡全部自制，才壓下將人攬入懷中的沖動。
“這裏……”他嗓音嘶啞，目光掠過她淺泛紅暈的俏美面容，“不適宜，待回府再說。”
她卻不肯罷休，黑亮水潤的眸子直勾勾望著他：“不要，我冷，就今夜！”
他眉心攢起，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阿凝……”
理智將斷未斷之際，那帶著暖香的呼吸已然逼近——溫軟紅潤的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
諸葛傾腦中轟然作響，周身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心神俱被這突如其來的溫軟馨香俘獲，他幾乎是本能地擡手，一手托住她後頸，一手扣住她纖細腰肢，帶著幾分失控的力道深深吻住那兩片柔軟……
唇齒間新奇柔軟的觸感比想象中更令人沈溺，那清甜氣息如春日初綻的花蕊，誘人深入。他輾轉廝磨，再不願放手。
腹下早已繃緊發熱，此刻困獸出籠，再難自持。他當即翻身將人籠罩在身下，反客為主。
阿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睜大了眼，長睫輕顫如蝶翼。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在昏黃燈影下愈發瀲灩，如浸潤在春水中的墨玉，漾著迷離波光。
“夫君……”她雙眸含笑，紅唇微啟，又輕輕甜聲喚他，那嗓音裏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無端撩人心弦。
“羽凝……”他啞聲嘆息，目光凝在她微微泛紅的面頰上，身軀與她緊緊相貼，隔著薄薄寢衣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帳中暖香愈發濃郁，與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交織纏繞，在昏暗的帳內織成一張令人沈淪的網……
雲雨正酣處，諸葛傾卻忽覺觸感有異，他分明……
然身體早已不受控地繃緊，一聲壓抑的悶哼沖破喉間，他在半夢半醒間倉皇繳械！
幾乎同時，燭火劈啪一響。
諸葛傾驟然睜眼，胸膛劇烈起伏，深褐色眸子裏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潮與迷離。
他側過頭，借著昏昧的燭光，見那在夢裏嬌聲喚自己夫君的人，此刻正裹著錦被睡得香甜。
她烏發鋪了滿枕，原先二人各占一枕，眼下她卻不知不覺往他這邊挪近了許多……恬靜睡顏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
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甜香與她身上的淡淡體香仍在糾纏……
他忽而全身僵硬，褻褲間冰涼的異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方才的荒唐。
渾身血液仍在奔騰叫囂，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他俊挺的眉宇間罕見地掠過一絲狼狽與無措。
視線掠過阿洛毫無防備的睡顏，青年喉結劇烈滾動。
下一瞬他掀被下榻，毫不猶豫離了這處讓他渾身灼熱的溫柔鄉，頭也不回地走向那間只剩冷水的浴房。
……
阿洛迷迷蒙蒙從睡夢轉醒，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帳與昏暗的室內陳設。她擁著錦被緩緩坐起，迷蒙了片刻，才恍然憶起此刻身在觀瀾書院的客房。
“吵醒你了？”
眼前光線忽暗，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房中，低沈的嗓音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室內僅餘一盞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朦朧輪廓，仿佛夜霧中靜立的青松。
她揉著惺忪睡眼，未曾留意到他身上新換的寢衣，更未察覺那微濕的發梢在燭光下泛著細碎光澤。
“什麽時辰了？”她嗓音裏還帶著初醒的慵懶軟糯，幾縷青絲黏在修長頸側，蜿蜒沒入微敞的領口。
整個人縮在錦被裏，宛若一團散發著柔光白軟玉雪團子，睡顏懵懂，毫無防備。
“剛到五更。”諸葛傾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沈幾分。
阿洛依稀記得入睡時約莫亥時，竟已過了三個時辰。長睫輕顫間，忽然註意到他額前發絲濕漉，睡意未消的腦子轉得遲緩，脫口而出：“你……沐浴了三個時辰麽？”
“咳。”諸葛傾半垂眼簾，“夜裏太熱，又去沖了涼。”
昏暗的光線恰好掩去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幽微。
“哦。”阿洛掩唇打了個哈欠。其實她覺得這雨夜涼爽宜人，哪裏會熱？只是困意未消，也懶得深究。
然她方才擡手掩唇時，錦被堪堪滑落，勾勒出腰間曼妙曲線。諸葛傾目光微滯，悄然移開視線，望向房中不知名的暗處。
“那繼續睡了。”困頓中她拖長了尾音，帶著不自知的嬌憨。
話音未落，那顆烏發蓬松的腦袋已重新陷進軟枕，還順勢裹著被子蹭了蹭，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全然未將僵立室內的他放在心上。
諸葛傾眉心又徐徐攢起。
窗外雨聲漸起，檐下水滴噠噠作響，襯得室內愈發靜謐。不過片刻，她的呼吸便再度變得綿長安穩。
青年在原地靜立須臾，待榻上之人徹底沈入夢鄉，緊繃的肩背才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他熄了最後一盞燭火，默然坐回窗邊的矮榻。再未看床上那人一眼。
帶著濕意的夜風自窗隙潛入，輕拂過他後頸，卻又攪動滿室暗香與心頭難平的躁意。
……
不知過去多久，腦海中那些纏綿交織的旖旎幻象才被夜風徹底吹散。
殘存的沈浮碎影盡數褪去，隨窗隙潛入的金桂香氣便愈發濃郁起來，諸葛傾長眸閉闔，眉心深深蹙起——書院總愛種這些東西……
窗外暴雨聲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廊檐下的水珠滴滴答答敲打著青石臺階，更顯萬籟俱寂。
就在這片靜謐裏，院中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那聲音沈悶而突兀，像是……像是重物轟然墜地。
諸葛傾倏然睜眼，略帶血絲的深褐眸子已是一片清明，眼底暗芒鋒銳如出鞘寒刃。
他下意識側耳細聽，確認床榻內的人呼吸平穩未被驚動，這才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可門外情形甫一入眼，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細密的夜雨驟轉瓢潑，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濃烈的金桂甜香與一股鐵銹般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乘著濕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從鼻腔直沖心肺，嗆得人喉頭發緊。
對面熟悉的三層樓閣下，暗紅色血水如小溪般順著雨水蜿蜒流淌，血與水相接的邊緣，竟延伸出絲絲縷縷纖細的紅色觸須……
“這是……”
身後傳來阿洛帶著睡意的、微顫的嗓音。
諸葛傾僵硬地轉回身，正欲開口，一道黑影迎面撲來——竟是一張熟悉而血肉模糊的臉！
那臉上雙目圓睜，瞳孔早已渙散，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弧度，正正對上他的視線。
“別看！”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寬大袖袍一展，將懵懂走來的阿洛嚴嚴實實擋在身後，隔絕了那可怖的景象。
低沈沙啞的怒喝出口，諸葛傾才驚覺異常。
他於驚悸中再次睜眼……卻見自己還坐在窗前榻上。
窗外嘩然大雨瓢潑依舊，自窗樞鉆入的夜風未攜桂香，也無血腥氣。
唯有漸明的天光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昏蒙的影。
此時晨光微熹，夢裏的血腥殘象與久遠記憶交織，一時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諸葛傾微微喘息著，借著些微的光線看了眼沙漏——卯時終至。
他倏然起身，利落地披上黑色外袍，順手拎起雨披油紙傘，迅速離了這間怪夢橫生的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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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將他眉眼浸潤得愈發深邃俊挺，那雙平日沈靜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正靜靜看著她。
阿洛心頭微悸，長睫迅速撲閃了兩下, 低聲補充：“當心染了風寒。”
諸葛傾目光微動，原本想說自己沒那麽嬌弱，話到嘴邊卻化作一抹淺弧：“好，你歇息吧。”
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她松散垂落的青絲，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阿洛下意識地將衣襟攏緊幾分，卻見他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徑自走向屏風後更衣。
她忽略心頭那絲異樣，轉身走向床榻，想了想又吹熄床前兩盞燈燭。
……
諸葛傾沐浴歸來時, 阿洛已裹著錦被面朝裏側臥, 只露出一截烏黑發梢散在枕畔。
他熄了其他燈燭，獨留窗前那盞小燈, 昏黃光暈在室內投下朦朧的影子, 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待他在床外側躺下，她清淺均勻的呼吸便清晰可聞, 在淅瀝雨聲中格外安寧。
今日奔波勞頓, 又有雨聲助眠，本該很快入睡。
偏帳中暖香浮動，時而馥郁時而清甜, 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將諸葛傾攪得愈發清醒……
他閉目凝神，暗運內息，試圖平覆翻湧的氣血。
半夢半醒間，身側之人忽地動了動。她似是睡得不安穩，翻身時錦被一角輕輕擦過他的腿側——諸葛傾呼吸一滯，方才運轉的內息瞬間紊亂。
好在窸窣聲很快歸於平靜，他暗自松了口氣。
“夫君……”
一室寂靜中，軟糯低柔的呼喚卻在耳畔響起，帶著睡意未消的慵懶。
諸葛傾心下一驚，在愈發濃郁的暖香中緩緩睜眼。
朦朧光暈裏，她不知何時已湊近身側，單手撐在他枕畔，如瀑青絲垂落胸前，幾縷發梢似有若無地拂過他頸側，帶來細微的癢意。
素白寢衣如月華流瀉，勾勒出她飽滿而纖細的身形輪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在昏黃光影中平添幾分說不清的柔媚。
……諸葛傾喉間微緊，恍惚間又憶起那夜她浴後，燭光映在羅衣上的曼妙剪影。
此刻她正俯身凝望著他，平日裏清亮的桃花眼在柔光中染上幾分迷離，偏又透著渾然天真的無辜：“我冷，能與你一起睡麽？”
諸葛傾身形微僵，聲音仍維持著平穩：“眼下不就是同榻而眠？”
阿洛眸中漾起委屈：“可我們尚未圓房呢。”
話音未落，她竟大膽地探手入他被中，柔軟涼潤的指尖輕輕按上他心口！
“你心跳得好急。”她語聲甜軟，唇畔笑意明媚，說出的話卻讓他牙關發緊。
諸葛傾喉結微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可尚未發現關竅所在，卻先一步瞥見她衣擺下若隱若現的瑩潤玉足，在昏黃光暈中白得晃眼。
他怔了怔……幾乎用盡全部自制，才壓下將人攬入懷中的沖動。
“這裏……”他嗓音嘶啞，目光掠過她淺泛紅暈的俏美面容，“不適宜，待回府再說。”
她卻不肯罷休，黑亮水潤的眸子直勾勾望著他：“不要，我冷，就今夜！”
他眉心攢起，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阿凝……”
理智將斷未斷之際，那帶著暖香的呼吸已然逼近——溫軟紅潤的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
諸葛傾腦中轟然作響，周身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心神俱被這突如其來的溫軟馨香俘獲，他幾乎是本能地擡手，一手托住她後頸，一手扣住她纖細腰肢，帶著幾分失控的力道深深吻住那兩片柔軟……
唇齒間新奇柔軟的觸感比想象中更令人沈溺，那清甜氣息如春日初綻的花蕊，誘人深入。他輾轉廝磨，再不願放手。
腹下早已繃緊發熱，此刻困獸出籠，再難自持。他當即翻身將人籠罩在身下，反客為主。
阿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睜大了眼，長睫輕顫如蝶翼。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在昏黃燈影下愈發瀲灩，如浸潤在春水中的墨玉，漾著迷離波光。
“夫君……”她雙眸含笑，紅唇微啟，又輕輕甜聲喚他，那嗓音裏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無端撩人心弦。
“羽凝……”他啞聲嘆息，目光凝在她微微泛紅的面頰上，身軀與她緊緊相貼，隔著薄薄寢衣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帳中暖香愈發濃郁，與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交織纏繞，在昏暗的帳內織成一張令人沈淪的網……
雲雨正酣處，諸葛傾卻忽覺觸感有異，他分明……
然身體早已不受控地繃緊，一聲壓抑的悶哼沖破喉間，他在半夢半醒間倉皇繳械！
幾乎同時，燭火劈啪一響。
諸葛傾驟然睜眼，胸膛劇烈起伏，深褐色眸子裏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潮與迷離。
他側過頭，借著昏昧的燭光，見那在夢裏嬌聲喚自己夫君的人，此刻正裹著錦被睡得香甜。
她烏發鋪了滿枕，原先二人各占一枕，眼下她卻不知不覺往他這邊挪近了許多……恬靜睡顏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
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甜香與她身上的淡淡體香仍在糾纏……
他忽而全身僵硬，褻褲間冰涼的異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方才的荒唐。
渾身血液仍在奔騰叫囂，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他俊挺的眉宇間罕見地掠過一絲狼狽與無措。
視線掠過阿洛毫無防備的睡顏，青年喉結劇烈滾動。
下一瞬他掀被下榻，毫不猶豫離了這處讓他渾身灼熱的溫柔鄉，頭也不回地走向那間只剩冷水的浴房。
……
阿洛迷迷蒙蒙從睡夢轉醒，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帳與昏暗的室內陳設。她擁著錦被緩緩坐起，迷蒙了片刻，才恍然憶起此刻身在觀瀾書院的客房。
“吵醒你了？”
眼前光線忽暗，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房中，低沈的嗓音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室內僅餘一盞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朦朧輪廓，仿佛夜霧中靜立的青松。
她揉著惺忪睡眼，未曾留意到他身上新換的寢衣，更未察覺那微濕的發梢在燭光下泛著細碎光澤。
“什麽時辰了？”她嗓音裏還帶著初醒的慵懶軟糯，幾縷青絲黏在修長頸側，蜿蜒沒入微敞的領口。
整個人縮在錦被裏，宛若一團散發著柔光白軟玉雪團子，睡顏懵懂，毫無防備。
“剛到五更。”諸葛傾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沈幾分。
阿洛依稀記得入睡時約莫亥時，竟已過了三個時辰。長睫輕顫間，忽然註意到他額前發絲濕漉，睡意未消的腦子轉得遲緩，脫口而出：“你……沐浴了三個時辰麽？”
“咳。”諸葛傾半垂眼簾，“夜裏太熱，又去沖了涼。”
昏暗的光線恰好掩去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幽微。
“哦。”阿洛掩唇打了個哈欠。其實她覺得這雨夜涼爽宜人，哪裏會熱？只是困意未消，也懶得深究。
然她方才擡手掩唇時，錦被堪堪滑落，勾勒出腰間曼妙曲線。諸葛傾目光微滯，悄然移開視線，望向房中不知名的暗處。
“那繼續睡了。”困頓中她拖長了尾音，帶著不自知的嬌憨。
話音未落，那顆烏發蓬松的腦袋已重新陷進軟枕，還順勢裹著被子蹭了蹭，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全然未將僵立室內的他放在心上。
諸葛傾眉心又徐徐攢起。
窗外雨聲漸起，檐下水滴噠噠作響，襯得室內愈發靜謐。不過片刻，她的呼吸便再度變得綿長安穩。
青年在原地靜立須臾，待榻上之人徹底沈入夢鄉，緊繃的肩背才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他熄了最後一盞燭火，默然坐回窗邊的矮榻。再未看床上那人一眼。
帶著濕意的夜風自窗隙潛入，輕拂過他後頸，卻又攪動滿室暗香與心頭難平的躁意。
……
不知過去多久，腦海中那些纏綿交織的旖旎幻象才被夜風徹底吹散。
殘存的沈浮碎影盡數褪去，隨窗隙潛入的金桂香氣便愈發濃郁起來，諸葛傾長眸閉闔，眉心深深蹙起——書院總愛種這些東西……
窗外暴雨聲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廊檐下的水珠滴滴答答敲打著青石臺階，更顯萬籟俱寂。
就在這片靜謐裏，院中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那聲音沈悶而突兀，像是……像是重物轟然墜地。
諸葛傾倏然睜眼，略帶血絲的深褐眸子已是一片清明，眼底暗芒鋒銳如出鞘寒刃。
他下意識側耳細聽，確認床榻內的人呼吸平穩未被驚動，這才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可門外情形甫一入眼，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細密的夜雨驟轉瓢潑，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濃烈的金桂甜香與一股鐵銹般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乘著濕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從鼻腔直沖心肺，嗆得人喉頭發緊。
對面熟悉的三層樓閣下，暗紅色血水如小溪般順著雨水蜿蜒流淌，血與水相接的邊緣，竟延伸出絲絲縷縷纖細的紅色觸須……
“這是……”
身後傳來阿洛帶著睡意的、微顫的嗓音。
諸葛傾僵硬地轉回身，正欲開口，一道黑影迎面撲來——竟是一張熟悉而血肉模糊的臉！
那臉上雙目圓睜，瞳孔早已渙散，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弧度，正正對上他的視線。
“別看！”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寬大袖袍一展，將懵懂走來的阿洛嚴嚴實實擋在身後，隔絕了那可怖的景象。
低沈沙啞的怒喝出口，諸葛傾才驚覺異常。
他於驚悸中再次睜眼……卻見自己還坐在窗前榻上。
窗外嘩然大雨瓢潑依舊，自窗樞鉆入的夜風未攜桂香，也無血腥氣。
唯有漸明的天光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昏蒙的影。
此時晨光微熹，夢裏的血腥殘象與久遠記憶交織，一時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諸葛傾微微喘息著，借著些微的光線看了眼沙漏——卯時終至。
他倏然起身，利落地披上黑色外袍，順手拎起雨披油紙傘，迅速離了這間怪夢橫生的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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