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他未見得是君子，可總歸……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第 29 章 他未見得是君子，可總歸……
諸葛傾無奈低聲：“那被擒的講學先生, 是大哥早些年的同窗。”
這提示已十分明顯，阿洛心頭雪亮。
……
幾人才離開祭臺不久，陰沈了大半日的天突然雷聲大作。呼嘯的狂風吹得周邊樹木劇烈搖擺, 一時落葉紛紛, 阿洛也被吹得睜不開眼。
她欲擡手遮眼，手腕卻先被一只有力溫熱的手握住。
阿洛心頭一跳，下意識要將手抽。
“先去連廊避雨。”諸葛傾卻對眾人道。他未看阿洛，卻也不曾松手。
阿洛被他拉著, 不由分說進了書院靠近假山的連廊，內裏已有不少避雨的人。
隨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初秋帶著涼氣的濕意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阿洛又輕輕掙了掙手，諸葛傾沒什麽表情地看她一眼，這才松開。
不遠處的舒聞怡看見二人，提著裙裾快步走來：“二哥，二嫂嫂。”
諸葛傾頷首應了聲，阿洛卻只彎了彎唇。
手腕上似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將手藏於袖中, 若有所思地回味起舒聞怡那聲“二嫂嫂”。
先前也不知什麽時候起, 她突然改口叫自己姐姐，眼下卻又改回了“二嫂嫂”。
漸漸地, 阿洛便理順了舒聞怡的小心思——但那些小心思, 著實也與她沒太大關系，將來她是要回蜀中的。
這般想著, 她餘光又不可回避地瞥見諸葛傾與舒聞怡交談。
耳邊雨聲嘩嘩作響, 顯得周圍人們的交談聲都輕柔溫和下來……
阿洛腳步輕移，來到連廊外緣靠近花木處。
雨水淅淅瀝瀝落到花葉上，又濺起來洇濕她腳尖與裙擺。
她緩緩舒出口氣, 目光投向連廊外急密的雨幕，心思漂浮間，想著得找法子下一劑猛藥了，讓諸葛傾吐露哥哥的事。
倘像今日這般，從諸葛傾那裏是問不出什麽的……思及此，她不由輕輕嘆出口氣。
那廂舒聞怡卻也在暗自嘆氣。
天公作美，她好不容易有了與諸葛傾相處的機會，可還沒說幾句話，他目光卻不時朝連廊外緣處瞥去。
她自然知道連廊外緣處是何人……舒聞怡忽覺心中一陣酸澀淒涼，連原先悅耳的雨聲，都有些喧囂擾人起來。
……
阿洛原以為這雷雨過一會便停，誰知半個時辰過去，雷聲漸歇，雨勢卻越來越急，整個天幕仿佛都要隨這瓢潑大雨傾倒下來。
“這位姑娘，廊邊寒涼，來這處吧。”
急雨聲中，傳來一女子溫柔的聲音。
阿洛回身詫異望去，見身後兩步處，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對自己淺笑。她氣質淡雅清和，宛若一株發出清淡香氣的茉莉，讓人心生好感。
阿洛報以微笑，見她只身一人，便走近了些：“姑娘也是因書院肇建日而來？”
“並非專程而來，我途經此地，來書院是為陪伴友人。”她語聲溫柔，笑意清淺，“我叫林雪若，姑娘如何稱呼？”
真是人如其名，阿洛笑眼彎彎：“我叫溫羽凝，姑娘喚我羽凝即可。”
“溫羽凝？你是輔國公溫懷英之女？”
耳邊突然傳來清朗男聲，阿洛循著那聲音看去，一身材高挑的青衫男子收了竹傘，正往這處走來。
那人看著她，目露困惑。
阿洛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兩步外的秋棠，見秋棠搖了搖頭，才放下心來——這人應當沒見過溫羽凝真容。
“哪有你這般問人家身份的？嚇著溫小姐了。”林雪若對那人微嗔。顯是註意到了阿洛方才神態。
轉而又對阿洛笑道，“這便是我方才說的友人，夏侯牧，我二人都是自京城來，與溫小姐也算同鄉了。”
自舒聞怡之後，阿洛便對稱呼格外敏感。
聽林雪若換了稱呼，她眸光微動，卻沒說什麽。
只笑著朝二人道：“我父親確是溫懷英，這位公子說得不錯，羽凝在京中交游有限，公子莫非是溫府舊識？”
那喚作夏侯牧的青年對阿洛躬身一揖，又撓了撓頭才道：“算舊識吧，但我前些年久不在京城，卻沒怎麽見過溫府諸人，故而方才有此一問。“
阿洛頷首回禮：“如此。”
夏侯牧又問：“聽聞貴府與山南諸葛家聯姻，小姐嫁了諸葛傾？”
阿洛唇邊笑意微滯，方要頷首，耳邊傳來低冷熟稔的嗓音：“夏侯公子，久仰大名。”
幾乎同時，一道高大緋色身影停在了她身側。
正是諸葛傾，他身後跟著舒聞怡主仆。
又聽諸葛傾對夏侯牧道：“我與羽凝已在兩月前完婚，不知夏侯公子問此何意？”
夏侯牧目露欣喜，對諸葛傾與舒聞怡又分別一揖，才笑道：“你便是諸葛傾？今日遇見，那甚好。”
聽諸葛傾與夏侯牧交談，阿洛方知夏侯牧是辰溪書院夏侯夫子的三子，但他卻不願靠父親蔭蔽去辰溪書院，而是靠自己進入觀瀾書院。
在大燕，譬如辰溪書院、觀瀾書院等，給了學子多種入學途徑。
如諸葛傾那般被書院先生看重引薦；再如李珩那樣靠自己通過書院的選拔考校；也有那才學不足的富家子弟，靠昂貴的束脩邁入書院門檻。
還有一類，便是書院夫子的子弟，也可被直接引薦入學。
夏侯牧卻放棄那條捷徑，自行到山南通過了觀瀾書院的入學考試，在這裏讀了幾年書。
阿洛先還覺得此人有些怪誕，聽到此處不免起了些敬意。
眾人寒暄間各自報了名姓，才又聽夏侯牧道：“……我與雪若二人原是打算聽完夫子們講學，今日便趕赴增城去辰溪書院，但這雨卻不知要下到何時。還好遇到你，倒是可以先打聽一二。”
夏侯牧說著，清澈眉眼看向諸葛傾。
“夏侯兄要問什麽？”
“我來說罷。”林雪若朝夏侯牧微一頷首，繼而看向諸葛傾阿洛等人，“舍弟兩年前入了辰溪書院，近來卻許久不回我家書，原以為課業繁忙讓他顧不得，可兩月過去，依舊杳無音訊……”
聽到此處，阿洛心頭微沈，哥哥也是這般，先沒了家書，後面就找不到人了……但她卻不及林雪若這樣反應迅捷，隔了半年才下山找哥哥。
“上月我托了途徑淮南的友人去辰溪書院，說是舍弟離開書院後近三月未歸。”
她面色始終平靜，話至此處終究是沒忍住目露憂色，“所以想問二公子，辰溪書院所在增城，此前可有人口失蹤舊例，是否波及書院學子？”
諸葛傾眼眸半垂，略一思索才道：“人口失蹤，不說是增城，整個大燕也不罕見，但書院學子失蹤……某在辰溪書院時，卻未曾聽說。”
“如此，謝過二公子。”林雪若似乎松了口氣，眉間憂色卻未減半分。
見她沒了繼續問的興致，夏侯牧又緊著問了諸葛傾其他一些增城人口失蹤的過往……
待眾人話畢，已申時過半。
耳邊雨聲淅瀝不絕，廊檐外的雨幕密不透風，不見絲毫停歇的跡象。
見阿洛望著檐下串珠般垂落的雨簾，林雪若輕聲提醒：“諸位可曾與書院預定今夜客房？這雨勢不見小，望江鎮今日人滿為患，書院怕是也騰不出幾間空房了。”
阿洛聞言，下意識看向諸葛傾。
他似有所覺，淺淡目光迎向她："方才已讓季平去問了。"
季平回來已有好些時候，先前因著眾人講增城的事便安靜守在一旁沒出聲。
見諸葛傾提及，他方上前一步：“二公子，少夫人，今夜書院客房確實緊張，但管事那邊還是勉強周轉出一間客房供二位歇息。”
說罷又轉向舒聞怡，“舒小姐，書院也為您單獨備了一間。”
那廂舒聞怡含笑向季平道謝，阿洛心頭卻泛起一絲忐忑。眼下已近酉時，雨勢絲毫未減，今夜怕是真要留宿書院了……
餘光瞥見身側諸葛傾挺拔的身影，她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不自在，卻又很快將這情緒壓下——不過同室而眠一宿，從前也不是沒有過。
*
暮色漸沈，雨點敲擊青瓦發出清脆聲響，一道道匯聚在檐角的急流飛濺而下，在青石鋪就的庭院中激起茫茫水霧。
阿洛披散著半幹的墨發，倚在支起的窗邊，望著院中被燈火暈染成淡金色的雨霧出神。
戌時過半，諸葛傾尚未回來。
一個時辰前，諸葛傾遣季平將馬車中備用的衣物送了過來，臨了說讓她先行歇息，二公子處理完事再回來。
來客院的路上衣衫盡濕，她趁著諸葛傾未歸，匆匆沐浴更衣。可眼下連發絲都快幹透了，仍不見他的蹤影……
阿洛回身望了眼房中寬大的架子床，又瞥向門閂，不自覺地撥弄著肩頭如緞青絲。
這客房內僅有一張架子床，連個可供歇息的長榻也無……書院今夜客人多，能周轉出這一間已屬不易，實在不好再作他想。
窗外濕冷的夜風拂入，阿洛輕輕合上窗扉，坐回窗邊的矮榻。
倒也不必與諸葛傾約法三章，他未見得是君子，可總歸不是小人。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諸葛傾依舊未歸。
阿洛仔細閂好門窗，索性先寬衣就寢。
誰知方才躺下，淅瀝雨聲中忽然傳來篤篤敲門聲。
“是我。”諸葛傾低沈的嗓音隔著門扉傳來，被雨夜壓得有些沈悶。
阿洛起身開門，尚未看清來人，一股挾著濕意的寒氣已撲面而至。
諸葛傾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反手利落地閂上門："起風了。"
室內暖香氤氳，她一身素白寢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阿洛看著他將油紙傘倚在門後，傘沿滴落一串晶瑩細碎水珠。
又見他解下雨披，緋色衣袍下擺已洇開深色水痕，想來靴襪早已濕透。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諸葛傾無奈低聲：“那被擒的講學先生, 是大哥早些年的同窗。”
這提示已十分明顯，阿洛心頭雪亮。
……
幾人才離開祭臺不久，陰沈了大半日的天突然雷聲大作。呼嘯的狂風吹得周邊樹木劇烈搖擺, 一時落葉紛紛, 阿洛也被吹得睜不開眼。
她欲擡手遮眼，手腕卻先被一只有力溫熱的手握住。
阿洛心頭一跳，下意識要將手抽。
“先去連廊避雨。”諸葛傾卻對眾人道。他未看阿洛，卻也不曾松手。
阿洛被他拉著, 不由分說進了書院靠近假山的連廊，內裏已有不少避雨的人。
隨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初秋帶著涼氣的濕意瞬間彌漫在空氣中。
阿洛又輕輕掙了掙手，諸葛傾沒什麽表情地看她一眼，這才松開。
不遠處的舒聞怡看見二人，提著裙裾快步走來：“二哥，二嫂嫂。”
諸葛傾頷首應了聲，阿洛卻只彎了彎唇。
手腕上似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將手藏於袖中, 若有所思地回味起舒聞怡那聲“二嫂嫂”。
先前也不知什麽時候起, 她突然改口叫自己姐姐，眼下卻又改回了“二嫂嫂”。
漸漸地, 阿洛便理順了舒聞怡的小心思——但那些小心思, 著實也與她沒太大關系，將來她是要回蜀中的。
這般想著, 她餘光又不可回避地瞥見諸葛傾與舒聞怡交談。
耳邊雨聲嘩嘩作響, 顯得周圍人們的交談聲都輕柔溫和下來……
阿洛腳步輕移，來到連廊外緣靠近花木處。
雨水淅淅瀝瀝落到花葉上，又濺起來洇濕她腳尖與裙擺。
她緩緩舒出口氣, 目光投向連廊外急密的雨幕，心思漂浮間，想著得找法子下一劑猛藥了，讓諸葛傾吐露哥哥的事。
倘像今日這般，從諸葛傾那裏是問不出什麽的……思及此，她不由輕輕嘆出口氣。
那廂舒聞怡卻也在暗自嘆氣。
天公作美，她好不容易有了與諸葛傾相處的機會，可還沒說幾句話，他目光卻不時朝連廊外緣處瞥去。
她自然知道連廊外緣處是何人……舒聞怡忽覺心中一陣酸澀淒涼，連原先悅耳的雨聲，都有些喧囂擾人起來。
……
阿洛原以為這雷雨過一會便停，誰知半個時辰過去，雷聲漸歇，雨勢卻越來越急，整個天幕仿佛都要隨這瓢潑大雨傾倒下來。
“這位姑娘，廊邊寒涼，來這處吧。”
急雨聲中，傳來一女子溫柔的聲音。
阿洛回身詫異望去，見身後兩步處，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對自己淺笑。她氣質淡雅清和，宛若一株發出清淡香氣的茉莉，讓人心生好感。
阿洛報以微笑，見她只身一人，便走近了些：“姑娘也是因書院肇建日而來？”
“並非專程而來，我途經此地，來書院是為陪伴友人。”她語聲溫柔，笑意清淺，“我叫林雪若，姑娘如何稱呼？”
真是人如其名，阿洛笑眼彎彎：“我叫溫羽凝，姑娘喚我羽凝即可。”
“溫羽凝？你是輔國公溫懷英之女？”
耳邊突然傳來清朗男聲，阿洛循著那聲音看去，一身材高挑的青衫男子收了竹傘，正往這處走來。
那人看著她，目露困惑。
阿洛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兩步外的秋棠，見秋棠搖了搖頭，才放下心來——這人應當沒見過溫羽凝真容。
“哪有你這般問人家身份的？嚇著溫小姐了。”林雪若對那人微嗔。顯是註意到了阿洛方才神態。
轉而又對阿洛笑道，“這便是我方才說的友人，夏侯牧，我二人都是自京城來，與溫小姐也算同鄉了。”
自舒聞怡之後，阿洛便對稱呼格外敏感。
聽林雪若換了稱呼，她眸光微動，卻沒說什麽。
只笑著朝二人道：“我父親確是溫懷英，這位公子說得不錯，羽凝在京中交游有限，公子莫非是溫府舊識？”
那喚作夏侯牧的青年對阿洛躬身一揖，又撓了撓頭才道：“算舊識吧，但我前些年久不在京城，卻沒怎麽見過溫府諸人，故而方才有此一問。“
阿洛頷首回禮：“如此。”
夏侯牧又問：“聽聞貴府與山南諸葛家聯姻，小姐嫁了諸葛傾？”
阿洛唇邊笑意微滯，方要頷首，耳邊傳來低冷熟稔的嗓音：“夏侯公子，久仰大名。”
幾乎同時，一道高大緋色身影停在了她身側。
正是諸葛傾，他身後跟著舒聞怡主仆。
又聽諸葛傾對夏侯牧道：“我與羽凝已在兩月前完婚，不知夏侯公子問此何意？”
夏侯牧目露欣喜，對諸葛傾與舒聞怡又分別一揖，才笑道：“你便是諸葛傾？今日遇見，那甚好。”
聽諸葛傾與夏侯牧交談，阿洛方知夏侯牧是辰溪書院夏侯夫子的三子，但他卻不願靠父親蔭蔽去辰溪書院，而是靠自己進入觀瀾書院。
在大燕，譬如辰溪書院、觀瀾書院等，給了學子多種入學途徑。
如諸葛傾那般被書院先生看重引薦；再如李珩那樣靠自己通過書院的選拔考校；也有那才學不足的富家子弟，靠昂貴的束脩邁入書院門檻。
還有一類，便是書院夫子的子弟，也可被直接引薦入學。
夏侯牧卻放棄那條捷徑，自行到山南通過了觀瀾書院的入學考試，在這裏讀了幾年書。
阿洛先還覺得此人有些怪誕，聽到此處不免起了些敬意。
眾人寒暄間各自報了名姓，才又聽夏侯牧道：“……我與雪若二人原是打算聽完夫子們講學，今日便趕赴增城去辰溪書院，但這雨卻不知要下到何時。還好遇到你，倒是可以先打聽一二。”
夏侯牧說著，清澈眉眼看向諸葛傾。
“夏侯兄要問什麽？”
“我來說罷。”林雪若朝夏侯牧微一頷首，繼而看向諸葛傾阿洛等人，“舍弟兩年前入了辰溪書院，近來卻許久不回我家書，原以為課業繁忙讓他顧不得，可兩月過去，依舊杳無音訊……”
聽到此處，阿洛心頭微沈，哥哥也是這般，先沒了家書，後面就找不到人了……但她卻不及林雪若這樣反應迅捷，隔了半年才下山找哥哥。
“上月我托了途徑淮南的友人去辰溪書院，說是舍弟離開書院後近三月未歸。”
她面色始終平靜，話至此處終究是沒忍住目露憂色，“所以想問二公子，辰溪書院所在增城，此前可有人口失蹤舊例，是否波及書院學子？”
諸葛傾眼眸半垂，略一思索才道：“人口失蹤，不說是增城，整個大燕也不罕見，但書院學子失蹤……某在辰溪書院時，卻未曾聽說。”
“如此，謝過二公子。”林雪若似乎松了口氣，眉間憂色卻未減半分。
見她沒了繼續問的興致，夏侯牧又緊著問了諸葛傾其他一些增城人口失蹤的過往……
待眾人話畢，已申時過半。
耳邊雨聲淅瀝不絕，廊檐外的雨幕密不透風，不見絲毫停歇的跡象。
見阿洛望著檐下串珠般垂落的雨簾，林雪若輕聲提醒：“諸位可曾與書院預定今夜客房？這雨勢不見小，望江鎮今日人滿為患，書院怕是也騰不出幾間空房了。”
阿洛聞言，下意識看向諸葛傾。
他似有所覺，淺淡目光迎向她："方才已讓季平去問了。"
季平回來已有好些時候，先前因著眾人講增城的事便安靜守在一旁沒出聲。
見諸葛傾提及，他方上前一步：“二公子，少夫人，今夜書院客房確實緊張，但管事那邊還是勉強周轉出一間客房供二位歇息。”
說罷又轉向舒聞怡，“舒小姐，書院也為您單獨備了一間。”
那廂舒聞怡含笑向季平道謝，阿洛心頭卻泛起一絲忐忑。眼下已近酉時，雨勢絲毫未減，今夜怕是真要留宿書院了……
餘光瞥見身側諸葛傾挺拔的身影，她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不自在，卻又很快將這情緒壓下——不過同室而眠一宿，從前也不是沒有過。
*
暮色漸沈，雨點敲擊青瓦發出清脆聲響，一道道匯聚在檐角的急流飛濺而下，在青石鋪就的庭院中激起茫茫水霧。
阿洛披散著半幹的墨發，倚在支起的窗邊，望著院中被燈火暈染成淡金色的雨霧出神。
戌時過半，諸葛傾尚未回來。
一個時辰前，諸葛傾遣季平將馬車中備用的衣物送了過來，臨了說讓她先行歇息，二公子處理完事再回來。
來客院的路上衣衫盡濕，她趁著諸葛傾未歸，匆匆沐浴更衣。可眼下連發絲都快幹透了，仍不見他的蹤影……
阿洛回身望了眼房中寬大的架子床，又瞥向門閂，不自覺地撥弄著肩頭如緞青絲。
這客房內僅有一張架子床，連個可供歇息的長榻也無……書院今夜客人多，能周轉出這一間已屬不易，實在不好再作他想。
窗外濕冷的夜風拂入，阿洛輕輕合上窗扉，坐回窗邊的矮榻。
倒也不必與諸葛傾約法三章，他未見得是君子，可總歸不是小人。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諸葛傾依舊未歸。
阿洛仔細閂好門窗，索性先寬衣就寢。
誰知方才躺下，淅瀝雨聲中忽然傳來篤篤敲門聲。
“是我。”諸葛傾低沈的嗓音隔著門扉傳來，被雨夜壓得有些沈悶。
阿洛起身開門，尚未看清來人，一股挾著濕意的寒氣已撲面而至。
諸葛傾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反手利落地閂上門："起風了。"
室內暖香氤氳，她一身素白寢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阿洛看著他將油紙傘倚在門後，傘沿滴落一串晶瑩細碎水珠。
又見他解下雨披，緋色衣袍下擺已洇開深色水痕，想來靴襪早已濕透。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