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諸葛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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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諸葛傾人呢？
驚得她手腕一顫，瓶中猩紅液體潑灑大半……原本只該點綴零星紅梅的白絹，霎時浸染開觸目驚心的一片，黏膩地貼在她掌心。
阿洛怔怔望著這片過於刺眼的鮮紅，一時楞住……
秋棠分明叮囑過，用量需恰到好處，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引人疑竇。
“這……”顯然已遠遠超出了“恰到好處”的範疇。她眼瞳微縮，眉間顰成一團。
“你成心的！”
阿洛聲調陡然揚起，驀然轉身，直直望向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側的諸葛傾。
她音量不高，但發髻間綴著的金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轉身時腰間環佩相擊發出清脆聲響，顯然已是怒極。
諸葛傾此刻離她不過一步之遙，身著鴉青色暗花織錦圓領袍衫，腰間緊束鑲嵌金銅帶銙的革帶，一枚素金簪橫貫發髻，襯得他含笑的眉眼愈發俊朗逼人。
可阿洛此刻看他，只想得起斯文敗類四字。
見她明澈如秋水的眸子裏燃著怒火，諸葛傾好整以暇勾起唇角：“那倒沒有，湊巧罷了。”
門外催促聲傳來，是劉氏派來的婆子……
阿洛狠狠剜他一眼，此刻無暇與他糾纏。她快步走回拔步床前，打開櫃子急切翻找。
劉氏派來驗紅的婆子就在門外等候……這塊血跡斑斑的絹布，是斷然不能用了。
身上的禮服雖比昨日的婚服略輕，但繁覆的華服與沈重的首飾仍讓她行動頗為不便。
“第二層右手邊。”
心煩意亂間，耳畔傳來低沈閑散的男聲。
阿洛扭頭，見諸葛傾已悠然坐在窗前茶臺旁，正垂首為自己斟茶。
心頭怒火翻湧，但她深知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在櫃子二層右側尋到備用的白絹，將瓶中僅存的液體小心滴染上去，又匆忙收起那塊不堪使用的絹布，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門外婆子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新郎新婦，該去敬茶認親了……
*
當新婚二人步入前廳時，諸葛府眾人早已齊聚一堂。
打眼看去，人頭攢動，男女老幼皆身著錦繡華服，簇擁在中堂四周。
在刺史府時，溫羽凝雖已向阿洛詳細介紹過諸葛府主要人物，但面對這般認親陣仗，她仍不免心生緊張。
好在有年長的嬤嬤在旁指引，阿洛只需依樣照做，倒也不至於出了差池……
端坐中堂的諸葛泰兩鬢已染霜色，眼袋略重，但一雙鷹目依舊銳利如電，目光所及之處仿佛帶著沙場征伐的凜冽之氣。
這般氣勢，實在難以與溫羽凝口中的"老滑頭"聯系起來。
思極鄒晏接下來的任務，阿洛未敢過多打量上座的諸葛泰。她長睫半垂，安靜地看著他將茶盞放回侍女捧著的托盤。
又聽諸葛泰對諸葛傾道：“既已成家，當知立業，過兩日你便去老鐘那裏領差使吧。”
這番話提醒了阿洛。
待諸葛傾拱手稱是，她適時含笑開口："父親可莫要忘了，兒媳這裏也有一支衛隊呢。"
她語聲俏皮悅耳，開口十分自然。
廳內眾人卻不約而同靜默了一瞬。
很快諸葛泰一聲朗笑，打破這微妙的寂靜。
他捋著短髯，眼角笑紋舒展：“這是自然，都說虎父無犬女，溫親家教出來的女兒，果然不凡。”
溫羽凝的父親溫懷英，是盤踞京中的武將之一，官拜輔國公。
諸葛泰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陪著笑起來。對新人的讚美之詞，也如流水般湧來。
諸葛夫人劉氏面上掛笑，依舊是和藹親善的樣子，看上去比諸葛泰年輕不少。
她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將一個彩繪精致的檀木匣子交到阿洛手中，語重心長道：“我婦道人家，不懂那許多軍國大事，只盼著你們早日開枝散葉，讓我抱上孫子。到時候，母親多的是好東西給你。”
阿洛垂眸淺笑，與諸葛傾一同謝了劉氏。自然沒註意到，提到抱孫子時，諸葛夫人旁邊的姜氏，眸光忽一閃爍。
姜氏是長嫂，諸葛望軒的妻子，是名氣質清冷的美貌少婦，與婆母溫婉的氣質截然不同。
她身旁的諸葛望軒與諸葛傾身量相仿，在諸兄弟中容貌最肖其父，俊朗周正。但畢竟年輕，嚴肅有餘，威儀遠不及諸葛泰。
這夫妻二人話都不多。
接著是老三諸葛騰，他亦是兩位兄長一般頎長高挑的身姿，容貌較之諸葛望軒，反倒與諸葛傾更為相，只少了些剛健之氣。想是隨了母親劉氏，眉目更為柔和。
他似與諸葛傾關系不錯，說了一連串吉祥話，“二嫂嫂”叫得也極是親熱。
隨後是諸葛泰的兩位姨娘。
最後是諸葛傾幾個年幼的弟妹，三男二女，如一群嘰嘰喳喳的雛鳥，從新人手中接過紅封後，又圍著二人問個不停。
這一番敬茶認親下來，已過去大半日。
接著又是家宴。
家宴結束，諸葛泰與長子、三子因軍務在身，先行離去。諸葛望軒一走，妻子姜氏也借故告退。
劉氏便留下阿洛與諸葛傾說話。
……
“也怪我原先聽信了那些傳言，她又執意不讓沈嬤嬤驗身，這才誤會她懷了別人的孩子。這下好了，你這般說，我就放心了。”
剛走到門外的阿洛，腳步猛地頓住。
方才那是劉氏的聲音。
驗身之事後，阿洛與劉氏本就無甚可聊；加之惱恨諸葛傾早晨的作弄，不願與他扮什麽恩愛夫妻，便借故透氣，在花園裏躲了會清閑。
誰知回來時，竟在窗外聽到這番話。
“咳！”她重重一咳，故意踏出腳步聲，“母親方才可是要囑咐什麽？兒媳在門外沒聽清楚。”
這翠鸝般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室內正與諸葛傾說話的劉氏驟然收聲。
她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笑吟吟的阿洛，面色變了又變，一時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阿洛似笑非笑，就這樣一瞬不瞬盯著劉氏，靜待她的下文……
她無暇深思劉氏從何處聽得這些流言，只知此刻絕不能露怯，不能剛進府就被拿捏住。
一室寂靜中，她自然察覺到諸葛傾投來的目光，卻故作不知，自始至終未曾看向他那邊。
"母親操勞半日，好生歇息吧，我二人改日再來請安。"
阿洛與劉氏間詭異的對峙未持續太久，靜坐一旁的諸葛傾終是打破了沈默。
他言罷起身向劉氏行禮告退，而後握住阿洛的手腕，帶著她離開了劉氏的院落。
院外夏季熏風帶著花草的香味拂面而來。
一出院門，諸葛傾便松開阿洛手腕，“若不是我拉著，你是不打算走了？”他冷聲問。
阿洛唇角彎彎，望向諸葛傾的瀲灩雙眸卻未見多少笑意：“那倒沒有，一時興起罷了。“
方才想必是諸葛傾在劉氏面前替她圓了謊，劉氏才會有那番說辭。但眼前這人也未必安著什麽好心，否則早晨何至於那般作弄她……
游廊旁的樹影和著細碎的日光灑在她白皙的面頰上，她睫毛纖長，亮晶晶的眸中笑意閃爍，唇角的弧度卻帶著明顯的挑釁。
諸葛傾心裏明鏡似的，她這是瞅著時機報早間的仇呢。
他眉間冷意稍緩，漫不經心道：“進門第二日就開罪婆母，你是真不打算在使君府過安生日子了？”
過安生日子？阿洛眸光微凝。她來諸葛家的緣由諸多，唯獨不是為了這個。
思及此，她斂了神色，支吾著低聲道：“那個……驗紅的事，你幫我圓過去了？”
諸葛傾瞥她一眼，淡聲道：“看來你也曉得自己行事古怪，容易落人話柄。”
言畢，他不再聽留，沿著曲折的游廊大步向南而去。
翡翠色披帛順風輕舞，阿洛快步追上他：“我承你的情。既說好了不作態，便不會主動惹是生非。但劉氏也欺人太甚，先是找人給我驗身，又趁我不在時與你說這些。她這般挑撥，要我如何忍得？”
她說著悄悄擡眼睨了睨諸葛傾，卻見他目不斜視，只顧前行，也不知將她的話聽進去幾分。
阿洛不好跟得太緊，按著尋常女子的步調，漸漸落後了他幾步。
她在後面悄悄做了個鬼臉。
隨你信不信，若不是為了哥哥，誰耐煩與你虛與委蛇。
這幾次與諸葛傾打交道下來，她心中已有了計較——不能全然照搬溫羽凝的行事作風，若將諸葛傾得罪死了，更難打探到哥哥的消息。
……
阿洛與諸葛傾一前一後回到使君府西南角的扶風院。
新婚本該是濃情蜜意之時，這二人卻相隔甚遠，一前一後走在游廊中。
不僅引得府中侍從花匠側目，連扶風院中的仆婢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阿洛對這些目光渾不在意，見到隨嫁的秋棠等人，還笑瞇瞇地眨了眨眼，示意她們安心。
雖說不能與諸葛傾關系鬧得太僵，但真要與他琴瑟和鳴，卻也大可不必。
夏季的天一日熱過一日，回到房間的阿洛先褪了那輕紗披帛。
待凈手完畢，她輕輕舒了口氣，坐在梳妝臺前。
光滑的鏡面映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芙蓉面，鼻梁挺秀，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清澈中帶著兩分迷離。
阿洛對鏡端詳，微微側首擡了擡下頜。
方才回來的路上就覺得下巴處緊繃作痛……這一看不得了，白皙的下頜上赫然印著幾道淤紅的指痕。
她心頭一跳，拿起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兩頰的脂粉，又向鏡面湊近些細看，果然在臉頰兩側也發現了淡淡的紅痕。
難道昨夜……
“諸葛傾人呢？”她將帕子放回妝臺，突然問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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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分明叮囑過，用量需恰到好處，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引人疑竇。
“這……”顯然已遠遠超出了“恰到好處”的範疇。她眼瞳微縮，眉間顰成一團。
“你成心的！”
阿洛聲調陡然揚起，驀然轉身，直直望向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側的諸葛傾。
她音量不高，但發髻間綴著的金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轉身時腰間環佩相擊發出清脆聲響，顯然已是怒極。
諸葛傾此刻離她不過一步之遙，身著鴉青色暗花織錦圓領袍衫，腰間緊束鑲嵌金銅帶銙的革帶，一枚素金簪橫貫發髻，襯得他含笑的眉眼愈發俊朗逼人。
可阿洛此刻看他，只想得起斯文敗類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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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派來驗紅的婆子就在門外等候……這塊血跡斑斑的絹布，是斷然不能用了。
身上的禮服雖比昨日的婚服略輕，但繁覆的華服與沈重的首飾仍讓她行動頗為不便。
“第二層右手邊。”
心煩意亂間，耳畔傳來低沈閑散的男聲。
阿洛扭頭，見諸葛傾已悠然坐在窗前茶臺旁，正垂首為自己斟茶。
心頭怒火翻湧，但她深知此刻不是發作的時候。
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在櫃子二層右側尋到備用的白絹，將瓶中僅存的液體小心滴染上去，又匆忙收起那塊不堪使用的絹布，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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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新婦，該去敬茶認親了……
*
當新婚二人步入前廳時，諸葛府眾人早已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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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中堂的諸葛泰兩鬢已染霜色，眼袋略重，但一雙鷹目依舊銳利如電，目光所及之處仿佛帶著沙場征伐的凜冽之氣。
這般氣勢，實在難以與溫羽凝口中的"老滑頭"聯系起來。
思極鄒晏接下來的任務，阿洛未敢過多打量上座的諸葛泰。她長睫半垂，安靜地看著他將茶盞放回侍女捧著的托盤。
又聽諸葛泰對諸葛傾道：“既已成家，當知立業，過兩日你便去老鐘那裏領差使吧。”
這番話提醒了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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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聲俏皮悅耳，開口十分自然。
廳內眾人卻不約而同靜默了一瞬。
很快諸葛泰一聲朗笑，打破這微妙的寂靜。
他捋著短髯，眼角笑紋舒展：“這是自然，都說虎父無犬女，溫親家教出來的女兒，果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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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夫人劉氏面上掛笑，依舊是和藹親善的樣子，看上去比諸葛泰年輕不少。
她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將一個彩繪精致的檀木匣子交到阿洛手中，語重心長道：“我婦道人家，不懂那許多軍國大事，只盼著你們早日開枝散葉，讓我抱上孫子。到時候，母親多的是好東西給你。”
阿洛垂眸淺笑，與諸葛傾一同謝了劉氏。自然沒註意到，提到抱孫子時，諸葛夫人旁邊的姜氏，眸光忽一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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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諸葛望軒與諸葛傾身量相仿，在諸兄弟中容貌最肖其父，俊朗周正。但畢竟年輕，嚴肅有餘，威儀遠不及諸葛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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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老三諸葛騰，他亦是兩位兄長一般頎長高挑的身姿，容貌較之諸葛望軒，反倒與諸葛傾更為相，只少了些剛健之氣。想是隨了母親劉氏，眉目更為柔和。
他似與諸葛傾關系不錯，說了一連串吉祥話，“二嫂嫂”叫得也極是親熱。
隨後是諸葛泰的兩位姨娘。
最後是諸葛傾幾個年幼的弟妹，三男二女，如一群嘰嘰喳喳的雛鳥，從新人手中接過紅封後，又圍著二人問個不停。
這一番敬茶認親下來，已過去大半日。
接著又是家宴。
家宴結束，諸葛泰與長子、三子因軍務在身，先行離去。諸葛望軒一走，妻子姜氏也借故告退。
劉氏便留下阿洛與諸葛傾說話。
……
“也怪我原先聽信了那些傳言，她又執意不讓沈嬤嬤驗身，這才誤會她懷了別人的孩子。這下好了，你這般說，我就放心了。”
剛走到門外的阿洛，腳步猛地頓住。
方才那是劉氏的聲音。
驗身之事後，阿洛與劉氏本就無甚可聊；加之惱恨諸葛傾早晨的作弄，不願與他扮什麽恩愛夫妻，便借故透氣，在花園裏躲了會清閑。
誰知回來時，竟在窗外聽到這番話。
“咳！”她重重一咳，故意踏出腳步聲，“母親方才可是要囑咐什麽？兒媳在門外沒聽清楚。”
這翠鸝般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室內正與諸葛傾說話的劉氏驟然收聲。
她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笑吟吟的阿洛，面色變了又變，一時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阿洛似笑非笑，就這樣一瞬不瞬盯著劉氏，靜待她的下文……
她無暇深思劉氏從何處聽得這些流言，只知此刻絕不能露怯，不能剛進府就被拿捏住。
一室寂靜中，她自然察覺到諸葛傾投來的目光，卻故作不知，自始至終未曾看向他那邊。
"母親操勞半日，好生歇息吧，我二人改日再來請安。"
阿洛與劉氏間詭異的對峙未持續太久，靜坐一旁的諸葛傾終是打破了沈默。
他言罷起身向劉氏行禮告退，而後握住阿洛的手腕，帶著她離開了劉氏的院落。
院外夏季熏風帶著花草的香味拂面而來。
一出院門，諸葛傾便松開阿洛手腕，“若不是我拉著，你是不打算走了？”他冷聲問。
阿洛唇角彎彎，望向諸葛傾的瀲灩雙眸卻未見多少笑意：“那倒沒有，一時興起罷了。“
方才想必是諸葛傾在劉氏面前替她圓了謊，劉氏才會有那番說辭。但眼前這人也未必安著什麽好心，否則早晨何至於那般作弄她……
游廊旁的樹影和著細碎的日光灑在她白皙的面頰上，她睫毛纖長，亮晶晶的眸中笑意閃爍，唇角的弧度卻帶著明顯的挑釁。
諸葛傾心裏明鏡似的，她這是瞅著時機報早間的仇呢。
他眉間冷意稍緩，漫不經心道：“進門第二日就開罪婆母，你是真不打算在使君府過安生日子了？”
過安生日子？阿洛眸光微凝。她來諸葛家的緣由諸多，唯獨不是為了這個。
思及此，她斂了神色，支吾著低聲道：“那個……驗紅的事，你幫我圓過去了？”
諸葛傾瞥她一眼，淡聲道：“看來你也曉得自己行事古怪，容易落人話柄。”
言畢，他不再聽留，沿著曲折的游廊大步向南而去。
翡翠色披帛順風輕舞，阿洛快步追上他：“我承你的情。既說好了不作態，便不會主動惹是生非。但劉氏也欺人太甚，先是找人給我驗身，又趁我不在時與你說這些。她這般挑撥，要我如何忍得？”
她說著悄悄擡眼睨了睨諸葛傾，卻見他目不斜視，只顧前行，也不知將她的話聽進去幾分。
阿洛不好跟得太緊，按著尋常女子的步調，漸漸落後了他幾步。
她在後面悄悄做了個鬼臉。
隨你信不信，若不是為了哥哥，誰耐煩與你虛與委蛇。
這幾次與諸葛傾打交道下來，她心中已有了計較——不能全然照搬溫羽凝的行事作風，若將諸葛傾得罪死了，更難打探到哥哥的消息。
……
阿洛與諸葛傾一前一後回到使君府西南角的扶風院。
新婚本該是濃情蜜意之時，這二人卻相隔甚遠，一前一後走在游廊中。
不僅引得府中侍從花匠側目，連扶風院中的仆婢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阿洛對這些目光渾不在意，見到隨嫁的秋棠等人，還笑瞇瞇地眨了眨眼，示意她們安心。
雖說不能與諸葛傾關系鬧得太僵，但真要與他琴瑟和鳴，卻也大可不必。
夏季的天一日熱過一日，回到房間的阿洛先褪了那輕紗披帛。
待凈手完畢，她輕輕舒了口氣，坐在梳妝臺前。
光滑的鏡面映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芙蓉面，鼻梁挺秀，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清澈中帶著兩分迷離。
阿洛對鏡端詳，微微側首擡了擡下頜。
方才回來的路上就覺得下巴處緊繃作痛……這一看不得了，白皙的下頜上赫然印著幾道淤紅的指痕。
她心頭一跳，拿起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兩頰的脂粉，又向鏡面湊近些細看，果然在臉頰兩側也發現了淡淡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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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傾人呢？”她將帕子放回妝臺，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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