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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 是家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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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 是家的具象化

陳染原本正聽著何鄴跟她說著, 那位她曾在威爾蘭采訪過寫《外交宣言》的Wisting老師來了中國,是帶著新書《銘記者》來的。

具體簽售會地點她還沒來得及聽,就聽到外邊門口的動靜, 熟悉的聲音傳來,詫異的轉頭, 就對上了周庭安那道看過她這邊冰冷的視線。

何鄴也聞聲看了過去, 而對於周庭安的出現,也僅僅是詫異, 倒是沒有很意外。

他以一個男人的眼光或許看的比較透徹些,他當年就已經猜想到周庭安對陳染不是泛泛的隨意而已了。

就算他們關系最終走向了斷,怕是也避免不了後續長時間的糾纏不清。

他早下過定論, 因為周庭安看陳染的眼神, 完全就是看獵物的眼神。

既然是獵物,他怎麽可能輕易松手。

陳染看著人從門口一步一步靠近。

而周庭安看過來的視線確切說是落在陳染旁邊,她的那位何學長身上的。

嘴角掛著些似笑非笑,眼神卻是冷冷淡淡的沒有一點溫度。

她可太懂他那個神色了。

因為曾經為此吃過不少的苦。

周庭安的占有欲她是一直有所領教的, 有時候真的是會讓人心悸緊張。

還有頭疼。

如果知道在這裏會碰上何鄴,她剛剛找到具體位置後, 肯定不會給他報備發什麽具體位置。

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麽。

畢竟,他在這方面難對付是真的。

小醋吃吃沒事,大醋是真的傷身.......

傷她的身。

陳染頭皮莫名都跟著緊了起來。

而且若是她知道何鄴在,為了避免誤會, 多半也會避開另選時間再來轉交鄭老先生的禮物的。

她是真的不想招惹這點麻煩。

而周庭安再見到何鄴,縱然已經過去了兩年, 他腦中還是不免會回響起當年在費尼獨立宮峰會期間的休息室內,他和他如今的妻子,他們吵架, 她口口聲聲一字一句的說過的那番紮他心的話。

說她的何師兄人挺好的,工作能力強,優秀、體貼、細心,最關鍵也挺適合她。

過去了這麽久,可當時她那麽稱讚人的一番話,依舊猶如剛剛才響在耳邊般的清楚清晰,讓人銘記至今。

因為,那是周庭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從她嘴裏聽到她那麽的誇讚一個男人。

曾經的沈承言,她的那位跟她交往了兩年之久的前男友,都沒聽她那麽真切真誠的去讚譽過。

所以,再見到兩人並肩似的站在一起,心裏怎麽可能會是好滋味呢。

“庭安怎麽今兒這麽清閑?也來這兒喝茶?昨兒還跟你舅舅通電話呢,他都還提到說好久沒見你去他哪兒了。”闞俞以為周庭安也是碰巧來了這裏喝茶,說著招呼人讓人在旁邊坐。

“沒有,我哪有您老這麽清閑,我是來尋人的。”周庭安語氣淡淡。

“尋人?”闞俞疑惑著表情,心裏想著他這裏哪裏有跟他這位高高在上的周總能牽扯到的人?

而周庭安說話間已經直接走向走到了陳染跟前,視線先是落在她身側的何鄴身上,何鄴跟人禮貌點頭道:“周先生。”

周庭安面無表情的簡單頷首回應,接著視線最後方才落在了身旁,轉而溫和著沒有溫度的語氣問身側的老婆:“沒開車?”

陳染握了握緊手裏的包,看著他,他那個表情在告訴她,他現在很不爽,應了聲嗯,說:“挺近的,車子在電臺大樓下邊的停車場。”

這麽一連串的寒暄,把旁邊的闞俞給看懵了,很顯然他以為三個毫不相幹的人,卻是都互相認識。

視線尤其落在陳染和挨著她身側站著的周庭安身上,兩人說話的語氣,看彼此的眼神,還有寒暄的內容,哪哪兒都不對勁兒。

可太不對勁兒了!

“那個——庭安,你們——你和陳同學——”闞俞話語間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了,顯然兩人關系不一般啊。

周庭安看一眼身側陳染,接著看過闞俞口氣很是尋常的同人介紹道:“都忘了給您老介紹,陳染,您這位得意學生,是我的老婆,我們已經領證結婚了。”

“........啊?”闞俞覺得自己怕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領證結婚幾個字蹦出,也同樣讓旁邊立著的何鄴睜大眼看了周庭安過去。

顯然出乎他意料之外。

“.......結婚了?”闞俞活了這麽大歲數,腦袋一時還沒有這麽不夠用過,眼睛不夠用似的,看看陳染,看看周庭安,話都說的不怎麽利索清楚了,“你說、你們、你們、庭安你跟陳同學——你們——”這都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是,就是我和您口中的陳染同學,到時候婚禮會提前給您發請柬。”周庭安同人細說。

旁邊的何鄴看著兩人,睜大的眼睛接著在看到了周庭安手上也戴了一枚象征婚戒的戒圈時候,終於確認,他的話應該所言不虛了。

如果陳染手上的鉆戒是禮物,他是不需要戴的,而此刻,兩人都戴著.......

何鄴暗暗垂眸。

嘴角不著痕跡露出一抹苦澀,他們兩人,居然真的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而闞俞腦中一直過著曾經之前有一次在新區的一處書院裏歇息時候,當時他這學生也是過來看他,當時分明兩人是不熟的........

思及此,難不成那個時候他們就——

他印象中最深的一句話,就是陳同學一進門,坐在椅子裏的庭安道了句什麽他這同學看上去挺眼熟........

闞俞想到這裏頓時醍醐灌頂般,畢竟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心道,要是兩人當時真的已經發展了關系,那兩個人裝的可真好真像啊。

簡直是在人眼皮子底下,把他和顧文信他們兩個老東西,騙的團團轉。

闞俞想著當時怎麽就沒看出來兩人之間的貓膩呢?

想著想著不禁搖了搖頭苦笑了下,看過一眼周庭安,心道,這大家傳聞中雷厲風行的周總,居然也有這麽一面。

實在是讓人想不到啊想不到。

之後闞俞又看過那何鄴一眼,暗暗為人嘆口氣,這下他這個媒人是做不成了。

再說,他也不敢啊!

周庭安是小輩不假,但是那行事作風也是如雷貫耳,哪個能敢招惹的。

誰又能從他手裏搶出來人?

況且不聲不響的都領證了,護的有多緊顯而易見。

可是明明兩人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闞俞先是伸手讓著,讓都坐下來喝茶,之後不免在陳染和周庭安身上看了一圈問:“不要怪我為老不尊啊,就是有點想知道你倆怎麽認識的?”說著看過陳染:“陳同學?”

“........額——”陳染一時有點接不上話了。

“工作,”看到老婆那個反應,周庭安想到什麽不禁嘴角微扯,替人解圍,拿過旁邊一個燙好的白瓷茶盞,自顧自的拎過茶壺,倒了一杯鐵觀音,推到了陳染面前,接著又拿過一個茶盞,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接著又道:“不然您老以為還能是什麽?”說著又看過陳染道:“我說的對吧,陳同學?”

“........對,”陳染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潤了潤幹澀的喉嚨,接著違心的又對闞俞道:“我們——的確是工作認識的。”

她說謊的時候,眼神會不自覺的心虛往一邊瞟。

周庭安看著,手裏把玩撚著茶盞,幾不可察的鼻息輕出一聲低笑。

“........”陳染被他笑的心亂,心道,圍是他給解的,反倒又來笑她。

闞俞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但這個答案的確也是合情合理。

就是不清楚一向對媒體沒有什麽好感的周總,怎麽就會跟一個記者產生這麽大的牽連。

按理說,這個職業在他這裏,見上一面的可能性似乎都沒有。

但上了年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再想了。

之後幾人喝茶間,闞俞問到了何鄴剛剛在周庭安來之前那會兒講的關於寫《外交宣言》的那位Wisting老師,因為也研讀過,算是骨灰級老粉絲了,所以頗為感興趣的督促問陳染是不是真的有采訪到人。

“是,之前在威爾蘭有做過Wisting老師的采訪。”陳染誠實的答。

闞俞來了興趣,問陳染還有沒有她人的聯系方式,他一把歲數了行動有點不便,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當場求起了他這位記者學生,想讓學生用采訪的身份幫他要一份有簽名的新書來。

闞俞說完還怕人推拒,道:“陳同學,老師可是沒求過你事呢,就這一件。”

“您說哪裏話,我會盡量聯系幫您的。”但是之前在國外留的聯系方式肯定是不能用的,對方email倒是有,但是就她曾經的采訪了解來說,Wisting老師通常能一個月打開看一次郵箱都是好的。

陳染餘光瞥到了旁邊的何鄴那,何鄴也似乎察覺了她的為難之處,很快回應道:“我知道她簽售會是在博物館旁邊的文化展廳,時間應該就是下周日。”

陳染客氣點頭道:“謝謝。”

“不客氣。”

兩人有來有回,讓坐在一邊的周庭安目光也跟著愈發的冷。

-

之後出來門,周庭安將人帶到車上,他靠在那,擡手松扯了下過緊的領口,低著氣壓也不出聲,從旁側的置物槽裏去摸煙準備抽煙。

卻是剛咬在嘴角,就被坐在身側的陳染給擡手奪走了。

周庭安冷冷的擡眼看她。

“你幹嘛,我跟他又沒什麽,我不知道他在,是碰巧,知道他在我就不會這會兒來送東西。”陳染跟人解釋。

“沒什麽你話裏話外要避什麽嫌?”

“.......那還不是因為你。”陳染幹咽了下喉嚨。

“所以,我在那礙著你們眼了是麽?”

“我不想跟你吵架。”陳染說著將那根煙重新給他放回盒子裏。

周庭安卻是又伸過手要去拿,陳染索性直接把煙盒給他拿走,往自己身側包裏去裝。

周庭安真的是心裏不是滋味的又氣,可看她一臉在乎他不想他抽煙的樣子心裏又溢出些安慰來,伸手掰著托過她半邊臉就又愛又恨般發狠的壓下一個吻。

陳染最後掙脫,手推在他身前,提醒人道:“周庭安,我們都已經領證結婚了。”

口吻裏難掩委屈之意,眼尾也跟著微微泛起了紅。

周庭安因著她委屈的口吻,還有話語,漸漸收了收酸澀,起身幫她理了理有點亂掉的頭發,頭抵過她的安撫道:“好了,聽你的,我們不吵架。”

車子就停在茶園外邊不遠處,他們出來的時候,何鄴也同闞俞闞主任開始告別,應該馬上就會出來。

陳染正想著,便透過車窗玻璃看到了也從裏邊茶園裏走出來的人,抿了下還有周庭安溫度的嘴唇,然後連忙伸手將剩下的一點車窗玻璃給升了上去。

周庭安緩下剛剛沖動的氣息,瞅了她一眼,又視線隔著車窗玻璃跟著走過去的何鄴看了兩眼,到底還是沒忍住沈眸警告的語氣道:“不準私下跟他聯系。”

“........沒有。”他們是真的沒有聯系過,畢竟工作上面不再有摻合的話,她和何鄴也真的是很難會產生什麽交集。

而且她也能感覺的出來,似乎知道了她和周庭安的關系後,他也變得沒再時不時的主動給自己聯系送東西什麽了。

她合理懷疑是因為周庭安大名在外,知道了她跟他關系,就自然而然的不敢近她身了。

“你想多了,人家很有邊界感的。”陳染喃喃,視線放在車窗外取了一份文件走過來的鄧丘那。

“那最好不過,”周庭安淡淡,“算他識趣。”

“.......”

正說著鄧丘開車門上了駕駛位,然後將手裏文件給車座後邊坐著的周庭安遞了過去,說:“這是您指定的那位策劃師發來的一份策劃案和一些您這邊需要配合的事宜,說是不喜歡了可以再改,會改到您滿意為止。”

周庭安嗯了聲接過,抽出來方案翻看了兩眼,轉而給了旁邊陳染面前,說:“你看看,有什麽喜好,意見,或者禁忌之類的,上面有聯系方式,直接跟人提。”

“什麽啊?”陳染將文件接到手裏,開頭頁面上【婚禮】兩個字很是顯眼的告訴了她疑問。

然後接著就是一些地點的備選項,有國內的,有國外的,有些地方眼熟是因為太有名偶爾會在雜志或者電視裏見到,有些地方就很是陌生了,不過看樣圖示例,也是真的很漂亮。

還有就是服飾伴手禮之類的設計圖了。

周庭安側過視線也落在上面,對她說:“不著急,有時間了就翻著看看,有什麽想法就沖對方提,不要怕麻煩到他們,這是他們的工作。我們就更不怕麻煩了,婚禮一定要隆重才行。”

陳染應了聲嗯,然後看過他一眼,口氣很是認真的說:“應該還有備份吧,那這份就放我這裏了。”

“就是給你的。”周庭安看她挺在意的,眼神寵溺更多了幾分,嘴角隱出一點笑,剛剛內心的陰霾散了不少,接著想到什麽湊到人耳側低聲道:“上邊你的身高,三圍之類的尺寸是我提供的,你核對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出入,有的話就改一下。”

周庭安自認應該挺準的,畢竟是他一點一點用手丈量過的。

他的話實在燙耳朵,三言兩語似乎能讓人腦中立馬延伸出諸多曾經的旖旎羞恥畫面,陳染頓時紅了耳尖,低低應了聲:“我知道了。”

“沒別的事了吧?”周庭安看著她問。

從申市待了兩天,一路折回程,回來又接著要送禮物什麽的,如今到這會兒,天都要黑了。

細想來明後兩天也少不了過去他長輩那邊吃個飯什麽的,他應酬也挺多,想想,年節什麽的,倒也還沒有平日裏安逸。

“沒了。”陳染深出口氣。

周庭安轉而沖鄧丘道:“開車,回住處。”

陳染想到了自己的車,不免道:“要不你就把我放在前邊路口吧,我過去停車場開車,我車子剛好在電視臺樓下呢。”

“丟不了,先放那吧,我讓下邊人給你開回去。”

-

回到家裏,陳染也是難得清閑,簡單沖了個澡,窩在沙發裏一邊開著電視機,一邊翻著一本雜志吃著糖果,一邊接著Sinty從海外好不容易聯通過來的視頻電話。

周庭安則是在外邊走廊裏一直還沒進來,先是接了個長輩的電話,之後又交待鄧丘給下邊人,那些個過年不想也不打算回去的,一一包了紅包。

之後按照以往慣例,也給鄧丘放了幾天假。

吩咐完事情,周庭安從外邊走廊折回客廳,便看見穿著一身居家服,窩在沙發裏跟好朋友通拜年電話的陳染。

接著打眼再看一圈樓下客廳裏同往年不大一樣的裝飾,裝扮,還有陳染弄的一些糖果堅果盒。

一些有關新年的飾品是除夕當晚在他們回去申市之前弄的,她下了班,從車裏拿下不少東西,在客廳裏足足擺弄了兩個小時。

玫瑰百合梔子的插花,題了“福”字的橙色黃色的燈籠,桌面上還擺有幾根裝飾氛圍感很強的蠟燭和隨時可以取用的紅包。

讓整個空間的確和往年過年間變得大不相同了。

像是在這一刻,幸福兩個字,真真切切的,多年以後的這天晚上,在他眼前終於具象化了.......

是家的具象化。

周庭安幾乎打從記事起父母就常年分居,起初他是以為父親太忙,漸漸大了,尤其在突然的那麽一天下午,在英國,撞見了他另一個孩子時候,方才大徹大悟。

“什麽時候回國了說一聲,我請你吃飯。”陳染正和Sinty說著電話,聽到門口動靜,轉臉看過去一眼,捂了捂手機上的攝像頭,從旁邊桌面上的果盒裏撚了顆糖果,然後伸手沖周庭安招呼,躲開手機,小聲問他:“要嘗嘗嗎?我覺得我買的這個糖特別好吃。”

酸酸甜甜的,也不膩,她手裏的是一顆草莓酸奶味兒的軟糖。

周庭安淡扯唇角,走過去坐進沙發,將陳染撈到了懷裏大腿上,撚過她手裏的糖,剝開糖衣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接著就不太正經的手過去她衣服裏去了。

“你別鬧,我正通著視頻呢。”陳染捂著鏡頭,氣息不穩的小聲跟他說。

而Sinty那邊只看到對面突然的漆黑一團,鏡頭還不斷的晃動,忙問:“Gloria,信號是不是斷了呀?你那邊能看見我嗎?”

陳染終於掙著從周庭安身上下來,哄著讓人上樓洗漱,他人從沙發上起身,陳染方才壓著平覆著起伏的胸口和呼吸,將用手捂著的攝像頭放開,同人道了聲:“可、可能有點兒,這會兒應該能看見了吧?”

而Sinty的視線則是完全被從陳染身側,一閃而過的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形所震驚的一時有點說不清話起來,問她:“剛、剛剛從你身邊起身的男人就是你老公?”

陳染剛剛同她聊到了結婚的事情。

“.......是。”沒想到還是被她註意到了。

“你、你老公是周、周庭安?”雖然不過簡短幾秒,對面視頻裏男人起身回眸看過來一眼就從視頻裏消失了,但是那張臉那個身形,畢竟太有辨識度了。

“.......對。”陳染深吸氣,一時也不知該從何時同她講起。

“天吶,Gloria,你要載入記者史冊了,你怎麽搞定他的?”Sinty好奇極了,直直的追著說道:“你這當年費尼峰會一趟去的算是最值的了吧?天吶,這是約訪直接約了個老公啊。”

Sinty一聲接著一聲的天吶。

“........”聽的陳染耳朵直顫,一時只能沖人幹扯了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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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害羞]寶寶們,晚安啦~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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