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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道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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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道永存

歡生在馬車上搖得快散架了,一到地,馬上跳下來疏散筋骨。客棧的小二已經迎了出來,安排好馬匹,帶著他們去客房。

客房不大,布置的簡單,但還算幹凈。玉珠玉珍卻看不下去,忙又收拾起來。

吉慶怕歡生晚上冷,去跟店家再要些炭盆來。

歡生跟鳳蒼南他們先去大堂吃飯。

剛一下樓,歡生便看到白天在集市與自己搶人的白衣男子,他坐著喝酒,自斟自酌,仿佛在等人。

白天還烏泱泱一堆侍從,這會兒卻孤身一人,這個富二代是不是沒有安全意識,被人綁了如何是好?

歡生和鳳蒼南在另一邊坐下,沒打算上前說話。

歡生遠遠看那個白衣男人的側臉,長得是真不錯,鼻子很挺,眉目狹長,不似鳳蒼君那麽中正,帶著點邪氣。

男人忽然偏過頭,正對上歡生的目光。他勾起嘴角,拿起酒壺,朝歡生這邊走過來。

“噌~”晏風擋在桌前,寶劍出鞘。

白衣男人面不改色,輕輕推開晏風的劍,笑盈盈的說道:“我已等候公子多時,公子卻叫下人如此待我,是不是不妥?”

歡生也不起身,“等我做什麽?還想炫富麽?炫富遭雷劈你知道不?”

白衣男子沒聽懂,但是體會到歡生對他並不客氣,更覺得有趣,笑著躬身說道,“小人姓游,名曜,字子墨,梁國人。”

歡生看看晏風,晏風便讓開了,請游子墨坐下。

“你等我有何貴幹?”別人自報家門,歡生也不打算介紹自己,只是接著問。

游子墨坐下來,一彈手指,兩個仆人帶著今天那個賣身葬父的小書生走過來,笑著對歡生說:“送禮。”

歡生看那書生已換洗過,頭發梳得整齊,小臉白凈,似施了粉。“你花百金買的,怎麽又送我?”

游子墨仰頭灌下一杯酒,才盯著歡生的眼睛說,“原本覺得他好看,想買回去服侍我,可見了公子,才知什麽是國色天姿。”

游子墨的眼睛裏也帶著邪氣,仿佛繚繞著煙霧,讓人看不透。

這若在現代,這樣送上門的,歡生一定來者不拒,可是如今亂世,他也不得不有點防人之心。

歡生笑吟吟,眼睛微瞇,語氣暧昧,“你喜歡我?”

鳳蒼南已經石化了,他不希望自己在這裏!如果他勸歡生,歡生可能會掉過頭來調戲他;他若不勸歡生,歡生要真和游子墨有染,那他王兄還是會要了他的命。

游子墨饒有興致的摸摸下巴,斟給歡生一杯酒。

歡生不接,“出門在外不能亂喝陌生人給的酒,媽媽沒有告訴你麽?”

游子墨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又馬上神色一斂,笑起來,自己一飲而盡。

沒說幾句話,他仿佛有些許醉了,留下小書生,出門要走,剛要邁出去,又頓身站住,回頭看看歡生,“被我喜歡,你可就麻煩了。”

鳳蒼南暗自松口氣,讓店家快點上飯菜。歡生沖小書生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旁。

“你父親已經安葬了?”歡生問得溫柔。

小書生點點頭。

“怎麽稱呼你?”歡生遞給小書生一顆蜜餞,小書生不敢張口吃,匆忙埋下頭。

“小人姓白,名蘇,字雲軟。”

“好名字,又蘇又軟。”歡生樂不可吱。又問,“你讀過書?”

白雲軟又點頭。

“那可教我讀書寫字,我喚你白先生如何?”

白雲軟聞言,連忙叩頭,“使不得,使不得。”

鳳蒼南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瞄著歡生,他一定要都記下來,一旦有什麽逾矩,回去就告訴他哥,這妖妃不守夫道,一路勾搭兩個,早早廢了他才好。

酒足飯飽,歡生便回屋了,白雲軟跟著他。

“你們快去吃飯。”歡生知道吉慶和珍、珠是在看屋子,畢竟全部家當都在這裏。

“你也去休息吧。吉慶,給白先生再開間客房。”歡生給吉慶他們介紹了一下白雲軟。

白雲軟一直埋著頭,看起來楚楚可憐,他這會兒才小聲說道,“我留下來侍候主子。”

歡生莞爾一笑,便沒再說什麽,讓其他人吃飯去了。

白雲軟小心翼翼的幫歡生更衣,他看起來真是又白又軟,握筆的手不像鳳蒼君那麽有力。

伺候歡生洗漱好,躺上床,白雲軟吹了燈,自己也爬上床去,脫得一絲不掛。

歡生嚇了一跳,往後一躲。

“你別這樣,我很禽獸的。”歡生吞吞口水,他已經太久沒開葷,哪受得了這樣的考驗。

白雲軟把手輕輕搭在歡生胸膛,聲音顫抖的說:“我替主子暖被。”

歡生還沒顧得上心猿意馬,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突然就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直犯惡心。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傷白雲軟的心,但他真的是忍不住了,起身就在床邊吐了。

“主子,主子,你沒事吧?”白雲軟也嚇了一跳,忙穿起衣服,出去找吉慶他們。

出行七八天,隨行帶了太醫,太醫來給歡生號了脈,卻查不出原因。

“白天不還好好的,這突然是怎麽了?”玉珍著急,她忽然向後面站著的白雲軟發難,“是不是你給王妃吃了什麽不該吃的?”

白雲軟衣服還沒顧上穿好,嚇得連連擺手,直往後退。

“中毒倒是有可能,王妃吃了什麽?用了什麽?”太醫詢問。

歡生還在“哇哇”大吐,玉珍把吃用的說給太醫聽。太醫一籌莫展,沒有什麽發現。

歡生吐乏了,喝了太醫開的止吐的藥,才睡了。

玉珍和吉慶守著,讓他們都去休息。

翌日晌午,歡生覺得自己沒事了,鳳蒼南便安排繼續趕路。

行路幾天後,碰到了一隊騎兵。

馬匹都高大強健,士兵們穿著寒光鎧甲,頭頂紅纓。

歡生感覺車馬停了,探出頭來,正好看到坐在馬背上,優雅走來的鳳蒼君。

他穿著一身黑色滾金騎服,身披水貂鬥篷,華貴霸氣。

停在歡生的車前,鳳蒼君便翻身下馬,進了輦車。

玉珍玉珠帶著白雲軟先出去了。鳳蒼君冷眼瞟了白雲軟一眼,又用同樣的眼神盯著歡生。

“雛兒,你來接我?”歡生靠著軟墊,聲音不是很有氣力,臉色也不如往日紅潤,唇色淺白。

鳳蒼君昨天收到鳳蒼南的飛鴿傳書,得知歡生突然染了病,可能會晚一點到,大戰告捷,鳳蒼君便繞路迎了上來。

因為鳳蒼南還告訴了他白雲軟的事,鳳蒼君一路是又擔心,又生氣,但是一看到眼前人的神色懨懨,不由得柔軟下來。

“怎麽突然病了?”鳳蒼君接過遞進來的暖爐,塞進歡生懷裏。

歡生想也知道,鳳蒼君一定會為了白雲軟生自己的氣,所性裝作病得更嚴重些,讓對方不忍心訓自己。便順勢倚著鳳蒼君,氣若游絲的說道,“估計是水土不服,吃了藥,已經大好了。”

鳳蒼君將他一把摟過來,讓歡生躺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些。

“別以為病了,我就不找你算帳,什麽人,就敢往身邊帶!”鳳蒼君語氣不善,手卻一下一下拍著歡生的肩。

歡生偷偷撇嘴,這個人怎麽這麽口不對心,明明關心自己,嘴上卻不能說句好聽的。

鳳蒼君身上的暗香讓他覺得安神,心情放松。

“你既擔心我,大老遠趕來,又這樣色厲內荏的訓我,豈不是不讓我念你的好…”歡生困倦的說道,聲音漸小,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鳳蒼君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睡顏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他輕輕用手去理他的頭發,心中柔軟。

歡生睡著後,一直醒不來,在一層一層的夢中夢裏。

“我給你長生不老的容顏,你又能給我什麽?”說話的人聲音蒼老而沙啞,歡生環看四周,這裏黑暗無際,無天無地。

遠遠看到一個人影,是戚鉞淵,或者是自己。

“孤什麽都可以換,你能讓孤找到,想必也有所求。”戚鉞淵雙手附在身後,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哈哈哈,你倒是有點智慧,我還以為…”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從四面八方傳來,讓歡生覺得恐懼。

“大道永存,慈心不滅。殺戮四起,枉度蒼生。神契永不可改,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永不更改。”戚鉞淵擡頭說道。

忽然一聲“契成”,萬丈翠綠的光芒將黑夜照亮,像千萬把利劍一般,插入戚鉞淵的身體。

“啊!!!”他叫得肝腸寸斷,連歡生也覺得痛楚。

“歡生!歡生!”鳳蒼君發現懷裏的歡生眉頭微緊,額頭布滿了細汗,輕輕搖他。

歡生覺得自己不能呼吸,無數黑影般的手將他一點點拉入深淵,捂住他的口鼻,可鳳蒼君的聲音如有神力,將他拉回了現實。

歡生大口大口的喘氣,眼角滑出一滴淚珠,這淚珠仿佛滴在鳳蒼君的心上,平添漣漪。

“夢魘?”鳳蒼君拿帕子輕柔的沾去歡生額頭的汗珠,又用拇指,擦拭美人臉上的淚痕。

歡生淺淺一笑,“我夢到自己招了男妓,被你抓個正著。”

鳳蒼君臉色一沈,推他起來,“快到館驛了,準備下車用膳吧。”

歡生的心跳還是很快,他想讓鳳蒼君別走,那人卻已經跳出輦車,騎馬而去。

“這到底是夢,還是記憶?我能如何求證呢?”歡生又倚著榻,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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