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後手死棋 後手死棋，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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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後手死棋 後手死棋，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日頭懸在中天，烈陽把柏油路烤得發燙，空氣裏漫著一股灼熱的瀝青味。
卞卿禾卻裹得嚴實。
連夜從邳鎮趕回元城，一路顛簸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按道理，此刻她本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修養，可她偏要繞路來這裏，與那人見一面。
車廂裏靜悄悄的，蘇曼坐在前排開車，頻頻從後視鏡裏看她。
曲影抱著保溫杯，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從蕓靠在另一側車窗，目光沈沈地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坐直身子都要靠著座椅的支撐。
“姐，小溥的電話。”
車還沒停穩，曲影遞過手機。
卞卿禾把手機湊到耳邊，溥嚀在那頭歡快喊道：“卞老師！我殺青啦！”
喊的聲音太大，連坐在旁邊的江從蕓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嘀咕了句“到底是年輕人”。
中氣足得很，和身邊這個連呼吸都輕的快聽不到的人對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恭喜小嚀殺青。”卞卿禾說完，喉嚨裏就湧上一陣癢意。
她趕緊按了靜音鍵，偏過頭捂住嘴：“咳咳...咳咳咳——”
曲影立刻把溫水遞到她唇邊，她小口喝著，才勉強壓下那股灼痛感。
溥嚀一無所知，還在絮絮叨叨說：“卞老師，現在我有很多時間來陪你了，你得乖乖去醫院裏躺著，知道嗎？”
卞卿禾緩了好一會兒，才取消靜音，寵溺道：“好，聽你的，去醫院躺著。”
“我等會兒回酒店收拾東西，直接去機場，大概晚上十點多就能到元城。”
溥嚀接著說：“你在醫院等我，我來陪護，保證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哦對了，今天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嗎？胃口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卞卿禾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是溥醫生嗎？”
想起初見時的光景，又道：“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小啞巴呢，只會臉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卞老師！”溥嚀在那頭急得跳腳嗎，羞赧：“只對你一個人這樣！好好好，現在居然開始嫌棄我話多了？”
卞卿禾被她逗得輕笑出聲，牽扯到喉嚨，又忍不住低咳了兩聲，卻笑得更柔了：“不嫌棄，謝謝小嚀關心我，還要來醫院陪護。溥大明星，記得給我簽個名，我可是你的忠實影迷。”
“卞老師~”
溥嚀這聲稱呼，喊的太嬌了，甜得人耳根發軟。
明明頂著一張“建模”完美的臉，快一米八的大高個，站在誰面前都有無形的壓力，卻在這個時候，喊出一聲嬌成這樣的稱呼。
反差太大了。
“溥嚀，再喊一聲？”卞卿禾喜歡她對著自己撒嬌的模樣。
同車裏的蘇曼、曲影、江從蕓：“......”
三人楞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膩歪，搞得老臉一紅，渾身不自在
著實受不了這樣。
“不喊，等我見到你，我再喊。”溥嚀哼了一聲，“到時候要喊多少聲，就喊多少聲，反正只給你一個人聽。”
卞卿禾按住心口，低聲道：“溥嚀，拍《古城回響》的時候，你殺青那天，在古城的城門入口，我見到你了。”
“嗯？沒有吧，可是我沒有看到你。”
溥嚀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她是和陳書藝在一塊。
當時心裏空落落的，像被風吹走了什麽，滿心都是惆悵。
戲拍完了，她和卞卿禾的交集，是不是也要像這殺青的劇組一樣，就此散場，畫上一個潦草的句號？
結果現在卞卿禾卻說，她來了，她看到自己了。
“小溥，來合照！”
卞卿禾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萬導的呼喊聲，遂停止話題，“快去吧，拍完了記得發給我看看。”
“好，晚上見，卞老師。”
“晚上見。”
掛斷電話，卞卿禾嘆了口氣，又抿了一口溫水。
“走吧。”
了卻這件事，她還真得乖乖回醫院躺著了。
不然，等她的小嚀到了，怕是要生好大一場氣。
她不想讓小嚀不開心。
卞卿禾被曲影扶著，慢慢下了車。
熟悉的鐵窗、冰冷的玻璃隔斷、泛著陳舊痕跡的桌椅，一切都和上次別無二致。
對面的椅子上，依舊坐著顧鴻煦。
上次見他時，不過數月光景，他已比入獄時蒼老了數十歲，脊背佝僂，鬢發霜白。
可這次再見，他竟徹底成了個垂朽的老頭，眼窩深陷，目光渾濁。
見她進來，不帶一絲波瀾：“你來了？”
“你輸了。”
卞卿禾就是要親口告訴他，他的所有計謀，所有陰詭算計，所有見不得光的伎倆，全都敗得一敗塗地！
“你流著邱念薇的血，卻像卞懷玉的性子。”顧鴻煦的嘴角泛著青紫的紅腫，像是剛被人狠狠揍過，說話時牽扯到傷口，疼得臉頰微微抽搐。
“如果謹言有你一半心狠，”顧鴻煦刻意營造惆悵，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算計的精光，“顧家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套示弱賣慘的話術，換個人或許會動容，可卞卿禾偏不上套。
“顧鴻煦，你少來這套。”
“你算計我媽，算計念薇阿姨，算計所有人。”
卞卿禾：“最後把自己算計進這鐵牢裏，你真以為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裏？”
最後，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真是蠢得可笑。”
“蠢？”顧鴻煦渾濁的眼底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精光，“你以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卞卿禾：“那些都不重要了。”
真相如何，陰謀細節如何，早已無關緊要。
她要的是結果，惡人伏法。
可顧鴻煦卻忽然笑了，笑得嘴角的傷口隱隱滲血，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陰鷙：“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吧。”
語氣裏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你覺得我敗了？卿禾啊，爸爸給你上最後一課，叫後手死棋。”
.
卞卿禾頂著灼人的日頭站在原地，回頭望向監獄深處那條幽深的通道。
明明身體還發著低燒，四肢百骸卻像是被寒氣浸透，連流動的血液都帶著刺骨的冰意。
她一直以為，自己贏了。
贏了顧鴻煦的陰謀，贏了這場博弈，贏了那些明槍暗箭的算計。
可她萬萬沒想到，顧鴻煦藏在最後一步的後手死棋，根本不是陰謀，而是人心。
他算準了她對溥嚀的在意，是她這份愛意裏最脆弱的軟肋，只用寥寥數語，就將她推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她該怎麽面對溥嚀？
是如實相告？還是永遠隱瞞？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對溥嚀的傷害。
她知道顧鴻煦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料到，他藏的最後一張牌，竟會是直戳心臟的鈍刀。
“你和那個叫溥嚀的小姑娘，倒是情投意合。你護著她，她守著你，真是羨煞旁人。”
顧鴻煦笑得愈發猙獰，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你知道嗎？溥嚀的父母，是為了卞懷玉而死。”
當時，卞卿禾臉上的鎮定終於寸寸龜裂，“你胡說什麽？！”
“胡說？”顧鴻煦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年卞懷玉住在溥家，非要冒雨上山。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濘濕滑，她一去就是大半天，遲遲未歸。”
“溥家夫婦擔心她的安危，披著水衣進山去找。你不知道那天的雨有多大，山洪來得有多急。”
卞卿禾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溥嚀的父母在她幼年時就去世了，一直和奶奶相依為命，她也從未去問過溥嚀那些陳年舊事。
“他們沒能回來。”顧鴻煦的聲音輕飄飄的，“兩個人，都被山洪卷走了，連屍骨都沒找全。”
卞卿禾的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肯定想問，我怎麽會知道這些，對不對？”
顧鴻煦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隔著冰冷的玻璃，一字一句，拋出最致命的反轉。
“因為那天，我也在山上。我是去找卞懷玉的，我親眼看著溥家夫婦，追著你母親的腳印，一步步走進了山洪的範圍。”
“不....不可能....”
卞卿禾不願意相信，她覺得這一切都是顧鴻煦編造的，這人又想繼續騙她！
她是不會上當的！
“是不是，重要嗎？”顧鴻煦冷笑，“重要的是，事實就是如此。溥家夫婦是為了救你母親，才丟了性命。”
他看著卞卿禾慘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眼底翻湧的痛苦與絕望，終於拋出了最狠的一擊。
“卿禾啊，你說，要是溥嚀知道了真相，知道她父母的死，全是因為你母親的一意孤行，她還會像現在這樣，毫無芥蒂地愛著你嗎？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嗎？”
“你和她之間，隔著兩條人命。這兩條人命，是你母親欠下的債，該由你來還。”
顧鴻煦緩緩靠回椅背上，勝券在握。
他輸了棋局，卻贏了人心。
這才是最歹毒的後手死棋，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這場博弈，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給她上了最後一課。
他的“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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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懸在中天，烈陽把柏油路烤得發燙，空氣裏漫著一股灼熱的瀝青味。
卞卿禾卻裹得嚴實。
連夜從邳鎮趕回元城，一路顛簸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按道理，此刻她本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修養，可她偏要繞路來這裏，與那人見一面。
車廂裏靜悄悄的，蘇曼坐在前排開車，頻頻從後視鏡裏看她。
曲影抱著保溫杯，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從蕓靠在另一側車窗，目光沈沈地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坐直身子都要靠著座椅的支撐。
“姐，小溥的電話。”
車還沒停穩，曲影遞過手機。
卞卿禾把手機湊到耳邊，溥嚀在那頭歡快喊道：“卞老師！我殺青啦！”
喊的聲音太大，連坐在旁邊的江從蕓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嘀咕了句“到底是年輕人”。
中氣足得很，和身邊這個連呼吸都輕的快聽不到的人對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恭喜小嚀殺青。”卞卿禾說完，喉嚨裏就湧上一陣癢意。
她趕緊按了靜音鍵，偏過頭捂住嘴：“咳咳...咳咳咳——”
曲影立刻把溫水遞到她唇邊，她小口喝著，才勉強壓下那股灼痛感。
溥嚀一無所知，還在絮絮叨叨說：“卞老師，現在我有很多時間來陪你了，你得乖乖去醫院裏躺著，知道嗎？”
卞卿禾緩了好一會兒，才取消靜音，寵溺道：“好，聽你的，去醫院躺著。”
“我等會兒回酒店收拾東西，直接去機場，大概晚上十點多就能到元城。”
溥嚀接著說：“你在醫院等我，我來陪護，保證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哦對了，今天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嗎？胃口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卞卿禾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是溥醫生嗎？”
想起初見時的光景，又道：“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小啞巴呢，只會臉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卞老師！”溥嚀在那頭急得跳腳嗎，羞赧：“只對你一個人這樣！好好好，現在居然開始嫌棄我話多了？”
卞卿禾被她逗得輕笑出聲，牽扯到喉嚨，又忍不住低咳了兩聲，卻笑得更柔了：“不嫌棄，謝謝小嚀關心我，還要來醫院陪護。溥大明星，記得給我簽個名，我可是你的忠實影迷。”
“卞老師~”
溥嚀這聲稱呼，喊的太嬌了，甜得人耳根發軟。
明明頂著一張“建模”完美的臉，快一米八的大高個，站在誰面前都有無形的壓力，卻在這個時候，喊出一聲嬌成這樣的稱呼。
反差太大了。
“溥嚀，再喊一聲？”卞卿禾喜歡她對著自己撒嬌的模樣。
同車裏的蘇曼、曲影、江從蕓：“......”
三人楞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膩歪，搞得老臉一紅，渾身不自在
著實受不了這樣。
“不喊，等我見到你，我再喊。”溥嚀哼了一聲，“到時候要喊多少聲，就喊多少聲，反正只給你一個人聽。”
卞卿禾按住心口，低聲道：“溥嚀，拍《古城回響》的時候，你殺青那天，在古城的城門入口，我見到你了。”
“嗯？沒有吧，可是我沒有看到你。”
溥嚀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她是和陳書藝在一塊。
當時心裏空落落的，像被風吹走了什麽，滿心都是惆悵。
戲拍完了，她和卞卿禾的交集，是不是也要像這殺青的劇組一樣，就此散場，畫上一個潦草的句號？
結果現在卞卿禾卻說，她來了，她看到自己了。
“小溥，來合照！”
卞卿禾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萬導的呼喊聲，遂停止話題，“快去吧，拍完了記得發給我看看。”
“好，晚上見，卞老師。”
“晚上見。”
掛斷電話，卞卿禾嘆了口氣，又抿了一口溫水。
“走吧。”
了卻這件事，她還真得乖乖回醫院躺著了。
不然，等她的小嚀到了，怕是要生好大一場氣。
她不想讓小嚀不開心。
卞卿禾被曲影扶著，慢慢下了車。
熟悉的鐵窗、冰冷的玻璃隔斷、泛著陳舊痕跡的桌椅，一切都和上次別無二致。
對面的椅子上，依舊坐著顧鴻煦。
上次見他時，不過數月光景，他已比入獄時蒼老了數十歲，脊背佝僂，鬢發霜白。
可這次再見，他竟徹底成了個垂朽的老頭，眼窩深陷，目光渾濁。
見她進來，不帶一絲波瀾：“你來了？”
“你輸了。”
卞卿禾就是要親口告訴他，他的所有計謀，所有陰詭算計，所有見不得光的伎倆，全都敗得一敗塗地！
“你流著邱念薇的血，卻像卞懷玉的性子。”顧鴻煦的嘴角泛著青紫的紅腫，像是剛被人狠狠揍過，說話時牽扯到傷口，疼得臉頰微微抽搐。
“如果謹言有你一半心狠，”顧鴻煦刻意營造惆悵，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算計的精光，“顧家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套示弱賣慘的話術，換個人或許會動容，可卞卿禾偏不上套。
“顧鴻煦，你少來這套。”
“你算計我媽，算計念薇阿姨，算計所有人。”
卞卿禾：“最後把自己算計進這鐵牢裏，你真以為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裏？”
最後，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真是蠢得可笑。”
“蠢？”顧鴻煦渾濁的眼底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精光，“你以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卞卿禾：“那些都不重要了。”
真相如何，陰謀細節如何，早已無關緊要。
她要的是結果，惡人伏法。
可顧鴻煦卻忽然笑了，笑得嘴角的傷口隱隱滲血，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陰鷙：“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吧。”
語氣裏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你覺得我敗了？卿禾啊，爸爸給你上最後一課，叫後手死棋。”
.
卞卿禾頂著灼人的日頭站在原地，回頭望向監獄深處那條幽深的通道。
明明身體還發著低燒，四肢百骸卻像是被寒氣浸透，連流動的血液都帶著刺骨的冰意。
她一直以為，自己贏了。
贏了顧鴻煦的陰謀，贏了這場博弈，贏了那些明槍暗箭的算計。
可她萬萬沒想到，顧鴻煦藏在最後一步的後手死棋，根本不是陰謀，而是人心。
他算準了她對溥嚀的在意，是她這份愛意裏最脆弱的軟肋，只用寥寥數語，就將她推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她該怎麽面對溥嚀？
是如實相告？還是永遠隱瞞？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對溥嚀的傷害。
她知道顧鴻煦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料到，他藏的最後一張牌，竟會是直戳心臟的鈍刀。
“你和那個叫溥嚀的小姑娘，倒是情投意合。你護著她，她守著你，真是羨煞旁人。”
顧鴻煦笑得愈發猙獰，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你知道嗎？溥嚀的父母，是為了卞懷玉而死。”
當時，卞卿禾臉上的鎮定終於寸寸龜裂，“你胡說什麽？！”
“胡說？”顧鴻煦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年卞懷玉住在溥家，非要冒雨上山。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濘濕滑，她一去就是大半天，遲遲未歸。”
“溥家夫婦擔心她的安危，披著水衣進山去找。你不知道那天的雨有多大，山洪來得有多急。”
卞卿禾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溥嚀的父母在她幼年時就去世了，一直和奶奶相依為命，她也從未去問過溥嚀那些陳年舊事。
“他們沒能回來。”顧鴻煦的聲音輕飄飄的，“兩個人，都被山洪卷走了，連屍骨都沒找全。”
卞卿禾的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肯定想問，我怎麽會知道這些，對不對？”
顧鴻煦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隔著冰冷的玻璃，一字一句，拋出最致命的反轉。
“因為那天，我也在山上。我是去找卞懷玉的，我親眼看著溥家夫婦，追著你母親的腳印，一步步走進了山洪的範圍。”
“不....不可能....”
卞卿禾不願意相信，她覺得這一切都是顧鴻煦編造的，這人又想繼續騙她！
她是不會上當的！
“是不是，重要嗎？”顧鴻煦冷笑，“重要的是，事實就是如此。溥家夫婦是為了救你母親，才丟了性命。”
他看著卞卿禾慘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眼底翻湧的痛苦與絕望，終於拋出了最狠的一擊。
“卿禾啊，你說，要是溥嚀知道了真相，知道她父母的死，全是因為你母親的一意孤行，她還會像現在這樣，毫無芥蒂地愛著你嗎？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嗎？”
“你和她之間，隔著兩條人命。這兩條人命，是你母親欠下的債，該由你來還。”
顧鴻煦緩緩靠回椅背上，勝券在握。
他輸了棋局，卻贏了人心。
這才是最歹毒的後手死棋，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這場博弈，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給她上了最後一課。
他的“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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