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帶我去看你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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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帶我去看你的花園

請裴弋山吃飯這件事拖了三天。

因為忘摘美瞳相當影響健康,薛媛的眼睛從紅回到白剛好用了三天。

她在第四天早上給對方發了消息:【裴總,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拿回手表。】

【可以。】對方在臨近中午的時候回覆。

【那我們在哪裏見面比較好?你幾點下班?】

收到一個定位,顯示正是城南的健身公園。

【我下午三點到五點會去游泳。】

【好呢。】薛媛回,【我去那裏等你。】

放下手機後她開始塗脂抹粉,衣櫃裏的衣服挑了又挑,一套套搭配起來拍照給安妮姐幫忙點評,安妮姐回了她個——【先不說衣服,你還記得自己曠工幾天了嗎?】

薛媛才驚覺,自己從酒局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去過美容院。

安妮姐可是要給她發工資的啊。

連忙沖下樓趕地鐵。路上,忽然發現裴弋山額外多發了一條信息——【上次你說要帶我去你的花園,也是今晚嗎?】

薛媛一頭霧水。她哪裏來的花園?

薛媛曾經在無名報刊雜志上看過一條醫學理論:人宿醉一次至少要遲鈍四到五天。

看樣子的確是這樣。安妮姐見她第一面就說,她眼睛裏透著一股混沌的愚蠢。

“怎麽辦?”她掏出手機向安妮姐求助,像個局促的小學生。

“你問我怎麽辦?”看完信息,安妮姐無語到翻白眼,“是我教你說‘帶他去你的花園’的嗎?”

但安妮姐沒有拋棄薛媛。她現在上位有望,值得當做重點培養對象。

“‘花園’這個名詞,在我的理解裏有兩層含義。一層是字面的,你告訴了他,你有一座花園,邀請他去參觀;另一層是內在的……”安妮姐的眼睛瞄向薛媛雙腿之間,“你在勾引他跟你上床。”

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裏透露著一股“你還挺會”的讚許。

薛媛驚惶,完全沒想到自己喝多了酒這麽膽大妄為。

“有沒有可能我是第一層意思?”她辯解,“在我的家鄉,院子裏確實種了很多花。”

有歐洲月季,蘭花和一些茉莉,過去的日子裏無事可做的她曾經花費大量時間去打造庭院,好些來收香料的商人都誇讚過她家的庭院美麗。

“問題是你人在西洲,我哪裏去給你變一個私人花園出來?”安妮姐詰問。

兩人對望,墻上的鐘表哢噠作響。

三秒鐘以後安妮姐好像想到了什麽:“不過我還真有一個花店。”

安妮姐本人有很多投資項目。

美容院,MCN公司,醫美整形,美甲店,花店,股票,基金……其中效益最好的是美容院,是她賺錢的金碗,接著是MCN公司和她手底下的培訓班學員。

股票和基金比較拖後腿,但她樂此不疲。

至於美甲店,花店一類的鑲邊,因為賺不到幾個錢也用不了她多少精力,屬於冷宮項目,偶爾想起來寵幸一下。

“在向前路20號,平時只雇了兩個小姑娘在打理……對了,你好像是蠻會搗鼓花的?”

安妮姐忽然有了個新靈感。

“不如我把那間花店轉給你吧。”

那間花店的營收一般,勝在與安妮姐名下美容院,美甲店有長期合作往來,基本步入正軌,不需要操太多心。

安妮姐準備轉讓60%份額,將門店的運營管理權一並放給薛媛。

“等工商交接手續辦完,生產資料共享完畢後,你每半年給我分一次紅就好,具體轉讓協議我會讓人擬好後發給你。”

至於轉讓費用,安妮姐寬限薛媛可以和培訓費一起分期償還。

“你覺得如何?”

薛媛就這麽稀裏糊塗擁有了一間花店和另一屁股欠款。

下午兩人去了一躺在向前路20號,離薛媛的新家不遠,只有六個地鐵站的距離。

名字叫:莫奈的秘境。

“莫奈是誰?”薛媛問。

“多讀點書。”安妮姐說,“畫畫的。下午你惡補一下,別露餡。”

店員妹妹比薛媛還要小,才十九歲,沒讀過大學,但很會看眼色。

很快接受了薛媛新老板的身份,一口一個“媛媛姐”,叫得甜。

“之後不管有誰來,都說她去年就已經是老板了,知道嗎?”安妮姐打預防針。

“知道了!”妹妹回答鏗鏘有力,舉一反三,“我會轉告塗姐也這麽說的!”

想必塗姐是另一個店員了。

薛媛加了妹妹微信,被拉進一個“秘境討論組”裏。系統剛幫她說了一句:【我是薛媛】,明明還站在她面前的妹妹就已經往群裏猛發了一串表情包——歡迎歡迎,開心,鼓掌,鮮花,蛋糕……

搞得她有些無所適從,回了個雙手抱拳。

表層含義搞定了,晚上可以帶裴弋山去她的花園,哦不,花店。

再折回Nelya,準備要萬全,內在含義也得考慮到,安妮姐給她挑了一套性感黑色蕾絲內衣褲。

“換吧,新的。效果很好,男人都喜歡。”

等她換好,時間剛剛到四點,安妮姐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隨口笑道:“不錯。怎麽跟男人睡覺就不用教了吧?”

“還是得麻煩你教一下。”薛媛坦誠。

安妮姐對薛媛的回答感到鄙夷。

瞄了瞄還有些時間,在辦公室裏翻箱倒櫃,找到一個新平板,選了部成人電影遞到薛媛手裏:“這個我教不了你,你自個兒看仔細點,多思考,多模仿。”

薛媛就這麽看了人生第一部 顏色片。

看完打車去城南見裴弋山,滿腦子都是見不得人的馬賽克。

健身公園占地大約兩萬平米,是涵蓋足球、籃球、網球和乒乓羽毛球場的大型運動文體中心,有一座三層的水流式場館,一樓是室內泳池,二樓是青少年健身中心,三樓應該是檔案館和會議室一類的文化傳媒站,有一道格外的門禁。

除了室內泳池,其他全部免費向市民開放,是很公益化的地方。

薛媛很奇怪裴弋山怎麽會選在這麽一個大眾的地方游泳。

進了場館,跟著指示走到游泳館入口,被檢票員攔住:“成人票是80元。”

對方瞄了她一眼,看她花枝招展完全不像要運動的樣子,又提醒:“小姐,我們這裏下水必須要穿泳裝的。”

“我來等人。”薛媛說。

“那不行呢,”檢票員做了個外面請的手勢,“我們裏面是不提供非購票人員等候場所的,請您在外面等吧。”

如果今天沒有稀裏糊塗收掉花店60%股份,薛媛是願意花80元進去的。

但沒有如果。

轉頭去了外面,那裏有一排藍色的等候椅,被下午的太陽烤得有些燙了,薛媛試了幾次,還是沒坐下去,只能踩著高跟鞋到樹蔭下踱步。裴弋山在二十分鐘後出現,穿便裝的樣子看著格外……年輕。

薛媛試圖找一個詞語去誇獎他,想了半天,開口還是:

“裴總好。”

“怎麽沒進去?”裴弋山問。講話的姿態顯得他們已經相熟一樣。

“怕影響裴總游泳咯。”薛媛撒謊。

“你沒喝酒的時候挺有禮貌。”裴弋山的眼神從她身上掃過,像在觀察新大陸。

順著綠道一直朝前有一條巷子,裏面開滿飯館。

薛媛提前做功課,選定了一家口碑最好,人均消費也最高的精致餐廳,再把大眾點評從頭看到尾,路上向裴弋山介紹:“他們家招牌的炭烤豬肋排和印度黃油雞都很不錯。”

“是麽。”裴弋山應和。

迎面有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孩正踩著兒童滑板車,不怎麽會控制方向,一個沒留意撞到了他的身上,灰白色的衛褲給碾出一道淺淺車輪印。他低頭,俯視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哇……”

不速之客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對方的監護人聞聲匆匆跑來,看著也沒成年,穿著運動制服,背上四個大字——西洲二中。

“對不起對不起!”中學生急匆匆地道歉,扳過底下小哭包的腦袋,讓他仰視裴弋山和薛媛,“跟哥哥姐姐們道歉。”

裴弋山生了一張撲克臉,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格外兇。

垂著眼皮看眼前兩個嚇得大氣不敢喘的孩子——

“在綠道上騎那麽快,不怕危險嗎?”

小的那個哭得更兇了,大的也快哭了,還在搖小的手臂:“快道歉哇,聽話。”

薛媛連忙將兩個未成年拉到自己面前:“大哥哥的意思是說,你要看住你的小弟弟,不能讓他一個人在綠道上這麽快地踩滑板車,不然摔了,撞了,是很危險的。還有你,小不點,撞了人不能用哭逃避,犯錯誤的時候,要說‘對不起’哦。”

雖然不喜歡小孩,但她竭力表現得耐心溫柔。

一大一小被她哄上道了,小的抽抽噎噎,再看裴弋山:“大哥哥對不起。”

“沒關系。”受薛媛影響,裴弋山的聲音也溫和許多,“走吧,註意安全。”

等那兩個孩子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對致力於幫他拍掉褲腿汙漬的薛媛疑惑道:“他們其實應該叫我叔叔吧?”

“你很老嗎?”薛媛脫口而出。

“你覺得呢?”裴弋山把問題拋還回來。

“很年輕啊。”

“我三十一了。”

“意氣風發的年齡麽。”

“你多大?”

“二十二,今年二十三。”

“那麽小,”裴弋山長睫一掃,“你也可以喊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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