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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使的臉和婊子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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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使的臉和婊子的心腸

這算馬屁拍到馬腿上嗎?

薛媛不解,平常人被說年輕應該高興麽。

怎麽裴弋山這麽難伺候。

到餐廳,恰逢上客點,生意火爆,門外排著長龍,穿咖色圍裙的服務生正叫號。

薛媛沒料到會淪落到等號,急匆匆上前一問,前面還有6桌在等待。這間餐廳一共兩層,LOFT模式,一樓最多容納6桌客人,二樓最多容納4桌。

“大概需要等多久?”拿到07號碼牌,她心虛地問。

“可能得一個小時開外了,這會兒前面的客人剛上菜。”服務生微笑,“您可以去逛一會兒再回來。”

薛媛雖然沒有混過職場,但這情況著實讓她有種做事極不周到的慚愧感。

回頭瞄了一下身後的裴弋山,試探問——“裴總要不咱們換地方?”

裴弋山沒理她,擡眼看了看餐廳裏,直言道:“我們是有預約的,你去跟你們經理報一下吧,應該有提前留位置。”

“是嗎,那您稍等。”服務員去了。

“哎……”

薛媛想喊住對方,但沒成功,裴弋山這會兒在看她了。

“怎麽了?”他問。

“沒呢。”她悻悻,不好意思說自己的預約不是跟餐廳經理提前打電話,而是在某吃喝玩樂平臺上預付了一個團購。

安妮姐說請男人吃飯,可以適當控制支出。

五分鐘後服務員折回來了,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去——“兩位請,二樓專座。”

薛媛有些驚詫。跟著上了二樓,明顯沒有空餘座位。剛想提問,領路的服務生麻利打開右側一扇木門,禮貌對他們做“請”的手勢。

原來還有這麽一處獨立包廂。

造景模仿森林樹屋,墻壁周圍嵌著原木墻裙,天花板吊燈盤著藤蔓,角落做了壁爐景觀,仔細看火焰是電子屏,煙霧是加濕器,空氣裏有一股清新的青草汁液味道。這房間的窗戶開向餐廳後背一側,窗外有一樹茂盛的藍花楹。

如此周到她反而不敢把團購拿出來了,怕對方發現是誤判而把他們再請出去。

“請兩位點餐。”

菜單遞來,薛媛假模假式翻了幾頁,發現跟自己在大眾點評上看到的不太一樣,她剛剛誇誇其談的招牌菜反正是沒有的。

“薛小姐有什麽忌口或者特別想吃的嗎?”裴弋山救她於水火。

看樣子他是要自己點菜,薛媛利落地把主導權交給他——“沒有,裴總請按自己喜好來就好。”

裴弋山點的菜裏,除了飲料,都沒在平臺推薦菜上出現過。

南法尼斯色拉,阿根廷青醬牛排,鮮刨黑松露培根蘑菇意面,無花果火腿三明治,櫻桃布蕾塔……每上一道服務生都會介紹,一會兒澳洲進口的牛,一會兒意大利進口的黑松露,感覺好像餐桌上擺了一張世界地圖。

明明請客吃飯的人是薛媛,現在她反而搞不清狀況。

不過安妮姐教得好,不會沒關系,少發言,多微笑,從容又得體。

飯吃得還算高興。

眼看快結束,薛媛假意如廁,到吧臺先結賬。她做好了預算超高的準備,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誰知收銀員一聽是包廂那桌,連連擺手。

“您請回吧,不用結哇。”

“結過了?”薛媛納悶,倒沒見裴弋山出過包廂門。

“算是吧,總之祝您用餐愉快。”收銀員拉開手底下的抽屜,還格外送了一把薄荷糖給她。

“裴總,不地道了。”

薛媛回了包廂,嗔怪的語氣三分真三分假。

“說好我請客的。”

她將手裏的薄荷糖灑在桌上,糖粒像一把四散的星星,裴弋山摘下其中一顆:

“不讓女士付飯錢是我的用餐禮儀。”

似乎有點手滑,糖果包裝撕了兩下,沒有打開。

薛媛見狀,壯著膽子從他手裏奪過,長指甲準確扣在包裝鋸齒口,利落打開,取出嫩綠色的糖粒,餵到裴弋山嘴邊。

“啊。”她說,像逗小孩,卻充滿魅惑。

他張嘴,但沒有配合發出“啊”的輔音,她用手指輕輕將糖推進去,指腹輕點他溫熱的嘴唇,好似蝴蝶覆上花蕊。

“那現在我要怎麽辦才好?”抓住時機,她眼波瀲灩,“拿什麽報答裴總呢?”

她的表情看起來無辜,純潔,秋水般的眸子卻蕩漾著一種侵略性的情欲信號。

並不太細膩的指尖接觸嘴唇,有一種沙沙的觸感,讓人覺得好像正在親吻她的掌紋。她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他,卻又帶著一絲討好的獻祭,微躬的肩膀,擠壓著鎖骨之下那甜蜜的隱秘。低胸的打扮,從他的角度能看到一點點若隱若現的黑蕾絲花紋。

裴弋山稍稍有點氣緊。

他忽然想起了大學時看過的話劇《戀愛的犀牛》裏一句臺詞——她有一張天使的臉和婊子的心腸。

是的。她故意的。

他有一瞬間想張開嘴將她的手指連同薄荷糖一起含入口中。

“薛小姐喜歡小孩嗎?”

裴弋山忽然問,聲音不太冷靜。

薛媛心微微一沈,疑惑難不成他要說:給我生個小孩報答我?

這代價是不是太沈重了?

“不太喜歡。”於是她誠實地回答了他,即使她心知肚明這個回答至少有近八成的男人並不樂意聽到。

還好裴弋山只是聲東擊西。

“那為什麽在用對待小孩的方式,對待我?”

他閉環了那個問題,對她餵糖的舉動,她反應過來她在綠道上教育那兩個未成年時也帶著一點點老師的口吻,用動作,語言,引導他們更好地講出該講的話。

“我道歉。”她雙眼微瞇,“那裴總願意告訴我,他更喜歡哪種溝通方式嗎?”

腰身壓得更低了一些,與他的視線齊平。

下一秒,裴弋山猝不及防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在她難掩的慌張中,將她拉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手臂從後分別環住她的腰身,捏住她的下巴。

一副想要打壓她囂張氣焰的強勢樣子。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是灼熱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順著她的背骨一寸一寸上爬,爬到她耳後,一股溫暖的氣流灌進她的右邊耳蝸。

“成年人的方式。”

裴弋山貼著她說話,一字一頓。

她感覺自己小腹裏有什麽臟器卷了起來,呼吸變得很困難。

“所以呢?”

她問。被捏住的下巴說話時像含著果汁,黏黏糊糊。

“帶我去你的花園吧。”

他回答。

從裴弋山大腿上起來以後薛媛有些許不可思議。

她現在有九成把握斷定自己喝醉那天真的有用“花園”作隱喻,勾引裴弋山跟她上床。

她是怎麽無師自通的?她困惑,人怎麽能突然間那麽有種?

可薛媛還是決定先用那僅剩的一成可能跟裴弋山再玩一次博弈。

整理好衣著下樓時,她把向前路20號的地圖坐標分享到了裴弋山微信上。

“等一等。”

他們走到門口,突然有人追出來。是一張熟悉的臉,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身體精壯,眉毛上帶著一塊小疤痕。

“裴總,白天店裏收了份郵政件,應該是供應商送的禮物,我這會兒幫你搬到車上去嗎?”

沒搞錯的話那人是交通事故發生那天,裴弋山的司機。

一個司機穿著廚師服出現在餐廳裏,薛媛很懵。司機眼神掃過薛媛的臉,同樣很懵。

但他們都不動聲色,像憋著一股勁的河豚,大眼瞪小眼。

“這是葉知逸,我的司機,你們見過。”

到底要裴弋山打破僵局。

“剛才忘了跟你說,他也是這間餐廳的行政主廚。”

裴弋山其實占著剛才那間餐廳不小的股份。

跟安妮姐將花店推給薛媛的行為類似,他不管前臺運營,只在背後分紅。裴弋山本人很鼓勵手底下的人積極再就業,只要不影響本職工作。

“他一直很喜歡做菜。手藝也很不錯,對吧?”

“裴總過譽了。”葉知逸很謙虛,“早說今晚會來,我就把前天新到貨的和牛也調到來了。”

“薛小姐選的地方,我事先不知情。”裴弋山笑笑。

“今天的菜已經很好吃了。”薛媛也跟著笑笑,心裏抓狂,覺得自己一開始在裴弋山面前班門弄斧的舉動活似小醜跳梁。在人家把他們直接帶進包廂的時候她就該意識到這跟團購沒有半毛錢關系。

萬幸她沒有掏出團購。

簡單的對話過後,他們繼續前行。

到車上,裴弋山從中央扶手箱拿出腕表還給薛媛。

“你以後如果再去那間餐廳的話最好不要點炭烤豬肋排和印度黃油雞,因為銷量很好,為了滿足門店每日出餐,他們會提前把這兩道菜預制好,有需要直接加熱。”

接著一邊踩油門一邊向薛媛科普餐廳小知識,讓薛媛無地自容。

“哦。”

“報葉知逸的名字,或者直接找他,他們會給你另一張菜單,上面是可以新鮮現做的。”

“好。”

她想誇裴弋山,又想罵自己,身體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向前路有些擁擠,車只能停在街道口的大型停車場,下車步行。

這兒屬於西洲舊城區域,晚上市井氣息濃郁,有人挑著扁擔賣饅頭,有人在行道樹下攤開一張防水布,將一眾大牌仿版的包包摞成小山,擴音器高喊:一百元!一百元!全場一百元跳樓價!快來買!快來買!有便宜不撿王八蛋!

王八蛋裴弋山皺起眉頭:“這就是需要保持的神秘嗎?”

“啊?”薛媛腳趾抓地,“我說這裏很神秘嗎?”

“莫奈的秘境”煙粉色招牌出現在眼前,沒看錯的話,白天的店員妹妹這會兒還蹲在店門口百無聊賴地逗弄隔壁炒貨鋪子家用牽引帶系在門把手上的看門大黃狗。

“到了。”

薛媛硬著頭皮停在大黃狗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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