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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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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一天

路邊的枯樹,光禿的枝丫張牙舞爪,風夾著雪在行人間穿梭,這座城已經被春節的喜慶包裹,人來人往無一不在熱鬧地寒暄著過去一年的事情。

原本住在鄰門的老奶奶過世了,今年沒有人再來拜訪。

除夕這天,單成雙起了個大早,在他媽的吩咐下貼好對聯,不大不小的屋子裏住兩個人剛剛好,連打掃起衛生來也不算費勁。

“雙,你說咱們是不是得買兩個燈籠掛在陽臺那兒的頂上啊。”

“哪有釘子掛啊?”

“哦哦哦,對哦,媽給忘了。”

陳麗媛坐在沙發上,剝著一個砂糖橘,再慢悠悠地一瓣一瓣塞進嘴裏,甜蜜的汁水在口腔裏爆開。

這才是過年嘛!

“媽,醫生說了你不能吃這個!”單成雙上前將陳女士手裏的殘存的兩瓣橘子奪走連帶果皮一起扔進垃圾桶。

又扭頭將茶幾上的果盤收進廚房裏,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商量的餘地。

從頭到尾,單成雙都沒有看向他媽的臉。

陳女士撇撇嘴,從電視機黑著的屏幕裏看到了自己浮腫的臉,心裏某一處揪著似的難受,但表情卻還是笑著。

到了下午,外面又飄起了雪,落在陽臺上,薄薄一層像地毯一般。

房內開了地暖,單成雙只穿了件毛衣,擼起袖子,一個人在房間忙碌,陳麗媛在客廳的沙發上躺著。

“雙啊,你之前談的那個女朋友呢?”

單成雙在剁蒜的動作一頓,“什麽女朋友?”

他從來沒提起過嚴霜,甚至是一點兒信息都沒提及過。

“嚴霜啊,你小子沒說,我在你手機上看到過,就之前那個微信置頂。”

“分手了。”男孩將剁好的蒜放在一邊,看了看高壓鍋裏的排骨,又迅速將牛肉切片。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菜刀游刃有餘地處理著各種食材,窗外的天光在雪的折射下愈發明亮,映進屋內,形成一個完美的側影。

陳女士趁機拍了一張照片,框住了整個廚房和男孩。

“啊!為啥分手啊,媽還指望你來回家來看看呢!”

“媽,你別操心這些了行嗎,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女人從沙發騰得起身,裙擺跟著搖曳起來,她帶著一絲怒氣說:“你都多大啦,當然要操心啦!”

男孩將切好的牛肉片放進餐盤裏,轉過身和女人面對著面,一臉無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別生氣,這不也得看緣分嘛。”

醫生特意叮囑,家屬要多關註病人身體和心理狀態,避免病人情緒波動太大,影響身體。

“你張姨家那小子孩子都兩個月大了,你看看你!”

單成雙一味應付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沒有合適的嘛。”

他將臘腸片好,放進蒸籠裏,又迅速起鍋燒油準備炒芹菜牛肉。

女人沒轍,又重新坐回沙發,自顧自嘟囔道:“別跟王叔家的小子似的,過年帶個男的回家,還自詡真愛。”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單成雙的耳裏,男孩炒菜的動作沒有停止,腦海裏卻冒出一個身影——穿著毛衣來回踱步的身影。

緊接著腦子裏閃過一幕又一幕,心裏卻有兩個人格在爭奪理智,就算現在喜歡,那以後呢?

男孩將炒好的芹菜牛肉倒進餐盤裏,雙眼失去了焦距。

他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世俗,更何況媽媽還病著,退一萬步說,不能讓媽媽傷心。

幾秒過後,陳女士已經站到他身旁,“你怎麽了?”

一張落寞的臉倒映在她眼裏,這是她的孩子,這孩子是什麽心情她很清楚,女人一把奪過鍋鏟,“得得得,看你辛苦那麽久,先去歇著吧,讓我來給你露一手。”

男孩剛想拒絕,卻被女人的眼神震懾,勉強揚著嘴角說:“行,我也很久沒吃你做的菜了。”

沒多久,一盤香噴噴的糖醋排骨出鍋,單成雙站在一旁,“好香。”

“那當然了,你媽我的手藝毋庸置疑!”

好吧,他深知他媽從來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麽寫。

目光挪到窗外,雪越下越大,呼嘯的風撞擊著窗戶玻璃,發出輕微的聲音。

兩人將所有的菜端上餐桌,一切準備就緒,等上了香之後就可以開吃了。

男孩點燃三根香,朝客廳墻上神臺竈的爐裏插上香。

女人看著身材高大的男孩動作嫻熟,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不自覺勾起嘴角。

不知不覺間,什麽東西模糊了視線,一滴滾燙的眼淚從眼角留下,陳麗媛一時慌了神,敢忙別開臉,用手背抹去那滴淚。

沒人想在除夕這天上演什麽母子情深的畫面,更何況單成雙從來不愛把氛圍弄得太沈重。

單成雙和陳麗媛兩個人安安靜靜吃年夜飯的時候,瞿聽白的家裏已經鬧翻了天。

故事要從除夕的清晨講起,瞿聽白載著宋苓一道前往老宅,也就是瞿父和瞿母在A市市中心別墅區常住的那一棟。

瞿聽白還特別貼心準備了禮品——老三樣,翡翠、茶葉和人參。

A市再度降溫,瞿聽白難得穿上臃腫的羽絨服,出門前卻被宋苓一通教訓,女人在1208的門口看見男人一身休閑,眉頭皺的要打起架來,“你不穿西裝就算了,穿個羽絨服算怎麽回事兒?換件大衣也好啊!”

宋苓特意穿了身燈芯絨的杏色旗袍,披了件羊絨鎖邊繡花披肩,防止顯老氣,繡花還是定制的杏花。

還一改往日十厘米的高跟鞋,這次只穿了雙五厘米的小高跟,款式都是往溫婉風格了的選。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絨服,嘟囔道:“那你先在門口等我,我馬上換了出來。”

宋苓很不理解,為什麽人的潔癖會到這種程度,連外人進門都不行,難道他的房子從沒外人進來過嗎?

不一會兒,瞿聽白重新出來,他很聽話地套了一件長到小腿的黑色毛呢大衣,但裏面卻穿著一套酒紅色的西裝,和他以往的風格可以說完全不一樣,甚至和本人氣質很違和。

瞿聽白立馬從一個文質彬彬的大學教師變成了吊兒郎當的公子哥。

“你……”宋苓上下打量,男人一把攬過她的肩頭,往電梯走去。

“得得得,別廢話了,反正就是應付應付。”

車子在道上行駛了二十分鐘之後繞進了別墅區,宋苓才開始補口紅。

兩人進了門,朝管家打了招呼,迎接他們的是瞿聽白的媽媽——滕希寧,特文雅的名字,但本人早年卻是模特圈的頂流,性格和名字完全相反。

“小白呀,你終於回來了。”

“媽,這是宋苓,我女朋友。”瞿聽白介紹道。

挽著瞿聽白的宋苓端著姿態,露出標準的微笑,微微鞠躬,用很輕細的聲音說:“阿姨好,我是宋苓。”

滕女士也回了個笑容,上下端詳了一番之後,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不悅,最後還是笑道:“小苓啊,穿這麽單薄不冷嗎?”

三個人都順勢坐上沙發,瞿聽白和宋苓緊挨著,看似一副難舍難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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