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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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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爆炸

“謝謝阿姨關心,來的時候是聽白到家來接的我,沒怎麽吹風,不冷的。”女人端莊地微笑著。

滕女士笑了笑,沒搭茬,將目光挪到瞿聽白的臉上。

氣氛有些凝重,瞿聽白清清嗓子,開口問:“爸呢?他不在家嗎?”

“你爸在樓上書房。”

被忽視的宋苓強壓著憤怒,為了那輛超跑,她忍……

突然,一件衣服披到了她的肩頭,宋苓側目望去,瞿聽白正朝她微笑,他將大衣披到她的身上。

面前的滕女士一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半晌憋出一句:“王媽,把客廳的暖氣再調高點。”

瞿聽白遞給他媽一個眼神,之後滕女士便什麽都沒說下去了,幾人在沙發了坐了一會兒,正中午的時候,年飯已經準備完畢。

A市的習俗時除夕的年夜飯是從中午就開始吃,中午一頓,晚上一頓。

瞿聽白的爸爸這時從樓上下來,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一遍,最後將視線停在宋苓身上,十分顯眼地皺起眉頭。

一瞬間,整個屋子的氣氛降到冰點。

宋苓是受人所托,有利可圖,否則早就開罵了。

本來還覺得有些冷,空調的溫度上升後,宋苓的後背都快冒出汗來,說不定不是單純的因為溫度,而是氣的,瞿聽白被家裏的兩個人整的頭都大了。

又非逼著他帶對象回來,帶來了又都擺著這麽一副臉色。

盡管氛圍不怎麽樣,但年飯還是得吃下去。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飯桌上,瞿母看向對面的兩人,皮笑肉不笑。

瞿聽白隨便扯了個故事,打算吃完這頓就離開,本來也只是應付一下而已。

“咳咳。”飯桌主位傳來兩聲咳嗽,瞿父穿著一身灰黑色的中山裝,本來從頭到尾沒發出過聲音,現在突然有意咳了兩聲。

“吃完了我們就回去了。”瞿聽白說。

瞿父略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意思?”他一字一頓,霎時,餐桌上的氛圍再次僵掉。

瞿聽白皺起眉頭,也回看著他,冷言道:“字面意思。”

“翅膀硬了,敢這麽跟我說話了是吧?”瞿父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連帶著宋苓和瞿母也嚇了一下。

三言兩語,怎麽兩個人之前的氣氛就到了這個地步,宋苓不理解,瞿母卻露出無所謂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場景早就看慣了。

瞿聽白頓了頓,相處這麽多年,他已經把他爹的脾氣摸透了,只要這個時候說句服軟的話,不頂他,過一會兒,他一定會消氣。

結果瞿聽白這次卻沒有這麽做,而是默默收回眼神,整個人都沈下來,望著餐桌說:“這麽多年,我一直尊您敬您,您的話我沒頂過,有些話我從來也沒說過。”

宋苓聞言也楞住了,身旁的男人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周身的氣場也變得冷峻起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今天,趁著今天難得你們倆都在家,我就把話索性說開。”緊接著男人站起身對上他父親的濃黑的雙眸,緊鎖著眉,一字一頓道:“不必再催婚了,我是不會和女人結婚的。”

宋苓騰得站起,目瞪口呆,就……這麽水靈靈地出櫃了?她是不是不該收那輛超跑的。

四個人,只有滕女士還端坐著,恍若無人地吃著飯,她聽到了這句話也只是擡了擡頭,卻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

“你這是什麽意思?”瞿父冷哼一聲,表情變得凝重。

“我喜歡男人,就這麽簡單。”

瞿父看著他兒子那副表情,氣不打一處來,他連憤怒都不知該怎麽去表達,皺眉還是瞪眼,他只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兒子,什麽都沒說。

良久,他才從胸口慢慢吐出一口氣,“從現在起,你瞿聽白不是我瞿海平的兒子了。”

這話一出,一直坐著的滕希寧猛地起身,雙眸一縮,“你說什麽?!”

瞿聽白倒也接的快,“那今天就不奉陪了,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他拉著宋苓,將椅背的大衣搭在臂彎裏,轉身就往外走。

瞿海平將視線停在一紅一白的背影上,慢慢失去焦距,又默默收回視線,掃了眼桌旁的女人,依舊沒開口,自顧自離開了廚房。

滕希寧聳了聳肩,心想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反正這麽多年,也都這樣過來了。

一個除夕就這麽突然地發生了一場沒有聲響的爆炸。

瞿聽白在回家的途中只是一味地沈默,而宋苓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事情突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只好也閉口不語。

除夕的下午,A市的街道上十分熱鬧,大多都是吃過年夜飯後一家人一起出行的場景。

空中飄起的小雪也變成了闔家團圓幸福的催化劑,雖然天氣有些陰暗,但不影響人們的開朗的笑聲洋溢在空中。

瞿聽白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指間夾著一根煙,他將窗戶降下,一對濃密的眉毛緊緊蹙著,好看的眼眸裏卻放空似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我送你回家。”

宋苓聞聲楞了一秒,點點頭,接著試探性的開口問:“你還好吧?”

男人噗嗤笑了一下,“苓姐,你很震驚嗎?”

宋苓扭頭去看他,卻發現臉色還是和剛才一樣難看至極,“震驚什麽?你說的話還是你爸說的話?”

“我說的話。”男人將即將抽完的煙頭掐滅,扔出窗外。

“不,你不說我也能看出來。”

瞿聽白微微點頭,一腳踩下油門加快速度,沒再說什麽。

此一遭,冷風一吹,瞿聽白回到家當晚就感到不對勁,頭腦混沌,手腳無力,視線恍惚,他原本坐在沙發上抽煙,到了後半夜喝了點酒,整個人又滑落到地毯上……

他沒開燈,只有沙發後面的落地窗映進屋內的微弱的光,被黑暗籠罩著的他莫名的安心。

現在,秘密已經不是秘密了。

一陣又一陣的電話鈴聲在空蕩蕩的屋內響起又消失,又再次響起,手機的主人仰躺在純白色的地毯上,雙眼閉著,一絲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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