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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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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來

乘黃見但知寧不說話,覺得自己猜對了,有些著急的說道:“幾年前,有個土螻也喜歡妖尊,結果被妖尊當場劈成了兩半……”

但知寧:“只是喜歡他而已,這麽殘忍,你親眼見到了?”

乘黃:“我自然是沒有親眼見到,我只負責妖殿外面的打掃,我聽說的,我聽說妖尊獨來獨往慣了,不喜妖靠近,所以凡是喜歡他的,都不得好死!”

但知寧皺眉,這聽起來像是詛咒吧,莫非是燼淵作惡多端,所以有人詛咒他孤獨終老?

乘黃真心實意勸道:“所以勸你,就算真的喜歡妖尊,也不能讓妖尊知道,雖然我知道喜歡妖尊的妖多,你想想,妖尊好看,又是妖界第一,但是吧,這喜歡要命呀,對吧?”

但知寧盯著床上那些形態各異的“燼淵”,心中又驚又怒,卻只能咬著牙,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怎麽會……只是覺得師尊威儀,想留個念想。”

乘黃心思單純,轉念一想,但知寧作為妖尊的徒弟,指不定只是為了雕刻自己的師尊,供奉起來而已。

隨著時間推移,但知寧的雕刻日漸成熟,終於開始用桃木雕刻傀儡。

桃木傀儡終於初具人形,只差一雙用朱砂點上的眼睛,只要點上眼睛,這桃木傀儡就會仿若活過來一般,但是,但知寧知道,這種“活”不是一般的活,他要的是燼淵死!

但知寧屏住呼吸,手裏拿著毛筆,在硯盤裏蘸了朱砂,正準備點上眼睛,施展咒殺術,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吧嗒……”

他手中的毛筆掉落在地。

但知寧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何時來的,看了多久?

燼淵已立在門邊,暗金色的鱗片泛著光,似笑非笑的眼神掃來。

但知寧轉身,將傀儡藏進袖子,勉強勾出一個笑意說道:“師尊來了,怎麽不跟我說,我最近很努力的,你交代的我已經練習了千遍萬遍了,已經很熟練了。”

燼淵走近:“很好。”

他伸手過來,但知寧嚇得背都挺直了,只見燼淵伸手在他衣袖上摘出一段雕刻時候掉的木皮,燼淵將木皮拿到他面前。

“看你整天臟兮兮的樣子,會丟本尊的臉,要是再讓本尊看見你這個樣子,就扔你出去!”

但知寧點頭:“師尊,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麽臟兮兮的了。”

莫名其妙,穿衣打扮也礙著你了?

但知寧放松下來,這個時候燼淵一招手,但知寧手中一空。

遭了,但知寧頓時臉色慘白。

“為何刻我?”燼淵修長的手指輕輕掠過傀儡棱角分明的臉,尾音拖得極慢。

但知寧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想起了乘黃的話來,說喜歡會被砍成幾段,於是強裝鎮定地開口:“感激師尊救命之恩,桃木在人界能辟邪……”

話還沒說完,他便急切地伸手去奪傀儡,卻被燼淵輕而易舉地避開。

“費心了。”燼淵把玩著傀儡,突然欺身湊近,龍息帶著絲絲寒意掃過他發燙的耳垂,戲謔道:“不過這臉,可比本尊醜多了。”

但知寧伸手去搶,卻搶了個空。

但知寧:“我知道我手藝不佳,等我練會了,我一定重新為師尊雕刻,這個就……”

燼淵手中的傀儡瞬間消失,燼淵:“這個我就沒收了,你再刻。”

還沒等但知寧反駁,大妖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只留下滿地空蕩蕩的桃木碎屑和目瞪口呆的少年。

但知寧望著空蕩蕩的房門,怒火瞬間爆發。

他暴跳如雷,抓起枕頭狠狠砸向墻壁,發洩著心中的不甘與憤怒。

月光透過窗欞,冷冷地灑在地上。他恨得牙根發癢,這是最後一塊雷擊桃木了,他上哪兒再找這麽一塊。

普通的妖,碰一下雷擊木都會有灼燒感,怎麽不燒死他!

此刻的燼淵正握著桃木傀儡,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上面殘留的氣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寒夜的妖殿格外的冷。

但知寧蜷縮在練功房角落,指節還在滲血,面前散落著破碎的符咒殘片。

自桃木傀儡被奪後,他又嘗試了火油陷阱、蠱蟲偷襲,卻次次鎩羽而歸。

燼淵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出現,在他狼狽不堪時,甩出更嚴苛的訓練任務。

“再來!”

燼淵的聲音裹挾著龍威砸落,震得地面碎石飛濺。

但知寧咬著牙撐起身子,他沒發現自己接住燼淵攻擊的速度,比初入妖界時快了很多,也沒留意那些曾讓他頭疼的妖界符咒,如今能信手拈來,成長悄然浸透他的每一寸筋脈。

白日裏,他仍帶著人類的戒心穿梭在妖群中。

可當幼妖被藤蔓纏住時,他鬼使神差地沖上去揮刀斬斷荊棘,看到老妖搬運靈石吃力,又默默上前搭把手。

他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幫助了他們,只是覺得這些妖可憐。

那些曾被他視作“偽善”的妖怪,會在他練功受傷時送來療傷草藥,用粗糙的爪子笨拙地包紮傷口。

他走在街上,開始有人招呼他了,笑嘻嘻的。

“但郎,嘗嘗老婆子新釀的靈酒!”妖婆婆笑出滿臉褶皺,這酒大約是山上自然醞釀的,老婆子往他懷裏塞了個酒葫蘆,“要是你在妖界,我定要把阿囡嫁給你!”

人和妖,他心底哼笑一聲,不可能,他可是捉妖師,殺妖的。

但是又覺得,這些妖在妖界,長在妖界,倒是和人沒有多少區別。

乘黃突然從屋頂倒掛下來,晃得叮當作響:“我沒妹妹,不過我弟弟可俊了!等他成年……”

“去你的!”但知寧一腳踹過去,卻被乘黃靈巧躲過。

看著乘黃蹦跳著遠去的背影,他忽然楞住——什麽時候起,他不再把這些妖當成仇敵?

掌心的葫蘆還帶著餘溫,遠處傳來妖群嬉鬧的聲音,像團柔軟的霧氣,悄然漫進他心裏。

但是他心如磐石,殺燼淵的心無可更改,他又一次握緊了刻刀。

桃木雖難尋,可他的刀法卻比往日淩厲。

咒殺術失敗了,但新創的陣法已初見雛形,燼淵的訓練像磨刀石,在挫折中一點點削去他的脆弱。

或許他自己都還未意識到,那個曾被斷腸藤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年,早已在無數次跌倒中,蛻變成了更鋒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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