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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可憐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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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可憐的寶寶。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 如此具有誘惑力,像惡魔在耳邊低語,佩洛簡直無法控制這種情緒。

怪只怪,蟲族對蟲母的天然喜愛。

可是這有什麽問題呢?他是強大的, 他擁有最優秀的蟲母血脈, 他完全有能力保護和供養自己的子嗣。

他的基因源於蟲母, 再與蟲母結合,應該是最完美的血脈了吧?

佩洛的呼吸變得粗重, 信息素在睡袍下不安地躁動,帶著侵略性的熱度, 幾乎要讓他的理智全然崩盤。

和媽咪睡, 和媽咪交/配。

他微微撐起身體,陰影籠罩在沈睡的蟲母上方, 目光聚焦在媽咪寧靜的睡顏上, 和父親那只占有性地環在母親腰間的手臂。

現在就下床去吧, 只需要取一點點特殊的藥劑,以他處理緋紅之庭事務的手段,悄無聲息地使用並非難事。

然後, 這溫暖的懷抱, 這甜美的氣息,這至高無上的血脈延續資格, 都將屬於他。

他將徹底打破父輩的秩序,成為第一個擁有母親的子嗣。

佩洛激動極了,他找到自己的包裹,手臂顫抖著緩緩擡起,下一秒就要付諸行動。

然而,就在這一刻, 卡厄斯擱在蟲母腰側的手臂,動了一下。

那只手指節分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即使是在沈睡中,也保持著對蟲母的占有。

佩洛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更讓佩洛心臟驟停的是,他似乎看到了父親緊閉的眼睫在顫動。

非常快,快到幾乎可以認為是錯覺。

但佩洛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父親……沒睡?

或者說,沒有完全沈睡?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過幸運的是,卡厄斯沒有再動,呼吸依舊平穩綿長,仿佛剛才真的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佩洛不敢賭。

父親是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的戰場統帥,警覺性和控制力遠超尋常,如果他真的沒有完全睡著,那麽自己剛才所有的掙紮、靠近、乃至此刻危險的心思,是否都已落入父親眼中?

佩洛後怕起來,強烈不安的情緒席卷了他。

如果父親此刻睜開眼,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如何?

震怒?失望?還是徹底將他劃入需要清除的威脅名單?

勇氣迅速消退。

佩洛極其緩慢地收回手,回到床上,重新躺回自己那側的邊緣,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塊。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調整呼吸,模仿沈睡的節奏,但心臟依舊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他終究……沒敢和媽咪做那種事。

不僅僅是害怕父親的實力和可能的懲罰,更因為,如果那樣做了,母親醒來後,會用什麽樣的眼神看他?

他一時迷了心竅。

忘了那雙總是對他縱容關切的紅眸,會不再流露出欣賞,只剩下厭惡、恐懼和徹底的冰冷。

他無法承受那個結果。

除非媽咪對他釋放出一點點好感……只需要一點點。

黑暗中,佩洛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枕頭,無聲又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遏制住喉嚨裏即將沖出的嗚咽。

痛苦,情/欲,全部都很難忍受。

而另一側,卡厄斯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金眸在夜色中清明如星,沒有絲毫睡意。

他維持著摟抱約書亞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是目光沈沈地掃過對面床上那個蜷縮而微微顫抖的身影。

是的,他看見了。

佩洛所有的掙紮,所有的靠近,那份渴望和最後關頭強行壓制的痛苦,他都感知到了。

他確實沒把佩洛當成一個需要平等警惕的對手,但他也不是瞎子。

這孩子對約書亞的心思,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子嗣之愛,變成了充滿占有欲和破壞性的執念。

他沒有立刻戳穿,沒有厲聲呵斥,甚至沒有挪開手臂以示警告。

是因為他看到了佩洛最後瞬間的掙紮和退縮,看到了那孩子眼中對可能失去母親溫柔註視的恐懼。

那裏面,除了瘋狂的欲念,終究還殘存著一絲屬於子嗣的純真,對父母之愛的渴求與敬畏。

卡厄斯在心底沈沈地嘆了口氣。

和約書亞一起走過的風雨,不足以讓他把這種事放在心裏。

他收緊手臂,將懷中沈睡的約書亞更緊地摟住,隔絕一切可能的傷害。

圖蘭的缺席給佩洛樹立了一個不好的童年,現在教育一個力量強大且心思偏執的子嗣,遠比打贏一場戰爭更耗費心神。

他需要更謹慎,也需要給佩洛最後一次懸崖勒馬的機會。

如果佩洛執迷不悟……

那麽,這件事就交給約書亞自己去決定吧。

*

翌日清晨,返程的星艦穿梭在靜謐的星海之中。

約書亞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卡厄斯牢牢圈在懷裏,而佩洛已經起身,穿戴整齊地坐在靠窗的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流逝的星雲,側臉沒什麽表情,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早,佩洛,沒睡好?”約書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佩洛轉過頭,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早,媽咪。還好,可能是有點認床。”

卡厄斯也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睡袍,神色如常,“洗漱一下,準備用早餐。航程中途,我們需要在第七星區空間站稍作停留,接伊撒爾回王庭。”

“伊撒爾?”約書亞眼睛亮了一下,“他最近不是在科學院下屬的基因研究所進修嗎?怎麽在空間站?”

“烏契昨天深夜聯系我,”卡厄斯一邊走向洗漱間一邊說,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模糊,“說伊撒爾近期有些特殊情況,需要從研究所轉移,希望我們能順路接他回王庭。具體原因,烏契沒有明說,只說是醫療方面的建議。”

佩洛聞言,沒什麽反應,依舊看著窗外。

他對那個總是泡在實驗室性格安靜甚至有些孤僻的同母兄弟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烏契父親最看重的子嗣之一,在基因工程領域頗有天賦。

約書亞卻微微蹙眉:“醫療建議?伊撒爾生病了?烏契怎麽沒直接告訴我?”

“可能是怕你擔心,想等接到蟲再說。”卡厄斯很快收拾妥當出來,換了身筆挺的常服,“你先別急,見到伊撒爾和烏契就清楚了。”

第七星區空間站是一個中型樞紐,往來艦船不多,顯得有幾分冷清。

當星艦緩緩對接泊入時,約書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駁通道口的烏契,以及他身邊那個穿著樸素研究服、身形略顯單薄、低著頭的少年——伊撒爾。

伊撒爾繼承了烏契的紫眼眸和柔軟銀發,但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他安靜地站在父親身邊,手指下意識地揪著衣角,在看見蟲母的身影出現在艙門時,身體顫了一下,眼眸裏迅速積聚起水光,卻又被他強行忍住,只是怯怯地又充滿依戀地望著約書亞。

“陛下,卡厄斯,佩洛。”烏契迎上前,向來平靜理性的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他先向蟲母和卡厄斯行禮,又對佩洛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伊撒爾身上,聲音放輕,“伊撒爾,過來。”

伊撒爾上前一步,幾乎是踉蹌的,他對著約書亞深深鞠躬,聲音發顫:“母、母親陛下……卡厄斯父親,佩洛兄長。”

“快起來,伊撒爾。”約書亞心疼地伸手扶住他,觸手只覺得少年手臂纖細,還在微微發抖,“怎麽了?臉色這麽差?烏契,到底怎麽回事?”

烏契深吸一口氣,看向約書亞,眼眸裏滿是沈重:“陛下,最近我帶他去體檢,發現伊撒爾他患有隱性基因崩潰癥,最近有加速惡化的跡象,研究所的環境和常規治療手段效果有限,他的主治醫師強烈建議,讓他回到您身邊。”

“基因崩潰癥?”約書亞臉色一變。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且棘手的基因疾病,源於血脈深處的不穩定,患者會逐漸出現體能衰退、精神力紊亂、甚至器官衰竭等癥狀,且很難根治。

“是。”烏契的聲音有些幹澀,“之前一直用藥物和理療壓制,他也一直很堅強,從不說,但最近幾次檢測,數據很不好。醫生認為,也許您獨一無二的信息素和血脈共鳴,能對他產生意想不到的穩定效果,甚至可能激活他自身的修覆潛力,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向。”

他隱瞞了部分實情。

伊撒爾的病情,其實比他說的更嚴重,而且對蟲母信息素的依賴程度,遠超尋常。

他之前不讓伊撒爾頻繁見約書亞,一方面是怕打擾蟲母,另一方面也是存著一絲僥幸,希望用科學手段解決問題,不想讓蟲母背負太多。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或許只有蟲母,才是伊撒爾唯一的良藥。

約書亞的心揪緊了,他看著伊撒爾蒼白的小臉和那雙盛滿不安又渴慕的紫眸,沒有絲毫猶豫:“那還等什麽?立刻回王庭!需要什麽醫療支持,直接調配!伊撒爾,別怕,媽咪在這兒。”

伊撒爾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他撲進約書亞懷裏,死死抓住蟲母的衣襟,將臉埋進去,發出小獸般的嗚咽,“沒關系的,我難受一點不要緊,只要見到媽咪就好了……我好想你啊,媽咪……”

卡厄斯和佩洛都沈默地看著。

卡厄斯眉頭緊鎖,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佩洛則目光覆雜地看著這個似乎更需要母親關註的病弱弟弟,心裏那點因為昨晚挫敗而產生的陰郁,被另一種更莫名的情緒取代——一絲煩躁,以及隱約的危機感。

伊撒爾註定會霸占媽咪的很多註意力,就連瓊也很難從他身上瓜分到媽咪的疼愛。

回到王庭後,約書亞沒有耽擱,立刻帶著伊撒爾前往王庭附屬的頂尖基因疾病治療中心。

卡厄斯和烏契陪同,佩洛猶豫了一下,也默默跟了去。

一系列精密而繁瑣的檢查後,伊撒爾被帶入一間特殊的診療室,進行一項針對基因崩潰癥患者的精神力與信息素適配性測試。

測試通過模擬不同強度的蟲母信息素,觀察患者的生理和心理反應,以評估依賴程度和潛在治療效果。

然而,測試過程並不順利。

面對虛擬投影出的蟲母信息素波動,伊撒爾顯得異常緊張和抗拒。

他蜷縮在檢測椅上,臉色慘白,額頭冒出冷汗,對於測試員提出的關於“感受”、“聯想”、“安撫需求”等問題,回答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測試儀上各項數據波動劇烈,完全達不到穩定基準線。

“不行,匹配度太低,精神排斥反應明顯。”

主治醫師看著光屏上糟糕的數據,眉頭緊鎖,對烏契和卡厄斯搖頭,“這樣強行進行信息素療法,風險很大,可能反而會刺激病情惡化。”

烏契的臉色更加蒼白,他很擔心伊撒爾。

就在這時,約書亞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進去。

“讓我來試試。”蟲母的聲音平靜,卻很有力量。

測試員和醫生都楞了一下,隨即恭敬地讓開。

約書亞走到檢測椅邊,沒有使用任何儀器,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伊撒爾冰冷顫抖的手。

他俯下身,紅眸溫和地註視著少年驚恐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伊撒爾,看著我。我是媽咪。”

伊撒爾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約書亞臉 上。

“告訴媽咪,哪裏不舒服?”約書亞繼續問道,同時,一絲極其柔和、純凈的、獨屬於他的本源信息素,如同溫暖的溪流,悄然釋放,縈繞在伊撒爾周圍。

伊撒爾的呼吸驟然一滯,隨即,奇跡般地,慢慢平穩下來。

他眼中的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賴和渴望,他反握住約書亞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執著。

“心裏……慌,像有什麽東西要散開……冷……”伊撒爾斷斷續續地,卻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現在呢?還冷嗎?”約書亞耐心地問,信息素的暖意更加明顯。

伊撒爾搖了搖頭,眷戀地蹭了蹭約書亞的手背:“不冷了……有媽咪的味道……暖暖的……”

約書亞摸了摸他的頭,轉頭對醫師說:“可以繼續了。”

接下來的測試項目,在約書亞親自引導和陪伴下,伊撒爾的表現判若兩蟲。

他能夠準確描述不同強度信息素帶來的感受,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情緒變化,甚至能在約書亞的鼓勵下,主動嘗試引導一絲微弱的精神力去接觸和適應信息素波動。

測試儀上的數據曲線,從劇烈波動的鋸齒狀,逐漸變得平緩、穩定,甚至呈現出積極的協同趨勢。

主治醫師看著光屏上翻天覆地的變化,震驚得說不出話,良久,他才感嘆道:“不可思議!陛下的信息素,對伊撒爾殿下而言,不僅是安撫,更是本源的共鳴和修覆指令,這種效果,是任何模擬和治療都無法替代的。”

烏契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佩洛站在觀察室外,透過玻璃看著裏面。

他看到母親溫柔地撫摸著伊撒爾的頭發,看到那個病弱的弟弟依偎在母親懷裏,臉上露出全然的依賴和安心,看到母親對伊撒爾說:“好了,不怕了,跟媽咪回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悶堵,湧上佩洛心頭。

一個瓊,用乖巧和心計分享母親。

現在,又來了一個伊撒爾,用脆弱和疾病,光明正大地占據了母親的心力和陪伴。

那他呢?

他那些熾熱的、痛苦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渴望和努力,又算什麽?

他轉身,不想再看,紅眸深處,翻湧著更加幽暗難辨的情緒。

瓊匆匆趕來。

伊撒爾看到他,高興地跑過來,撲到他懷裏:“瓊哥哥!”

瓊一怔,下意識抱住了伊撒爾,不由自主地看向佩洛。

而緊隨其後的阿德裏安觀察到了他們的眼神,皺起眉頭。

伊撒爾一看到他,也跑過來抱住了他,“阿德裏安哥哥!”

瓊迅速調整了表情,聲音輕柔:“母親,伊撒爾他情況還好嗎?聽說您親自去接他,我很擔心。”

約書亞眉宇間是真實的疲憊與憐惜:“需要時間調養,不過回到我身邊,總歸是好的開始。”

他看向阿德裏安,“你們怎麽都來了?”

阿德裏安對約書亞微微躬身:“母親,例行巡查路過醫療中心,感知到您的信息素波動,順道過來看看。”

伊撒爾似乎有些怕阿德裏安,跑回約書亞背後藏了藏。

佩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多麽和諧的兄弟重逢?

生病的得到母親全副心神的憐愛,乖巧的立刻上前表演關懷,穩重的則維持著無可挑剔的禮節。

只有他,像個局外蟲,或者說,像個被排除在這溫情戲碼之外的、心懷鬼胎的醜角。

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需要被保護的病秧子,輕而易舉就得到了母親毫無保留的疼惜和陪伴。

他不服。

“既然伊撒爾需要母親的信息素治療,”佩洛紅眸直直看向約書亞,刻意忽略了旁邊的卡厄斯和烏契,“母親是不是要花很多時間陪著他?那其他事情呢?”

“佩洛,”約書亞的聲音放得平緩,試圖安撫,“伊撒爾的情況特殊,需要我,但這不代表我會忽略其他,包括你。”

烏契的紫眸閃過一絲憂慮。

他了解伊撒爾病情對蟲母的依賴,也清楚這必然會引起其他子嗣的激烈反應,尤其是心思最重、占有欲最強的佩洛。

但他沒想到,佩洛會如此直接,幾乎是在公開場合,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

佩洛微微頷首:“伊撒爾,歡迎回家,好好養病。母親,卡厄斯父親,烏契父親,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做出真正無法挽回的事情。

看著佩洛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約書亞無聲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伊撒爾似乎被剛才的氣氛嚇到了,輕輕拉了拉約書亞的衣袖,紫眸裏滿是忐忑:“媽咪……佩洛哥哥是不是……討厭我?”

約書亞立刻收斂心神,彎腰將他輕輕摟住,聲音溫柔卻難掩倦意:“沒有的事,伊撒爾。你佩洛哥哥只是心情不太好。別多想,跟媽咪回家。”

*

夜色漸深,伊撒爾因為白天的檢查和情緒波動,早已在蟲母寬闊臥榻的一側沈沈睡去,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呼吸平穩,只是手指仍揪著約書亞睡袍的一角。

約書亞輕輕拍撫著伊撒爾的背,紅眸看向安靜站在床畔的烏契。

烏契已經換下了軍服,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衣。

“烏契,”約書亞的聲音很輕,帶著倦意,“今晚你也留下吧。”

烏契溫和地說:“陛下,伊撒爾需要的是您的信息素安撫,我在這裏恐怕會幹擾……”

“規矩是我定的。”約書亞打斷他,語氣並不強硬,“伊撒爾需要穩定,你也需要休息。看看你眼下的青黑。”

烏契沈默了。

約書亞見他不語,微微嘆了口氣,他朝床榻內側挪了挪,空出足夠的位置,然後拍了拍身邊:“過來,今晚這裏沒有陛下和臣子,只有擔心孩子的父母。”

父母……這個詞從他這位總是冷靜自持的蟲母口中說出,非常美好。

烏契看著約書亞那雙仿佛能容納一切、理解一切的紅眸,看著伊撒爾依偎在蟲母身邊安然熟睡的模樣,一直緊繃的神經,竟松弛了一線。

他不再堅持,依言走到床榻邊,動作有些僵硬地躺下,盡量不驚擾到另一側的伊撒爾。

床榻柔軟而寬敞,但蟲母近在咫尺的體溫和那獨特的信息素氣息,依舊讓他感到心悸。

約書亞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伸出手,輕輕覆在烏契放在身側的手背上。

那只手溫暖而幹燥,“閉上眼睛,烏契。伊撒爾在這裏很安全,你也是,今晚,允許自己放松一下,好嗎?”

烏契閉上眼,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和重量。

理性告訴他,這或許只是蟲母安撫臣子、穩定子嗣的手段,是出於對伊撒爾病情的考量。

但內心深處開始悄然融化。

他想起自己多年來獨自承擔的壓力,對伊撒爾病情的憂懼,以及始終深埋心底對蟲母那份敬仰。

有第一王夫卡厄斯擋在前面,他從未奢望過能走進蟲母心裏。

但是蟲母的溫柔,像一束光,提前走進了他,讓他無所適從,卻又……貪戀不已。

他很珍惜現在的時光,不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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