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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就在這堆屍骨上,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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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就在這堆屍骨上,要…嗎……

約書亞對雄蟲表演跳戰舞沒太大興趣, 他暫時離席,屏退了大部分隨從,來到了典禮上層一處半開放的露臺。

蟲母是王,是核心, 卻也是所有雄蟲目光的焦點, 蟲母的一舉一動都受到關註, 所以他想找個清凈,也不是那麽容易。

露臺高且冷冽, 遠離慶典主廳的聲浪。夜風清冷,吹散了宴會現場的燥熱與甜膩, 正好休息。

約書亞揮退利諾爾, 讓他守在入口,獨自一人靠著柵欄站立, 望著下方如同流動光河般的銀心城, 和遠處慶典建築透出的光彩, 點起一支煙。

今夜無疑是盛大慶典的啟航日。

什麽時候才能回家?應該快了,快了。

利諾爾眼裏只有約書亞,以至於他對梅森的存在並沒太多想法。

他從約書亞的背影裏感受到寂寥,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約書亞, 只有默默守在門外,祂去哪裏, 他就去哪裏,寸步不離,一步不落。

直到梅森來到露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將他驅逐。

“我要和陛下單獨說話,騎士——還是利諾爾吧?果然是你這個絆腳石,請你讓開。”

高等種雄蟲就那麽幾位, 利諾爾的名號不亞於卡厄斯,只不過利諾爾在軍部不任職,他只是蟲母身邊白騎士團的首席騎士,論軍銜不如梅森烏契他們幾個,梅森自認對他已經夠客氣了。

要不是蟲母看重利諾爾,他不介意和利諾爾分個高低勝負。

利諾爾並沒有有理由阻攔他,只得沈著臉讓開一條路,眼神如看死物。

約書亞微微闔眼,忽然感覺身後有腳步聲,對方就停在他身後幾步遠,他看見柱子投下的陰影模糊了來者的輪廓,但那股存在感強烈得無法忽視。

“這裏的視野,果然比下面好。”

梅森的聲音響起,不像在慶典上那樣刻意拔高或帶著粗野的笑,反而壓低了些,有種砂礫摩擦般的質感,直接鉆進耳膜,“也更配得上您,我的陛下。”

約書亞緩緩轉身,看見梅森靠在白玉柱上,軍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頭,只穿著貼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悍利的手臂和胸膛。

他臉部的輪廓在露臺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些,黑眸裏面翻滾著毫不掩飾的驚艷,這正說明他渴望,也志在必得。

他顯然沒少喝酒,但步伐穩健,眼神清醒得可怕,顯然是戰場上磨煉出的特質,越亢奮,越冷靜。

約書亞想起卡厄斯說的那一句沒頭沒腦的警告,垂了垂眼皮,“梅森軍長,你不該在這裏。慶典尚未結束,你的職責在下方的軍部席位。”

梅森低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脫離了柱影,夜風拂動他豎立的短發,“我的職責是為蟲族而戰,為陛下您而戰,而在下邊聽那些老古董吹噓功績,互相恭維,可算不上‘戰’。相比之下,來到這裏,親眼確認我族至高無上的母親是否安好,或許更符合我的職責。”

他的話語充滿了僭越的暗示,眼神更是癡迷地描摹著約書亞的輪廓,從黑發到紅瞳,從冷淡艷麗的眉眼,到被絲質禮服包裹的身體。

約書亞眼神微冷,但沒有立刻斥責。

他見過太多雄蟲的渴望,梅森的直白甚至算不上最露骨的。

他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所以,你確認完了?”

“沒有。”梅森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又靠近了一步,距離近到約書亞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酒氣的雄性荷爾蒙,“我只是一直渴望見到您,陛下。”

“我從前線回來,一路聽到的都是關於您的傳說。他們說您是蟲族新時代的希望,是最純凈強大的血脈,是能帶領我們走向永恒輝煌的王。但我看到您第一眼,就知道那些傳言都太輕了。”

他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聲音更沈:“您不只是王,陛下。您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存在,強大,美麗,冷靜,高高在上,卻又承擔著繁衍的重擔,這不對。”

約書亞眉梢微動:“有什麽不對?”

“身為雄蟲,不應該讓您獨自承擔這些!”

梅森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壓抑的憤懣,“看看下面那些家夥,卡厄斯元帥,還有那些所謂的貴族,他們圍在您身邊,得到您的眷顧,卻無法讓您擁有一位稱心的王夫!他們居然無法得到您的喜愛,他們活著不如去死!”

梅森猛地又向前一步,這次幾乎要闖入約書亞的私人距離,眼神灼熱得燙人:“陛下,讓我留在您身邊吧,有了我,我可以為您掃清一切障礙,不管是塔克蟲族,還是帝國內部那些不聽話的東西,我心甘情願做您的蟲奴。”

他胸膛起伏,酒氣和熱血一起上湧,話語如同宣誓,又如同最直白的求愛:“我不知道利諾爾對您說了什麽,許諾了什麽,我聽他們說您好像喜歡他。但我梅森,向您起誓,以我所有的軍功和性命——我會是您最忠誠的狗,也是最勇猛的戰士,我不求獨占您,那是對您的不敬。但我求一個機會,一個能站在離您最近的地方,為您而戰,也為您繁衍最強壯子嗣的機會。”

他死死盯著約書亞,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等待著審判或恩賜。

夜風卷過露臺,帶來下方隱約的樂聲。

約書亞靜靜地看著眼前目光滾燙的雄蟲。

梅森的直白倒是意料之中的。

他不像卡厄斯那樣隱忍克制,也不像利諾爾那樣善於以退為進,更不像以撒那樣扭曲偏執。

他就是一團野火,想要不管不顧地燒到蟲母身邊。

約書亞輕輕笑了一下,“梅森,你從星際戰場裏爬出來,掙得如今的地位,就是為了跑到我面前,說你想當我的狗?”

梅森一怔,隨即眼神更加熾亮:“如果是您的狗,那將是星際間最榮耀的身份!”

“很高興你會這麽想,”約書亞尾尖無聲地從身後滑出,瑩白的尖端輕輕點在地上,“但是,蟲母不需要只會吠叫和撕咬的狗,我需要的是能統禦軍團,開疆拓土的將軍。”

他紅瞳直視梅森:“你的忠誠和勇猛,我收到了。但你的位置,在前線,在指揮艦上,在需要你蕩平的敵陣之中,而不是在這裏,我不缺雄蟲繁殖後代,只不過我不會給任何一只雄蟲名分,你懂嗎?”

梅森眼底的火並未熄滅,反而燒得更沈,更執拗,“陛下……”

“回去吧,梅森軍長。”約書亞轉過身,重新面向欄桿外的夜空,語氣是溫和的,“今晚的話,我可以當做是酒後失言,你的價值,蟲族需要,我也看得到,但別用錯了地方。”

梅森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蟲母冷漠優美的背影,那截瑩白的尾巴尖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直接和熱血能打動這位高高在上的母親。

原來不行。

挫敗感纏繞心臟,但欲望也被徹底點燃。

陛下說他應該在前線……那他就在前線,打出無可替代的功績!

陛下說他需要能統禦的將軍……那他就成為最強的將軍,直到他的戰績和名字,再也無法被忽視,直到陛下不得不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梅森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蟲母冷淡信息素的夜風,將翻騰的欲望和誓言狠狠壓入心底。

“媽媽,能給我一個吻嗎?”

約書亞擡起手,指尖輕輕勾住梅森的衣領,將他拉得微低。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冰涼的唇瓣只在梅森的額間短暫一觸,像雪花落在滾燙的巖石上,轉瞬即逝。

“夠了。”約書亞松開手,後退一步,重新拉開安全距離,尾尖掃過地面,劃出一道無形的界限,“這不是恩賜,是提醒。記住此刻的分寸,別再越界。”

梅森僵在原地,額間殘留的涼意像熱鐵般燃燒。

他看著約書亞重新轉向夜空的背影,那道身影依舊冷得像月,卻因為剛才那個輕如鴻毛的吻,多了絲讓他瘋狂的溫度。

他喉結滾動,最終只是攥緊拳,啞聲應道:“……是,媽媽。”

梅森走後,約書亞的孕囊裏像火燒一樣熱,可能是蟲卵感受到了梅森的信息素,受到刺激,瘋狂地想要攻擊任何試圖搶占母親孕囊的雄性。

雄性蟲族的好鬥心在未出世時就得以體現,這些尚未睜眼的雄性,連呼吸第一口空氣都還沒學會,就先繼承了刻在基因裏的兇殘本能,要在母親的孕囊裏牢牢紮根。

在這個誕生之前就必須分出生死的世界裏,“活著”從一開始,就是場你死我活的搏鬥。

約書亞從口袋裏取出一瓶安宮素,這還是昆汀給他送來的,他一喝下去,孕囊裏的灼燒感就輕減了不少。

*

直到梅森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約書亞才冷著臉扭回頭。

露臺入口的陰影裏,不知何時出現的卡厄斯,緩緩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他聽到了大部分對話。

首先,梅森是個麻煩,但是蟲母做的很好,梅森會心甘情願為蟲母賣命。

其次,蟲母真的和從前不大一樣,他不再隨隨便便和雄蟲上床,也不再為了想要的權勢而誘騙任何雄蟲,仿佛這才是真正的他,一個對雄蟲的態度是可有可無的蟲母。

梅森救了他自己一條命,卡厄斯冷淡地想。僅僅是一個吻而已,他還不至於殺死梅森。

但是同一時刻,還有一只找死的雄蟲飛上露臺,落在蟲母身邊,似乎是對蟲母有所圖。

突然,利諾爾飛落在臺階下方,攔住欲踏上露臺的卡厄斯。

“元帥,止步。”

卡厄斯認同利諾爾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不只是精神力方面。

約書亞對於利諾爾的縱容和偏愛,連卡厄斯都看得出來。

利諾爾這樣兇惡的雄蟲若不是得到了什麽好處,是絕對不會心甘情願只做蟲母的騎士的。

“利諾爾騎士長,你認為,你攔得住我?”

“職責所在,總要試試。”利諾爾寸步不讓,“媽媽說出了梅森,不允許任何雄蟲靠近。”

所以約書亞早就預料到梅森會來?

那一個吻……又是用來賄賂雄蟲的……這個小騙子。

卡厄斯心裏倒不覺得生氣,他只是看著利諾爾,這個總是沈默地站在約書亞身後,卻似乎總能得到更多默許和空間的雄蟲。

諸多畫面與猜測在卡厄斯腦海中飛速掠過,最終沈澱為亟待驗證的猜忌。

他沒有試圖硬闖,反而微微側身,目光越過利諾爾的肩膀,投向露臺上的背影。

約書亞似乎並未註意到入口處的對峙,站在那裏, 和一只明顯要對他動手動腳的雄蟲說話。

不可以。

“利諾爾,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自我有記憶起。我所做的一切,皆以陛下的意志與安全為準。”

利諾爾的聲音沈了下去,“元帥,有些事,不該探究過深,陛下的意志,即是最高準則。”

卡厄斯冷冷說:“如果這準則在某些時候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呢?比如,讓某些心懷不軌的雄蟲,誤以為自己得到了特別的垂青,從而滋生妄念?”

利諾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回眸去看,只見那只雄蟲骨骼劈啪作響,黑色的甲殼從皮膚下翻湧而出,原本直立的身形佝僂著拉長,六條帶著倒刺的節肢撐裂地面。

為了求愛,他居然當眾顯露了蟲族最原始的戰鬥形態。

“媽媽……”變異後的雄蟲發出渾濁的嘶吼,一只布滿絨毛的前肢朝約書亞的腰際抓去,“您該屬於最懂得討好您的雄蟲,只有我能獨占您,繁衍最純正的後代……”

約書亞眉梢微蹙,卻沒立刻動手,只是側身避開那爪擊,“雄蟲可以獨占蟲母嗎?你瘋了。”

蟲母的平靜在利諾爾眼中卻成了危險的縱容,他剛要縱身撲上,一道銀灰色的殘影已先他一步掠過——

卡厄斯的利爪寒光閃過,那一瞬間,那只雄蟲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前肢已齊齊斷裂,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白玉欄桿上,滴滴答答滑落。

“不知死活。”卡厄斯的聲音冷得像冰,肢節順勢抵在雄蟲的頭顱上,爪尖刺破對方堅固的甲殼。

雄蟲在劇痛中發出淒厲的尖叫,原始形態下的覆眼死死盯著約書亞,像是想在死前再看最後一眼。

卡厄斯眼中殺意更濃,手腕微沈,爪尖直接穿透了它的頭顱,墨綠色的□□混著碎殼淌了一地,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露臺瞬間恢覆寂靜,只剩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

約書亞看著地上逐漸冷卻的屍體,緩緩轉向卡厄斯:“不知死活的是你還是他?”

卡厄斯擡眼看向約書亞,眼底沒有絲毫掩飾的欲望,比梅森的灼熱更沈,比利諾爾的隱忍更烈:“是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距離約書亞不過一臂之遙:“梅森想要的是機會,利諾爾想要的是守護,而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獨占。陛下,您早該知道的。”

約書亞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占有欲,忽然輕輕笑了,“我看你真是找死。”

“誰能殺了我,我的腦袋送給他當球踢。”卡厄斯抓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裏,“前線的敵陣,帝國內的異心,甚至其他雄蟲的性命——只要能獨占您,這些代價,我付得起。”

夜風再次吹過,將氣息纏在一起,也將下方慶典的樂聲徹底隔絕。

“就在他的屍骨上,和我,”卡厄斯在他耳畔輕聲說:“你敢嗎,約書亞?”

利諾爾站在入口,看著露臺,握著槍的手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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