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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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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跪下。

約書亞沒有掙脫卡厄斯的手臂, 反而順勢更貼近了些,微涼的手指撫上元帥不高興的臉龐,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又像在丈量兇猛雄蟲骨骼的輪廓。

“卡厄斯, 你知道, 我有了你的子嗣, 這種時候,不太適合。更何況, ”

他的指尖滑到卡厄斯的喉結,感受著那裏壓抑的滾動, “在這裏?在剛死去的蟲族屍體旁?你想用這種方式, 證明你比他們更理智嗎?”

卡厄斯的呼吸驟然粗重,摟著他腰的手臂肌肉繃得像鐵箍。

蟲母的貼近, 蟲母的話語, 像是最烈的毒藥和最甜的蜜糖混合在一起, 註入他的血管,他幾乎能嘗到自己血液裏沸騰的渴望。

“是。”他嘶啞地承認,“證明我能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證明我可以為您, 踐踏任何規則。”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約書亞的耳廓, 灼熱的氣息噴灑:“您敢嗎,我的陛下?敢在這死亡與慶典交織的夜晚,接受您最瘋狂信徒的供奉?”

“你在讀詩嗎?”約書亞輕笑出聲,那笑聲清泠泠的,卻像小鉤子一樣撓在卡厄斯的心尖上。

他沒有回答敢或不敢,而是微微偏頭, 柔軟的唇瓣似有若無地擦過卡厄斯的臉頰,最終停在距離他唇瓣毫厘之處。

“卡厄斯,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麽嗎?”

約書亞的聲音低如耳語,尾巴尖卻無聲無息地纏繞上卡厄斯的小腿,尖端危險地輕點著他的皮膚,“我最不喜歡被安排,除了剛開始那一陣子,但我並不討厭你。”

他的紅瞳深處,倒映著卡厄斯等待而煎熬的臉。

“你的獨占欲很美,很熾烈,像燒穿星域的恒星風,我只能想出這些來形容你,但……”

約書亞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卡厄斯心口,隔著軍裝,感受擂鼓般的心跳。

“但如何取悅我,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該由我來決定。”

約書亞的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而不是你來替我做出選擇,懂了嗎?”

他微微後退半分,拉開了那幾乎要吻上的距離,眼神卻更加專註地凝視著卡厄斯。

“你的瘋狂,你的忠誠,你的所有一切,都該為我所用,但前提是,它們必須按照我的節奏,我的喜好來呈現。”

“如果我不喜歡,你只能忍受。”

卡厄斯僵在那裏,血液似乎在瞬間冷卻,又在下一瞬更加滾燙地燃燒。

挫敗感與更深的沈迷同時攫住了他。

是的,這就是他的蟲母,永遠冷靜,永遠掌控全局,永遠……將他們的欲望和野心,當作牽在手中的絲線,輕輕撥弄。

“那陛下想要我怎麽做?”卡厄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不再試圖強求那個血腥的提議,而是將自己徹底置於等待裁決的位置,他甚至微微松開了環抱的手臂,展現出臣服的姿態,盡管身體依然因為渴望而緊繃,卻被欲望裹挾著。

約書亞滿意地欣賞著他眼中的掙紮與順從。

他擡手,用指尖拭去卡厄斯臉頰上不慎濺到的一星墨綠色血點。

“乖,先把這裏清理幹凈。”約書亞吩咐道,“我不喜歡我的露臺有這種礙眼的東西。”

然後,他再次靠近,主動將唇印在卡厄斯的嘴角,一觸即分。

卡厄斯為這份涼意和柔軟神魂顛倒。

“至於你,”約書亞退回欄桿邊,重新望向遠方的光河,背影優雅而孤高,“今晚慶典結束後,來我的寢宮,我有事和你商量。”

他沒有說去做什麽,卡厄斯站在原地,看著蟲母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醜陋的屍體。

“如您所願,我的陛下。”

他單膝跪下,喚來親衛,無聲而迅速地處理掉屍體和血跡,自己則退到露臺入口,與沈默的利諾爾分立兩側。

約書亞感受著身後兩道灼熱又克制的視線,表情淡淡,轉身離去。

他要的是他們心甘情願地,將掌控自己的韁繩,親手奉到他的手中。

*

夜晚,卡厄斯到來,所有侍從都已被屏退。

他踏進寢殿,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微涼和一絲未能完全洗去的血腥氣。

他看見約書亞斜倚在寬大的軟榻上,並未更換繁覆的禮服,只是松開了領口最上方的兩粒珍珠扣,露出一小段冷白的鎖骨。

“陛下。”卡厄斯行禮,他註意到寢宮內異常的寂靜,以及蟲母面前的星圖。

約書亞擡起眼,紅瞳在幽藍的光映照下顯得深邃:“關上門,卡厄斯。”

門一關,卡厄斯走近幾步,在軟榻前適當的位置停下,等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連在約書亞松弛卻依然優美的姿態上,流連在那段鎖骨,和禮服下微微起伏的腹部,那裏孕育著他的子嗣。

柔軟的情緒在他胸腔鼓脹。

“有事商量?”卡厄斯開口,坐過去,撫摸他的肚子。

“嗯。”約書亞坐直身體,將星圖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其他六大艦隊明早將抵達外圍星港,為慶典增光,八位高等雄蟲領主,只有你和烏契見過我。”

“他們等得不耐煩了,這次帶著重兵前來,與其說是慶祝,不如說是最後通牒。要麽我隨他們返回領地,一個輪一個完成受孕儀式,要麽.….”

“不行。”卡厄斯立刻打斷,“他們找死!”

“先別吵。八大軍團都很有實力,這一點你比我清楚,他們的軍團包括梅森都不亞於你的直屬部隊,硬碰硬,母巢會受損,銀心城會動蕩,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只是在銀心城暫留一點時間,更何況,”他擡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現在不是大規模沖突的好時機。”

卡厄斯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怒火在理智的緣燃燒,但他聽出了約書亞話中的未盡之意。

“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約書亞低聲說:“慶典結束後,我們就去星域邊緣。你的親信,你的艦船,你能安排嗎?”

卡厄斯深吸一口氣,“可以。我有辦法調開一部分港口巡邏,也能準備一艘不起眼但性能優越的小型突擊艦。但是在這期間,利諾爾那邊…...”

“利諾爾會留下來。”約書亞重新靠回軟榻,“他需要穩住母巢的局勢,應對其他雄蟲的質問,制造我們仍在宮中的假象。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知道該怎麽做。”

卡厄斯對這個安排感到一陣隱秘的快意。

“好,我會安排好一切。”

約書亞點了點頭,神色放松了些,甚至露出一絲疲憊,“我困了,想睡——”

篤篤篤。

就在這時,寢宮外傳來了有節奏的叩門聲,以及內侍官緊張到變調的通報:“陛、陛下!您的那位寵愛的先生來了,他說聽聞您有不適,來探望您,現在已到門外了!”

這群低等種怕死了圖蘭,急匆匆通報,生怕被弄死。

卡厄斯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眼中殺意暴漲,立刻豎起蟲翅,約書亞卻比他更快一步,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別生氣,冷靜點。”約書亞快速環顧寢殿,目光落在那張寬闊和有底座的大床上。

沒有時間猶豫了,圖蘭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正朝著寢殿大門而來。

“床底!”約書亞用氣聲命令,將卡厄斯用力推向床榻的方向,“進去,收斂所有氣息!快!”

卡厄斯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

讓他,帝國元帥,躲一個瘋子店員?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約書亞似乎很怕他和這店員起沖突。

他咬緊牙關,只好聽話。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滑入那張華美大床的底部陰影之中,瞬間將自身的存在感壓縮到近乎虛無。

幾乎就在他隱沒的同一秒,大門被從外推開,圖蘭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著一身很好脫的外袍禮服,紅眸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站在軟榻邊的約書亞。

“我親愛的陛下,”圖蘭微笑著,大步走進來,仿佛這裏是他自己的領地,揮手示意噤若寒蟬的內侍官退下並關好門,“聽說您身體微恙,我實在放心不下,就提前趕來了,希望沒有打擾您的休息?”

他看到約書亞松開的領口和鎖骨,最後落在他臉上,眼底深處的占有欲毫不掩飾。

約書亞迅速調整了表情:“你來得太突然了,我沒有生病,只是慶典繁瑣,有些疲憊。”

“是嗎?”圖蘭又走近幾步,距離近得已經超出了禮貌的範疇,他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侵略性的雄性氣息彌漫開來,“可在我看來,您的美貌足以照亮任何疲憊,為了能早一刻見到您,我忙了一整天,但我得說,慶典不錯,配得上您。”

他說話間,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搭上了約書亞的手臂,指尖暖昧地摩挲著他的肌膚,“而且,我想我們之間……還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好好談談,不是嗎?”

約書亞沒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側過臉,紅瞳淡淡地看著他:“現在似乎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深夜才是談心的好時候。”圖蘭低笑,目光變得更加露骨,他另一只手竟然開始解自己袍子的扣子。

“尤其是,當我看到您這身裝扮,我覺得,那些繁瑣的事情,或許可以先放一放。”

扣子一顆顆解開,深紫色的外袍被他隨意脫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媽媽,我的好媽媽,我想死你了……讓我親親。”

圖蘭顯然將約書亞的沈默當作了默許,動作更加大膽,他的手指順著約書亞的手臂下滑,試圖去攬他的腰。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腰側時。

“跪下。”

約書亞冷冷淡淡。

圖蘭的動作驟然僵住,紅眸中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濃的興味和興奮取代,“媽媽,什麽?”

“我說,跪下。”約書亞重覆,紅瞳直視著他。

圖蘭臉上的笑容緩緩擴大,笑容裏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很驚喜。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湊近了些,灼熱的呼吸幾乎噴在約書亞臉上:“您想怎麽教導?我親愛的媽媽?”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然真的,慢條斯理地,單膝觸地。

“這才對。”約書亞微微俯身,冰涼的指尖挑起圖蘭的下巴,迫使他仰視自己。

月光透過窗欞,照亮約書亞半張清冷的臉,也照亮圖蘭眼中翻騰而毫不掩飾的欲望。

約書亞:“聽好,你的一切,你的時間,你的忠誠,甚至你此刻的欲望,都該由我來賜予,由我來決定何時開始,何時結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擅自闖入。”

圖蘭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陛下教訓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那麽,媽媽現在願意賜予我什麽呢?哪怕只是一個吻?”

約書亞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紅瞳靜靜看著他。

時間在沈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被無形的壓力拉長。

圖蘭仰望著他,如同仰望雲端的神祇,等待著審判或恩賜。

“您知道的,媽媽,我一直很聽話。”

“只要您給我一點點甜頭,我就能為您做任何事。但您總是不給,總在吊著我,我受不了了。”

“媽媽,施舍我一點愛吧。”

而床底的陰影裏,卡厄斯屏住呼吸,隱忍著沖動。

終於,約書亞松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直起身。

“今晚,我累了。”他淡淡道,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床榻,“不想做。”

圖蘭跪在地上,視線黏著約書亞轉身時禮服下擺掃過地面的弧度,喉結又滾了滾,卻沒敢立刻起身。

他知道約書亞的性子,看似冷淡疏離,實則比誰都懂得如何拿捏蟲心——越是拒絕,越讓他想把這尊清冷的神拖進凡塵,染滿自己的氣息。

“累了沒關系。”他慢慢站起身,聲音放得又輕又軟,腳步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我陪著陛下就好,什麽都不做,只看著您睡。”

約書亞剛走到床邊,手腕就被他從身後輕輕攥住,像藤蔓纏上樹幹,越收越緊。

圖蘭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氣息落在他松開領口的頸窩裏。

“松開。”約書亞無奈說。

“不松。”圖蘭低笑,他另一只手帶著約書亞微涼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臉上,“媽媽,您低頭看看,我已經沒辦法停下了。”

不等約書亞回應,他手臂用力,竟直接將蟲母向後一帶!

約書亞低呼一聲,失去重心,向後跌落在柔軟的床榻上。

尾巴被甩在床上,圖蘭順勢欺身而上,分開約書亞,自己跪著,膝蓋骨骼緊緊抵在約書亞的雙膝中間,整個身體動也不動,像釘死了一樣。

“噓……”

圖蘭用一根手指抵住約書亞的唇,笑得又壞又急。

“您看,”圖蘭低頭,鼻尖蹭過約書亞的鎖骨,聲音裏滿是得逞的笑意,“您其實也喜歡我的,對吧。”

約書亞試圖撐起身體,他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放肆,“今天晚上真的不行,我明天還有事!”

餘光卻瞥向床底,那裏陰影濃重,寂靜無聲,但約書亞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殺意,正從床下彌漫開來。

卡厄斯在忍耐,忍耐到了極限。

……

圖蘭流著汗,停駐片刻,不過已經徹底斷絕了他掙紮的可能。

“媽媽……”他低下頭,舔去約書亞眼角因為不適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我愛您。”

緊接著是一個溫柔但又“毫不留情”的親吻。

約書亞在雙重掠奪下難以冷靜,偏過頭,目光掠過床底的方向。

手指在身側無助地抓撓,指尖忽然觸到了床沿,然後,垂落了下去。

床下,陰影之中。

一只冰冷、微微顫抖的手,猛地握住了他垂落的手。

是卡厄斯。

那只手用力極大,約書亞能感覺到他掌心濕冷的汗,和那幾乎要捏碎他指骨的力道。

但他沒有抽回手。

反而,在一下又一下溫柔卻也劇烈的親吻中,他反手握住了卡厄斯的手。

握緊。

圖蘭沈浸在蟲母的溫柔包容裏。

他看不到,在他身下的陰影裏,在他瘋狂占有的蟲母手邊,床沿之下,另一只屬於帝國元帥的手,正與蟲母十指緊扣。

約書亞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下眼瞼。

他忍受著一切的發生,但他的手,正握著另一個渴望他、願意為他毀滅一切的雄蟲的手。

圖蘭似乎在問他一些什麽,約書亞沒有回應,他只是偏過頭,將臉埋進散亂的黑發裏,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卡厄斯。

一下,又一下。

隨著心跳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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