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蟲母覺醒 在一切主義中,蟲母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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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蟲母覺醒 在一切主義中,蟲母至上。……

書房門關上的瞬間, 卡厄斯漠然轉頭,看向伊凡德,兄弟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沒有言語, 卻讀懂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決絕。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 劣等蟲母會成為父親專屬的蟲奴, 必須從一開始就掐滅這個苗頭。

那麽,解決辦法就只有一個。

深夜, 莊園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後的潮濕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卡厄斯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 悄無聲息地來到伊凡德的房間, 伊凡德正站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玩弄著, 擡頭望夜空:“所以, 你決定了?”

“父親必須死。”卡厄斯的聲音冷得像冰,“為了星星的自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們父子三人身下承歡。”

“那你就容許我這個哥哥享用他?”伊凡德轉過身, 冰藍色的眼眸裏是同樣的冰冷。

卡厄斯:“不是。”他頓了頓, “可你是我哥,我不能殺了你, 我只會阻止你占有星星。”

伊凡德低低笑出聲,搖搖頭,“你還不肯和我說實話,他根本就不叫星星,告訴我,弟弟, 他真正的名字是什麽?”

卡厄斯默然片刻,“……我答應過自己,要替他保守秘密。”

伊凡德扔了煙,看著煙墜落高空,笑了:“你不說就算了,我負責引開近衛和準備飛船,你帶他走,動作要快。”

卡厄斯點頭,金色眼瞳中再無迷茫,只剩下屬於軍雄元帥的冷酷與決斷,他轉身融入陰影,朝著奧古斯都臥室的方向潛行。

他不能再容忍父親將約書亞當作一件物品、一個籌碼來控制和塑造。

父親最終會毀掉約書亞身上所有的光。

蟲族千萬條律令裏,只有一條是永久不變且必須遵守的——蟲族只效忠於母親,母親的利益高於一切。

伊凡德則走向控制室。他需要制造一點“意外”,比如莊園外圍防禦系統的短暫故障。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劣等蟲母的房間。

被窩裏,約書亞睡得非常安心,直到伊凡德把他搖醒。

伊凡德真是佩服他在極端環境下還能睡著,心裏居然一點也不害怕被奧古斯都囚禁……他根本不知道父親的勢力有多恐怖。

約書亞迷迷糊糊擡眼看他,“你……你看看幾點了,要睡我也明兒趕早。”

伊凡德語速極快:“我睡你幹什麽?沒時間解釋了,跟我走。卡厄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必須今晚就離開莊園!”

約書亞瞬間明白了,“不是,你們要殺了你們父親??”

伊凡德冷冷的:“殺了他又怎樣?我們只為母親而活,也就是……你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快點!”

約書亞突然想起,蟲族的父親和人類對父親的定義不同。

所謂父親,只是高等種的基因分裂出來的子代產物,只有單方基因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他們的“父親”本身。

約書亞沒有絲毫猶豫,他要自由!雖然不確定明天在哪,但肯定不是奧古斯都的床上!

他立刻翻身起床,快步跟上了伊凡德,他們沿著陰影處疾行。

伊凡德對莊園的構造了如指掌,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監控和巡邏隊。

與此同時,在主臥。

“……”奧古斯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利刃。

那柄由卡厄斯機械尾鉤幻化而成的利刃,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想斥責,卻只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液。

卡厄斯面無表情地抽出尾刃,看著父親高大的身軀緩緩倒下,金瞳之中沒有弒父的恐懼,只有一片平靜。

他扯過床旗,蓋住了奧古斯都死不瞑目的臉。

“沒有雄蟲可以軟禁蟲母,哪怕是您打著為他好的名義,也不可以。”他單膝跪下,無比沈靜:“在一切主義中,媽媽至上,這是您教給我們的道理,現在您忘記了,我替您想起來。”

對卡厄斯來說,父親養蠱似的把他們養大,連一點點愛都吝嗇給予,這麽多年的歲月,最終目的只是為了讓他們守衛蟲母。

現在他做到了。

“我是你的好雄子嗎,父親?”

卡厄斯不想再聽他的任何一句詆毀,也不想再讓父親說出傷害伊凡德的話,他冷冰冰地回過身,點了一把火,丟在房間裏。

“再見,父親。”

你會為我驕傲的。

卡厄斯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朝著與伊凡德約定的匯合點趕去。

莊園後方的秘密停機坪,一艘小型高速飛船已經啟動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卡厄斯垂眸,向約書亞伸出手:“來,媽媽。”

伊凡德不耐煩,將約書亞推上飛船:“快走,你還等什麽!”

約書亞抓住艙門邊緣,抱著自己全部的身家包袱,回頭看向伊凡德:“你不一起走?”

伊凡德扯出一個帶著點嘲諷的笑,眼神卻異常覆雜:“我留下處理爛攤子,不然我們誰都跑不掉。卡厄斯,你照顧好他。”

卡厄斯深深看了哥哥一眼,千言萬語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他操控飛船猛地升空,沖破莊園的防禦網,朝著茫茫夜空激射而去。

伊凡德站在原地,看著飛船消失在天際,這才轉身,臉上恢覆了平日的冷漠,走向騷動傳來的主宅方向。

他需要編織一個完美的謊言,一個關於外敵入侵、父親英勇戰死、弟弟追敵而去的謊言。

卡厄斯這邊。

飛船進行了數次短途空間跳躍,最終,他們降落在一個遠離蟲族政治中心、甚至在地圖上都難以找到的廢棄廠區,這裏環境惡劣,是暫時藏身的理想地點。

在一個簡陋但還算堅固的小屋安頓下來後,卡厄斯看著正在檢查物資的約書亞,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經歷巨變後的沙啞:“我們在這裏暫時安全,等風頭過去一點,我就想辦法聯系舊部,或者搞到一艘能進行長途躍遷的飛船,送你回帝國。”

約書亞停下動作,擡頭看向他。

他已經攢夠了錢,唯一缺的是離開的渠道,現在卡厄斯決定給他這個機會。

“謝謝你,卡厄斯。”約書亞輕聲道。

他知道這句感謝有多麽沈重,它背後是一條生命的逝去和一個家族的崩塌,是卡厄斯親手放走了蟲族唯一的劣等蟲母。

卡厄斯搖了搖頭,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我說過,我會讓你自由,不論付出多少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等送你回到帝國……如果,如果你願意……我跟你走。”

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他斬斷過去、背叛一切後,唯一確定的未來。

他只是卡厄斯,想跟隨他的星星、他心之所向的人,去任何地方。

約書亞看著他,看著這個為他手刃至親、拋棄一切的軍雄,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卡厄斯抱在懷裏。

窗外,是荒涼而寂靜的夜。

前路未知,歸途漫漫,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在一起,朝著帝國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好。”

約書亞鄭重地說:“我答應你,不論之後發生什麽變故,我不拋棄你。”

卡厄斯像一只脆弱的幼蟲,在他懷裏點點頭。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在高度緊張的精神驟然放松後,約書亞很快就沈沈睡去。

卡厄斯小心翼翼地將他在簡陋的床鋪上安頓好,自己則守在床邊,在黑暗中警惕地註視著四周,也守護著這份失而覆得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深夜,約書亞開始感到一種不同尋常的燥熱。

起初他以為是逃亡後的疲憊或是這個惡劣環境帶來的不適,但很快,那熱量便從骨髓深處迸發,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確實一直在發育期裏,他以為長出觸須、流出蟲蜜,長出初翅,就算發育期結束了。這是怎麽回事……?

畢竟劣等蟲母不會有尾巴,也沒有孕囊、沒有生殖孔,也不會懷孕……

約書亞的身體蜷縮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轉眼間就打濕了黑發。

卡厄斯立刻驚醒,俯身查看:“約書亞,你怎麽了?”

他的手觸碰到約書亞的皮膚,那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驚。

約書亞已經無法清晰回答,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熔爐,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內部將他撕裂、重組,視野變得模糊,耳邊是血液奔流的轟鳴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熱……好痛……”他斷斷續續地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布料。

卡厄斯心急如焚,他試圖用精神力去安撫,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不僅沒能平息那狂暴的能量,反而像是投入熱油的冰水,激起了更劇烈的反應!

約書亞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他的背部肩胛骨處很痛,仿佛有骨骼正強行突破皮膚的束縛,向外生長。

卡厄斯借著從破舊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星光,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約書亞背部原本光滑的皮膚下,原本稚嫩柔軟的初翅正在劇烈地蠕動、隆起。

最終,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響,兩對覆蓋著柔軟初生絨羽、卻已初具華麗輪廓的骨翼,猛地突破束縛,舒展開來!

當初的小初翅長大了,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邊緣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其上隱約有銀白色的紋路流動,美麗而聖潔。

幾乎在同一時間,約書亞的尾椎處也傳來異樣。

一條纖細有力的尾巴延伸而出,尾尖柔和地盤著心形弧度,無意識地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在發生著變化,紅寶石般的眼瞳顏色加深,在黑暗中如同兩簇燃燒的火焰。原本就精致的五官線條似乎被無形的手再次雕琢,褪去了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普通”,呈現出一種超越性別的魅力。

一股強大、純凈而又古老的氣息,以約書亞為中心彌漫開來。

仿佛沈睡的蟲母終於蘇醒,向世界宣告祂的歸來。

卡厄斯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單膝跪地,右手撫上左胸心臟的位置,低下頭顱。

這是蟲族面對至高無上的蟲母時,最崇高的禮節。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與臣服。

“母親……”

他喃喃低語,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無比的虔誠。

劇烈的痛苦似乎終於達到了頂峰,然後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約書亞癱軟在床鋪上,急促地喘息著,新生的骨翼和尾骨無力地垂落。

他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黑發黏在臉頰,看起來脆弱又疲憊,但那雙睜開的紅瞳,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深邃。

他擡起手,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似乎更加修長的手指,又感受了一下背後和尾椎處多出來的“部件”,最後將目光投向跪在床前的卡厄斯。

“……卡厄斯?”

他的聲音奇異地多了一種空靈的回響。

“我在。”卡厄斯立刻擡頭,金瞳中充滿了擔憂,“您感覺怎麽樣?”

約書亞嘗試動了動背後的骨翼,陌生的觸感讓他微微蹙眉。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尾骨無意識地纏繞上卡厄斯的手臂,自然而親昵。

他環視著這間破敗的小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與之前截然不同。

是蟲母的基因。

在他逃離牢籠,身心獲得自由的這個夜晚,徹底覺醒。

他不再只是“可能成為”蟲母的約書亞。

他,就是,蟲母。

他是蟲族的,新王。

這似乎有一些棘手,但對隱瞞通緝犯身份倒是非常有利。

如果他能以蟲母身份在蟲族掌權,再趁機回到帝國,會更安全一些。

【是啊,這確實是合適的時間,讓你與我完全的合為一體,我受夠了你做劣等蟲母的日子,我的基因可不是這樣使用的。】

那道聲音似乎才蘇醒不久,還帶著微弱的笑意,【我才不卑微,你也不許低頭。】

祂急急喘了幾口氣,就又有消亡的意思,【我會再來找你的,接下來,蟲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親愛的,新任蟲母。】

約書亞心說,你經過我允許了嗎?什麽劣等蟲母,什麽蟲母……真是要命。

不過,現在的處境確實會比剛開始進入蟲族好了千百倍,至少他不用再去安撫中心安撫那些雄蟲,也不必要向任何雄蟲脫衣服跳舞。

哦,說到這個,不就是卡厄斯把他買下來的嗎?

約書亞苦笑,他低頭,看著依舊跪伏在地,滿眼都是他的卡厄斯。

這家夥……怎麽這麽可愛?像是大型的寶寶玩具。

約書亞伸出手,輕輕撫上他溫熱的臉頰:“我沒事了,卡厄斯。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個‘新身體’。”

卡厄斯感受著臉頰上微涼的觸感,閉上眼,虔誠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無論約書亞變成什麽樣子,是他的星星,還是蟲族至高的母親,他都將誓死追隨。

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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